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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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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玲玉絲毫不在意,優雅地端著茶壺,緩緩傾臂——細長的水流瞬間澆到我的大腿上,就和一條火舌舔過一樣,哪怕是隔著一層褲子,硬是燙得我一個哆嗦。

“你已經沒有機會了…我現在後悔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目光落在我的臉頰上,“讓封寒北懺悔的最好方法,就是毀了你!”

她不是在威脅,她是真的要弄我!

直白的念頭跳進我的腦海裏,我心裏開始大罵自己白癡,竟然還和她耽誤這麽久時間!

這時候還談什麽克制不克制,我掙紮著大喊大叫起來,“奶奶,救我,救——唔唔!”

嘴巴被保鏢的大掌緊緊捂住,我口鼻被捂得死死,所有的求救都變成打在棉花裏,和小貓叫一樣細弱無比。

房間裏的江奶奶明顯是聽到動靜了,她趕忙想要沖出來,卻不料門鎖被快一步在外卡住,壓根打不開!

“小荼,小荼怎麽了!你和我說話啊!”

“唔唔唔!!”

我幾乎快把自己扭成了一只麻花,可是沒有用,我只能眼看著駱玲玉越來越近,茶壺的壺口越來越傾斜!

那一刻,我不由得絕望的想:這世上到底還沒有王法,還有沒有一點點是非黑白!

駱玲玉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駭人的鮮紅。幾滴熱水已經搶先一步,滴到了我的下巴上…那瞬間湧上一陣麻麻的痛感,令我掙紮得更加厲害!

然而,我還是無法躲得過去。

越是反抗越是鎮壓,幾次掙紮過後,我不得不絕望地明白,自己就是一只不肯死心的螞蚱,終究無法逃出螳螂的兩只死亡鐮刀…

就在我顫抖地閉上眼睛,預備迎接潑面滾水的時候,額頭前卻落下了一只溫熱大掌,接著整個人落入了冷香寬厚的懷抱中!

黑暗降臨的太突然,它幾乎將我完全包裹在大衣裏,支撐起了一個最安全的港口。

埋在來人的懷中,我怔楞著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頭頂傳來男人的一聲悶哼。

隨即,一聲哐啷——紫砂茶壺應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塊。

呆呆地看著滿地的茶葉和熱水,我尚未來得及回過神,卻感受到了一陣微微的顫抖。

顫抖不是我的,是擁抱著我的這個人的。

男人的懷抱,帶著劇痛後無法克制的顫動,卻絲毫不曾松開過我。

瞳仁驟然緊縮,我立刻從中掙脫出來。

一擡頭,就徑直撞上了男人緊緊皺起的眉頭。

俊美的臉上因為劇痛而變得青白,他為了不痛呼出聲,不得不抿緊下唇,令下頜線條呈現出劇痛後的緊繃,五官充滿了一股猙獰的隱忍,隨時要噴薄而出。

“封,封寒北…”

你為什麽會來?

還為我擋了這一下!

他並不知道我急劇波動的心理活動,單臂仍舊大力摟著我,那種恐怖大力的力氣,仿佛恨不得將我揉碎。

而另一只手臂,還保持著擋在我臉前的僵硬動作。

青竹般的修長五指直挺挺張開,距離我的鼻尖才方寸之距。而素來光潔勁瘦的手背上,竟然生生被燙破了一大片皮肉,鮮紅外翻,看得人心驚肉跳。

“你的手…疼不疼!”

這時候我哪還有什麽面子不面子,急忙雙手握住他的手腕,真是著急得要命,“都破皮了,快去醫院!”

垂眸看著我的揪心情狀,封寒北眼中閃過一絲糾結,居然緩緩地抽走了自己的手,讓我的雙手捧了一個空。

我嘗到了傻眼的滋味兒。

他,不願意我碰他?

松開懷抱,封寒北不著痕跡地擋在我身前,選擇同神情冷漠的駱玲玉,雙雙直面相對。

動了動喉頭,他的聲音因為忍痛而變得發緊。

“母親…我說過,別動她。她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了。”

駱玲玉淡淡地看著他,“沒關系?可你倒是來的快。”

她輕描淡寫地回答著,一秒又變回了優雅貴婦,仿佛剛剛一切同她無關,壓根不是她一手做出來的。

封寒北望著她,“您不該來這裏,雪菲的事情,我已經說的足夠明白,沒有轉圜餘地!”

盯著面前高出自己一個頭的兒子,駱玲玉眼神裏充滿了陌生,口氣五味雜陳。

“寒北,你已經違逆過我很多次,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變得多放肆!”

男人沈默地接受著指責,從頭至尾只重覆一句話,“母親…請您回家。”

請您,回家!

臉上閃過一絲陰沈,駱玲玉不再自找沒趣,幹脆利落地抽手走人。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看過一眼封寒北的傷口,也不曾問過兒子一句疼不疼。

這個狠心的母親,壓根不把封寒北當她的孩子。

臥室門被打開,江奶奶緊張地沖出來,當看到我和封寒北面面相覷的時候,不由得停下了腳步,驚愕地看著我們。

她知道封寒北和我的關系,卻不曾想到,會以如此的方式重新見到他。

“小荼,這,你沒有事吧…”

摟住老人家的手臂,我輕聲安慰,“沒事,只是虛驚一場…”

短短一句話的功夫,高大俊美的男人已經一聲不吭地轉過身,招呼也不打一聲地走出了大門。

“等等,你給我站住!”

追下樓,我看著轎車正欲關門的車門,幾乎是奔跑著沖了過去,雙手一把撐在車窗前。

盯著車內閉眼端坐的男人,我咬牙說,“你這就走了?…你是不是要先把話說清楚!”

男人眼睫不著痕跡地動了動,俄而緩緩張開,棕褐色的眸子裏寫滿了揣摩不透的幽深,宛如冷冽山澗,沖蕩著在徹骨森寒的陽春雪水。

“說什麽,我們沒什麽好說的。”

我反問,“封寒北,你還要說謊?如果你想和我劃清界限,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家,還幫我擋了這一遭?”

微微一僵,封寒北微微側頭看著我,醞釀了好久,他才解釋。

“陳荼,我不是救你,只是不希望我母親做出什麽錯事,”頓了頓,男人繼續噎死人不償命的態度,“如果我母親對你造成了什麽傷害和損失,你聯系我的助理,會給你照價賠償。”

聽他如此極力撇清關系的口氣,我卻險些被氣笑了。

瞧瞧他這番模樣,仿佛剛剛救我只是舉手之勞,如今揮揮衣袖,便要翩然而去。

可是,他那只手是為我才傷到這種程度,他那個下意識的懷抱,抱得我幾乎都喘不過氣來。

就這樣的態度,封寒北還敢大言不慚地告訴我——我們沒什麽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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