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六章我可以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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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下樓,我已經沒有那麽生氣了。重新擡頭,朝著路錦周呆立的樓層處一瞥,我又有點喟然。

他有一份世界上最好的愛情,他本可以不去羨慕別人。

走到了醫院大門,瞿子仁靠在車邊,兀自出神地等待著我。

一等我走進,他蹙了蹙眉頭,翩然俊秀的臉龐上多了一絲不耐煩。

“你去抽煙了?”

他沒有表達的意思是——將我晾在這裏,只是為了自己去抽煙?

我無聲地輕呵了一聲,看來真不是所有人都像封寒北一樣,雖然臉上冷冰冰,卻願意不論多久地等候原地。

意識到自己又想到了他,我頓時眉眼一僵,強迫得直接斬斷了念頭。

“抱歉,我該讓你先走的,”我指了指車上的塑料袋,“把我的魚給我,我自己可以回去。”

瞿子仁很自然地一拍即合,他本來就不太待見我,樂見其成。

然而,當我重新拿到水袋的時候,卻發現裏面的紅色金魚因為缺氧,通通翻了肚子。一個挨著一個的躺在一起,白肚皮半翻不翻,簡直是一場滅門慘案。

我皺了皺眉,“你沒有松開袋口?”

難得閃過一絲訕訕,瞿子仁說,“我送你再去買幾條吧,或者明天我讓人送一缸到老封的公寓裏——”

“不用了,”我硬邦邦地打斷,捏著手裏的塑料袋,不自覺指尖發緊,又重覆一遍,“不用了,我先走了。”

哽著一口氣,我竟然靠著一雙腿走回了家,等看到樓棟大門的時候,才嘗到了腳底酸脹刺骨



站在垃圾桶面前,我頂著寒風,佇立了良久,才扔掉了手裏的“垃圾”。

打開公寓的大門,迎接我的是一片自動亮起的明亮,卻掩蓋不了獨自一人的形單影只。

躺在床上,明明一切都還是熟悉的布置,熟悉的觸感,但那股鼠尾草的男人冷香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涼涼的,兀自吹動的夜風。

閉上眼睛的時候,我眼前還是那一袋翻肚的紅魚。

缺了一口氧氣,一條小小的金魚,會翻肚窒息。

而我們這些在紅塵苦海中搖尾乞憐的游魚們,是匆匆地來臨,也潦草地散場。每吸一口氧氣,生命裏就多一分窒息。

求什麽功名富貴,談什麽流年美眷…只求活在人間,頂天立地,不辜負朝升陽和東山月——如此便可。

想到這裏,我終於能順利的說服自己,去接受終於失去那份純真愛戀的結局。

哪來的人生無憾,人生本就是一個又一個的遺憾。

所有的心有不甘,終究都磨成心甘情願。

——

翌日清晨,我正在困倦之中,就聽見外面傳來模糊的門鈴聲。

沒有回應,它還響得不知疲倦,終於讓我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

睜不開眼睛,我如同一縷幽魂般飄蕩到了玄關處,口中嘟囔,“一大早上的,誰啊…”

等我睜開眼睛,一看到顯示屏裏的人,瞬間所有睡意都遁地不見。

揉了揉眼睛,我確認自己沒有看錯,覆又喃喃了一句,“她怎麽來了?”

大門外,正是戴著一頂灰色小禮帽,滿眼初冬嬌俏打扮的丁妙歌。

她看上去耐心十足,篤定了家中有人一樣,悉心等待著回應。

思索了一會兒,我還是選擇打開了大門,同她面對面相見。

看到我穿著居家服的樣子,丁妙歌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失落,不過她很快就壓了下去。

“陳小姐,我沒有打擾到你吧?這麽貿貿然的來叨擾,真是不好意思。”她的眼神烏溜溜的,看上去非常真摯。

客套的話被她說完,我也沒有話可說,只得請她現在沙發上稍候,自己轉身先去洗漱一番。

帶著一口清涼的漱口水味兒,等我再走出來,瞬間被眼前的一幕看得雙瞳驟縮。

落地窗的窗簾被升起,九點鐘的溫柔清光照亮了屋子,像是柔軟的金沙一樣,絲絲縷縷地漏進來。

鮮少生火的開放式廚房裏,站著一個僅著白色毛衣的女孩兒。她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臂,端起水壺,沖泡入玻璃茶壺中。

風幹後的各色花茶,隨著熱水起起伏伏,浸染成深沈的顏色。隨即,淡淡的清香味道彌漫開來,帶來了一年的夏冬四季。

看丁妙歌無比熟稔的姿態,動作間自然而然,顯然是來過這裏多次。她比我更像是長期居住在這兒,再反觀我一身齊整的模樣,才像是個外來的客人。

當然,“女主人”本人並不知道我閃過的念頭,一擡頭見到我,頓時笑得燦若春花。

“陳小姐,我剛泡了一杯花茶,正好適合空腹時候清清胃口。”

說罷,她親自送了一杯,放到我手邊,俏皮地說了句“小心燙”。

我微微翹了翹嘴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溫熱清甜的滋味一點點擴散,咽下空蕩蕩的胃中,出乎意料的熨帖舒暢。

見我一飲而盡,丁妙歌也開心起來,一邊說,“我還擔心這些茶會變味呢。我半年前來的時候,它們就放在冰箱裏,我提醒了幾次,看樣子他都忘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無心昭示的親密,反而更比直白地說更有沖擊力。

當然,此時的我已經雲淡風輕了,隨你說什麽,咕噔咕噔地喝了好幾杯,就是不接話。

什麽客套寒暄,不好意思,不存在的。

憋了半天,還是小姑娘裝不住事兒,眼巴巴的開了口。

“陳小姐,我能去寒北哥書房一趟嗎?上次拍賣晚宴上的那副天使之窗,我想把它送給你們。”

我心裏冷笑了一聲,面上依舊很成熟很大度地說,“你問封寒北去吧,他說沒意見就行。”

一聽這話,她頓時萎頓了下去,纖長的眼睫不安地下垂抖動著。

“自從上次一別之後…寒北哥很少再接我的電話,都轉給了方助理。”

我心裏道:你那樣不管不顧地表白了,封總當然躲都躲不及咯。

當然,表面上我一聲未吭,裝作左耳進右耳出。

手緊緊揪著毛衣的下擺,丁妙歌仿佛鼓足了什麽勇氣,一擡起頭來。

“陳小姐…其實我可以幫你的。”

“幫我?”

我有點好笑,盡職扮演著一個勾引了封寒北的狐媚子,“我現在活得有滋有味的,妙歌小姐還能怎麽幫我?”

她說得篤定,雙眼認真,“駱雪菲。”

“我知道,你想對付駱雪菲…我能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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