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黑壓壓的一片，像是隨時隨地都會塌下來了一樣，金鈴坐在床尾一直抿這唇，她手裏揪著秦莫離床上的被子，那被套不是什麽上好的絲綢，被套是由棉布做成，深藍色的四角還繡著花草，按理來說秦莫離作為秦家的小少爺，錦衣玉食那是一定的，怎麽被套會這麽普通，像是看到了金鈴的疑惑，秦江雪解釋道

“這被套是阿離跟願少爺一起出門買的，他很喜歡。”

怪不得了。

秦江雪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阿離從小就不受人喜歡，很多同齡人都會欺負他，我很忙跟多事情都照顧不周，他長這麽大，一個朋友都沒有，我還記得，他從大梵山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開朗了很多，也會拿著手機跟人聊天了，到了後來，他還跟人相約出門看畫展，我真的，真的很高興。”

金鈴沒有說話，她說的大梵山回來，是指他們跟秦莫離初遇的那次，那時候她一直以為這個小少爺就是被家裏寵壞了，卻沒想到，這只是他的自我保護罷了。

金鈴把目光重新放到秦莫離身上，秦莫離本身長得很討喜，一張臉占盡了便宜，相貌俊朗，熟悉了之後會發覺這個人渾身都是孩子氣，他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眼底還有著青黑，一看就知道沒有休息好，竟是比上次見到他還要憔悴。

“大小姐有自殘的傾向，這件事你本身是不知道的嗎？”金鈴問。

秦江雪搖頭，“不知道。”

站在窗邊的東方禦收回看著外面的視線，問“你不知道你給他請心理醫生幹什麽？”

秦江雪“自從願少爺走後，阿離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整天都在房間裏自言自語的，我問他跟誰說話，他說願少爺就在他身邊，他在跟願少爺說話。”秦江雪忘不了那個樣子的秦莫離，一雙眼裏盡是瘋狂，他笑容有些迷糊，說這話的時候，還小心翼翼的看著身邊，像是真的有人一樣，看得她背脊發涼。

“你就以為他受的打擊太大了，所以給你請了個心理醫生？”金鈴問。

秦江雪點頭，這是b市最好的心理醫生了，沒想到的是這個醫生有問題。

金鈴繼續道“請了醫生後，病情不但沒好還加重了，大小姐這個樣子，你放心讓他去國外？”

“我本來是不同意的，只是，只是他聽到我的反對，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歇斯底裏的把家裏的東西都砸了，還威脅我說不讓他去，就死給我看。”

金鈴聽的驚訝，這還是她認識的秦莫離嗎？秦莫離這個人雖然有點傲嬌小少爺脾氣，但是卻是個懂禮貌的，他也尊敬自己的姐姐，很聽姐姐的話，怎麽秦江雪說的，她有些不信。

“我都懷疑是什麽東西頂替了我的阿離。”

東方禦走了幾步，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他擡手覆在秦莫離的額頭上，一道溫柔的白光註入到他的眉心裏，秦江雪感激涕零，“謝謝家主，謝謝家主。”

東方禦收回手，“不必謝我，這只能暫時讓他舒服一些而已。”

果不其然，東方禦收回手後，秦莫離原本皺的緊緊的眉頭，這會兒才松開了，金鈴看了眼東方禦，後者也在看她，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讓她別自責，金鈴沖東方禦笑了笑，算是收下了安撫。

“我們需要找到問題的由頭，大小姐的情緒不穩定，無非就是阿願的關系，我們現在要想辦法讓他放下這件事，從裏面走出來。”金鈴道。

秦江雪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道理她都懂，就是不知道怎麽做。

“放心吧，會沒事的。”金鈴安慰秦江雪，同樣也在安慰自己。

秦莫離沒有睡多久，他慢悠悠的轉醒過來，秦江雪紅著眼眶的握住他的手，“阿姐，你這是怎麽了？”

“阿離，你，你沒事吧？”秦江雪還記得金鈴說的話，不能讓他知道。

“我沒事啊，我記得我跟金鈴在說話來著，金鈴呢？”秦莫離道，他醒來後就沒有看見金鈴了。

“夫人跟家主已經回去了，見你睡的熟也沒有叫醒你，怎麽樣？要不要吃點什麽？”秦江雪道。

金鈴是跟東方禦回去了沒錯，但是她只是回去想辦法，走之前在秦莫離的房間裏面，除了浴室外都按上了監控器。

“哦，我怎麽就睡著了？”秦莫離揉了揉疼痛的腦袋了後頸，他怎麽一點也想不起來？

秦江雪看著現在正常的弟弟，有誰想到這個人已經試圖自殺了十幾次？

——

金鈴回去後，就打開電腦，將監控視頻調了出來，東方禦讓傭人把東方晨星抱下去，回房就看見金鈴已經將視頻弄出來了，“你業務很熟練啊。”

金鈴弄好了之後，嘻嘻笑道“也沒有多熟練，星星呢？”

“傭人抱下去了，有事？”東方禦問，現在是下午，應該去喝下午茶了。

金鈴狗腿的跑過去，摟住東方禦的胳膊，開始坑她老公，“我聽說，今天上午來的那個兩個人，其中一個是旭峰建設的千金？”

東方禦推開她，嫌棄道“你想幹什麽？”

金鈴“我能幹什麽？”

東方禦“你最好別幹什麽亂七八糟的事，不然我肯定會揍死你。”

金鈴才不怕他，這個人已經很久沒有揍她了，他就是嘴巴上說的兇，實際上菜舍不得呢，“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哎呀，我來的路上，百度了一下大小姐的心理醫生，他可是咱們b市最好的，在全國也算的上是個人物，據說，這個人是旭峰建設老總的兒子？”

東方禦看著笑的一臉狗腿的人，“你又在想什麽壞主意？”

“哪兒是什麽壞主意？我就是想你要不把人家醫生約出來，或者說是約人家老總出來？實在不行約那個什麽蘇小姐也可以的。”

東方禦簡直要氣笑了，“我說金鈴，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居然慫恿你男人去約別的小姑娘？”

“沒讓你約小姑娘，讓你約那個老男人。”金鈴心虛的反駁。

“你約他幹什麽？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他前幾年發表了一篇論文，是有關前世今生的言論，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我總覺得，秦大小姐快成了他的試驗品了。”金鈴道。

東方禦盯著人看了一會兒，最後妥協道“我讓阿景安排，你老實一點別搞事情。”

金鈴立馬立正站好，“是！”

——

入夜，秦家燈火通明，自從知道了秦莫離有自殺行為之後，秦江雪是讓人守在門口寸步不離，那監控她自己也是盯著看。

秦莫離跟往常一樣，吃了晚飯看了一會兒書，才準備上床睡覺，要是換成以前，他現在一定是拉著人開黑，只是現在跟他開黑的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秦莫離走到窗邊去關窗戶，才把手放到窗戶上，他就停了下來，窗戶上沒有糖果了，他還記得有一次，他被江明越那個小子嘲笑，不能打他只能回家生悶氣，東方願就從窗戶上爬上來，在哪裏放了一顆糖，從哪兒以後，只要他心情不好窗戶上都有一顆糖。

“阿離。”

秦莫離猛然回頭，東方願穿著趕緊的襯衣西褲站在他身後，笑意吟吟的看著他，秦莫離吸了吸鼻子，“你上哪裏去了？我怎麽找都找不到你。”

東方願輕笑著，走近他伸手輕柔的擦掉他眼角的淚花，語氣近乎寵溺道“我不是回來了嗎？別生氣了好不好？”

“你以後不許走了，我只有你一個朋友。”秦莫離拉住他的手，東方願的手冰涼刺骨。

“傻瓜，我以後不能陪你玩了，也不能扮大花臉逗你開心了。”東方願收回手道。

“為什麽？我只有你一個朋友，你別走？”秦莫離近似於懇求的哽咽道。

東方願身上的衣服變得濕透了，胸口有血液蔓延，他一字一句道“因為，我死了，是你殺了我。”

秦莫離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書架，上面的書嘩啦啦的落了一地，他表情痛苦，一邊搖頭一邊道“我不是，我不想的，你為什麽逼我？你別逼我好不好？”那血液的溫度仿佛還能感覺的到，他還能感覺到那匕首破開皮肉，他這種家族誰沒有殺過幾個生靈，可是秦莫離長這麽大，連條魚都沒殺過，哪知道他第一次對生靈出手，殺的就是他最重要的人。

“我逼你什麽了？阿離，我一個人在下面好冷，你怎麽還不來啊？”東方願聲音輕柔，像是情人耳邊的呢喃。

“我，我不能來，我找到方法救你了，只要金鈴拿到書，你就能回來了，阿願你再等等好嗎？”

“我等不了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疼？你怎麽還不來陪我？”東方願一聲聲的問，質問秦莫離為什麽不去陪他。

秦莫離捂著腦袋，靠著墻壁蜷縮起來，“你饒了我吧，求求你，饒了我吧。”

“這事還沒完了，讓我饒了你，除非你再殺我一次，但是，阿離你舍得嗎？”東方願靠近人，在他面前蹲下來道。

“我不殺了，我殺了我自己好不好？”秦莫離猛地推開他，就往開著的窗戶翻下去，秦江雪讓人撞開門，就看見秦莫離落下去的身影。

“阿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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