馮研一瘸一拐進了教室，立刻成為目光的焦點。

班上的女生迅速圍了過來：“你怎麽啦，腳是扭傷了嗎？”

“你昨天沒來上課也是因為這個嗎？”

“需要我扶著你一下嗎？”

馮研蹙眉，沒說話。

看到他這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很多女生識趣地走開了，但依舊剩著幾個女生，關心地望著他，不肯離去。

馮研雖然知道她們並沒惡意，但還是覺得麻煩，他只希望做個空氣人，不想被迫社交。

但為了不讓這些女生一直問下去，馮研還是不得不回答了這些無聊的問題。

“腳扭傷了，昨天是發燒，不需要扶著我。”

女生們的疑問得到了解答，還是很關心他：

“昨天的筆記我做了一份，你要嗎？”

“我也做了，都給你。”

馮研嘆了口氣，接過筆記說了聲謝謝。

這下女生們終於散盡了。

馮研找了個位置坐下來，耳邊又傳來了男生們的議論紛紛。

“你看他那不耐煩的態度，別人一片好心，他倒好，只會板著臉。”

“不就是仗著自己長得帥嗎，狂什麽？”

“女生向著他也就算了，老師也偏心他，他昨天請病假一個電話就行了，我請病假，老師向我要醫院開的證明。”

“有句話不是叫天妒英才嗎，我覺得他肯定活不長，絕對會英年早逝。”

......

馮研只把這些話當耳邊風，畢竟這類話他從小到大也不知道聽了多少。

離上課還有些時間，他打開課本，再次預習了一遍，看著那些迷人的數字，心情漸漸變好。

上午的課程很快就結束了。

沒了谷向陽，自己單腳移動，換教室的確有些不便，但這還不是最麻煩的，最讓馮研頭疼的，是路人的註目禮。

“快看，是馮研。”

“他怎麽了，是扭傷腳了？”

“校草也會扭傷腳啊。”

“帥哥就是帥哥，一瘸一拐走路都那麽賞心悅目。”

......

馮研簡直像個動物園裏的奇珍異獸，走到哪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順便指指點點議論一番。

他簡直不能理解那些人的腦回路，他只是受個傷，又不是變成了外星人，一個個至於嗎......

所以後來馮研直專挑那種人跡罕至的小路走，能少見幾個人算幾個人。

一天的課結束，到了飯點，馮研沒去食堂吃晚飯，他打算留著肚子去聽講座，回家再吃谷向陽給他做的面。

他這次依然繞了一條遠路，放眼望去見不到一個人，讓他心情大好。

但馮研的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多久，他沒想到在這麽偏的地方，還能轉角遇上一個不想看見的人。

“喲，這不是校草大人嗎？”

厲毅不知從哪裏鉆了出來，有些衣衫不整，臉上還有好幾個口紅印。

馮研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哪，這是“情人角”，教學樓後面很偏僻的小樹林，經常會有小情侶在這裏約會，然後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厲毅雖說校草比賽輸給了馮研，還惡意散布馮研的照片，但他的顏值實在是過高，所以還是有不少小姑娘比較迷他，甚至就喜歡厲毅身上那股壞勁。

估計剛才他就是和女人在......

馮研只覺得晦氣，皺眉就想走遠。

厲毅卻攔在他面前：“你也是來這幽會的？”

“誰像你？”

“哦，我忘了，你不像我，身邊女人不斷，所以沒那樣的對象。”厲毅故意歪曲馮研的意思，歪曲完了湊得馮研更近，壓低了聲音提議道：“你要是缺炮友，其實我們共用一個也行的。”

馮研耳根微紅，一把推開他：“......你簡直不要臉。”

其實剛開學時，馮研對厲毅還是挺有好感的，當時他在校園裏迷路，就是厲毅帶著他找到教學樓的，之後舍友排擠馮研，也是厲毅安慰他陪伴他。

但誰曾想這一切都是假象，雖然馮研依舊搞不懂CP麥麩是什麽，但他明白了厲毅對他好，不過是別有所圖。

之前厲毅還會裝出友善的模樣來，兩人決裂之後，他就徹底撕下了偽裝，露出原本面貌，惡言惡語，就喜歡找馮研麻煩。

“校草大人，你這麽純情，不會還是處男吧。”

厲毅被推開也不生氣，眼裏笑意更濃，直直盯著馮研耳邊一抹紅看，似乎很滿意他這樣的反應。

馮研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厲毅一開始並沒有追，眼看馮研一瘸一拐走到墻邊，就跨著大步子輕而易舉追了上來，拽住馮研的手腕，用力把他甩到後面墻上。

後背砸上厚實的墻面，發出一聲悶響，馮研咬緊牙關，沒有把疼叫出聲。

“......你幹嘛？”

“當然是想幹嘛就幹嘛。”

厲毅抓住馮研手腕，死死按到墻上，把人圈在自己桎梏之下，他突然笑了一下，邪氣十足：“這裏這麽偏，就算你叫破喉嚨，也沒人聽得見，就算聽見了，說不定還以為是小情侶之間的情趣。”

馮研試著掙紮了一下，紋絲未動，厲毅的好身材果然不是白練的，腕力非常大，如同鐵釘一般把馮研的手釘在墻上。

“你想打就快點打，我待會還要聽講座。”

“誰說我要打你了，我是那樣的人嗎？我只不過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馮研看他，眼裏全是懷疑。

厲毅的笑容突然止住了，過了會又開始笑，喜怒無常，像一個瘋子。

“先告訴我，你是不是處男？”

“是。”

馮研沒什麽好否認的，他搞不懂不是處男有什麽優越感。

“這樣啊。”

厲毅說完這句並沒有再繼續嘲諷馮研，而是沈默了很久。

“你問完就放開我。”

“沒問完。”厲毅的聲音變得有些冷，“早上送你過來的那個男人是誰？”

那人似乎和馮研很熟，關系也很親密，馮研對著那個人露出的笑容，是厲毅從沒見過的。他早上看到了一幕後，就莫名煩躁，課都沒有心思上，下午找了個女人發洩，完事之後還是覺得不夠盡興。

他總覺得差了點什麽，但具體是什麽，厲毅不清楚。

馮研冷冷地看向他：“你管得著嗎？”

厲毅咬了咬牙，心裏突然湧起強烈的施虐欲，他討厭馮研這副淡漠的樣子，他想毀掉這份冷靜，扭曲這份清冷，甚至想狠狠掐住馮研的脖子，讓他窒息，讓他求饒，讓他變得不堪而醜陋。

“你最好如實告訴我。”厲毅的眸色暗了下來。

馮研一點也不怕：“不告訴你，你就揍我嗎？還是又去論壇發一些我的照片？”

厲毅皺起眉頭，馮研以前不是這樣的，看他的眼神要不像這樣冰冷，也不是這樣和他針鋒相對。

馮研看似不近人情難以接觸，但厲毅知道，只要不觸及馮研的底線，馮研其實很好相處，他在意的事很少，所以能容忍許多無理舉動。

他之前就是一直仗此為所欲為。

只是他最終還是搞砸了。

厲毅不太想重蹈覆轍，所以他最終還是沒把心中的暴虐付諸行動。

他對馮研笑了笑：“我不會再那樣幹了，所以告訴我吧。”

過了會兒又補充道：“在這麽耗下去，你的講座要聽不成了，我記得這次的主講是你很喜歡的一個教授吧，還是說你更想花時間來陪我？”

馮研明顯被戳中了軟肋，他狠狠瞪了厲毅一眼：“早上送我過來的是我的青梅竹馬。”

“他不是K大學生吧，為什麽會送你過來？”

“我和他住在一起，他怕我一個人走路不方便，所以才送我。”馮研的耐心似乎到了極限，“現在可以了吧？放開我。”

厲毅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放開馮研。

馮研揉了揉手腕，看都沒看厲毅一眼，轉身就走。

結果厲毅又拽住了他。

馮研真的有些生氣了：“你有完沒完？”

厲毅恍若未聞，他拉過馮研的手腕查看，發現由於自己剛才太過用力，直接給馮研手腕留下了一道紅印子，像一條紅色的枷鎖。

不知為何，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

“你不是一個人行動不便嗎，我扶著你吧。”

“我不需要。”

厲毅不顧馮研的反對，托住他的手腕，攬住他的腰，扶著人向前走，嘴上也沒閑著：“不需要扶，那我抱著你？”

“你滾開！”

“你再掙紮，我就直接抱你了。”

馮研不解地看著厲毅，簡直覺得莫名其妙，這人到底怎麽回事，感覺精神極度不正常，難不成是吸毒了？

但他依舊不想就範，厲毅一碰到他，馮研別開身子，打開他的手。

厲毅力氣極大，直接就把亂動的馮研給公主抱了起來，勾著嘴角邪魅一笑：“你這麽用力掙紮，就是想讓我抱著吧。”

馮研氣得差點昏過去，他特別後悔沒有去健身房好好鍛煉自己，才這麽輕易受制於人。

厲毅好不容易抱住了人，但馮研極其不安分，像條上了岸的魚，掙紮得很厲害，厲毅實在難以在這種狀態下前行。

“別亂動，要掉下去了。”

“我寧願掉下去！”

“早上那人也是抱著你的，為什麽我不能抱著你？”

“你和他能比嗎？他對我好，不是為了能利用我，你呢？”

厲毅安靜了一會兒，放下了馮研。

“如果我向你道歉，你能原諒我嗎？”

馮研只說了三個字：“不可逆。”

厲毅聳了聳肩：“我就知道，我也沒打算道歉，並且我今天還就偏要扶著你。”

接下來的很長的一段路，兩人都在較勁，一個碰一下就炸毛，一個非要去招惹。

最後馮研深深感到這樣的行為很幼稚，也就沒在管了，反正有人扶著走路還方便一些。

只是這人很不得要領，似乎很不擅長照顧人，馮研對這樣的“服務”很不滿意。

厲毅就是比不上谷向陽。

馮研做了總結。

並且有一點想谷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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