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章跌入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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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多久之後,我的情緒終於逐漸冷卻下來。

留給成年人追憶往昔、痛哭失聲的時間,本就少得可憐。哭一場鬧一場,即使天大的委屈,也該結束了。

我眼睛紅腫,語氣已經逐漸冷淡如冰,無甚起伏。

“既然我們的話已經說明了,那從今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誰也別再提從前的老黃歷。等剩下一年的雇傭時間結束,我會離開江城,永遠退出你封董事的視野。”

“你非要這樣嗎。”

男人的聲音還帶著喑啞,顯然不願意接受這個處理方法。

我反唇相譏,“那你還想怎麽樣,彼此共處一片天空下,還當做從來不認識?抱歉,我做不到,要不是為了欠你的那五十萬,連這一年我都不想再忍耐了!”

他望著我,不知道誰給他的勇氣,竟然還有臉說出口,“如果我說,我不想就這麽結束呢。”

“從前那一場誤會已經被解開,為什麽不能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也給我們一個機會?”

我冷冷一嘲,“封先生,你被人捅了一刀,能夠拍拍傷口,告訴自己別放在心上,把它忘了嗎?你要是真有誠意,先把你的好妹妹送去牢裏,好好懲罰她做過的錯事…再來同我商量別的!”

眼看我轉身欲走,封寒北立刻站起身,伸手就想抓住我的手臂。

“等等…”

一個大力重重拍開,我擡頭狠狠瞪著他,“別碰我!”

我不願意讓封寒北再碰我一下,剛剛說的每一個字,也都發自肺腑。

真心愛過的人永遠無法泯然眾生,真心被恨過的人,怎麽可能輕易就松口說原諒?

要不是考慮體力差距,我都恨不得撲上去,活生生咬掉這人的一塊肉才好——

泥人也有三分血性,任誰被當了那麽久的“犯人”,折磨得叫苦不疊,早就恨不得提刀和對方同歸於盡了。

僵硬的手保持在虛空中,封寒北看著我寫滿厭惡的雙瞳,終究緩緩放下了手。

“好…我明白了,”他輕而又輕地說,“你想怎麽樣都行。”

“哦對了,”驀然想到什麽,我扭過頭,字字如冰雹般墜地,“你說的那個什麽陳家地皮,我不懂,也根本從沒有插手過。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請別再用兇手的手段對待我,就當是抵消點你的惡業了!”

保持這一前一後的姿勢,兩人間,粗糲的呼吸斷斷續續,靜寂無言。

良久之後,封寒北才低聲說。

“陳荼,我並不欠你…我們受過的痛苦,早就相當了。”

垂在身側的拳頭捏緊又松開,我也終於讓自己抽離了憤怒,剩下了一片空虛的冰涼。

“好,好…封寒北,我們就此約定好。就到這裏為止,什麽都別再改變,再也別提從前。”

就如你說的那樣,我沒有背叛過你,你也沒欠我。我們就是最最純粹的金錢關系,僅此而已吧!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有節奏的叩門聲。

隨後,方助理禮貌的詢問聲傳來。

“boss,您休息好了嗎。”

沒隔一會兒,厚重的大門從裏拉開。我攥著門把,同特助先生頂頭相撞。

看了方銘凱一眼,我也不理會此時眼角紅紅鼻尖紅紅的樣子多引人誤解,邁腿就往外走。

少頃,落後我一步的封寒北走了出來。

即使我背後沒有長眼睛,也知道他的視線一直在追逐著我。

我眉頭一皺,腳下走得更快——我不需要他的任何內疚和憐憫。

在拐過走廊轉角的時候,我聽到了方銘凱低聲的說了一句話。關於季原的字眼飄入了耳中,

腳下也隨即停住。

“boss,季原的未婚妻來電話,吵著要將人轉回津城治療,您看——”

站在看不見的墻角處,我屏住呼吸,仔細等待著封寒北的回答。

片刻後,就聽見封寒北沈沈說了一句。

“讓他走,永遠別讓他出現在我眼前…還有,這次的項目合同取消。”

方助理毫不訝異,平靜地繼續問著,“那,市場部該用什麽樣的理由去推拒?”

“直說,”男人的語氣冷成冰霜,仿佛休息室裏那個示弱的模樣只是個幻覺,“我要讓這個季原跌入塵埃,再也爬不起來為止!”

聽到這裏,我心中如同古井波瀾不驚,頭也不回地走了。

——

越過了這一夜,我收拾好心情,和平常人一樣去上班。

當然,昨晚宴席上發生的一切,自然又被有心人傳了出去。流言蜚語的雪球越滾越大,眾人的眼神敬畏了許多,再也不敢隨便招惹我。

我沒什麽解釋的意思,默默地做著手頭的事情,任由別人打量去。

中途將文件送到秦桑辦公室裏,她簽好名,重新遞給我。

她看著我,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昨晚我一度以為要危機公關了,看樣子,你安撫封總安撫得很成功。”

我握著文件夾,不想回答,以沈默當做回應。

撩了撩耳後的短發,秦桑的眼神飽含深意,“我沒打算插手兩位的私事,但是出於建議,我希望以後鬧出事情前,你能夠提前給我通個風。如果真鬧出什麽大新聞,我也很難做。”

退出門外,我肩膀不自覺向下垮掉幾度,疲倦異常。

“陳荼!”有人在小聲叫我。

循聲望去,就見到門口探出個腦袋的蘇曉曼,擠眉弄眼地招著手,示意我過去。

見我不搭理,她一個著急,幹脆直接攥我的手臂,硬是半拉半拽,帶到了無人的陽臺裏。

端著兩杯泡好的奶茶,蘇曉曼塞給我一杯,另一杯自己插上吸管,吸嚕嚕地喝了一大口。

她兩個腮幫子鼓鼓的,就像是進食的布丁鼠,軟肉一動一動。

一邊咀嚼珍珠,她一邊數落我。

“你說你躲什麽?枉我還當你是朋友,你卻什麽都瞞著我,臨了落下個大霹靂…”

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景,我攪拌著吸管,心不在焉。

見我這副模樣,蘇曉曼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我的額頭。

“你啊你…要麽說色令智昏呢,你知不知道封總為了你,差點把FENG氏的天都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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