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老宅是古建築，金鈴還從未見過這麽大的房子，大的她自己一個人就會迷路，她怯懦的跟在東方謙也身後，擡著腦袋東張西望，時不時還會小聲的驚呼一聲，跟在他們身邊的二長老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金鈴嚇了一跳，不敢看了，東方謙也不好在那麽多人面前下了這位長老的面子，只有沖金鈴安慰的笑了笑。

東方謙也要去見他的父親，金鈴只有自己去他的房間雖然金鈴是個女的，但是這裏的人根本沒把她當成人，男的女的已經無所謂了。東方謙也不放心讓葉羽清陪著她去。

金鈴跟在葉羽清的身後聲音都不敢有，她第一次見到這只鬼的時候，被嚇暈了過去，之後東方謙也就沒讓他出來了。

葉羽清長相清秀，像是個白白凈凈的書生，笑起來的樣子很溫和，但是因為是鬼，金鈴很害怕，這個時候，她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是鬼這個事實。

“你是第一次來這裏，那些個長老們都沒有離開過周村，古板的很，你不用在意他們說了什麽，時間久了就好了。”葉羽清故意慢下腳步來跟金鈴同行，金鈴嚇了一跳，立刻站好答“是！”

葉羽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想拍拍金鈴的肩膀，但是想到她害怕自己就算了，“你不用那麽拘謹的，我們都是主子養的鬼，只不過我是影衛，你是靈鬼而已。”

金鈴不解，“有什麽區別嗎？”

葉羽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嗯，影衛是負責保護主子的安全，而靈鬼呢，就是解決一些主子不能出手的事情和生活中的一些瑣事。這要是放在我那個年代，就是侍衛和貼身丫鬟的區別吧。”

金鈴點頭，“那個，東方先生身邊還有其他影衛嗎？”

葉羽清道“有啊，除了我，還有十一個，不過你放心好了，他們很好相處的。”

“嗯。”

“走吧，我們快些回房間，一會兒主子回來了找不到你會著急的。”

金鈴跟著葉羽清回了東方謙也的房間，葉羽清要回去貼身保護著都東方謙也，讓她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不要到處亂跑，仔細叮囑了房間裏的幾樣東西動不得，就匆匆離開了。

金鈴一個人端坐在椅子上，到現在她才知道東方謙也的身份有多高貴，他身邊有著像葉羽清那麽厲害的鬼，自己就是最沒用的一個，膽子小，什麽也不會，連話也不會說，想到這裏，金鈴眼淚就掉了下來，東方謙也回房間的時候，就看見金鈴一只鬼坐在椅子上哭花了一張臉，看起來還有些可憐。

金鈴聽到動靜，趕緊拿袖子去擦眼淚，東方謙也到浴室擰了毛巾，然後坐在金鈴的對面，輕柔的給她擦臉，“二長老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你是我的鬼，我承認你留可以了。”

金鈴仍由東方謙也動作，她抽抽搭搭的問“東方先生，我什麽都不會，只會拖你後腿。”

東方謙也笑道“沒有誰一開始就什麽都會，不會可以學，你會不會托我後腿，是我說了算的。”

金鈴被他安撫到了，她吸了吸鼻子，道“東方先生，我會很努力的學，請您，請您不要放棄我。”她不想回到墓地去了，那裏什麽也沒有，不會有人也不會有鬼跟她說話，唯一回來咬她的那只狗也好久沒來了。

“我不會放棄你的，無論什麽時候。”

這句話像是魔咒一樣，之後很多年，金鈴被其他鬼欺負哭的時候，總會想起來，那個時候的東方謙也雖然只是一個小少年，但是金鈴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溫暖，像是陽光一樣。

——

初夏的天已經是熱的受不了了，鬼感受不到冷暖，金鈴穿著東方謙也特意燒給她的連衣裙，乖巧的在客廳裏面收拾著茶幾上的書。這些天，東方謙也因為一場滅門事故弄的焦頭爛額，其實這種事應該由警察來解決的，但是有人上報給了東方家，恰巧東方謙也在這邊上大學，所以他就接了過來，金鈴沒有跟著去，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只是知道東方謙也這幾天早出晚歸的，睡也不踏實。

“我回來了。”東方謙也推門而入，他這會兒已經是二十一歲了，褪去了少年時期的稚嫩，五官更加精致立體，一雙墨綠色的眸子裏永遠都是溫暖的光。

金鈴放在手裏的書，“你回來了，怎麽樣了？”

東方謙也倒了杯水在沙發上坐下來，道“還是那個樣子，有些難辦，小金鈴你一會兒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金鈴詫異的指了指自己，然後搖頭，“不去，我只會連累你。”

東方謙也知道這是幾年前那件事影響至今，“小金鈴，你不能一直呆在家裏面，那件事不是你錯。”

金鈴抿了抿唇，還是搖頭，五年前東方謙也第一帶著她出門，就因為她的一時心軟，害的東方謙也被納厲鬼所傷。

“小金鈴，我養著你，是養著一個能幫我的靈鬼，而不是一個保姆。”東方謙也突然冷道，

金鈴楞在原地，她咬著嘴唇低著頭，東方謙也第一次用這樣冷漠的語氣跟她說話，她突然有點委屈，但是東方謙也說的是事實，她不會保姆，總有一天要跟著他，而不是一輩子在家裏面給他做家務。

“我害怕。”金鈴低聲道。

東方謙也，“你在怕什麽？怕害死我？”

金鈴不說話，已經默認了，東方謙也嘭的一聲把杯子放在茶幾上，金鈴嚇了一跳不敢說話，“死的是我，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我，我跟你去。”金鈴鼓起了勇氣道。

過程雖然兇險，但總歸結局是好的，金鈴也是第一次親手送走了一只靈魂，心情有些覆雜，她看著點點熒光在空中消散，突然放聲大哭。

——

“東方謙也！你特麽到底給不給我發工資！？”金鈴披散著一頭長發，張牙舞爪的樣子有些嚇人。

已經四十歲的東方謙也，還是二十幾歲的樣子，坐在後院喝茶，“小金鈴，最近不景氣，你的工資過幾天再發。”

金鈴明顯不買賬，“我可去你的吧，你上個月就這樣說的，快發工資，不然我都沒錢還人家了。”

“你又給誰借了錢？”東方謙也頭疼的很。

“上次打麻將跟祁峰借了點，你快點給我發工資，人家急著要錢還房貸。”金鈴一屁股坐在他對面道。

東方謙也給她倒了杯茶，“嘖嘖，讓他別買那邊的房，三途川邊的房價高的嚇鬼，他非要買，你欠他多少？”

“也沒欠多少，就兩萬八。”金鈴小心翼翼的試探問。

“還沒多少？小金鈴你這是聚眾賭博！不發，你自己想辦法。”東方謙也嚇了一跳怎麽欠人家那麽多？

“你！謙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很寵我的。”金鈴可憐巴巴的道。

東方謙也眼皮也不擡，“你以前還是個膽小聽話的小嬌嬌，你看看你現在，才四十一年，你就成了這模樣。”

“哼！你不給我發，就把你房間裏面值錢東西拿去市賣了！”金鈴說完氣鼓鼓的走了，拿著點心過來的葉羽清一臉懵逼的看著氣沖沖的人，“小金鈴你怎麽了？”

“我要氣死了！”金鈴氣哼哼的往房間去。

東方謙也失笑搖頭，葉羽清把點心放在桌上，“主子，小金鈴這是怎麽了？”

“她問我要錢，說是欠了祁峰不少。”東方謙也笑道，祁峰是他的影衛之一，很節省的一只鬼，總是被金鈴借錢。

“就還了吧，祁峰也不容易。”葉羽清道，他們做鬼的也會考慮房的問題，每天死那麽多人，哪裏那麽快的就能去投胎，還不是跟醫院掛號一樣，沒輪上的只能在地府住下來。

“這小金鈴越來越不像樣了，還記得剛跟著我的哪兒，多聽話多乖巧的一姑娘。”東方謙也感嘆道。

葉羽清道“還不是主子寵出來的。”

東方謙也笑出聲來，“說的你們沒寵一樣。”

葉羽清也跟著笑，金鈴這小脾氣都是他們寵出來的，他們一群老爺們，只有一個小姑娘，當然是得讓著，時間一久，有人願意放縱她，脾氣就出來了。

“小金鈴當初那個樣子，怪心疼人的。”葉羽清道，哭的怪可憐的。

東方謙也不可否認，“你們也別老慣著她，瞧把她慣得。”

“主子您先檢討一下你自己吧，我去叫小金鈴，特意做了她最喜歡的栗子蛋糕，不吃怎麽行？”葉羽清說著，起身離開。

東方謙也看著他的背影，笑意更濃了，金鈴現在這個樣子才討人喜歡呢，那動不動就哭，自卑到塵埃裏，真的怪心疼人的。

葉羽清敲了敲房門，裏面傳來金鈴氣哼哼的聲音，“沒鬼！”

“沒鬼怎麽說話？小金鈴你快開門。”

“我不開！”金鈴道。

葉羽清也不在意她的失禮，道“真的不開？”

“不開！”金鈴大吼了一聲，

葉羽清故作惋惜，道“可惜了，我剛做好的栗子蛋糕，這會兒主子要吃完了。”

然後面前的額門就被打開，金鈴東張西望道“蛋糕呢？在哪兒？老葉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葉羽清揉了一把金鈴的頭，“哪能騙你呢？在後院，再不快點主子真的要吃完了。”

金鈴趕緊風一樣的跑下去，葉羽清笑著跟上去，真是一提到吃，跑的比誰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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