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身體覆原後，我按照封寒北的指示，給秦桑去了一個電話。

她顯然已經更早一步得到了通知，毫不意外，“明天九點，你來公司報道。瑯瑯一辭職，我身邊還缺了一個行政秘書，你來頂上。”

經她一提，我想起來，已經一段時間沒有同袁瑯瑯聯系過，便問道，“她已經離開榮千了嗎。”

“對，合同期滿，她自然就走了。”

我想起她曾經和我說過，無論如何也不會去FENG氏任職。看來以後，我也沒有什麽機會和她一起共事了。

約定好一切，我也不再耽誤秦桑的時間，說了一聲明天見，掛斷了電話。

擡頭看了看時鐘，時間尚早。

既然還有空閑，不如就去那兒看看吧。

——

下午五點，體校游泳館。

偌大的館場，三三兩兩地聚集著訓練的學生，個個身材纖長，年紀正好，穿著輕薄的泳褲，戴著泳鏡，全場充滿了少年的荷爾蒙。

泳池邊，大頭正在和身邊的人說著話，時不時還手腳並用的比劃著。

“你看我，要夾著點胳膊，你那種大鵝刨水的樣子多醜啊…”

說到興頭上，他感覺到肩膀上被人拍了拍，不在意地聳了兩下，還在繼續說，“你聽我的，保證你能游進十五秒…”

我憋著笑，又戳了戳他的肩膀。

“誰呀，這麽煩人呢！”

兇巴巴地一扭頭，見到是我，大頭一下子楞住了，“陳荼姐，你怎麽來了？”

指了指手表上的指針，我說，“現在已經是放學時間，家長進來不算違規吧。”

“當然當然，我現在就去喊野哥，他還在下面練憋氣呢！”

說罷，大頭跑了過去，朝著一片汪藍的水池裏大喊，“野哥，冒泡了嘿，你看誰來了！”

聲音落下後幾秒，水面上猛地竄出一個矯健的身影。

男孩兒一個大力甩發，手指自發根向後撩起，黑發借著濕潤的水珠，柔順地貼在了腦後。

水珠顆顆滾落，滑過那張濕漉漉的俊臉，從結實的胸膛，順著勁瘦的兩側馬甲線，一直沒入了深處。

側過頭，江野朝這邊看了一眼，見到了泳池邊招手的我。

他先是一楞，隨後大江野長臂一撲，幾個靈活的撲棱，身旁的水花推著他游到了池邊。

雙臂趴在池壁上，江野露出了孩子氣的笑容，“你怎麽想起來看我了？”

“某人不是說，馬上要參加比賽，訓練的很辛苦嗎。我這不是來請你們大家搓一頓，補充點動力麽。”

大頭哇了一聲，“我也去我也去！”

沒等我回答，江野撩起一捧水，笑罵著甩到他臉上，“你還吃，看你那肚子，到時候人都要沈到泳池底下了！”

“那我不管，陳荼姐說請客，聽者有份！”

我忍俊不禁，“當然，記得喊上你們幾個小夥伴，別的不行，一頓自助還是能沒問題的。”

歡呼了一聲，大頭立刻噠噠地跑遠，前去召集其他訓練的朋友。

江野頗有點無奈，“陳小荼，別怪我沒有和你提前通知，他們這些人可是一個塞一個飯桶，可別把你吃空了。”

“得了，明天我就有新工作了，這點錢還算不了什麽。”

“什麽工作，你不會又找了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吧？”

我假裝剜他一眼，“這回超正經，放心吧你。”

當然，在FENG氏工作的這一前提，我沒有說出來。否則這家夥一上火，指不定要把我按在水裏，好好“冷靜冷靜”腦子。

這時候，江野的教練在不遠處喊他，“野子，再來游一場！”

“就來！”

昂聲回了一句，江野扭過頭，對我說，“等我會兒，這盤兒模擬一場，很快搞定。”

點點頭，我看著江野宛如游魚般靈活的游遠，卻察覺到隔壁幾道刺眼的視線。

幾個學生直直地看著我，視線裏毫不隱藏著惡意和厭惡。

聽到提示的哨響，他們也不再看我，而是向起點游去，看樣子也是參加這次比賽的苗子選手。

這種莫名的敵意…該不會是恨屋及烏吧？

“嗶嗶！”

清脆的哨聲吹響，貫穿全館，八條泳道上一瞬間躍入了數抹身影。

藍色的水池中迸發出無數雪白的水花，少年們齊頭並進，屏足氣，一心只是往前游。

水池的深度超過了一米八，非常考驗選手們的肺活量。第一圈的時候大家都只是差之毫厘，咬得很緊。大約往返到一半的時候，差距開始漸漸被拉開。

江野游在第三道，他的速度一直很穩定，保持在前三名的行列中，緊緊咬著與前列者的細微差距不放。

泳池的長度是五十米，作為四百米自由泳項目，在泳道中重覆往返是一個極其耗費體力的事情。故而，選手們在後期，大多都明顯有了疲軟，差距也就越來越大。

然而，江野卻和別人不同，他此時明顯是游刃有餘，甚至漸漸在加速，一躍追上了第二名，與對方齊平。

江野的四肢修長有力，每當觸碰池壁一次，他就將優勢固定的更大，眨眼間就與第一名齊頭

並進，隱隱有了要超越的趨勢。

“野哥，加油！”大頭興致勃勃地攏掌大喊，比自己比賽還要帶勁兒。

最後還有一百米，江野用力一蹬向池壁，作為助力，猛地向前躥了一段距離。

沒想到，這時候旁邊的兩道選手，突然變換了游泳姿勢，動作幅度一大，激起了明顯更大的水花。

“大頭，這樣不會吹哨嗎？”我雖然不是很懂游泳規則，但也知道這是一種犯規行為。

一旁的青春痘氣得跺腳，“該死，這兩道都是野哥的對頭，他們故意包夾來著！”

就在大家都擔心之時，沒想到江野絲毫不受幹擾，反而利用長臂，三兩下便逃脫了水花，如同一支破水的飛箭，以不可阻擋的勢頭，第一個沖向了終點。

隨後，選手們三三兩兩都抵達了終點。而這時，江野已經披上了浴巾上岸來到了我們身邊。

他看上去氣喘籲籲，小腹上的腹肌線條繃得緊緊，可見剛剛確實耗盡了力氣。

故意甩了甩頭，這家夥濺了我一臉水，還笑嘻嘻地說，“怎麽樣，我游得帥不帥？”

假裝嫌棄地擦了擦臉上的水，我嘴角的笑容卻出賣了真實的心情。

“勉勉強強吧，八個後腦勺裏，屬你的比較好看兒點。”我打趣道。

江野昂著頭，切了一聲，嘴角也抑制不住的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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