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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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早啊~新年快樂~

希望大家春節紅包多多~我已經到了發紅包的年紀了,殘念中……

哈哈,臣下告退

綠色建築的專題報道順利完滿地完成了。報道不僅在當天報社評報會上受到表揚,同樣得到各路房地產行業新聞網站的轉載。

鄭源抖抖手裏的報紙。剛在房地產行業出道就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給林寶存發信息表示了感謝,鄭源心裏卻沒有想象的輕松。

這次順利完成任務,都要歸功於歐陽幫他聯系到了林寶存的采訪。

在往常,他一定會第一時間給他發信息得瑟一下,順便表示感謝。可自從周二在棋牌室見面後,他無論如何也不想主動跟歐陽聯系。

就是因為他周二時的態度,讓鄭源覺得莫名憋屈。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現在和歐陽的關系就像是以物易物。他本不想按照歐陽提供的電話和林寶存聯系,但一想到這是幫歐陽打聽出兇宅的報酬,就坦然了。

可是眼看報道見報,他卻怎麽也坦然不起來。

不願想太多,周五下午臨近飯點兒,鄭源從報社屁顛屁顛的跑到母上家。一為探看,二為蹭飯。

誰知道剛進院門,就看見大舅媽正拉著團團的小手,繞著正屋走廊前的柿子樹轉圈。團團跑的小臉通紅,滿臉開心。大舅媽也滿臉通紅,卻是氣喘籲籲。

“舅媽你來啦。”鄭源朝舅媽打著招呼,一邊蹲下來沖團團揮揮手,“團團,來跟叔叔玩兒,讓奶奶歇會兒。”

團團看見鄭源,顛兒著小碎步一路奔過來。鄭源趕忙扶住她的小胳膊,大夏天的額頭、胳膊上都是汗。團團兩只胳膊掛在他的脖子上,散發著奶香和汗臭。小孩子真好,什麽都不用想,鄭源抱起團團在空中轉悠,不禁在心裏感嘆。

“團團,快下來吧,叔叔上一天班了,也讓他歇歇。”大舅媽在一旁看的開心,卻也扯著大嗓門招呼團團。

團團假裝沒聽見,別了別臉。鄭源連忙說:“您歇會兒吧,我沒事兒。”

說著他朝廚房瞄了一眼:“我媽呢?怎麽不見人了,把您一個人撂在這兒。”

大舅媽在走廊的凳子上坐下,擦擦額頭:“說是胃藥吃完忘了買,去旁邊衛生站拿藥去了,讓我幫忙看下門,估摸著很快就回來了。”

“團團,咱們也來涼快會兒吧。”轉悠累了,鄭源把團團抱在懷裏,也在走廊的藤椅上坐下。團團乖乖坐在鄭源腿上,呼呼喘氣,小手不安分的搓來搓去。

“怎麽啦?”

“困。”這孩子學說話晚,說話更是惜字如金。

“睡吧。”鄭源伸出胳膊摟住團團,讓她的小腦袋靠在他胸前,輕拍她的背。

大舅媽湊過去用手絹擦擦她頭上的汗,問道:“抱著熱吧?”

鄭源搖搖頭。

“鄭源我可真佩服你,咱們這家子人,團團就見到你的時候老實點兒。”大舅媽從走廊的桌子上取過團扇,緩緩給團團扇著風。

哈哈,鄭源笑道:“小孩子嘛,就是喜歡逗樂。”

大舅媽點點頭:“也是,我們是不兇著點兒不行。”

團團在鄭源懷裏扭了扭,他騰出一只手整理下她的小辮子。大姨媽在一旁看著,繼續不鹹不淡的說:“鄭源啊,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鄭源一楞,看大舅媽這樣,估計是來給他介紹女朋友的。

“早著呢。我家現在這樣子、我這收入,哪家姑娘能願意。就是姑娘願意,人家父母也不肯。”

“你這麽愛小孩兒,肯定有好姑娘願意的。”

“嗯……。”

“團團他媽有個同事,跟你同年,說是各方面條件都不錯。你要是不忙,抽個時間見個面。成了最好,不成就當交個朋友。”

“再說吧。”

“別再說啊。你別看你媽現在不催著你,其實心裏哪能不急?”

鄭源輕拍著團團的背,正想找個話題岔開,就看見他媽手裏提著衛生站的塑料袋走進院來。

“媽,你可回來了。”鄭源看見她媽,好久沒這麽開心過了。

鄭家老太太跟鄭源的大舅媽寒暄幾句,把藥拿回屋裏,走出來拍拍鄭源肩膀:“鄭源你來給我幫忙做飯。嫂子你先歇會兒,晚上就在這兒吃吧。”

大舅媽從鄭源懷裏接過熟睡的團團,沖鄭家老太太點點頭:“別忙活我的了,今天他們小兩口不回來吃,一會兒我和團團隨便對付兩口就行。”

“那哪成啊,你坐著,我去給咱做飯。”

大舅媽不再推辭,抱著團團在凳子上坐下。

鄭源跟著他媽進到廚房。他媽叮叮咣咣的淘米煮粥,叮囑鄭源把油麥菜、土豆、西紅柿、西蘭花一堆蔬菜洗幹凈。

母子兩準備著晚餐,沒二話。沒多久,飯菜就上桌了。

大舅媽一邊給團團吹涼米粥,一邊跟鄭家老太太說:“剛還跟鄭源說,團團媽有個同事條件不錯,說要介紹給他。”

鄭家老太太從廚房端來一碟自制鹹菜,瞥了鄭源一眼:“給他介紹好幾個了,都沒成。”

鄭源在一旁訕訕的吃著西紅柿炒土豆片。

“那是那些姑娘沒眼光,鄭源長得多精神。可得抓緊點兒。”大舅媽跟鄭家老太太說這話,給團團餵一口小米粥。

“誰知道他,大學的女朋友談得好好的就黃了。我現在都不想管他的了。”

鄭源一聽,樂了。這不就是幫自己推辭嗎,親媽就是親媽。

“你可別這麽想,說不定這次的就合適了呢。再說也就是見個面。成不成是另一回事兒。”大舅媽不接這茬,夾了筷子清炒油麥菜餵給團團。

鄭家老太太看她堅持不懈的推薦,畢竟不好駁親嫂子的面子:“鄭源你星期天找個時間和人家見見面,你看你舅媽都幫你著急了。

鄭源的外公外婆走得早,他媽可以說是被大哥帶大的,所以平時大舅媽有什麽事兒,鄭源他媽是不會不應承下來的。

鄭源沒說話,從西蘭花裏扒拉出個蝦仁,伸手餵給團團。

“好吃嗎?”鄭源捏捏團團的小臉蛋兒。

團團點點頭:“還要吃。”

好好,鄭源再從盤裏夾出個蝦仁,餵到團團嘴裏。

“鄭源你也快吃。”大舅媽給團團擦擦嘴,勸鄭源,“你看鄭源對小孩兒這麽有耐心,將來肯定能當個好爸。”

鄭家老太太喝了口粥,冷笑一聲。鄭源雖然不愛學習,但在父親的威嚴下,高三那年頭懸梁錐刺股,總算是考上了市裏一所211高校。只不過在填報志願時,他偷偷背著父母將第一志願的會計專業改成了新聞學。鄭源的父親氣得半死,但他媽卻開始明白,這個兒子,生來就有反骨。這些年管著他、束著他,只會起到反效。不過老太太也是忍不住嘴碎,就說找對象的事情,念叨已經不知道幾千遍,鄭源也只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這次給鄭源介紹的姑娘人真不錯,以前團團他媽沒少受她照顧。”大舅媽繼續游說。

鄭源黑了臉,正想直接拒絕,他媽在桌下一腳踢中他小腿骨。

“行啊,那就麻煩嫂子你聯系了。”鄭家老太太答應著,撿了塊兒最大的西蘭花給鄭源,想要堵住他的嘴。

“說什麽客氣話呀。鄭源也老大不小的了。你那個幹閨女的兒子,是不是姓歐陽,不都要結婚了嗎。他比鄭源還小吧。”大舅媽游說成功,一臉心滿意足。

“我們家鄭源哪比得上歐陽,那孩子多爭氣,學習好,工作也認真。你記不記得他小時候多可愛,來我們家玩兒還幫忙做飯。哪像鄭源,天天就會瘋跑。”

“他也就小時候可愛點兒。”不提歐陽還好,一提歐陽,鄭源就沒好氣。本來是來避難的,沒想到歐陽的影子在這兒等著他。

“怎麽了,你兩個鬧別扭了?”鄭家老太太聽到鄭源酸溜溜的語氣,猜個八九不離十。

“沒有。”

“就你脾氣大,趕緊給歐陽認個錯。”

鄭源胡亂從粥裏撈出些米粒在嘴裏,然後把筷子橫在碗口上,拍拍團團小腦袋,跟母上報告:“我吃飽了,你們好好吃。我先回去了。”

大舅媽有些驚訝,鄭家老太太皺著眉頭,沖她搖搖頭。

“我這個兒子還沒過叛逆期,嫂子你別介意。相親的事你聯系吧,人家姑娘等著,他不會不去的。”鄭源走出院子時,聽見他媽這麽說。不愧是親娘,真的是抓住了他的弱點。

溜達回家時,鄭源撥通顧鈞電話,想約他出來,結果被掛斷了。

現在是深度調查記者的顧鈞不知道又跑到哪兒去“臥底“了。鄭源想著正要把手機收回去,一條信息跳出來,嚇了他一跳。

“今天的報道真不錯。”是歐陽發來的消息。

自從在棋牌室見面後,他們就沒再聯系過。期間歐陽打來兩個電話,他都沒接。鄭源沒想到歐陽會主動發來信息。已經下午七點多。歐陽從不輕易在工作時間打私人電話、發信息,現在可能剛加班結束。

“托您的福。”鄭源這麽回覆。他用這句話的時候,往往總是反諷。剛被強制去相親,還被母上訓誡要跟歐陽道歉,他的怒氣就無法平息。他真想當場就跟母上說,你認識的那個可愛的歐陽已經學會和我等價交換。而且還要跟另一個更會等價交換的女人結婚了!

發完信息,鄭源轉念一想,意識到剛才母上說的或許有道理。平時他病不是這麽小氣的人,更不會思來想去。現在自己這幅小肚雞腸的樣子,連他自己都嫌棄起來。

他想要刪掉那句回覆,已經來不及了。鄭源簡直不敢再看手機屏幕第二眼。沒想到歐陽回覆了一個笑臉,還有一句“工作加油,周末好好休息。”

周末休息不了,既要去郊區暗訪樓盤,可能還要去相親。一想到這兒,鄭源的心情再次暗淡起來。

“嗯。”鄭源想了想,繼續在對話框裏輸入:“明天下午我要去相親。”

發送?不發送?拇指在發送鍵上繞了好幾圈,最後他還是按了發送鍵。

想象著歐陽會有什麽樣的反應,鄭源卻一直沒有等到他的回覆。

一路上鄭源反反覆覆檢查了幾遍手機,歐陽都沒回覆,他心裏涼了涼,沒心思去找熟人聚聚,直接回家睡了個早覺。

睡的時間太長,他醒了好幾次。直覺夢見了什麽不好的東西,不能和任何人說起。

他單身的時間太長。長到遇到這種事,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左手。幹媒體這一行,很多時候累到性無能。以往的工作圈子裏,除了見過一次就再沒機會再見的采訪對象外,來來去去就是那些個同行。這些人裏也不是沒有人互相勾搭。但對於他來說,為了解決生理需求去招惹不合適的女生,太麻煩,不上算。

鄭源從床墊上爬起來去洗澡,順便往客廳裏掃一眼,門口鞋架旁放了雙不是他的男鞋,客廳沙發旁立著個26寸黑色旅行箱。魏晨房門緊閉,悄無聲息 。

他嘆口氣,帶著單身狗的怨氣走進衛生間。

鄭源惟一的舅舅有個獨生子沈赫,就是團團她爹。在他看來,鄭源就是個不著調的神經病。

他如此判斷有三個原因:一、鄭源這種半路來的假本地人,雖然腦子不笨,但是從小愛翹課、打架。要不是自己適時向老師、家長匯報,鄭源早晚得走上邪路。

二、鄭源放著個富二代女朋友不要,玩兒完破樂隊又休學,純粹是浪費生命。

三、鄭源在自己父親的葬禮上,當著眾多親戚的面,竟然沒掉一滴眼淚。“這麽多人看著,你好歹也做個哭的樣子啊。”沈赫私下這麽提醒鄭源的時候,差點兒被他揍了。

不過非讓鄭源說,他也很奇怪,沈赫這麽正經八百,做足面子功夫的人,怎麽就能娶到左秋月這樣的好老婆。這老婆不僅家務一手包,事業也是蒸蒸日上。最主要的是,她沒有把身邊人的放進地位、財富這些圈圈裏去測算價格。因此這些年,鄭源跟她的關系一直不錯。不過最近兩年,左秋月也開始擔心起鄭源的終身大事,導致鄭源開始有點兒怕見她了。

得知鄭源同意相親,辦事一向幹脆利索的左秋月二話不說就給鄭源發信息,告訴他相親女生的電話,催著他趕緊聯系。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好歹去見一面,然後找個借口推掉就好了。抱著這樣的想法,第二天下午2點鐘,鄭源來到事先約好的咖啡店。

這家咖啡店位於市中心一家高檔酒店的大堂,半開敞式的店面不大,整體比大堂地面高出兩個臺階,外墻和大堂用一米多高的壓花玻璃分隔開來,店裏深棕色和冷米色搭配相得益彰。

鄭源在緊鄰玻璃隔板的座位旁坐下,打量著大堂裏進進出出的人。沒多久,約定見面的女生便如約而至。

長發飄飄,沒燙沒染,隨性自然的披散在身後。妝容不濃不淡,光潔的臉頰像是7月初開的荷花瓣。女生在鄭源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笑容中保持讓人舒服的距離。

“這姑娘真好。好到配我真是可惜了。”昨晚手機聯系時鄭源只看到她的微信頭像是一只小熊。見到真人,鄭源還是忍不住在心裏讚嘆。

“你好。鄭柔佳。”女生坐定,沖鄭源點點頭。

聲音也很好聽,像音色極佳的七弦琴。

“你好。鄭源。”面對美女,鄭源正襟危坐,老老實實的打招呼。

鄭柔佳眉頭微蹩一下,卻又笑出聲來:“昨天晚上我就想說了,咱兩一個姓。”

“對對,五百年前是一家。”鄭源趕忙接住話頭,卻不知下句該說什麽。

服務員的飲品目錄遞上的正是時候,兩人分別點了咖啡。鄭源的腦子裏飛快翻轉,想要找些適合和女生聊得話題。可翻找後發現,滿腦子都是買房、看房、采訪、寫稿。

“這樣坐著真傻,來聊聊工作吧。”倒是鄭柔佳笑著率先打破沈默,“聽說你是記者,每天工作肯定很辛苦。”

還好還好。鄭源打著哈哈。平媒記者這份工作的辛酸說起來一大把,他不願多說。

“采訪肯定特別有意思吧?因為我是坐辦公室的,特別羨慕能在外邊跑來跑去的工作。”

說到采訪,鄭源不由得想到采訪林寶存的事情。

“嗯。我現在轉行做房地產記者,發現跟社會新聞比起來,采訪也挺不容易的。尤其是要采訪大牌專家。”

鄭柔佳用小勺攪拌著白摩卡上的奶油,饒有興致的問:“那碰到專家不願接受采訪的情況該怎麽辦呢?”

怎麽辦?鄭源至今為止只做過一次行業采訪。

“說實話,這周是我第一次接任務。對這個行業還有很多不了解的知識,就連采訪都是朋友幫我聯張羅的。”

“剛入行有個朋友照顧真是好。我剛工作時要是有個朋友能幫忙指導下就好了,也不會碰那麽多釘子。”鄭柔佳一臉羨慕。

“是啊。我要采訪的那個專家很不好約,誰知道還真讓我朋友給約到了。”鄭源說著,想起他還不知道歐陽是怎麽約到林寶存的?同行介紹?這個同行面子可真夠大的。

“你朋友真夠意思,他也是做記者的嗎?”

“不是。他在建築設計相關的研究院上班,也算是四分之一同行吧。他那性格不喜歡做記者這樣的工作。不過……他很認死理,就這一點來說還挺適合的。而且還很有定力,不像我,采訪回來坐下來寫稿子就是個老大難。”說道歐陽,鄭源滔滔不絕。

鄭柔佳抿了口咖啡,看起來還挺有興致說道:“哈哈,你小時候肯定是孩子王吧?然後你朋友就是你的小跟班?”

是吧,好像是又好像不是。鄭源不知道該怎麽描述他兩的關系。而且,和沒有打算與之談戀愛的女生聊童年,太危險。

“還好,我們雖然從小認識,但是在一起玩兒的時間沒多少。”鄭源簡單回答著,“你呢?說了半天我還不知道你是做哪行的。”

鄭柔佳神秘的一笑:“我呀,也算你四分之一個同行。”

鄭源表示他不相信有這麽巧的事情。

“真的。我是做市場數據研究的,房地產市場。”

聽到這麽高深的職位,鄭源猶豫著問:“你不是和團團媽同事嗎?保險公司市場部?”

“我們是前同事。我年初跳槽到現在這家咨詢公司的。”鄭柔佳手捧著咖啡杯,搖搖頭。

之後,鄭柔佳開始講起她的工作。原來市場研究裏有很多鄭源不了解的門道,鄭柔佳講解的方式也是娓娓道來。鄭源正聽得入神,他的手機卻在桌面上不識趣的嗡嗡響起。拿起來一看,竟然是林寶存。

沖鄭柔佳晃晃手機表示抱歉,鄭源起身到吧臺旁的等候區接電話。

“小鄭啊,今天才閑下來看到你的報道,做的很不錯。”林老頭的聲音像嘎嘣豆一樣幹脆的傳來。

“謝謝你誇獎,還得感謝您接受我的采訪。”

“別謝我,要謝你還得謝歐陽文思。要不是他連著兩天跑來找我,我還真是沒時間接你這個采訪。”

鄭源一楞。果然歐陽不是通過同行聯系林寶存。連著兩天?他不用上班了嗎?

“歐陽前兩年想跨專業考我名下的研究生,都談定了後來卻說有事沒來報到。他對住宅設計還是很有天賦的,不繼續讀下去挺可惜。你是他好朋友吧,要是他還有走住宅設計的打算,你也勸勸他。”林寶存打來電話,難道是為了歐陽?鄭源聽著,只能應聲答是。

林老頭念叨完便掛了電話。鄭源的耳邊突然清靜下來,心裏卻五味雜陳。他不知道工作盡職盡責的歐陽會為了自己暫時放下工作,更不知道歐陽曾經打算攻讀碩士,卻又放棄了。

歐陽畢業那年,鄭源正在做社會記者。每天四處奔波,能見到歐陽的時間有限。而見了面,他好像從來也沒有認真聽歐陽說起自己的事情。當時的他,滿腦子都是爆炸、跳樓、上訪、拐賣……還有截稿時間、截稿時間、截稿時間!

而他們兩個的時間,都被這些別人的喜怒哀樂碾碎,變得沒滋沒味,以至於蕩然無存。

鄭源沒心沒思的回到座位上,鄭柔佳正擺弄這桌子上放置的粗陶小花瓶。

“有急事嗎?”見鄭源回來,她問道。

“沒有。”

“要是有事的話咱們改天再聊也可以。”鄭柔佳看鄭源一臉心事重重,建議道。

“沒什麽事兒……就是剛才知道我朋友幫我約采訪費了挺大力氣,我都不知道。覺得有點兒對不住他。”鄭源端起桌子上的小杯美式咖啡。中藥一樣的深棕色液體,他喝了一口,比中藥還苦。

鄭柔佳沒說話,繼續端詳著那個粗陶花瓶,許久之後突然開口:“我問個問題你不要覺得尷尬。你說的那個朋友,莫非是你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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