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破釜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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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聲漸漸消失。
可是我的手卻被男聲弄得一顫，倉促之間，剪斷了手裏的一支玫瑰。
無辜的花苞摔落在地上，孤零零地躺在那裏，徹底淪為了垃圾中的一員。
俊美的男人就這麽垂著眸，靜靜地看著我，不疾不徐，仿佛放慢了全世界的針表，只為我駐足了一秒鐘。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我終於還是擡起了頭，對上了那雙褐色的剔透眸子。
對視的第一眼，我第一感覺是他瘦了。
封寒北原本就五官出色，俊美得紮眼；這一瘦之後，幾乎更是銳利到令人晃神。
素來溫漠冷厲的男人，此時此刻，多了幾分示弱和頹廢。
越發瘦削的下頜，淩厲的眉眼間藏不住疲憊和倦意，甚至連一貫幹幹凈凈的下巴上，都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
沒有想到，封寒北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第一句話也是，“…你瘦了。”
我沒有吭聲。
五十步笑百步，如果說封寒北是過得不好，那我比他更甚，眼下的眼袋都快要大過眼睛，整個人蒼白的要戳破似的。
然而，這些我都沒有辦法告訴他，給不了任何回應，只能以沈默代替回答。
小小的花店裏，再度無聲。
在好幾分鐘的僵持之後，最終還是封寒北選擇了退讓——他蹲下身，湊在我的身邊，口吻藏著淡淡的苦澀。
“陳荼，我做錯什麽了麽？如果我有什麽做的不好，你告訴我，我都改，”握住我冰冷的指尖，封寒北眼底倒映出了受傷的神色。
“只是…別讓我失去了你的消息。”
自心中而發的一句話，好似一顆火球，沖入了我的心底，燙得我心扉蜷縮，痛不可言。
我咬了咬下唇，緩緩抽出了自己的手，任憑男人如何無聲的挽留，還是徹底分開了十指。
“我，我沒什麽，只是這幾天累了，想出來放松放松心情。”我找了個連自己都無法說服的借口。
封寒北的膝蓋半跪在地上，靜靜的擡眼看我…他從未露出過如此虔誠卑微的姿態，放下了目空一切的自尊，不過是為了挽留自己心頭的愛人罷了。
可是，他沒有得到完美的答案，只有不停的回避和冷待。
好半天之後，男人緩緩伸出手，輕輕撫摸過我的眼尾。
“別哭…紅了，我心疼。”
“只要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你要我等，我就等，多久都沒問題。”
我扭過頭，心裏仿佛吃了無數下老拳，他越是溫柔似海，我的心裏就越發掙紮，難過得快要喘不上氣來。
一下子扭過頭，我伸手抓住他的領帶，無理取鬧地紅眼吐字，“我做什麽都行？我要去殺人呢，我去放火呢，你都能成全我嗎！”
整齊的襯衫領口被揉成一團，卻不改封寒北臉上的專註神情。
他居然真的點了點頭，“只要你高興，我都可以答應。”
怔怔地看著他，我忍不住重重推了他一把，啞聲大吼，“你明知道…你明知道的，我做不到的！”
封寒北，你知道我是何等的心慈手軟，莫說舉起刀殺人，我寧肯將刀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也知道，我是那麽的在乎你，而今要親手將無辜的你推開，我會多麽的自責和內疚，無時不刻不在天人交戰！
你是無辜的…可又是那麽罪大惡極。
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我壓抑下翻湧的痛楚，輕聲說，“對不起…有些事情，我沒有辦法解釋給你聽。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全都告訴你。”
雙眼深深地看著我，封寒北許久許久都沒有說話，就在我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慢慢伸出手，摩挲著我臉頰上的軟肉，在眉心落下了輕輕的一吻。
“願你…一切如願。”
他的聲線好涼，涼得像是冬天裏結成的雪，當飄進我耳中的時候，又融化成為了冰冷的霧氣，倏忽，已經消失不見。
我不知道，這一吻是分量何等之重。
也不知道，當他說出如你所願的時候，心裏已經做好了破釜沈舟的準備。
這一切，我都不知道。
等到我知道的時候，卻已經太晚，太晚…再也沒有辦法挽回了。
話題就此死寂之後，封寒北靜靜地佇立了一會兒，知道我不會跟他離開，也就沒有再留下去的理由。
臨走之前，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只新手機，放到了櫃臺上。
“別再弄丟第二次了，”男人說，“還有，裏面有葉姿蘭給你發來的留言，你應該想要看一看。”
我幹巴巴地說，“哦。”
“那…我走了。”
“好…再見。”
如此生疏客套的對話，讓我們兩個人都不想再繼續下去。從前有親密，現在就有多排斥。
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捏成拳頭，封寒北不再看我，推開門向著風雨中走了出去。風雨之中，男人連傘都沒有撐起，少頃便消失在了一片朦朧中。
他踩碎了風雨而來，又踏著風雨而去，恍惚就好像一場夢。
呆呆地過了好一會兒，我重新收斂心神，拿起了櫃臺上的手機。
之前的舊手機已經被餵了地面，沒想到封寒北細心至此，想到了為我重新準備了新的。
按照他所叮囑過的，我點開了語音信箱，想要看看葉姿蘭又作了什麽妖。
點開了收件箱，裏面靜靜躺著兩條未讀短信。
一條，是漢城某個私人醫院的地址。
另一條，則是一長串鏈接地址。
指尖在上方停頓了一下，我還是點了下去，屏幕上瞬間傳送去了另一處網頁。
下一秒鐘，一段視頻蹦了出來，占據了整個畫面。
坐在陽光明媚的病房中，葉姿蘭穿著一身病號服，眉眼清淡，笑意淺淺，肩頭都落著淡淡的金光。
病床對面，坐著一個采訪的女記者，問道，“葉女士，您找到我們都市報，是想要尋求什麽幫助呢？”
葉姿蘭微微一笑，似乎透過鏡頭，直接望到了我眼裏。
“說來有些不好意思…出於某些原因，我只能通過媒體，將心裏話傳達出來。”
隨後，她溫柔地翹起嘴角，“小荼，靈靈，我知道你們能聽到我的話…作為一個命不久矣的母親，即使再恨，也請你們滿足我的心願，見我最後一面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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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手卻被男聲弄得一顫，倉促之間，剪斷了手裏的一支玫瑰。
無辜的花苞摔落在地上，孤零零地躺在那裏，徹底淪為了垃圾中的一員。
俊美的男人就這麽垂著眸，靜靜地看著我，不疾不徐，仿佛放慢了全世界的針表，只為我駐足了一秒鐘。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我終於還是擡起了頭，對上了那雙褐色的剔透眸子。
對視的第一眼，我第一感覺是他瘦了。
封寒北原本就五官出色，俊美得紮眼；這一瘦之後，幾乎更是銳利到令人晃神。
素來溫漠冷厲的男人，此時此刻，多了幾分示弱和頹廢。
越發瘦削的下頜，淩厲的眉眼間藏不住疲憊和倦意，甚至連一貫幹幹凈凈的下巴上，都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
沒有想到，封寒北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第一句話也是，“…你瘦了。”
我沒有吭聲。
五十步笑百步，如果說封寒北是過得不好，那我比他更甚，眼下的眼袋都快要大過眼睛，整個人蒼白的要戳破似的。
然而，這些我都沒有辦法告訴他，給不了任何回應，只能以沈默代替回答。
小小的花店裏，再度無聲。
在好幾分鐘的僵持之後，最終還是封寒北選擇了退讓——他蹲下身，湊在我的身邊，口吻藏著淡淡的苦澀。
“陳荼，我做錯什麽了麽？如果我有什麽做的不好，你告訴我，我都改，”握住我冰冷的指尖，封寒北眼底倒映出了受傷的神色。
“只是…別讓我失去了你的消息。”
自心中而發的一句話，好似一顆火球，沖入了我的心底，燙得我心扉蜷縮，痛不可言。
我咬了咬下唇，緩緩抽出了自己的手，任憑男人如何無聲的挽留，還是徹底分開了十指。
“我，我沒什麽，只是這幾天累了，想出來放松放松心情。”我找了個連自己都無法說服的借口。
封寒北的膝蓋半跪在地上，靜靜的擡眼看我…他從未露出過如此虔誠卑微的姿態，放下了目空一切的自尊，不過是為了挽留自己心頭的愛人罷了。
可是，他沒有得到完美的答案，只有不停的回避和冷待。
好半天之後，男人緩緩伸出手，輕輕撫摸過我的眼尾。
“別哭…紅了，我心疼。”
“只要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你要我等，我就等，多久都沒問題。”
我扭過頭，心裏仿佛吃了無數下老拳，他越是溫柔似海，我的心裏就越發掙紮，難過得快要喘不上氣來。
一下子扭過頭，我伸手抓住他的領帶，無理取鬧地紅眼吐字，“我做什麽都行？我要去殺人呢，我去放火呢，你都能成全我嗎！”
整齊的襯衫領口被揉成一團，卻不改封寒北臉上的專註神情。
他居然真的點了點頭，“只要你高興，我都可以答應。”
怔怔地看著他，我忍不住重重推了他一把，啞聲大吼，“你明知道…你明知道的，我做不到的！”
封寒北，你知道我是何等的心慈手軟，莫說舉起刀殺人，我寧肯將刀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也知道，我是那麽的在乎你，而今要親手將無辜的你推開，我會多麽的自責和內疚，無時不刻不在天人交戰！
你是無辜的…可又是那麽罪大惡極。
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我壓抑下翻湧的痛楚，輕聲說，“對不起…有些事情，我沒有辦法解釋給你聽。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全都告訴你。”
雙眼深深地看著我，封寒北許久許久都沒有說話，就在我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慢慢伸出手，摩挲著我臉頰上的軟肉，在眉心落下了輕輕的一吻。
“願你…一切如願。”
他的聲線好涼，涼得像是冬天裏結成的雪，當飄進我耳中的時候，又融化成為了冰冷的霧氣，倏忽，已經消失不見。
我不知道，這一吻是分量何等之重。
也不知道，當他說出如你所願的時候，心裏已經做好了破釜沈舟的準備。
這一切，我都不知道。
等到我知道的時候，卻已經太晚，太晚…再也沒有辦法挽回了。
話題就此死寂之後，封寒北靜靜地佇立了一會兒，知道我不會跟他離開，也就沒有再留下去的理由。
臨走之前，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只新手機，放到了櫃臺上。
“別再弄丟第二次了，”男人說，“還有，裏面有葉姿蘭給你發來的留言，你應該想要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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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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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捏成拳頭，封寒北不再看我，推開門向著風雨中走了出去。風雨之中，男人連傘都沒有撐起，少頃便消失在了一片朦朧中。
他踩碎了風雨而來，又踏著風雨而去，恍惚就好像一場夢。
呆呆地過了好一會兒，我重新收斂心神，拿起了櫃臺上的手機。
之前的舊手機已經被餵了地面，沒想到封寒北細心至此，想到了為我重新準備了新的。
按照他所叮囑過的，我點開了語音信箱，想要看看葉姿蘭又作了什麽妖。
點開了收件箱，裏面靜靜躺著兩條未讀短信。
一條，是漢城某個私人醫院的地址。
另一條，則是一長串鏈接地址。
指尖在上方停頓了一下，我還是點了下去，屏幕上瞬間傳送去了另一處網頁。
下一秒鐘，一段視頻蹦了出來，占據了整個畫面。
坐在陽光明媚的病房中，葉姿蘭穿著一身病號服，眉眼清淡，笑意淺淺，肩頭都落著淡淡的金光。
病床對面，坐著一個采訪的女記者，問道，“葉女士，您找到我們都市報，是想要尋求什麽幫助呢？”
葉姿蘭微微一笑，似乎透過鏡頭，直接望到了我眼裏。
“說來有些不好意思…出於某些原因，我只能通過媒體，將心裏話傳達出來。”
隨後，她溫柔地翹起嘴角，“小荼，靈靈，我知道你們能聽到我的話…作為一個命不久矣的母親，即使再恨，也請你們滿足我的心願，見我最後一面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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