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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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永安有一搭沒一搭和藍王圖聊得昏昏欲睡的時候,他忽然聽見了一個人名,游瀾。

他對這個人沒有什麽印象,但他知道他是個伶人,曾經和藍王圖有過那麽一段不能說的關系,可是藍王圖也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提過,乍一聽到這個名字,永安還有點楞神。

藍王圖握著永安的手,看著他一臉呆樣,無奈道:“你睡醒了?”

“不不不我沒睡著。”永安坐直身子,“你剛剛說什麽?游瀾?”

“白說了。”藍王圖摟著永安,道:“他來找我了。”

永安立即就想到柳東說的,藍王圖和另一個男人卿卿我我的事情,他也沒有彎彎繞繞,直接問道:“柳東今天要帶我走,他說他看見你和一個男人……”

“是游瀾。”

居然還承認了!那你們背著我……永安直接站起來了,聽別人說是一回事,但是聽藍王圖親口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厲聲道:“那你想說什麽?你要和他在一起了嗎?”

藍王圖楞了,我說什麽了?

永安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認識到這個事情後就變得焦躁起來,根本就沒有心思再聽藍王圖的解釋,“那你不用來看我了,我和柳東回去,他東西都收拾好了,我們現在就能走。”

藍王圖察覺到他情緒有點不對,想來拉住他,但是永安向後退去,道:“我來找你是我以為你被他們抓了,還好沒有,那我也沒什麽事了,就該回去了,我這次出來不容易,再不回去宋易該生氣了……你離我遠點!別過來!”

永安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震顫,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個笑話,他也歷經磨難才來到這裏找到他的將軍,可是如今的結局卻是讓他無法接受的,之前的努力和犧牲都是為了什麽?他想到,自己其實什麽忙也沒幫上,還成了藍王圖的累贅,誰會去問你你的初衷,誰會去在意你所受到的傷害,只有一個擺在所有人面前的結果罷了。

永安覺得頭痛欲裂,但是他還保有神智,怎樣都不肯讓藍王圖近身,然後自己跑回了房間關上門不許任何人進來。

藍王圖怕傷到永安,不敢違逆他,但任憑他怎麽解釋永安根本就聽不進去,一副抗拒的樣子,他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了,怎麽搞成這樣了,明明兩個人剛剛還好好的!

他真不知道這件事該怪誰了,游瀾,黨文遇,還是柳東?他站在永安的房門口,一臉挫敗,還不是怪他自己,早早把游瀾送走不是什麽事都沒有了!

來不及讓他懊惱,聖旨就下來了。

藍王圖重新被任命為撫遠大將軍,但是不再守護建安,而是更偏遠的南海之地,擢拔田笠澤為建安太守並虎威將軍,接替藍王圖的位置。

誰都能看出來,這樣的舉動,看似是恢覆了藍王圖的職位,但是實際上卻等於流放了他,而且很容易就能導致藍王圖和田笠澤之間產生罅隙。

藍王圖接到這道聖旨的時候,再一次對皇帝失望不已,京城的情形他已經知道了,陳方謹都已經是眾矢之的,居然還要把他流放出去,是對他有多麽大的戒心。

南海那個地方,不毛之地,荒蕪貧瘠,讓他帶軍去那裏,簡直是給了他一條死路。

但是也不會有多長時間的,陳方謹的路也不長了。

只是這讓他擔心起來,如果現在就要去南海,那麽肯定不能帶上永安,永安身體未愈,別說長途跋涉有多麽危險,就是到了南海,那裏那麽艱苦,他也舍不得永安在那裏吃苦受累。

白慈儉來找藍王圖,說游瀾身體愈加不好,吃什麽吐什麽,眼看著人要不行了,不知道現在是不是要像原來的計劃一樣,立即把他送回京城。

藍王圖想了想,最後決定讓游瀾先在建安治療,他就要走了,兩個人估計以後也再不會有什麽交集,不能因為一些流言蜚語耽誤了他的生命。

至於永安,他想等他冷靜下來之後再解釋,永安並不是無理取鬧之人。

晚間藍王圖處理完一些事情就回了醫館,進門就看見柳東蹲在那裏,脖子上拴了個繩,可憐巴巴埋著頭,聽見門響擡頭看見藍王圖,那個架勢就像是要沖上去咬藍王圖幾口一樣,可是他終究沒開口,什麽都沒說,又垂頭喪氣蹲著了。

藍王圖看見他脖子上那個繩就知道是誰幹的了,他也沒問,越過柳東去找永安了。

他帶了些建安特有的好吃的,用食盒裝著,想帶給永安嘗嘗,但是他到了那個小院子,很意外地看見永安居然也在外面坐著,並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在房間養病。

晚上月光朦朧,帶著一點淒寒之意,永安坐在房門前的臺階上,吊著手,眼神空洞盯著地下,連藍王圖來了都沒有發覺。

藍王圖走過去,把食盒放在永安旁邊,他才擡頭看了藍王圖一眼,但是那一眼蘊含了多少情愫,藍王圖恍惚間看不明白,永安又低下頭,沒說話。

兩個人並肩坐下,藍王圖想攬著永安,但是他不知為何卻沒有那個膽量,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道:“我帶了好吃的,都是建安特產,現在吃還是等會兒吃?”

永安偏頭看了看那個食盒,搖搖頭,道:“我吃過了。”

又是一陣沈默。

藍王圖知道他們不能這樣沈默下去,既然永安不開口,那就應該由他來說:“我和游瀾是故舊,現在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要說的話,也就是點頭之交了,只是我沒想到他能冒險來找我,他現在重病,我不能置之不顧,如果他死了,我會很愧疚。”

永安沒有擡頭,但他說話了,道:“我都知道,黨文遇告訴我了。”

藍王圖有點無語,黨文遇這個人,這心思還真是難猜。

永安又道:“我只是想,回過頭來看看這麽多年,能與你親近的,都是你的知交,可我曾經做過什麽,我殺過你。”

藍王圖一怔,他沒想到永安還會在意這件事,於他而言,那一處已經尋不到痕跡的傷口根本就是可有可無的事,他與永安相處這麽久,很多事情有自己的判斷,那次的事情他只是感覺到了背叛,但是他總在為永安找著借口,他想要原諒永安,沒有任何理由,就算因為他的輕信而再一次導致危機,那他也認了。

“人年輕的時候總會做幾件錯事,不必在意,你摸摸,我傷口連個疤都沒留下。”藍王圖說著就把永安的手拉起來要往自己胸口放,永安悶著頭,就是不松勁,藍王圖卻很強硬,硬是把他的手拉到自己懷裏了。

“你幹什麽!”永安自己悶著呢,不想和藍王圖親近,其實只是他心中過不去那個坎,堵得難受。

“永安,聽我說。”藍王圖叫著永安的名字,很是嚴肅而正式,他向來是一個霸道的人,擅長用武力和強硬的威脅來讓別人妥協,曾經他也這樣傷害過永安,想著要把一切控制在自己手中,那才會讓他覺得踏實,但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他看見永安,卻只想用親親抱抱的方式來安慰他哄他,讓他安心。

他道:“別人和我什麽怎麽相識相知,都和我們倆無關,你現在只要知道,我以後不娶妻不生子,後半輩子都和你在一起,不管我去京城,建安,還是南海,我不會辜負你的,你要記得,如果有人問你是誰,你就說你是梁國府的主人,是藍王圖的趙永安。”

永安聽了這話,眼眶一下子就濕了,眼淚在裏面打了幾個轉最後還是被他忍了回去,藍王圖說這些話意味著什麽,他聽得出來,他記得他在牢獄的時候和藍王圖吵架,還為他的強勢與不講道理而感到心灰意冷,所以他也怕,他們之間的那件背叛的事情會成為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但是現在他才明白,這一切都可以成為過去了。

藍王圖抱著永安,親吻著他的頭發,道:“沒事別生悶氣,要好好照顧自己。”

永安蹭著藍王圖的衣服點頭,束好的頭發都被蹭得亂七八糟,但是這時候那裏還顧得上那個,感受著藍王圖懷抱的溫暖,永安都想把自己整個人都蜷進他的懷裏,再也不要分開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月亮都躲進雲裏去了,不忍看一樣,藍王圖自己想著都覺得好笑,愛人在懷的感覺比他打了大勝仗還要令人感到愉快。

本來他準備今晚就和永安說明白,關於他去南海的事情,但是這麽乖巧的永安,這麽溫暖的氣氛,他實在不忍打擾,只是緊了緊手臂,想著,能拖一天是一天吧,永安這性子,讓他知道了指不定要怎麽鬧騰。

後半夜永安說餓了,藍王圖本來要把帶來的吃食給他,但是永安跨坐在他身上,吊著個受了傷不能動的胳膊,不準藍王圖燃燈,睜著一雙大眼慢慢吻了下來。

藍王圖自然樂極了,不過永安還有傷,他也沒敢太激烈,時刻都註意著,但分別長久的兩個人都有些熱血上頭,還是折騰到了快要天明的時候。

永安累得迷迷糊糊,藍王圖給他洗了洗身子,蓋好被子哄著人睡過去,自己才穿戴好衣服神清氣爽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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