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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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屋,齊洺就迫不及待地開了腔:“你他媽找了別人?”

“嗯?”鄧時禮把巧克力放進冰箱,有些疑惑,應道,“沒有。”

“巧克力誰給你的?還挺高級,外國貨?看來你還找了個有錢的。”齊洺攥緊了手上的紙,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連後背的肌肉也變得堅硬。

鄧時禮緩緩把剛剛弄倒的臺扇扶起來,而後走到床邊坐下。他剛剛給老太太弄電燈泡,殘疾的左腿不小心用了力,現在那條腿有些撐不住。他看了眼齊洺:“樓下老太太送的。”

齊洺的氣蔫了。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捏起來。他不說話,鄧時禮便也沈默。十分鐘不到,齊洺倏地大步走過來,把一直攥著的紙塞到鄧時禮手裏,他提高音量,卻由於太緊張,那聲音中途劈了叉,嘎啦一嗓子:“你,你他媽睜大你狗眼看清楚。我一點兒病沒有。”

鄧時禮象征性地看了眼紙張上的檢驗結果。見人不說話,齊洺又說:“檢驗那個艾滋病,用的是什麽三代,我也不大懂,反正等了老子兩個月。今天拿到手,就過來了。”

“嗯。”鄧時禮的手有些顫抖。

齊洺見鄧時禮反應平平,一股氣懸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他瞥到鄧時禮的左腿在小幅度地攣縮,問:“你腿怎麽了?”

鄧時禮把左腿朝後挪了挪。齊洺猛地邁步,走到鄧時禮身前,半蹲下,抓住了左小腿:“別動。”

鄧時禮的臉上難得地有了一絲難堪之色,不過齊洺低著頭,錯過了這一幕。齊洺撈過旁邊的小木板凳,坐上去,他把鄧時禮的左小腿擡起來,放到自己腿上,一邊問:“這樣動它,疼不疼?”

“不疼。”鄧時禮說。

齊洺小心地捏了捏柔軟無力的小腿肉:“這樣呢?”

“不疼。”鄧時禮補充道,“只是不能用太大的力,剛剛給老太太弄電燈泡,不小心撐在了這條腿上,才這樣,平時都沒什麽問題。”

“你是不是每晚都得按摩一下?”齊洺擡眼看他,“我看書上說,得這樣。”

鄧時禮垂下眼眸:“嗯。不然會萎縮。”

“那……”齊洺手上的動作輕柔,又帶了些技巧,他黧黑的臉頰逐漸染上一點紅,吞吞吐吐道,“要不,以後我給你按唄。”

鄧時禮的臉也變得有點紅。他僵著身體,任由齊洺按摩他的小腿。說完這句話,齊洺就盯著鄧時禮看,鄧時禮被看得渾身發燙,只能隨意在那幾張檢驗報告上瞟。突地,他亂瞟的眼神定住,看著那個數字,他重新與齊洺對視,說:“你到底多大年齡?”

“……”齊洺忘了這茬,他暗罵了自己幾句傻逼,說,“就……二十五唄。”

鄧時禮發燙的身體漸漸恢覆了正常的體溫。他默默地觀察齊洺的臉,心道,當時齊洺說自己二十九的時候,他就覺著看著不像,如今被告知是二十五歲,反而落實了他的想法。這張臉、這樣的身材、這樣的脾性,合該是二十五歲。

鄧時禮靜默一刻,低聲陳述:“你知道,我們差了九歲。”

“那又怎麽樣?”

鄧時禮垂眸看著齊洺。

齊洺說:“我他媽不嫌棄你,你倒嫌棄起我來了?”

“齊洺,我跟你說說,我上一段感情吧,也是我初戀。”

鄧時禮認識鄒城的時候,是大三。他們不同專業,在一次社團活動中相識,而後他們談了戀愛。畢業後,鄒城得回北方,而鄧時禮的家人都希望鄧時禮回江西。鄧時禮跟家裏出了櫃,鬧得不可開交,父母要跟他斷絕關系。而他年輕氣盛,再加上當時兩人正熱戀,他就跟著鄒城來了北方。

來了北方後,起初他和鄒城都早出晚歸地上班,可是鄒城的工作實在太忙,兩人日漸疏遠,鄧時禮既想花時間照顧鄒城,又想緩和兩人的感情,便辭了職,在家裏給鄒城安頓好一切。這樣一來,每次鄒城回家,鄧時禮都會在家裏等他,兩人相處的時間自然多了起來,感情也逐漸回溫。

鄧時禮來了這邊幾年後,家裏人的態度便漸漸軟化了。從一開始的避而不談,到後來的默認接受。有時候鄧時禮會和鄒城一起和父母視頻。中途兩人還一同回了趟江西,見鄧時禮的父母。鄧時禮的父母都委婉地勸鄧時禮回江西,但拗不過鄧時禮,就隨他去了。

可是,感情這種事,不是人能夠控制的。某一天,鄧時禮突然意識到,鄒城已經不愛他了。他們之間早已沒了熱情。每次上床,都草草了事。對此,兩人心知肚明。鄧時禮還愛鄒城,自然不會主動提分手,而終究是七八年的感情,沒了愛,還有親情,鄒城也不舍得提分手。

就這麽熬了兩年,鄒城出軌了。

這是鄧時禮能夠預見的事實。他們分手了。十年的感情,沒有聲嘶力竭地怨懟,鄧時禮體面地提了分手,鄒城要給鄧時禮房子,鄧時禮沒收。他們相愛的時間不短,起碼前七年,他們真的愛彼此,他把青春耗在鄒城身上,鄒城同理,他不需要補償。

分手的後遺癥遲鈍地降臨到鄧時禮身上,他渾渾噩噩,出了車禍,一條腿再也不能太過用力,只能勉強地輕輕踮著腳走路。他脫離了社會四、五年,中間沒了工作經驗,又跛了腳,哪能找到什麽悠閑工作。

鄧時禮租了一間單房,起初幾個月,他每晚都睡不得一個好覺,他不怨鄒城,他笑自己年近三十,一無所有,落得左腿殘疾,他笑自己當初放棄自我,為了一段岌岌可危的感情,甘願蝸居在家。他父母跟他視頻,問他,鄒城呢,他不知如何回答。他們隱晦地叫他回江西,可鄧時禮不知道,自己這副樣子,怎麽回去!

就這樣過了半年多,樓下老太太介紹了一份搓澡工的工作給他。他還有積蓄,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賴在家裏自暴自棄,他就去幹了這份工作,直至他遇到齊洺。

二十五歲的,意氣風發的,還一腔熱情的齊洺。

2020-10-26 16:15:02

完結

齊洺聽完了,憋出一句:“這麽說,你只談過這一個。”

“嗯。”

“那你還挺好的。”齊洺看了眼鄧時禮,道,“我沒談過。”

鄧時禮楞了片刻,驚訝:“你跟我,是第一次?”

齊洺惱羞成怒:“老子他媽是處男都幹了一個多小時,你說,我那晚上猛不猛!你上一任肯定沒我厲害!”

鄧時禮有些楞神。二十五歲,還是第一次,倒也不是那麽稀奇,但齊洺床上的本事確實……如他所說,挺猛的。一時間,鄧時禮不知說什麽。他之前一直以為,齊洺的私生活不檢點。畢竟當初他們只見了一面,齊洺就急哄哄地,做的時候,動作從容熟練,沒曾想,居然是第一次。

鄧時禮瞟了眼臉色漲紅的齊洺,心道,那這第一次,未免太過草率了。

“你幾個意思?”齊洺老底都抖了出來,底氣不足地喊,“給句準話唄。”

鄧時禮不答。

“我……挺喜歡你的。”

看出來了。鄧時禮想。

靜了片刻。齊洺按耐不住,說:“我是認真的。”

鄧時禮的手指微微一縮:“嗯。”

齊洺看了他半晌,說:“你不能因為你那糟心的前任就判了我死刑。”

齊洺又說:“得虧你早脫身呢,你瞧,這不就遇著我了麽!”

見鄧時禮還不搭腔,齊洺的語氣也不好起來:“操,我這麽一年輕帥小夥,你就一點兒不心動吶?我不光能鼓搗飯菜,我還能鼓搗你,別人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我這麽優秀的對象。”

青年蹲在他的面前,一股子朝氣蓬勃的勁。荷爾蒙、男人味、年輕的欲望,讓齊洺充滿了性魅力。鄧時禮暗忖,其實齊洺說得倒也沒錯,齊洺確實足夠吸引人。他並非沒有對齊洺心動,如果他年輕十歲,如果他沒有經歷和鄒城的那段感情,這樣炙熱直白的感情,誰能不為之所動?

可偏偏是二十五歲的年紀,對什麽都還有熱情的年紀。誰沒有過呢?他以前也有過,鄒城以前也有過。但後來,一切變了樣。

齊洺現在喜歡他,但這份喜歡能撐多久?一年?五年?甚至十年?十年後,他四十四歲,到了那個年紀,他還能再一次走出來嗎?

不如,就別開始。

室內仍舊安靜。齊洺自說自話了幾個來回,早就壓著一股火,現下一腔真心都剖白了,面前這人還一副無欲無求無所謂的模樣。

“你這是拒絕我的意思?”齊洺語氣生硬起來。

他又等了片刻,鄧時禮都沒說話。得,那就是默認了。齊洺動作僵硬地把鄧時禮的左腿放下來,他驀地站起身,盯著鄧時禮的臉。

“我操你媽,你個瘸子真他媽行。”齊洺惱羞成怒地踹了腳一旁的破爛木椅子,木椅被踹倒,哐啷一下,散了架。他握緊了拳頭,像憤怒的公牛一樣哼哧喘氣,眼眶紅紅的,不知是氣得,還是怎麽的。

最後,齊洺怒氣沖沖地甩了門,離開。

再一次的離開。

應該不會再來了。鄧時禮深呼吸一口氣,手中的紙張倏爾落到地上。他急忙彎腰撿起來,仔細吹了吹,放進了那個裝著新衣服的抽屜裏。

象征著萬象更新的春節,疫情驟然大規模地爆發。

每個人都自覺戴上了口罩。政府把關嚴厲,多數人都未按時返工,在家中消遣,不出門,不給基層工作者添麻煩。澡堂子也關門了。鄧時禮呆在家裏,隔五天才出門,買一次菜。

這天他從外邊回來,感覺身子有了些細微的變化。他沒太在意。沒落到自己頭上時,人們大抵都下意識忽視了潛在的危機。第二天,鄧時禮起床時,發現腦袋一抽一抽地疼。他一摸額頭,滾燙無比。他的喉嚨也嘶癢起來,他不受控制地咳了咳。

發燒來得迅猛又突然,他一邊咳嗽,一邊渾身發抖,殘疾的左腿間歇性地抽搐,此時電視裏正播報著最新的疫情消息。

在這一刻,鄧時禮想了很多。他眼前發昏,頭腦恍惚地撥了齊洺的電話,只兩秒,就及時掛了。那邊卻很快回撥過來,鄧時禮索性關了機。

他摸索著穿好衣服,想自己去醫院,但混沌的大腦,完全使不上力的左腿,讓他從床上走到門口就花了二十分鐘。

他剛開門,齊洺便出現在了他眼前。

齊洺戴著口罩,呼呼地喘著氣。因著極速跑上三樓,他一雙眼眸都紅了,短短的寸頭裏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在燈光下亮眼灼人。

“你怎麽了?”齊洺抓住鄧時禮的手臂,被燙得一震,他反應過來,驚惶地瞪鄧時禮,又氣又急,“操,你他媽!”

鄧時禮捂住自己的嘴鼻,使勁將挨過來的齊洺推離自己,咳嗽兩聲,說:“咳,你別……”

“別他媽了個逼,給老子他媽閉嘴。”齊洺兜頭兜臉地罵道,他急得腦門子都出了汗,扶著人往樓梯處走。鄧時禮哆嗦著自己戴好口罩,小聲道:“別離我那麽近。”

齊洺緊緊地捏著鄧時禮的肩膀,面色陰沈,咬牙切齒地說:“鄧時禮你他媽不會說話就別說了。”

出了破舊的樓道,齊洺把鄧時禮扶上車,自己坐到駕駛座上。

聽著鄧時禮的咳嗽聲,又瞧見他燒得通紅的臉,齊洺握著方向盤的手顫抖起來,他屏氣凝神地看著路況,一路加速,抵達醫院。

齊洺沈默地攙扶著鄧時禮,做了檢驗。

護士給鄧時禮開了藥。鄧時禮就著齊洺遞過來的水服了藥後便坐到椅子上,沒說話。齊洺看了眼鄧時禮的左小腿,半蹲下去,將其納入掌心,慢慢地按揉起來。約莫二十分鐘,鄧時禮便輕聲道:“可以了,你坐著吧。”

“不疼了?”

“嗯。”

齊洺坐到鄧時禮旁邊。看著醫院裏湧動的人群,形色匆匆的護士,兩人的心情都壓抑的沈重。距離他們上一次見面,將近兩個月了。鄧時禮本以為兩人不會再見面,不會再有齊洺的第三次回來,沒想到,今天,他們以這樣的契機相見。

他們並排坐在一側,都沈默不語。

幾個小時後,檢驗結果出來了。

鄧時禮並沒有被感染。

兩人不發一言,從醫院走出來,氣氛陡然沈寂。鄧時禮突然喊,聲音嘶啞:“齊洺。”

齊洺聽到人沒事,卸下了一身勁,沒再繼續冒冷汗,那顆劇烈跳動的心好不容易恢覆成平常的心跳,他想到剛才這人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又想到自己每回巴巴地趕來,頓生惱恨,不情不願地冷笑:“叫你爹有事?”

“要不,我們試試吧。”

誰知道腳下的路是通向終點還是分叉口,總得往前走吧,說不定這一次,走到頭了呢。

番外一 不許生氣

醫生開的藥的藥效很快。鄧時禮等檢驗結果的時候,吃下去的藥就已經很大程度上緩解了鄧時禮的不適。

兩人回到鄧時禮的住處時,鄧時禮沒再像早晨那樣渾身乏力。他去洗了昨天剛買回來的青棗,拿漏盆裝著,遞給齊洛齊洛聽到鄧時禮說了“試試吧”後,便沒再吱聲。他想起自己在這之前說的那句不那麽中聽的話,有點不好意思,又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得腦袋都惜了,多種情緒要時間糅雜到一起,使得他一時間忸怩起來

現下接過鄧時禮遞給他的水果,齊洛掀起眼皮,瞟了眼鄧時禮,禮貌地說:"謝謝。

鄧時禮則敞亮多了。他坐在齊洛身側,看著齊洛硬朗的側臉,溫聲調:"你什麽時候這麽有禮貌了?"

齊洛反駁:"是你之前一直氣我。"

"嗯...時禮從齊洛手裏的水果盆裏挑了個青棗出來,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嘎吱一聲,"你剛剛不是要當我譽?"

齊洛難得地感到窘促。他想到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表白不成,被拒絕後惱羞成怒地罵了鄧時禮瘤子,這次還以鄧時禮的爹自居。雖然齊洛不是斯文有禮的人,平日跟工友說話也葷素不忌,但他鮮少去諷刺別人的缺陷或是占人便宜。因而這會兒面對冷淡溫和的鄧時禮,他自覺自己有些過分。他支吾著,找不到理由含混過去,又舍不下面子道歉。

鄧時禮吃完了手中的青棗,正打算起身把零核扔垃圾桶裏,齊洛就主動去木桌子旁拿過垃圾桶,放到鄧時禮腳邊。

鄧時禮把核扔了,說:“不吃嗎?很甜。”“吃。”齊洛當即三兩下吃完一個大青零。

鄧時禮一直看著齊洛,他想起什麽,問:"你哪兒來的車?"

聞言,面色羞窘的齊洛的神情變得不大自然:"借的我一個兄弟的。"

“哦。”鄧時禮沒問了。

齊洛沈默了一會兒,終於扭頭看鄧時禮:"你是不是嫌我!"

“嗯?"鄧時禮疑惑,"嫌你什麽?"

"我之前用錢是比較大手大腳,但我過兩年就能當頭了。"齊洛認真地說,“不用多久,我就可以買車。”他又適時補充:"我去年就買了房子,首付已經給了,現在月供是綽綽有餘的。"

“哦。”鄧時禮領首,隨意應道。

經過這麽一打岔,齊洛的心情恢覆過來,他接著問:"你要跟我一起住嗎?我住的地方比你這大多了。

鄧時禮搖搖頭:"那我就不方便上班了。"

齊洛又說:"那我過來跟你一起住。"

“算了吧,我這住兩個人太擠了。"鄧時禮想了想,"咱們就按以前那樣吧。

齊洛擰起眉頭,不滿道:"這樣的話,我們和之前有什麽區別!"

鄧時禮無言以對。齊洛見他不說話,又要生氣。鄧時禮摸上齊洛的頭頂,短短的寸頭並不那麽紮手,鄧時禮覺得,有點像貓咪舔人時露出來的舌苔。他與齊洛對視,說:"不許生氣。"

"...療起來的肩毛僵住了,眼睛瞪得亮晶晶的,他臉色泛紅,將鄧時禮的手輕輕拍掉,"男人的頭不能隨便摸。

鄧時禮沒有再把手放上去,只微微笑了一下,被齊洛盯著也不說話。

齊洛看了鄧時禮半晌,眸色越來越飄忽。他管見鄧時禮的笑容,臉上忽而一熱,終於猛地淒上去吻住了鄧時禮的嘴唇。

柔軟的、濡濕的觸感,讓感受到對方嘴唇的彼此都心頭火熱。這是他們第一次嘴對嘴的接吻。

齊洛探了舌頭進去,兩人嘴裏還有清甜涼爽的青棗香味。唇舌之間,是熱度不減的纏綿。鼻息也融進彼此的呼吸裏,共享稀薄的空氣。鄧時禮被齊洛撲倒在床上,他默默地回吻齊洛,沒過一會兒,便被一根硬邦邦的東西戳住了。鄧時禮握住了它。齊洛悶哼一聲,喘著氣離開鄧時禮的嘴唇,眼睛紅紅地凝著身下的鄧時禮。

鄧時禮說:"上面的頭不給摸,下面的,可以吧?"

番外二 沸騰

在齊洛堅持不懈地每日一催下,鄧時禮終於松口讓齊洛住進他租的房子裏了。

鄧時禮問:“你那個房子就空著嗎?"

"我可以租給別人。"齊洛動作迅猛地把自己的衣服和鄧時禮的掛到一起,說,"租金跟月供差不多。"

“那行。

齊洛收拾好東西,湊上來親鄧時禮:"明年年底我就能買車,到時候你跟我一塊住吧,我接你上下班。"

“嗯 那時禮撫過齊洛的寸頭,"到時再說吧。.

鄧時禮工作的澡堂老板的老家出了些急事,老板得趕回去處理,大概率至少得耗個一年半載,於是老板索性計劃轉手給別人。奈何恰逢疫情爆發,一時半會兒,澡堂老板都找不到人接手。鄧時禮是前幾天才知悉這件事,他平時吃穿用度不會圖享受,只購置必需品,因而存了些錢。他主動跟老板商量,老板當即爽快地決定便宜轉給了鄧時禮。若正式接手澡堂,鄧時禮便不會再親自幫人去搓澡了。

齊洛不耐煩地問:"你們老板他媽的還沒走呢?"

“嗯。”鄧時禮道,“聽他說的是得整頓在這邊的東西,半個月左右就行。過幾天我就能簽合同了."

齊洛抱住鄧時禮,揉著鄧時禮的腰肉:"以後你只許給我搓澡。"

“懶得給你搓。"鄧時禮抓住不安分的硬東西,"每回你都起反應,你被別人搓也這樣?"

齊洛挺著臀部,讓自己的東西在鄧時禮的手裏輕輕地磨:"嘖,它認人的。只認鄧師俚。

那東西的前端一直在出水,蹭得鄧時禮一手滑膩,鄧時禮放開它,濕漉漉的手抹了把齊洛的衣擺:“你先去洗澡,渾身大汗的。”

齊沼摸上鄧時禮的下身,揉搓抓捏幾下,鄧時禮便也起了反應。齊洛將兩人的性器並在一起,用粗糙的指腹摩挲頭部,考慮到鄧時禮的左腿,齊洛另一只手半攬著鄧時禮,不讓他站著難受

若拔平均值來看的話,鄧時禮的性器並不嬌小,但相較齊洛的,著實是差了一圈。齊洛低頭看著挨在一起的兩根東西,笑:"你好小。

鄧時禮有點惱:"齊洛!!"

“不過比我的好看,"齊洛拿指甲小心地剔蹭鄧時禮的性器的前頭小孔,催它,"小禮快點射。

那個地方哪兒能經得住這種刺激,鄧時禮緊緊抓著齊洛的手臂,臉魚發紅,不一會兒便翁合著馬眼,射到了齊洛的衣擺上。見狀,齊溶呼吸急促,加快了撞動自己的速度。片刻後,他將腦袋埋下去,抵著鄧時禮的耳際,喘著粗氣,挺臀射在了自己手心。

齊洛抽過紙巾,給鄧時禮擦了擦下半身,再隨意拭去手心的濁液,他親了口鄧時禮的側臉,說:"我去洗澡了,等會兒繼續。

鄧時禮無奈地警鄧時禮的背影一眼,坐回床上,緩了口氣。

此時,他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鄧時禮在這個城市的朋友並不多,他拿過手機一看,是一個不知名的電話號碼。鄧時禮下意識以為是推銷的,便沒接,可緊接著,第二次鈴聲響起,他只好接起來。

“時禮。”

這個聲音鄧時禮聽了十年,再熟悉不過了。當年分手後,雙方有意識地不再聯絡彼此,到今天,已經好幾年沒聯系了。

鄧時禮說:"嗯。鄒城。“你.過.得怎麽樣?"

“還行。”

“按理說,我不該再打擾你。"鄒城的聲音聽起來疲倦又懷念,鄧時禮猜測他喝酒了,否則如今這個電話打過來,鄒城自己都應當知道自己有多可笑,"我跟那個人去年就分手了。我根本沒有多喜歡他。很多時候 我都在想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光.我不知道前幾年怎麽回事,可能是七年之癢吧,我對不起你,現在,我覺得.....

鄧時禮打斷了他的話:"既然你知道不該再打擾我,就別再說這麽多了。

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

鄧時禮冷談道:"是你先放棄,先出軌。我不歇斯底裏地追究,是想好聚好散。你現在打電話給我,我並不感到開心,反而覺得....點惡心。不,是非常、極其惡心,抱歉,這就是我的心裏話。當初所有的選擇都是我自己決定的,我沒有怨恨你,但我希望,你別再打擾我,別再隔應我。"

沒等那邊的人再說話,鄧時禮便掛了電話。縱使有再多的難過和不甘,四年過去,早就所剩無幾。鄧時禮面色平靜地拉黑了那個號碼。

恰好齊洛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他光著身子,臉上神情難掩古怪。鄧時禮未開口問,齊洛便自個兒欲蓋彌彰起來:"我可沒偷聽!是這個垃圾浴室不隔音。"

"...時"禮被他那副跳腳的樣子逗笑了,"我又沒說你偷聽。"那個傻逼打電話給你敘舊呢?"齊洛憤懣,"真他媽好意思。"

齊洛晚鄧時禮一眼,嘴角不住上揚:"不過你說得很好。就是惡心丫的。

鄧時禮溫和道:"放心,我跟他不會再有任何可能。"

“本來就該這樣!"齊洛義正辭嚴。

他邊說邊察覺到鄧時禮一直淡淡地打量他的胸肌和腹肌,又是得意又是興奮,底下那根玩意兒要時昂首挺胸地立了起來。

齊洛疾步走到鄧時禮身前,把鄧時禮推倒至床上,手拽著鄧時禮的褲頭往下一扯,便把人的褲子給扒了下來。他親著鄧時禮的嘴,迅速把鄧時禮的上衣也脫了去。

鄧時禮輕柔地撫弄齊洛的腰腹,在齊洛埋首啃咬自己的乳尖時,又捏住了齊洛的耳朵。齊洛的耳朵很燙,鄧時禮覺得自己像在把玩一個軟乎乎的火石。

齊洛含住鄧時禮半勃的性器,一邊吞吐,一邊給鄧時禮做擴張工作。齊洛緩慢地插入兩根手指,輕輕地前後抽動、攪動,弄了好一會兒,才將潤滑劑抹到鄧時禮的後穴,而後他握住自己硬得直跳的性器,慢慢塞了進去。

勃起後粗大的性器剛進去半根,就披緊致濕熱的穴肉絞住了。鄧時禮那兒太緊了,齊洛被絞得前進不得,又被吸得頭皮發麻。他喘息著給鄧時禮增動性器:"松一點,我進不去。

鄧時禮冷淡的臉上覆上淡紅,闔著眼皮,沒搭理齊洛。又等了會,齊洛才終於將整根東西碾了進來。他伏在鄧時禮身上,下身抽插的速度漸快,性歸在鄧時禮的後穴裏頭硬得不成祥,只管橫沖直撞。

兩人的全身都起了一層薄汗。

齊洛不住地親吻鄧時禮的嘴唇,間或粗著嗓子喃兩句“好爽"“好緊”之內的草話。他一下比一下用力地往裏鑿,撞擊聲啪啪作響,交合處的水漬聲在抽插時逐漸粘膩。

鄧時禮中途被齊洛增得射了兩次,見齊洛還跟個小惡狼似的邊親邊猛幹,終於忍不住上手拿指甲輕輕扣弄齊洛的背、腰、臀,他時不時輕掐齊洛的肌肉,喊:“齊洛,齊洛………”

齊洛聽得臉色漲紅,手臂肌肉越發堅硬。他喜地起身,把鄧時禮的左腿扛到他的肩膀上,極速地抽插。抽送幾十下後,齊洛一手把著騰,一手抓著腿,偏頭將滾燙的臉貼到鄧時禮的左腿腿肉上,垂眸看著鄧時禮,射進了鄧時禮的身體裏。

那條殘疾的腿,是象征著鄧時禮舊日痛苦的傷疤,此刻,卻被齊洛親昵貼蹭過來的臉頰施予了從未有過的熱度。

鄧時禮覺得,那熱度不光在腿上,還侵襲到他的心裏。

精液並不滾燙,可他體內沸騰。

番外三 每天都在生氣的齊洺

夏天傍晚興是最讓人惱的時候。學生放學,工薪族下班,霎時間,人都一股腦湊到街道上了。太陽烤了一整天的地板開始向上騰著熱氣。城市裏的風穿不透樓房,空氣悶熱,人群可活動的空間逼仄。這個當口,若有人在馬路上跑幾圈,全身都得濕透

"也不必每次非得趕來找我,"如今雙時禮已經接手了澡堂。他平時只收收錢,招呼下熟人,自己倒是沒再去給人搓澡。

這會兒,他坐在收銀臺前邊,對齊洛說,"你要是提前下班,可以跟你朋友聚聚。

這個時候,澡堂裏的人不多,只零星幾個大爺在泡澡。齊洛的背心被汗湯濕大半,他索性脫了濕噠噠的背心,光著膀子。

聞言,他心氣不順地說:“你他媽這是嫌我煩?”

“沒有。”鄧時禮拿過一旁的白毛巾,擡手幫還在出汗的齊沼擦了擦臉,而後開始擦拭胸口的汗珠,"你看你,滿身大汗。”

齊洛微微俯下身,任由鄧時禮動作,低頭看著鄧時禮的臉,說:"這不是來找你麽。"

擦幹胸膛上的汗漬後,鄧時禮示意齊沼轉過身去:所以我說,你可以和你朋友去吃頓飯什麽的。不用著急忙慌地趕過來。”

“有那時間,我不找我對象,我跟他們那些大老爺們吃什麽飯。"齊沼背過身去,感受到鄧時禮一只手抓著他的手臂,一只手不輕不重地擦他背上的汗水。

"我也是大老爺們。"你也是我對象。

擦完後,鄧時禮收了毛巾。齊洛轉回身子,扯了張椅子過來,坐到鄧時禮旁邊,問他:"你嫌我找你找得勤快是吧?你怎麽就不想我?"

"."時禮好笑道,"咱們不是每天見面麽,有什麽好想的。

齊沼的臉垮下來,盯著鄧時禮不說話。他怕他一開口就是罵人的話,到時自個兒下不了臺面道歉,又叫鄧時禮不開心了。

鄧時禮見他皺著眉毛生氣,解釋:"我這不是看你大汗淋漓的,心疼你麽。你避開這種高峰期,遲點來找我,就不會這麽熱了。”

齊洛的臉色稍好了些,卻又聽到鄧時禮感嘆道:"你怎麽這麽愛生氣?"

"我他媽愛生氣?"

"你看,"鄧時禮輕笑,"你這叫還沒生氣吶?"

齊洛將粗口憋了回去,胸膛急促起伏。他兀自生了會悶氣,見鄧時禮一直含笑凝視著他,沒好聲道:"今晚吃什麽?"

"噗。”鄧時禮道,"你這轉移話題轉移得是不是太生硬了?"

"鄧時禮!"齊洛的火頓時湧到腦門上了。

鄧時禮笑了笑,看了眼沒幾個人的澡堂,起身,往平時他休息的單間走。齊洛跟上去。等兩人都進來後,鄧時禮把門關上。鄧時禮擺手,讓齊沼過來。

鄧時禮輕輕摸著齊洛的寸頭,說:"別生氣。"

兩人幾乎身子貼身子,鄧時禮比齊沼矮半個頭,溫和地擡眼望向齊沼。雖然談了一年多,齊洛還是禁不住這樣近的距離和這樣親昵的對視。他呼吸急促,起了反應,於是挺挺臀,抵著鄧時禮的小腹,說:"你摸摸這兒,我就不氣了。"

番外四 買車嚕

本以為要年底甚至過完春節才能買車,沒想到十月份的時候,齊洛就攢夠了錢。

從前沒遇到鄧時禮時,齊洛花錢如流水,每每工友們一塊兒吃頓飯搓頓澡,基本是齊洛掏的錢。但自從和鄧時禮談對象了,齊洛就沒再請過別人。一是沒時間和大家聚,有那時間,齊洛早去澡堂子找鄧時禮了,二是齊沼覺得自己談對象了,得把錢都留給對象。

齊洛搬來鄧時禮這兒已有一年。相對於他的工作,鄧時禮去澡堂的時間要自由些,因而平時齊洛買了菜回家時,冰箱裏早已塞了鄧時禮閑時去買的菜和肉。另一方面,齊洛自己的房子出租給別人,房租剛好抵了房貸。兩人都不太在意錢的問題,如此一來,近一年,齊洛可算得上是吃鄧時禮的、住鄧時禮的。不知不覺中,齊洛省下了一大筆錢。

齊洛早就盼著買車了。不光平時兩人能開車出去郊外玩,還方便接送鄧時禮,如此,便能理直氣壯地叫鄧時禮和他住到一塊。房子大些不說,且還有電梯,好叫鄧時禮不必每天爬上爬下的。

對於車,鄧時禮和齊沼都沒研究過多少門道。問過他的幾個兄弟,齊洛去車行看了幾次,便定了下來,當即買了車,開到鄧時禮的澡堂子門口。晚上兩人一起出來,鄧時禮一眼便瞧見停靠在路燈旁邊的那輛奧迪。

鄧時禮:………

即便鄧時禮沒研究過汽車,但也知道大致的價格和品牌。他原以為齊洛會買比亞迪、寶駿等相對實惠些的車,沒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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