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關燈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俞白帶朋友來呢。”張悅說道。

“嗯,我很榮幸。”覃遠側頭看著俞白。

“這幾天有空嗎?”宋東林看著俞白問道。俞白不知道宋東林是有什麽事情,便根據實際情況回答到,

“基本都有空,有什麽事情嗎?”

“哈哈,沒什麽事,上次不說我們幾個一起外面聚聚嗎?東林剛才和我說呢,碰巧又看到你了。”張悅在宋東林開口前把話接過來說道。

俞白總覺得氣氛有點奇怪,但是也不好把覃遠晾在一邊細問。便說道,“好吧,回頭微信聯系,我們再定時間。”

“行,那就不打擾你們了,回頭見。”張悅說著拉了拉宋東林的衣袖,宋東林點頭和他們兩示意後就和張悅一起走了。

俞白總覺得哪有點說不出來的怪異,心想,難道是宋東林和張悅一起了?被我碰見,覺得不好意思?這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啊。而且看起來張悅也不像害羞的樣子。俞白還沒想明白,就聽到覃遠問道;

“他們也是留學生嗎?”

“嗯,和我同一屆的,不過我們的專業不同。”

“那個宋東林?”覃遠說話直說了一半

“他怎麽了?”俞白問道,

“和你很熟?。”

“還好,我朋友不多,他算比較熟吧。”

“我知道了。”

俞白都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什麽,今天各個說話都怪怪的。

而剛說先走的宋東林和張悅,此刻卻是站在校道拐彎的盡頭,看著覃遠和俞白走遠的身影,那兩人一邊繼續在校園裏走著,忽然不知道覃遠說了什麽,俞白似乎笑得神色飛揚,沒有發現後面看著他們的兩道目光。

宋東林的目光有些黯淡,他第一次看到這樣自然雀躍的俞白,沒有一貫和他們相處的禮貌、疏離。

“你還好吧?”張悅看著宋東林問道。

“你也覺得俞白這個朋友也點不同吧”宋東林說道。

“也有可能他們是在國內就認識的朋友呢,你先別想太多。”張悅安慰道。

宋東林從初見俞白,一開始只覺得俞白身上似乎有莫名的吸引力,自己只要看到俞白,目光就忍不住停留在他身上。到後來即使見不到俞白,也總會不自覺地回想起俞白出現過的場景,只是明明這人和他同在一個學校,卻總似有萬水千山般的遙遠。

但是宋東林不敢往前跨那一步,他不但不確定俞白的性取向。連同他自己也不敢往gay這個詞上想,他這麽多年隱隱約約知道自己好像不喜歡女生。但是確定自己是個同性戀,這個結論也讓他有點心驚膽戰。

尤其是他家還有一雙傳統的父母,打電話時不時就透露些什麽,讓他留學回國後就該認識認識些女孩子了。所以他才想在留學結束前找到工作,可以留在日本。

除了俞白比較獨行特例,多數中國的留學生還是更喜歡熱鬧人多,因此好多學生都會三不五時幾個人聚聚吃吃飯,或者一起出門逛街采購。張悅是比較早察覺到宋東林對俞白過度關註的人,因為有活動只要問宋東林要不要參加,他必定會問,俞白去不。包括上次打火鍋,其實也是宋東林提議的。

這段時間宋東林一個人正深陷在一片霧茫茫中,不知道自己要一腳深一腳淺的往哪走才對,在張悅和室友陳子鈺旁敲側擊下,宋東林忍不住坦白了自己喜歡俞白的秘密,說出來那一刻身心俱輕,自己像在玻璃瓶亂撞的蜜蜂那樣找到了出口,確定了困擾自己的煩惱根源。

有些事情以為自己藏的很好,殊不知旁人早就看出端倪了,看他一個大男人在那糾結又煩惱的樣子,一旁的熱心群眾心直口快的陳子鈺真是看不下去了,一個人的獨角戲算怎麽回事,不說出來哪有機會,便和張悅合計給他出出主意。

宋東林本來還在糾結是不是要和俞白表達,好不容易今天下了決心想約俞白,一腔的緊張、期待,突然遇到覃遠和俞白一起出現在Z大校園,現在完全被更大憂慮和危機感包圍了。覃遠,宋東林感覺到了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不動聲色而強烈的壓制感。

不過俞白對這暗地裏波濤洶湧的思潮並無察覺,不知怎的就讓覃遠把自己送回到公寓的樓下了。

“我認得路了。”覃遠笑著看著俞白。

“什麽路?”

“這裏啊!”覃遠指了指俞白的公寓大樓。

“你認來幹什麽。”俞白真是被他理所當然的無賴樣逗笑了。

“才見一面就打發我走了,對我印象這麽差?”覃遠故作疑惑道。

“我哪有,你這是欲加之罪,胡說八道。”

“這麽說明天我還可以約你了?”覃遠換了副認真的語氣。

“你明天還有空?”俞白不知道覃遠的行程安排,也被“約你”這個詞砸的有點暈。約字是這樣隨便用的嗎?

“嗯,明天還有一天,後天上午的飛機回北京。”覃遠答道。

“明天你想去哪?”覃遠繼續問道,一副明天你去也要去,不去也要去的樣子。

俞白之前沒有設想過自己第一次和網友見面後(雖然用知己這個詞比較合適)還有這麽長的後續。

“我們找個不大遠的地方,去逛逛,你有沒有想去又沒有去過的地方?”覃遠問道

這話也問到俞白心裏的點了,其實日本也有很多景點自己也想去走走的,有時候想著去一個地方,要一個人出門去坐車轉來轉去,一個人拍照,最多在微博和粉絲分享一下動態,想想就覺得孤獨無比,還不如就窩在家裏。

“不如去清泉寺?”俞白提議道,他並不是為了求神拜佛,俞白自己是不願意去人多又擠的景點的,但是多了覃遠一起去的話,好像意義也不同,就想像一次真正的約會一樣,做些俗氣又無聊的事情。

“可以啊,我還沒去過。”覃遠說道。覃遠本來也正想著選一個熱熱鬧鬧的地方,一個更有人煙生機勃勃的的地方。雖然俞白和覃遠一起的時候兩人聊得很投緣,也看的出俞白是真的開心,但是在俞白身上覃遠總感覺到一種與世界格格不入的冷漠。

“那明天9點我來樓下等你。”覃遠說道。

“好吧。”俞白也找不到什麽拒絕的理由。

“我看你上去。”

“那明天見。”

“明天見。”

俞白回到公寓後,洗手換衣服,就一頭倒在床上,把被子蒙頭蓋住,將將過了三十秒才掀開被子大口呼吸。雖然和覃遠呆一起差不多一天了,但是俞白現在才有時間把壓制在心裏的各種情緒一點點從密封的瓶口釋放出來,一種又一種仔細體會。

想不到竟然是覃遠,俞白仍然覺得自己一天都像是在做夢,即使多年沒有可以再刻意去關註這個人,可是這些年也沒有出現第二個人能取代覃遠在俞白心裏的意義。曾經自己的念念不忘,如今兩人的相見恨晚、無話不談,俞白覺得老天突然對他太好了,好的心裏發慌。

第二天早上,俞白從公寓大門出來,最後兩級臺階直接一步跳下去,就看到覃遠笑意盈盈看著自己。

“不怕摔著?

“哈,你當我是陶瓷做的嗎?”

“我還能給你來個側滾翻呢!俞小爺也是身手敏捷的好嗎?”

“那走一個?”

覃遠愛死了俞白這個洋洋得意、口齒伶俐的樣子。

“哈哈哈~那就要收費了!”

“門票先給我預留一張。”覃大公子很給面子。

今天的俞白穿著白色連帽衛衣,側條紋黑色運動褲配運動鞋,覃遠已經想象到當年俞白在學校時的樣子,冷酷低調也掩蓋不住那耀眼而張揚的好看。

眾所周知,日本出了名的多神社和寺廟。兩者的區別是,神社供奉的是日本神靈,樹木、高山等萬物皆有靈,都可以作為供奉對象;寺廟祭祀的是佛祖,弘揚佛法的道場。清泉寺供的本尊是觀音,依山而建,俯視東京,入寺還是免費的,自然成了東京周圍最具人氣的景點之一。

寺廟交通也極為便利,旁邊不遠就有JR地鐵線路和東京Metro都經過的站點,不過覃遠和俞白今天直接坐景點接駁公交車。對於常出差出門旅行的覃遠來說看地圖找路線不是什麽問題,只是兩人都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坐車上。因此選的景點也是就近原則。

通往寺廟路上的一帶都發展成了商業區,各色日本風情的小商品都應有盡有,很多游客都在這裏挑選紀念品。寺廟除了大殿,還有有很大的庭院,很有濃郁的佛教氣息,最受歡迎的項目自然是求簽祈福了,有求姻緣,求平安,求事業的.......從寺廟出來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戴著求來的禦守,天下眾生熙熙攘攘、來來往往皆有所圖。

“你不求一個?”覃遠問俞白。

“我不了。”俞白淡淡答道。

“那你呢?”

“我也不了。”覃遠看著俞白說道。

俞白心中有一絲震動,但是和覃遠一樣,都沒有問對方為什麽。既然兩人且不為求簽祈福而來,只一路隨意逛到算哪。

只逛到寺廟另一個出口,俞白想著兩人是不是可以找個地方坐會吃點東西。只見旁邊不遠處,一大一小有兩人似乎是出來旅游的國人,在說些什麽。俞白覺得自己耳力太好也是個毛病,比如有時候在餐廳吃點什麽,總是能聽得清隔著幾個桌子的人討論著家裏長短,或者誰誰談愛了之類的話題。

“媽媽我很想上廁所。”一個大概十歲的小男孩,說的是普通話,

“你先忍一下啊,媽媽要找找看在哪裏。孩子的媽媽一邊安撫孩子,一邊著急四處張望找廁所標志。

景點裏無論廁所還是路的方向指引標志,都挺明顯的,但是也只是對有時間慢慢看的人來說,對於這個小孩和媽媽兩人來說可能就有點困難。

俞白只好主動走上前去問是否需要幫忙,然後順手給這對母子指個路,絕對字面意義上的舉手之勞。

一回頭看到覃遠正溫柔地看著自己,俞白只知道覃遠真的不論隨便哪一副神態看自己都一樣致命。

“你幹嘛這樣看我,我臉上有東西?”某人不說話,俞白只好自己找臺階下。

“沒有就不能多看兩眼了?”覃遠說道。

俞白頂不住不停撩人不自知的覃某人,只好裝沒聽見,大步先往前走了,走了幾步停下裏回頭對覃遠說,

“要不要吃雪糕?”

“你想吃?”

“嗯,在這坐會?”俞白指著路口一家賣甜點、雪糕的小店。

覃遠自然是沒有任何意見的,由著俞白給他買了個甜筒。俞白發現這個小店竟然還有二樓,靠路邊的一邊是大大打開的木窗戶,坐在窗戶邊吃著雪糕,看著樓下游客人來人往,心情無比愜意。

吃了甜點心情好的飛起的俞白,指或路過或停留的行人對覃遠說;

“我們來玩游戲吧。”

“玩什麽?”覃遠看著一臉心致盎然的俞白,心想,我就這樣看著你就已經樂趣無窮了。

“瞎編故事”

“願聞其詳。”

“隨便指一個路過的人,猜他們是誰,幹什麽的。”

“你看路邊有一男一女、我猜他們是日本的大學生,兩人出來旅游。”編劇俞白上線,看起來認真要玩這個游戲的樣子。

“你怎麽知道?"

“呃,男孩的發型,女生的穿著打扮,都比較像日本人的打扮”

“怎麽知道他們是大學生”覃遠看俞白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特別可愛,忍不住繼續配合他繼續瞎扯。

“那你說哪裏看著不像大學生。”俞白反駁道。

“好吧,那你覺得他們什麽關系。”覃遠只好迂回下一個問題。

“應該是情侶吧”俞白隨口到。

“那你又怎麽看出來的,別告訴我他們腦門上寫著我們是情侶”覃遠故意要跟他爭論一下。

“不是情侶他們兩個大老遠來這裏幹嘛。”俞白說完這句話覺得哪裏不對勁,不是情侶自然也是可以來的,不是,他的意思是人家一男一女,一般肯定是情侶才會來的。

覃遠終於忍不住笑得肩膀都在顫抖,而對面的俞小爺氣鼓鼓似要殺人的眼神瞪著覃遠。

“你等我一下。”笑夠了的覃遠,對俞白說道。

俞白以為他要上洗手間,便嗯了一聲繼續坐著慢慢吃自己的雪糕。

“這是鬧哪樣?”俞白看到覃遠跑到樓下,對著坐在窗戶邊的俞白招手。

“你這是幹什麽?”於此同時俞白的手機響了,俞白接了電話壓低聲音問道。

“那你也猜猜我看起來是和什麽人出來的?來幹什麽的??。”覃遠一只手向俞白繼續招手,一邊笑著壓低聲音問俞白。

俞白心裏只冒出一個詞,傻大個。

這一點都不覃遠。

(註:清泉寺是我自己瞎編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