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二章最後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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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無法阻止的事,終究是以另一種無法阻止的形態出現了。

整個房間裏,呼吸細微,所有人都陷入了丁妙歌此時慘絕人寰的外貌上,更被她猙獰的口氣而唬住。

柳姨心軟,她沖過去想要扶起她,卻被一把揮開。

“滾開,別假惺惺的裝好人!”

丁妙歌死死地盯著我們,血痕爬滿了滿臉,滴落在綠裙上,綻放出一朵朵浴血紅梅。

她突然一扭頭,將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

“既然要報仇,那就從你陳荼開始,怎麽樣?”

她那只猩紅破碎的眼睛,看得人毛骨悚然,卻不敵接下來所說的一個字恐怖。

“你是不是覺得現在過得很幸福,得到封寒北的人,已經萬事大吉了?那我告訴你,封寒北跟你在一起,不過是為了包庇自己那個殺人犯的妹妹!

他說愛你,說要娶你,用甜言蜜語把你騙得團團轉,可你還對人家掏心掏肺,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

那一瞬間,丁妙歌的每一個字都無限在我耳中循環,振聾發聵。

明明心裏已經大廈將傾,我都佩服自己,面上居然還繃得緊緊。

“證據呢…你說封寒北騙我,證據在哪兒?”

她殘忍地打破了最後一絲可能。

“我早就已經提醒過你,可是你自己執迷不悟,怪得了誰!”

早就…提醒過?

腦海中閃過一道白光,我眼前開始回溯起無數畫面,將所有蛛絲馬跡都拼湊到了一起。

有的…是有的!

在封寒北的公寓裏,丁妙歌曾經來找過我。

——“我知道,你想對付駱雪菲…我能幫你。”

她信誓旦旦地承諾過,只要我離開江城,就可以得到“比感情重要一百倍的東西”。

看樣子,那時候她就已經調查到了連輝的事情,撞破了駱雪菲苦心掩埋的秘密。

她找到我,想要以陳國寧的秘密換取對話的籌碼,卻被我陰差陽錯地無視了。

想到這裏,我整個人幾乎都恍惚了。

丁妙歌沒有騙我,一條活生生的性命,就這樣被我愚蠢的錯過了…

事已至此,我斂著破裂如蛛絲的雙眸,心中的千言萬語,全部匯成了最後一個問題。

歙動著蒼白的嘴唇,我問道,“他…是什麽時候開始知道的?”

或者再說的明白點,封寒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存心騙了我?

“那時候,你也知道,你親眼見到了!”

我不信,隱隱露出了崩潰的前兆,“什麽見到,我怎麽會——”

後面的半句話,戛然而止。

丁妙歌明明痛得要昏過去,可是見到我震駭而絕望的模樣,仍舊露出了殘忍又了然的笑容。

“怎麽,終於想起來了?”

是…那一天。

我命令駱雪菲跪在地下的碎玻璃上,志得意滿,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而駱雪菲最是氣急敗壞,她要去找自己的哥哥哭訴,卻被告知封寒北正在“會客”,誰也不見。

那個面見的客人,我後來也撞到了——就是哭著離開的丁妙歌。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準備了完美的證據,信心滿滿地捧到了封寒北的面前,以為就算不能拆散你們,至少也能插下一根拔不掉的刺。

可是誰想到,他居然隱瞞了下來,命令我永遠不準出現在你面前…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揣著

天大秘密不能說,有多麽的抓心撓肺——直到今天,看到你這種如喪考妣的表情,我才覺得痛快了!”

伴隨著丁妙歌撕心裂肺的大笑,我的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模糊了雙眼,滴答地滾落下來。

我確實,活得像個笑話。

其實封寒北做的已經那麽明顯了。從開始一直都護著駱雪菲,到突然性情大變,甚至將人扭送去了國外。

我以為,他是終於醒悟了,決定要站出來保護我,“懲惡揚善”。

原來啊,他不過是愛之深,護之切…為了不讓我發現事實的真相,不讓他的好妹妹判刑坐牢,他寧可以愛的名義瞞天過海,讓我始終被蒙在鼓中!

想到這裏,我的心口湧起一陣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腦子裏更是嗡嗡作響。

我再也聽不進去任何聲音,踉蹌著跑了出去,一心只想去問個清楚。

封寒北,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還可以和我說個明白!

——

一口氣趕到FENG氏的門口,我兩眼猩紅地疾步走了進去。

沒有人敢攔下我,間或有人喊一聲“陳小姐好”,也全都被此時的我屏蔽在外,一個字也沒有傳入耳中。

我知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一半猜測一半驚異,全程追隨。

可不是,任誰見到一個捂著肩膀、半邊身子都泡在血裏的女人,偏偏還直勾勾地往裏走,一路往下滴著血,都會覺得恐怖。

但是,沒有一個人敢插手管我。

光憑刷這一張臉,即便我整個人看上去和中了邪一樣,極其不正常,仍舊一路大開綠燈,來到了頂樓。

封寒北的總裁辦公室在最裏面的中心位置,這次沒等我走到半程,就被攔了下來。

方助理伸手擋在前面,一板一眼地解釋,“陳小姐,boss現在不方便見您,請您稍候。而且,我建議您先去醫治一下。”

我眼中冷光乍現,啞聲說,“滾開。”

皺了皺眉,方助理沒動。

我垮下陰鷙的嘴角,緩緩擡起手,裏面捏著一片破碎的鏡片玻璃。

從封別館離開的時候,我別的什麽都沒有帶走,獨獨撿走了一片鋒利的碎片。

這一路上,我的掌心中始終緊緊攥著它,一旦覺得快要崩潰的時候,就狠狠捏一把,靠著刺骨的痛感維持著理智,支撐到了現在。

到現在攤開手的時候,掌心裏面已經一片血肉模糊,傷口深可見骨了。

方銘凱明顯一警惕,“您這是什麽意思?”

我的聲音像是煙熏過後的嘶啞,“別怕,我不會傷人。”

隨後,我反過手,直接將玻璃的尖口,抵在了自己肩膀上的傷口處。

在對方始料未及的時候,我狠狠一壓,直接在傷口上深深紮了進去,瞬間血花飛濺!

“再說一遍…讓我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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