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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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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消失兩個字,砸在地面上,整個空間的氣氛都沈了幾沈。

不光是駱雪菲凍住了,連默默旁觀的我也吃了幾分驚,一時間全都仰起頭,直直看著封寒北堪稱藝術的利落側顏。

事情出現這樣的發展,我已經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什麽。

在世界上消失,這句話的含義太重,重到我不敢去揣測,更無法承受揣測後帶來的重量。

一個消失,是活著的消失。

一種消失,是死了的那種。

無論是生是死,這樣的抹殺處理都太過殺伐果決,被男人拿來用在自己親妹妹身上,壓根想都不敢想。

且不說我多麽震驚,當事人駱雪菲更是差點崩潰了,雙手胡亂地撲上來就想抓住封寒北,“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消失…你真是要我的命嗎!”

懷裏抱著我,封寒北仍舊動作利落,一退閃避了她的靠近。

他極度厭惡對方的靠近,重重說,“要命?如果你還不是我的妹妹,不是和我同父同母,你覺得你還能站著和我說話麽?

如果你要留在漢城,可以,從此改名易姓,從封家凈身出戶,再也沒有駱雪菲這個人。我會在報紙上公開宣布,封家的二女兒病故,就當做你是死了!”

封寒北說得斬釘截鐵,毫無拖泥帶水的痕跡,擺明了不是在開玩笑,聽得駱雪菲臉色刷一下慘白。

她還保持著癡癡拽住褲腳、展露膝上傷口的滑稽樣子,小腿已經開始顫抖得不像話,隨時都要倒下去。

封寒北說的這個消失,簡直是要她活著比死了還難受——剝奪了姓名,沒有一分錢的幫助,

她向來炫耀的大小姐名頭,徹底落空了。

踉踉蹌蹌地後退,駱雪菲完全不能接受,不停地搖頭,“不,我不要,我不要這樣!”

封寒北步步緊逼,說道,“那就老老實實地出國念書,讀到我允許你回來為止。今天晚上的飛機,我會命人將你壓上去,直接將你安置到當地。

你放心,除了每個月的學費,我還會好心給你一筆當地最低生活保障;除此之外,你如果要想繼續風花雪月的生活,請自己靠雙手賺錢。以後不管你是鬧脾氣也好,找母親求情也罷…一樣只有這兩個選擇!”

用盡最後一絲耐心,封寒北再也不看地上癱軟的女人,抱著懷裏的我,闊步走進了臥室。



趴在床上,我用手肘撐起上半身,伏在床前兀自思索著剛剛發生的一幕。

想想駱雪菲被拖出去時哭喊的樣子,簡直都要令不知情的人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這一次的封寒北,瘋的讓人難以理解。哪怕從前他知道了駱雪菲暗算我姐姐的事情,他都是第一時間選擇包庇,而不是懲罰。

就像是駱雪菲自己說的,因為母親疼愛她,封寒北又那麽尊重駱玲玉的意見,為什麽直到今天,冷不丁就轉換了一番鐵血手腕?

不懂,哪怕我腦子都想痛了,也還是不懂。

愁眉苦臉之間,後腰上感到了幾絲涼涼的觸感,幾滴火辣辣的藥油倒上,加上兩只手上下一搓,頓時疼得我頭皮發麻,立刻低頭咬緊枕頭,硬是把一嗓子的痛哼聲埋了下去。

幫我處理的是一個照顧封寒北的全科醫生,她不管我又扭又躲,瘦瘦小小的雙手力氣極大,硬是捏得我慘叫連連,到最後就和蹂躪過的柳絮一般,就差隨風飄散了。

擦了擦手上的藥油,醫生平靜說,“好了,淤血揉散了,過幾天就不會有影響了。這兩天晚上睡覺小心點,多趴著點睡。”

蔫兒了吧唧的點點頭,我無力地趴在枕頭上,帶著滿頭的熱汗回著神,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多久之後,一道源源不絕的溫熱和舒適,喚醒了我的意識。

眼前擡起一條縫兒,朦朦朧朧間,我看到一只握著毛巾的手。

它替我擦拭著額頭和鬢角,動作很輕,看得出來對方是多麽仔細。

擦幹凈之後,它猶豫了一會兒,牽起了我的一只手——

少頃,我的掌心裏嘗到了一絲的細微觸覺,如蝴蝶停駐在花瓣上,那麽輕微,一點點描摹著掌紋線,以及裏面的那道陳年舊疤。

許是仗著我沒有睡醒,對方沒有什麽顧忌,在指尖灌註著心疼和可惜的感情,反覆撫摸著疤痕。

我掌心裏這道傷,當初曾經也在彼此之間談及。

他發現了它,並且惱火地問我,這傷是怎麽來的。

忘了,誰知道呢——我是這麽搪塞他的。

可是沒想到,這一道從前被刀尖割裂的舊患處,如今竟然變得細膩敏感起來。隔著一層厚厚的疤痕,居然還能感受到對方指尖上的麻酥感。

人們都說手掌裏也藏著一個心臟,如今我這第二顆心臟,好似變成了一只被封寒北揉摸下巴、搔撓皮毛的幼貓,又柔軟又跳躁,為他砰砰得快要失控。

我們曾經深入接觸過很多次,這種觸摸壓根算不得什麽。

可是我卻心動得要發抖。

指尖描摹勾勒夠了,封寒北盯著我的掌心,有所感觸地自言自語起來。

他說,“這傷——不好,不好。”

好好的三條掌紋,硬是被連成了一條,仿佛從當中將手掌分開成了兩半。

按照老話來說,這叫做斷掌。

男兒斷掌千斤兩,女兒斷掌過房養——按照老話的說,斷掌的女人命太硬,對身邊人都克得

厲害,一生感情都不順遂。

我抖了抖眼睫,遲鈍的腦子裏轉動了幾秒,在男人的指尖即將抽離的時候,本能地一把攥住了它。

封寒北一頓,任由我握住他的手,也沒有任何被抓包的尷尬。

保持著側臥的動作,我剛睡醒的意識還很遲鈍,直勾勾盯著他,無所顧忌地打了個直線球。

“你介意嗎。”

他皺眉看著我,仿佛在問——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我說,“都說斷掌克夫,你介意我克一克你麽。”

那一刻,封寒北的神情變得無比覆雜,眼中充滿了各種意味不明的內核。

少頃,他不顧我的挽留,還是抽走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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