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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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和冀王都回過了頭,看見了一臉溫柔的陳方許。

陳方許已經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經過與黨文遇的重逢,他已經可以笑著和他們擁抱了。

管家慌忙跑到周王旁邊,道:“王爺,就是他。”

周王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他走到陳方許面前,“你……大哥?”

“怎麽,我變得你不認識了?”

然後就聽“哇”地一聲,冀王也不顧那麽多人在場,就那麽像個小孩一樣哭出了聲,直接把周王撞到一邊,自己撲過去抱住了陳方許。

“嗚嗚嗚……嗚……大哥,大哥,真的是你……嗚嗚嗚……這麽多年你去哪兒了……我多想……我多想你……我還以為你……嗚嗚嗚……大哥……”

冀王哭得根本停不下來,陳方許也難受,這幾個弟弟裏面就冀王最黏他,看見他如今已經長大成人他也很欣慰,但這麽多年錯過的時光還是令人感到無邊的遺憾,他也抱著冀王,一邊默不作聲掉眼淚一邊還要安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冀王。

最後是陳方許的腿受不了,被周王看見了,才硬是把冀王從他身上扒了下來,然後周王劈頭就問:“大哥你腿怎麽了?”

抽著氣的冀王聞言也看過去,但他沒看出什麽來,還是一個勁抽噎著。

周王從袖子裏抽出來手帕,直接上手給冀王擤了鼻涕,冀王也沒什麽反應,只是盯著陳方訴的腿。

陳方訴看著他們倆,真的發自內心開心,道:“回房說吧。”

這是他最親的親人,沒有什麽是不能說的。

永安只是覺得,這下子宋易可能真的要成眾矢之的了。

陳方許在周王府定下來之後,真的每天都要承受來自冀王和黨文遇的重逢的擁抱,冀王那一天到晚恨不得掛在陳方許身上不下來,別說永安和一幹外人了,就連周王都看不下去,可是只要想把冀王扒拉下來,冀王就撒起嬌來,他那個撒嬌功力永安是見識過的,簡直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陳方許也慣著他,任他每天纏著。

不過陳方許休息的時候,不安分的冀王就會胡亂轉悠,而且他真的特別喜歡調戲永安,動不動就過來,“咦,這位美麗的公子,可否賞臉吃個飯呢?”

“咦,這位可愛的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咦,這位公子身段這麽好,不介意我量一下你的腰身有多少吧。”

“咦,公子臉上這顆痣真是有錦上添花的意味啊!”

“咦,公子,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永安對於這樣的冀王,只有一個字,忍!

過了兩天,永安覺得自己心裏那個坎過去了,就準備要去偷偷去藍府打聽情況了。

根據黨文遇的說法,念在永安救過陳方許的份上,現在刺殺藍王圖的人已經被另外的倒黴鬼頂上了,永安在京城認識的人也不多,他想走哪兒就走哪兒,沒人管得著,要是真有人看出什麽端倪來,比如那個聰明的老板娘,只要報他黨文遇的名字就好。

所以永安就裝扮了一番,戴了一頂大帽子,又圍了一個特別厚實的圍巾把臉都遮住,才偷偷摸摸去了梁國府。

藍府門前是一條街,但是人很少,平日裏不見什麽人走動,但是藍府的隔壁是一間空舍,看規制也是不一般的人家,只是大門緊閉無人居住,永安就準備溜到人家大門口,藏在門道裏,蹲點守候藍王圖。

沒有辦法,他沒臉也沒膽去敲藍府的門啊。

可是第一天,永安就那麽眼巴巴瞅著那個方向,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別說藍王圖,連個仆從侍衛什麽的都不見出來,永安一天沒吃飯沒喝水,累了個身心俱疲。

第二天他長了心眼,帶了些吃的和水去了,怎麽也不能餓著自己,然而今天,他只見了一個原來都沒見過的小廝,買了些東西回去了。

第三天,見了熙春和幾個丫鬟一起出去了。

第四天,見了阿樓。

第五天,見了許伯和阿錄。

第六天,見了不認識的人上門拜訪。

第七天,又見了不認識的人上門拜訪,呀,這男的怎麽這麽妖孽!

第八天,見了阿樓和阿錄。

第九天,第十天,第十一天,第十二天……

每天只吃幹糧和水的永安已經沒力氣去蹲點了,終於在第十三天中斷,在周王府胡吃海喝了一頓,然後上吐下瀉,隔天看了郎中,又睡了一天。

他不知道的是,從他第一天蹲在那裏,白慈儉就發現他了,然後報告給了藍王圖,藍王圖大病初愈,但為了靜心,他每天都強迫自己處理很多事情,所以聽見白慈儉說的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心口郁結,又病了……

那一刀傷得不深,也沒有在要害,但藍王圖一病不起,原因皆是心病。

他受過很多次傷,那些要殺他的人,哪一個不比永安兇悍,哪一個不比永安精於算計,他都那麽挺過來了,然後手刃他們,眼睛都不會多眨一下。

他從傷痛中第一次醒來的時候,腦子混混沌沌,卻對白慈儉囑咐,不要追查趙永安。

然而皇帝像是非要把這件事情鬧大,將一切事情交給黨文遇,滿城轟轟烈烈,大大小小的官員都或真或假對他說,我們一定給梁國公找出這個趙永安。

他想說話,想阻止他們,但胸腔鈍痛,難以發聲。

他誰都不想見,可那些同僚,京城裏的權貴富豪,他的故舊,還有公主,皇帝,皇後,以及那些受過他恩惠的百姓,都一個一個來打擾他,他要笑臉相迎,但著實沒有那個笑起來的心情。

他什麽也不想問,什麽也不想查,但後來白慈儉查到許多,告訴他永安其實就是揚州那個土匪頭子的內弟,他來這裏的目的一開始就不單純,從頭到尾,就是殺死藍王圖。是他們低估了永安,是他們疏忽了之後的調查,所以才釀成這一場悲劇,而這其中發生的其他許多事情,都是意外,包括趙永安說的喜歡。

時隔多日,白慈儉居然來告訴他,說趙永安回來了,還整天蹲在隔壁院子的石獅子後面觀望,也不知道想幹什麽。

“是想知道我死了沒死吧。”藍王圖自嘲一笑,道:“黨文遇抓了個替死鬼冒充趙永安,能做到這一步,我想知道,他哪裏來的那麽大本事。”

白慈儉剛想說要不然他去查,可是藍王圖又道:“算了,隨他便,我是今生今世,都不想看見他了。”

所以這麽些天,藍王圖有事都走後門,就像他說的,是今生今世,都不想見永安了,也不想追究這之前的一切了。

永安病了一天就好了,然後繼續去蹲守在藍府的大門口,帶著他的幹糧。這件事情他沒告訴別人,但是陳方許怎麽可能沒有發現這其中蹊蹺,只是見他每天雖然早早就出門了,可是晚上也會到點就回來,所以他也沒怎麽擔心,然而永安這一病,陳方許才察覺實在是自己疏忽大意了,所以這次永安重返藍府門口,陳方許就叮囑了冀王,找人跟著,看他做什麽去了。

這一天,永安依然沒什麽收獲,但探查清楚他行蹤的陳方許心中已經有了眉目,於是晚上,他就去找了一趟永安。

永安滿心失落回來,看見陳方訴,也就只低聲打了個招呼。

陳方許在心裏嘆了口氣,然後直截了當問:“你是不是喜歡藍將軍了?”

永安猛地一擡頭,臉“唰”地就紅了。

陳方許失笑,“有事情告訴我,我也算是你的兄長,一定會幫你的。”

聽了這話,看著陳方許溫柔的臉龐,永安這些日子心裏積壓的失落,難過,自責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當即就紅了眼眶,哭出了聲來。

“我真的後悔……這真的是我……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事了……我想見他,才每天都去那裏等著……想看他真的沒事,誰說了都不算,我就是想見他……見他好好的……”

陳方許看著他哭,心裏也跟著難受,任誰要對自己喜歡的人下手都是一件痛苦的事,他又想起自己,宋易能那麽輕易就把他腿打斷,說到底,說到底……

他一時悲從中來,看著永安的眼淚,鼻子也酸了。

但他作為兄長,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所以他只是靜靜等著永安哭完,才遞了手帕過去,道:“那去見他吧。”

“我怎麽敢。”永安還沒緩過那口氣,一直抽噎著。

“可是……”陳方許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了,“我聽阿訴說,皇帝已經準備把藍王圖派回建安了,最多不出一月。”

“什麽!”永安不敢相信,建安?他,他要走了?

“本來是要成婚後再離開,可是皇後不同意婚事,還令一些大臣彈劾藍將軍,形勢所迫,他不能再待在京城了,皇帝也為了避嫌,決定讓他先離開,而且,建安最近也不太平。”

“可我!可我還沒見他!”永安又要哭了,怎麽說走就走,他等了這麽多天都沒有見到他,難道只有在他走的那一天才能偷偷摸摸看一眼嗎?看那最後一眼?

陳方許看永安要哭不哭的樣子,道:“你想見他,我可以讓小五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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