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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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些水…因為我實在對於寫這種內容很不拿手…寫的時候兩個字就得用一分鐘,寫完回頭看又覺得幹巴巴的,然後刪掉重新蘑菇。

堅持看到這裏的小天使們,謝謝你們~

告退啦~

“就算活在垃圾堆裏,你也是塊兒寶。撿到了寶,我死都不放手。你……可別後悔。”

面對鄭源的宣告,歐陽不敢睜開雙眼。如果睜開眼,會不會發現剛才的一切都是夢。

猶豫之間,他感到鄭源的手掌貼上他的臉頰,冰涼潮濕。他抖抖睫毛,想要睜開眼睛。

“讓你閉眼。”

剛看見一絲光亮,鄭源的一句話讓他再次闔緊眼瞼。

“好乖。”鄭源的聲音湊近了,柔軟的像包裹著珍珠的蚌肉,又像在安撫小孩子。

歐陽感覺到冰涼的手指滑過他的眉毛,在眉梢處短暫的留戀,再掃過臉頰的邊緣,直到嘴角。之後他的臉就被捧在手心。那種冰涼的觸感很溫暖,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一個輕淺的吻落在他的嘴唇上。然後又是一個,比剛才力道重下來,在呼吸急促前收住,恰到好處,像初吻。他回憶起來,幾年前他的初吻也是和鄭源,真好。

歐陽緩緩的睜開眼,鄭源正盤腿坐著,沖著他咧嘴笑了。他笑得那麽純凈,在昏暗的燈光下依舊明亮如初。

他等著歐陽說些什麽,歐陽只是握住鄭源的雙手,將他拉入懷中,緊緊地抱住。

鄭源沒再說話。溫香暖玉是男人的夢想。可歐陽的懷抱一點兒也不柔軟……也不香……有一股藍色裝藍月亮洗衣液的味道。這些日子他跟歐陽用的是一瓶洗衣液,現在他卻能清晰地辨認出歐陽的味道。這種混雜著樹木清香、油墨味和煙草味的味道讓他心安。

而心安之後,則是真正的疲乏。他把腦袋架在歐陽肩頭,小聲念到:“對不起。”

歐陽笑了,晃晃他的肩膀說:“你傻了?別再說什麽對不起了。”

鄭源任憑自己賴在歐陽身上,咧著嘴解釋道:“不是……是我右腳麻了。少爺您能否勞架扶我起來……”

歐陽聽了這話哭笑不得。他知道鄭源不擅於拿捏氣氛,不過如此脫線他倒是第一次見識。他一本正經憋著壞笑要幫鄭源揉腿,鄭源帶著吃了酸杏的表情護住自己的右腿,滿臉驚恐的躲開歐陽伸過來的魔抓。

歐陽的雙手停在半空中,看著鄭源坐在地板上試圖伸直雙腿的樣子,囑咐道:“把腳伸過來。”

鄭源依言小心翼翼地挪過右腿,歐陽輕柔地幫他按摩起右腳腳掌。

“拜托……輕點兒……”一陣酸麻自腳掌向小腿蔓延,鄭源將雙手撐到身後,斜著身子乞求道。

歐陽專註於他的腳,沒回答。揉了一會兒,估摸著腳上的酸麻差不多褪去,他擡起頭來看著鄭源,輕描淡寫地問道:“工作真的辭掉了?”

鄭源點頭,解釋道:“我只是因為這份工作不合適,沒別的意思。”

“我一直認為這工作不適合你。以前雖然比現在累,但是你看起來開心多了。”歐陽說著,手指順著腳踝向上爬了爬,笑道:“你這個樣子,不怕我偷襲你?”

“啊?”鄭源止住了呲牙咧嘴,瞪圓了眼睛看著歐陽略帶戲謔的表情,目光瞟向歐陽身後的半空中楞了一楞,換了副表情問道:“你敢嗎?”

這幅表情歐陽從沒見過。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仰視著他,帶著些玩笑、挑釁,還有隱藏在這之後的試探。

歐陽松開鄭源的腳踝站起身來,背對著鄭源低頭思考這什麽,向前邁兩步,又倒退回來,再轉過身,垂下眼簾沒有看鄭源,一臉若有所思。

鄭源看著歐陽那練習倒車入庫般的身影,再見到他絞盡腦汁思索的表情,知道他把自己的試探當了真。他在半空中揮了揮手,試圖驅散尷尬的氣氛。正想要說一句“逗你呢,別當真”,卻被突然沖到他面前的臉龐嚇跑半條魂。

他來不及多說什麽,就被歐陽的親吻堵住了嘴。突如其來的吻像傾盆雨柱般讓他喘不過氣來。他的腦袋裏有一條保險絲,正在一寸寸被熔斷,直到歐陽的手指鉆進T恤,撫上他的肋骨,他才突然清醒過來。他一個單身老狗,經不起這種撩撥。歐陽個頭比他還高,伏在他身上的情形,讓他感受到一種莫名威脅。

鄭源不容的再想,一拳掄在歐陽肩胛骨上。歐陽擡起臉,註視著鄭源的眼神中帶著些恍惚,卻一瞬間看穿了他的惶惑。

“我說你……”得了空閑說句話,鄭源趕忙開口試圖制止歐陽,掩飾自己的心虛,卻被一根拇指按住了雙唇。

歐陽捧定他的臉,目光毫不掩飾地凝視著他臉上每一絲表情變化,讓鄭源發窘。他試著別過腦袋,接著說:“……你的眼鏡硌死人了,別瞎鬧”。

歐陽聽了這話,再次湊上臉來。鄭源以為歐陽又要親他,慌得用力別過臉去。哪知道歐陽還是吻上他的嘴唇,輕舔他的下唇,然後狠狠地咬了一口。

鄭源痛的一激靈,終於忍無可忍地將歐陽一把推開,扶著老腰掙紮站起身,揉著下嘴唇,借燈光打量手指,嘴唇好像出血了。

鄭源嘖了聲,再抹把嘴唇。想要責備什麽,最終只是伸手雙手揉搓歐陽的頭發,使勁揉使勁揉,直到那頭柔軟的黑發亂成一團,好像這樣就能榨出歐陽的心裏話,不需要言語。

歐陽朝鄭源身邊挪動,眼神中帶些愧疚,低聲說:“對不起。還疼嗎?”

鄭源皺起眉頭,搖頭道:“能不疼麽,你讓我咬一口試試。”

歐陽點頭,把右手手背伸到鄭源面前。

鄭源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攤開,沖歐陽勾勾手指,歐陽便虛握右手,搭在那攤開的手掌心上。

“臭小子,你屬狗的麽?”托住了歐陽的手,鄭源心裏安定下來,假裝皺起眉頭,調笑道。

歐陽緊盯著鄭源的手掌,頭也沒擡地說道:“汪。”

鄭源傻了眼,反問道:“汪?”

歐陽揚起眉毛,由低埋的臉上投來混雜著委屈的詢問目光,再說一遍:“汪。”

鄭源被這樣的歐陽萌化了,心裏飭成了一灘暖暖的糖稀。他知道歐陽有話想說,說不出口。翻過手掌握住歐陽的手,用力攥緊。片刻後,他松開手,用拇指揉搓歐陽攤開的掌心,問道:“有話直說。”

歐陽沈默下來,低頭沈呤片刻,擡起頭來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抱歉。我只是不喜歡你在那種事上試探我。上一次…也是…”

那種事。鄭源知道歐陽口中的那種事指的是什麽事。剛才他確實是抱著試探的心態戲弄歐陽。歐陽喜歡他,究竟喜歡到什麽程度呢?經過剛才的試探,他有了更深的確認。

他還確認了另一件事:之所以他想要試探歐陽,是因為他還沒沒想好怎麽回應歐陽。上一次,他好像舔了歐陽的耳朵?那只是為了嚇退歐陽,現在鄭源可不想嚇跑他。

鄭源伸出胳膊勾住歐陽的脖子,把他拉近身邊,輕輕環抱住,這樣他才能隱藏起自己的表情。

“我說實話你別笑…”

歐陽輕拍他的頸背,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鄭源嘆口氣,小聲念道:“……”

鄭源那熟悉的聲音柔若無骨。一絲溫熱的氣息搔弄著歐陽的耳垂,他只記得這一刻有什麽觸碰到他心裏柔軟的地方,讓他心癢了、心酸了、心痛了,耳邊卻沒有聽清楚一個字。

歐陽輕輕推開鄭源,想要讓他面對面再重覆一遍剛才的話。漆黑的窗外,一道亮光無聲的閃落,震耳欲聾的雷聲緊隨而至。

“哇!”來不及看清鄭源的表情,歐陽松開的手再次收緊了,用力的像要把鄭源揉進身體裏。

鄭源被這突如其來的雷聲和臂力差點兒催出半口老血。他一邊猛咳幾聲,一邊抱緊歐陽,手掌輕撫歐陽的背部,靜靜安撫歐陽的情緒。

歐陽一個大男人怕打雷。這件事情說給別人聽,絕對是個笑話。只有鄭源知道,他是因為什麽害怕。

窗外再次電閃雷鳴,歐陽下意識地再抱緊鄭源幾分。鄭源松開抱住他的雙手,捂住他的雙耳。

歐陽眉頭緊皺,自耳邊按下他的雙手,將他整個人緊箍在懷中,聲音中帶著些微顫抖,懇求道:“陪陪我。”

鄭源掙紮著掰開歐陽緊箍著的雙臂,將他推遠了,探尋著他眼中那個小小的人兒,無奈地動動嘴唇,嘆口氣,說道:“有我呢。”

歐陽安下心來想要抱住鄭源。鄭源抓住他的雙臂,僵持片刻,擡起目光問道:“歐陽文思,你要我怎麽陪你?”

聽懂了鄭源的話外話,歐陽在下一次雷鳴時低下頭,沒有尋求鄭源的安慰,像在思考一個極其晦澀的問題。

猶豫片刻,他輕輕甩脫鄭源的雙手,伸出右臂繞到鄭源身後,手掌輕輕搭上鄭源的腰側。在屈起雙腿身體下潛的瞬間,他的左臂準確的抱住鄭源的雙腿。

趁著鄭源還沒反應過來,他借著起身的慣性,一把將鄭源橫抱起來。

鄭源一瞬間只覺得重心向後仰去,脖子和後背條件反射般保持僵直,雖然感到腰沈沈向下墜去,不怎麽舒服,雙手在空中掙紮兩把,他擡頭看看歐陽認真極了的表情,最終還是選擇了老老實實放棄掙紮。意識到他們現在是一條繩上拴著的螞蚱,他伸出左臂搭上歐陽的後脖頸,說道:“別鬧了。我這腰肌又得多勞損10年。”

歐陽不理會鄭源的話,默不作聲地將他抱緊自己的臥室,扔在那張平展整潔的床上,雙手支撐在床沿上,俯下身來低聲說:“那你就乖乖躺著吧。”

床鋪散發著洗衣液和陽光混合的味道,舒服到讓他不想動彈。可聽到歐陽的話,鄭源心裏一驚,霍地坐起身來。他一把抓住歐陽的雙臂正想要跳下床去,卻發現歐陽的胳膊也在細微的顫抖著。那總是冰涼的皮膚,變得極其溫暖。

看著歐陽飛快地扇動睫毛,想要飛轉卻又不舍轉開的視線,鄭源打心底裏湧出一股難以自制的喜悅。他哈哈笑出聲來,一把將歐陽拖到床上,翻身跨坐在歐陽腰腹上方,捧住他的臉,一路笑著一路從額頭直親到鼻尖。停下親吻,他擡起頭來仔細觀察歐陽的臉龐。目光從他光潔的額頭到微挑的眼角,再到鼻梁,到緊閉的雙唇。

鄭源滿心的歡喜,多到就要溢出來。他再次親上歐陽的雙唇,啄一下,再啄一下,像小孩子親吻最珍愛的寶貝。

手指拔動歐陽漆黑柔軟的短發,他擡起頭,滿是笑意和溫柔地註視著歐陽,問道:“還怕嗎?”

歐陽搖搖頭,擡起一只手遮在眼前回答道:“我只怕摔著你,怕的手都抖了…”

鄭源抓住那只覆在眼前的手,在手指上印上吻,笑道:“還在抖?”

歐陽再次搖頭,任憑鄭源細碎的吻落在手指上手背上手心裏。這細碎的吻讓他的心裏滿足極了。

他摘下眼鏡,順勢拉過鄭源,讓他落到自己懷抱裏。反覆親吻他,撫摸他的臉頰、脖頸、鎖骨。

隔著綿軟的T恤,一寸寸撫摸著凸起的肩胛骨。那肩胛骨隨著鄭源的手撫摩他面頰的動作而鼓噪浮動,在他的掌心裏留下異常動人的觸感。

歐陽的手沿著脊梁骨的弧線一路向下撫去,另一只手抱地更緊了。鄭源被歐陽那越來越放肆的吻嚇住,橫起胳膊抵在他肩頭,企圖將他推遠。

可是沒有用。

歐陽的手反覆摩挲鄭源的肋骨和腰側,讓他的心軟下來,再軟下來。一點點沈進去,沈到綿密不絕的雨聲中。

眼前陡一目眩,他才發覺自己被歐陽翻身覆在身下。

並沒有上次那麽可怕,但是他還是醒了,伸手捂在歐陽嘴上,輕聲道:“好了,乖。”

歐陽沒說話,自鄭源的頸窩擡起頭,註視著鄭源的眼睛,直到確認了他的意思,方才在鄭源肩膀上輕輕啄一下,松開了環抱著的手臂。

鄭源定晴打量他,只見他雙眼裏流轉著動人的波光。鄭源躲過這目光,想了想,又懶洋洋地背對著歐陽躺下,挑起食指揮動幾下,頭也不回地悄聲說道:“來躺下吧。”

歐陽看著那背影,心焦更心痛。收起被拒絕的氣喪,他伸手鋪平被蹭皺的床單,移身到鄭源身後,緊貼著他躺下。

他正在猶豫要不抱住鄭源,他的手就被鄭源拉到身前,覆在他肚子上,一動不動。

“今天…對不住了。”躺了一會兒,鄭源突然開口說道。

歐陽在他肩上啄一下,以示理解。見他沒反抗,歐陽再貼近他一些。

“離我遠點兒,我這兒一身臭汗。”感覺到歐陽像小狗一樣蹭上來,鄭源叮囑。

歐陽自然不肯放松,只是覆在鄭源肚子上的手,多了些微力氣。

窗外雷電已經遠去,只留下止不住的雨聲。兩人安靜的聽著雨聲,不知道過了多久。這種安靜太愜意,愜意到兩個人都不想開口。

雨聲漸漸小下去,鄭源閉著眼睛說:“這麽抱著也不錯。”

他知道歐陽在聽著。

嗯。歐陽應和著,將身下的胳膊貼著鄭源腰側的床單伸到他的腹前,兩只手終於能環抱著鄭源。鄭源似乎最近又瘦了,平坦的肚子上沒有一絲贅肉。

“要是雨一直下下去就好了。”抱住了鄭源,他將臉貼在那溫熱的後脖頸上,汗水的味道讓人安心,他小聲呢喃。

鄭源的手由前伸過來,手指緩慢的卷弄著歐陽的頭發。力度溫柔到讓他幾欲落淚。

“我們去別的地方溜達溜達?”感覺到他的低落,鄭源看似無心的提議。

歐陽用額頭蹭著鄭源的肩胛骨,問道:“去哪兒?”

鄭源撫摸著他的頭發,沈吟片刻後說:“去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吧。”

這對話,似曾相識。

歐陽緊緊抱住鄭源,柔軟的T恤後領圈上似乎有些潮濕。不知道是鄭源的汗水,還是別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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