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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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遠好整以暇地看著俞白把自己穿的圓鼓鼓的,最後出門前還戴上毛線帽,只露出耳朵和白皙的臉。

“你不冷嗎?”俞白摸了摸覃遠身上那件不大厚的沖鋒衣。

“ 不冷啊,這衣服防風的。”

“你這頭發有一撮翹起來了。”俞白用手指提示了一下覃遠。

“你幫我理一下。”覃遠說罷,184的大高個整個人低著頭示意俞白幫他整理。

俞白分明覺得這像大型金毛犬的撒嬌啊,心裏直呼真是頂不住。俞白伸手輕輕幫覃遠把翹起來的那撮頭發梳理了一下,指尖的觸感傳到心裏,不由地柔軟了幾分。

“好了嗎?”覃遠問道。

“好了。”

“你過來。”

“嗯?”

“這樣才可以。”覃遠把俞白的毛線帽往下拉了幾分,連同耳朵一起蓋住,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溫熱滑膩的臉。

指尖的每一次觸碰,雖細不可查,卻都是一個個催化劑,讓洶湧的情愫暗藏在身體的河流裏流動。

“這樣戴就不帥了。”俞白瞪著覃遠說道。

“誰說的,一樣帥得不得了。”

俞白五官生得比較秀氣,戴毛線帽後只露出了巴掌大的臉,完全突出了他自帶三分含情的眉目,右鼻梁上還有一顆淺淺的小痣,覃遠心道,真是可愛得不得了。

只是平時俞白於人前總是一副生人勿近、淡然冷漠的神色,掩蓋了他自帶的軟萌氣息。

覃遠一邊說著一邊半推著俞白的肩膀催促他出門。俞白雖然嘴上嘟囔抗議了兩句,但是還是沒有把帽子摘下來重新戴。

一開門出去,攜著早春涼意的風毫不猶豫地迎面撲過來,俞白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冰涼涼的感覺立刻充盈了胸腔,感覺又活過來了,於這冷天中生出了幾分好好生活的信心。

公寓的樓下有一條通往住宅區的路,下了坡一會,俞白帶著覃遠左拐進了樓房間的一條小路。小路兩邊多數是一兩層樓的獨棟住宅,一些如灌木般高的柏樹;偶有路過的一兩個行人,靜靜的只聽見兩人的腳步聲。

走了一段路,渾身都暖起來,俞白也很享受早晨靜靜散步的感覺,生病時的沈重和陰郁感也在陽光下一掃而空。兩個似乎都在感受這種靜謐和放松,無需刻意找話題聊天。

俞白住的這片地區周圍就有三四個超市,價格雖然有點差別,而且每家店每天都有不同的打折產品。不過俞白在這裏住了一年多,到現在還是沒有搞清楚去哪家買什麽更劃算。

俞白的物質欲並不高,買的最多的東西只是書,最近買的最貴的東西就是換了個話筒,為了錄音的質量更好些。衣服鞋子多數都是黑白灰幾個顏色,百搭容易穿。至於吃的東西,一個吃的不多,俞白覺得實在是沒有必要精打細算。

今天俞白帶覃遠來這個遠一點的超市,只是之前和宋東林、陳子鈺他們來這裏采購過一兩次,印象中東西比較多,更齊全。既然覃大廚要下廚,自己能做的就是盡量幫忙把柴米準備好了。

“到了。”俞白示意覃遠看前面那個門口掛著黑字黃底招牌的店。

日本這種超市和國內的比,更像出於超市和生鮮店之間的類型,主打各類蔬菜水果肉類,各類生活中能用到的小物件也很齊全。只有一層,一進去一眼能看到超市的布局分類。

“今晚想吃什麽?”覃遠問答,並順手從入口處拉了一個小推車,兩人邊走邊看。

“你們過年都吃什麽?餃子?”俞白問道。

“嗯,餃子。那你們呢?”

“我們過年不吃餃子。”俞白想了一下補充到,“小時候在廣州長大,那邊沒有吃餃子的習慣,沒有什麽特別的,就是菜會準備得豐盛一點。”

“那有特別一點的東西只有過年才吃的嗎?”覃遠問道。

“有,油炸的那些,煎堆、蛋散之類的。”俞白看覃遠一臉表情似乎正在努力想象,“那是什麽東西?”

不由地噗呲一笑,說道,“以後有機會帶你去試試。”

覃遠聽到俞白的這句話,控制住自己忍不住要往上揚的嘴角確認到,“你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我不會連這點吃都要賴賬的。”俞白笑著搖了搖頭。

覃遠知道這只是俞白無心順口一說,但是他想要把這無心或者可能變成必然,變成約定。

“我們今晚吃小火鍋吧?”俞白提議到,“我們兩個人,做的菜多也吃不完,最後還可以下點餃子。”

俞白真心覺得自己正建議相當好,笑微微,眼光流而不動,滿懷著一副等你表揚的神情看向覃遠。

“嗯,好啊!”覃遠邊答應邊點頭,掩飾著自作主張加快的心跳,他知道俞白好看,尤其是興致盎然、說話眼波流轉的時候,最為致命。不管是一見鐘情還是見色起意,總之覃遠知道自己就是動了情。

此時的俞白正拿著兩盒豬肉片認真地左看右看,覃遠湊到旁邊幫忙看了一眼,不解地問道,

“怎麽了?”

“要哪盒?”俞白問。

“我看看.......這兩盒有什麽區別嗎?都是719日元。”覃遠說道。

俞白擡起眼皮不動聲色看了覃遠一眼,覃遠分明感受到了俞白那欲言而止的話,“傻子,還用你說。”

覃遠裝作如無其事地補充到,“你覺得呢?哪個好?”

“這一盒肥一點,這個瘦一點,要哪個?”

“瘦一點的,你病剛好,不要吃太油膩的。”覃遠覺得自己認識俞白之後不僅開啟了被嫌棄的啰嗦大門,還在解讀人類的臉部微表情學上有了更深的造詣。

“再買點餃子,要什麽餡的?。”俞白說道。

“我們自己包吧。”覃大廚終於有找回自己的一席之地的機會了。

“你還會包?”

“會。”

“會不會太麻煩?”

“不會。”

“行,不過我沒包過,我都是買現成的。”俞白說道。

“你想吃什麽餡的?”覃遠問。

“玉米......胡蘿蔔?”俞白覺得這個簡單又好吃,但是不知道覃遠是什麽口味,想起來他們對對方的口味都幾乎不了解。

俞白的廚藝實際操作水平著實也是來日本這一年多才開始實踐的,以前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基本都是食堂解決,沒有動手的機會。

而理論水平是從小跟在外婆身邊聽著老人有意無意的言傳,因此嶺南地區的飲食習慣已經成為了自己的一部分,茴香、大蔥之類選擇就沒有在他的記憶存儲裏面。

“好。”覃遠並沒有什麽異議。

“我記得這個超市也是有餃子皮賣的。”俞白仔細看超市的分類指示標簽。

“好吧,不過買的皮可能沒有這麽好吃。”覃遠本來還想自己露一手,想著這裏條件有限,還是算了。

“你還會搟餃子皮?”俞白一臉驚訝,在一個完全不擅長做面食的廣東人眼裏會搟餃子皮,或者做面條,包子,都是了不得的技能。

“我哪裏看起來不像會做飯的?”

“哪裏看起來都不像。”俞白笑著說。

“這次就買現成的皮吧,下次回北京再做給你吃。”覃遠說道。

俞白微微楞了一下,被覃遠自然而然納入以後的考慮範疇,他心裏既忐忑由開心,不管是出於什麽情感,覃遠已然在他心裏有了不低的分量。

當時覃遠提出見面的時候,自己是想拒絕的,害怕見面後只有尷尬,俞白並不想失去一個那麽聊得來的朋友。

俞白見面前什麽設想都提前想了一遍,就是萬萬沒有想到那個網友會是覃遠,更不想到兩人竟然要一起過年了。現實果然比較自己寫的小說還魔幻,畢竟自己寫的小說還是有邏輯可言的,而現實是沒有辦法預料的。

中國的春節在日本是一個普通的日子,沒有國內濃郁的節日氣氛。雖然覃遠沒有問俞白為什麽沒有回家過年,但是他這次很慶幸自己留在這裏,以俞白的性子,指不定睡一覺,這年就過去了。

買完東西,兩人一人提著一袋東西往回走,時間已經接近中午時分,難得冬末春初有這樣的好天氣,藍天悠悠、風也收了,只有幾團又輕又軟雲絮稀稀落落飄著。陽光一片明媚,身上也暖暖的。

俞白以三五步的距離落在覃遠後面,隨著覃遠的步調不緊不慢地跟著,手上提著個裝了菜的購物袋晃啊晃。

陽光灑在覃遠的頭發上,頭頂的發絲都鍍上了了一層金色的光,聽著他和媽媽打電話時說話的語調,溫和小聲而有力,俞白看著覃遠的背影心道,這人可真是溫柔啊。

覃父覃母都得一直工作到大年三十,上完今天的上午的班,從下午才開始放假。不過這也是一年中少有最清閑的班了,整個北京的人傾城而出,和平時摩肩接踵、門庭若市相比,今天就是一副冷冷清清的場景。

這不兩人都準備下班,覃母成淑蘭想起昨天覃遠給他打了個電話說道要去日本看一個生病的朋友,今天回不來,便回了個電話想問問情況,覃父便在一旁聽著。

“小遠,你現在在日本嗎?”

“對,昨天下午到了。”

“你朋友情況怎麽樣?好些了嗎?”成淑蘭問道。

職業的習慣和責任使然,醫者仁心,成淑蘭從醫多年,往年也常有過年醫院病人有突發情況立刻放下碗筷就趕回去工作的,更不用說有時候過年輪班堅守在崗位的時候了。

“好多了,今早剛退的燒。”

“那就好,要吃點營養清淡的東西,還要註意休息幾天。”成淑蘭囑咐到。

“嗯,知道。”覃遠應到,一邊側回身回頭笑著看俞白,突然想起了自己也有問題要請教覃母,“媽,冰糖燉雪梨是怎麽做的?”

.........

兩人十分鐘左右簡單聊完,覃母也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今天兒子是不能回來一起吃飯的了,意料之外又又合理的是兒子終於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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