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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只想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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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有再遲鈍的神經,也能察覺到此時氣氛的怪異。

作為今晚的重頭戲,將書款捐贈給FENG氏基金會,可是邀請函上白紙黑字寫好的承諾。要是做不好這個開頭,又何來後面的拍賣籌款流程?

這樣一個最緊要的關頭,駱玲玉突如其來的放了鴿子,還鴿了自己的親兒子…絕了。

連向來放肆的駱雪菲都緊張了起來,悄悄拉了拉母親的手。

“母親,要不咱們還是留下吧…”

得到母親一個淡漠的眼神,她頓時訕訕閉上了嘴,不敢再說情。

眼看著駱玲玉真的走向了出口,我心裏咯噔了一聲。

不會吧,她真要打臉打到底嗎?

這時候,遲遲沒有回應的封寒北,終於站起了身。

“母親。”

他沈聲了喊了一句。

我距離他很近,看他看得很清楚——男人其實並沒有看上去那麽平靜,他的手微微握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凸起,按捺著心下不平。

當著眾人的面,封寒北一字一句,都像是冰珠砸在玉盤中,清脆而透徹,一點兒雜質都沒有。

“您弄錯了,今晚代表FENG氏簽字的應該是雪菲,而不是我。”

封寒北睜著眼睛,說著無稽的謊話,態度卻和說真話一樣坦然。

我明白了,其他所有人也都明白了——是封寒北先退讓了。

瞅準臺階,駱雪菲連忙接過話,嘟著嘴撒嬌,“對啊,我來代表FENG氏,您也不給我個面子嗎?”

靜靜望著自己的兒子,駱玲玉看著他低下頭,默然溫馴的模樣,似乎終於滿意了。

她松了口,那好吧,我們繼續。”

在無數鎂光燈的閃爍下,駱玲玉遞過一張七位數的巨大發票,同女兒握住了手,笑得相得益彰。

這一幕被記錄了下來,同樣無聲見證了封寒北的失敗。他被自己的母親排斥至此,生疏至此,甚至連並排相立的資格也剝奪。

我心裏微微不落忍,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身邊男人的手背,權當做是安慰。

察覺到一點碰觸,幾只修長的手指瞬間纏了上來。勾住手指,並攏指縫,直到十指交握,團團收入掌心。

封寒北的掌心裏有點潮濕,竟然比我還要冰涼。

修長的手指先緊了緊,不夠,又一再攏緊,生怕錯過了什麽一樣,貪婪地握住了溫熱的溫度。

在眾人看不見的角落裏,我們的雙手牽得親密無間,相依相靠。

待到駱玲玉母女相攜離開,不得不說,大家都松了口氣。

司儀一顆心吞到肚子裏,繼續主持接下來的環節。

“…下面將拍賣各位的捐贈物品,所得收入都會以各位的名義,無償用作教育基金,請各位多多競價喲!”

一件件古董、字畫亮相,夾雜著些珠寶玉石,都是些不高不低也挑不出錯的玩意兒。

底下的叫價不過是走個過場,競拍者零零星星,沒加幾碼,就順利收入了囊中。

看了一會兒,我沒了什麽精神,想要捂嘴打個哈欠。

等本能地想擡手,才發現右手還被身邊的男人掌控著。

我有點不滿,以眼神示意——你還想牽多久?

封寒北老神在在,對我的眼神控訴裝作視而不見,繼續望著臺上。

然而,手上卻不老實地把玩著我的指腹,摩挲著一條條掌紋,間或摩挲著指腹的肉繭,以指尖不停打著轉。

看他愛不釋手的樣子,好似抓住了什麽好玩的玩具,估計玩一晚上都不成問題。

滿腔無語之際,臺上傳來了司機興奮拔高的聲音。

“接下來,是由瞿子仁先生贈上的拍賣品——天使之窗!”

說罷,發布臺的升降格緩緩上升,一個蓋著紅布的畫架出現,占據了眾人的視線。

紅布緩緩落地,露出了畫架上的一副油畫。

鮮艷的配色,精致的畫工,勾勒出了一扇紅角窗戶。窗棱上畫的是一尾尾金色的鯉魚,栩栩如生。

更讓人驚艷的是,畫上的鯉魚用數層金粉疊加,渲染出了漸變的效果。從不同的角度看去,鱗片的顏色都會產生變化,好似游魚入水,波光粼粼。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恭維瞿子仁,其他客人們一改之前的穩健風格,交口稱讚起來,紛紛舉牌,要參與競拍。

我是個不懂繪畫的門外漢,但也不得不想稱讚一句美麗。這確是一副讓人流連不忘的佳作,它值得眾人的青睞。

思索之際,我卻錯過了封寒北指尖一瞬間的僵硬。

競拍的價格逐漸攀高,很快翻過了一番。

這時候,瞿子仁卻從座位上站起來,打斷了繼續競價的節奏。

“各位,請稍等一下,”向眾人微微躬身示意,瞿子仁說,“其實,我只是這幅畫的分享者,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話,我希望能夠請出它真正的主人,由她決定花落誰家。”

末了,他眼神一轉,視線竟然直直對上了我,似笑非笑地說,“有請…丁妙歌小姐!”

這不是玩笑話,說完不久,丁妙歌真的從幕後出現,走到了眾人的眼前。

我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剛瞿子仁說的那個大禮是什麽了。

前腳送走一個駱玲玉,後腳迎來一個丁妙歌,今晚真是雙重暴擊,註定不是安生之夜。

站在臺上,丁妙歌掛著清甜的笑容,眼角習慣性微微下彎。如此嬌憨如幼崽的可愛神態,瞬間吸引了不少年輕男客人的視線。

司儀洋洋灑灑地介紹了一堆丁妙歌的身份,無外乎是什麽天才畫家,名師高徒,一通美名掛上。

“丁小姐,您為什麽給這幅畫,取名叫天使之窗?”

想了想,丁妙歌輕柔的嗓音回響。

“讀書,是很多孩子的唯一出路,說是鯉魚跳龍門也不為過。我年少失怙,無依無傍的時候,也是得到了別人的幫助,才能重新站起來。我希望能夠把這種希望和感恩,送給其他需要的人…”

娓娓說完長長一段話,丁妙歌定格目光,專註地停留在封寒北的身上。

再開口,每一個字都飽含深意,重磅炸開。

“雖然說起來很無禮…但是這幅畫,我只想送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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