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七章我會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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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寒北果然已經回來了,他看著我病歪歪的樣子,頓時眉頭皺得更深。

扭過頭,他看著面前一眾垂頭瑟縮的傭人,口氣裏透出了一縷凜冽。

“昨天晚上五個人值夜,卻沒有一個人聽見門鈴聲,是嗎。”

幾個傭人你看我我看你,試探地瞥了瞥我,一撞見我的眼睛,頓時又心虛地低下頭,將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樣。

“少爺…我們真的沒有聽見陳小姐敲門。”

身為另一個焦點人物,我只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安靜地坐到了封寒北的身邊。

寂默了幾秒,男人修長的手指猛地一叩,在桌面上發出沈悶一響,頓時令他們更加惶恐不安。

“如果你們連開門的工作都做不好,我不介意重新再換一批聽力正常的。柳姨,給他們結算一下薪資,請走吧。”

“哥,你不要太小題大做了!”

駱雪菲一邊說,邊瞪了我一眼,“不就是沒給她開門嗎,有什麽大不了的,她又不是咱們家的什麽主子!”

然而,封寒北已經是鐵了心要追究到底。

他毫不動搖,“柳姨,去吧。”

吃了一記冷拒,駱雪菲滿臉不忿,只得不甘心閉嘴。

眼看著自己要丟了飯碗,那些傭人也慌了。封家的工作可是求也求不來的肥差,丟了工作,上哪兒去找更好的代替?

有一個人立刻坦白,“少爺,昨晚真的不是我們故意的!我們當時是想去開門,可是,可是…”

說到一半,這人不敢再說下去,膽怯地朝駱玲玉望去,不言自明。

而上位的駱玲從始至終,都是置若罔聞,不發一言。

“母親,這是怎麽回事。”

微微擡起眼皮,駱玲玉沒有理兒子,反而看了看我。

她眼中帶著幾分覆雜,似乎沒想到,封寒北會為我鬧成這樣的不可開交。

這時候,我出聲了,“算了吧,這事也不怪他們。是我看夜深,不想打擾大家,就在外面坐了一會兒。”

封寒北抿緊嘴唇,深深地看著我。

他很不滿意,也不明白,為什麽我要在這時候蹦出來和他唱反調。

“滿意了嗎?”上位的駱玲玉打斷了話頭,“時間到了,吃飯吧。”

如此,饒是封寒北有再多的不滿意,也只得打住。

看著面前的前菜沙拉和海鮮濃湯,我嗓子裏隱隱發癢,全然沒有食欲。病中的身體性燥而虛,一點也不想碰這些玩意兒。

然而,我又不想讓自己看上去太特殊,叉起一塊蔬菜,送到嘴裏吃了。

沒想到,下一秒就被人打斷了動作。

端起我面前的冷菜,柳姨托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青菜粥,換到了我面前。

“陳小姐還在發燒,吃一點清粥比較好。”

對上她微笑的雙眼,我很感謝,“我會好好吃的。”

舀起一勺,我沒來得及送到嘴邊,對面的駱雪菲驀地砸來一團蝦仁,瞬間濺得熱粥四處亂灑,油汁漂浮。

她還故意眨眼,夾了夾筷子,清脆作響,“不好意思,手滑了…你繼續。”

這樣一作弄,我沒有什麽表示,身邊的封寒北卻徹底黑臉了。

看著向來驕縱的妹妹,他第一次生出了厭煩的情緒。

從前覺得,駱雪菲的這些小舉動只是耍耍小孩子脾氣,大可以包容忍耐。所謂長兄如父,總還是要多勸導多關心,自然會改變的。

可是如今看來,她已經變得非常無禮,且沒有教養。

就和頑劣而不知分寸的野孩子一般,手握傷人的利器,以故意作弄傷害別人為趣。

比如那個叫陳夢靈的女人,便是被這個“不懂事”的妹妹,活生生折磨瘋了…

想到這裏,封寒北拳頭一緊,看著身邊一言不發的女人。

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究竟也這樣逆來順受了多少次?

最後,還是候在身邊的柳姨打破了僵局。

她沖我勉強笑了笑,“我再為您換一碗。”

誰料到,駱玲玉突然命令,“放下。”

動作一僵,柳姨的手卻沒有收回去。

“柳姐,我的話你沒有聽見嗎。”

顯然,這一主一仆的關系,並沒有表面上那樣風平浪靜。

深深吸了口氣,柳姨抽回了手,保持著半躬的恭敬姿勢,說出的話卻有些刺耳。

“太太,我是不該說這些的,但是寒北少爺在場,我也請求你一句,不要總是刻意針對陳小姐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

“陳小姐畢竟是少爺的客人,興許以後,還會成為這個家的半個主人。您將人關在外面,病成這樣子,還緊追著不放…實在是太與少爺為難了。”

氣氛一寂,大家看著這個往日和藹溫柔的女人,突然變得帶有攻擊性,就和發現新大陸一樣訝異。

包括我也是一樣,連我都沒有想到,她敢和駱玲玉做到這個程度。

駱玲玉的臉色漸漸變黑,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變臉。

她看著我,一眼戳穿了我的心思,“這是你讓她說的?”

柳姨率先否認,“沒有,陳小姐什麽都沒有告訴我。但是既然以後要住在一個屋檐下,還是與人為善的好,您說是嗎…太太。”

靜靜地聽完一切,封寒北放下筷子。

他的表情很深很重,有種古井無波,暗藏洶湧的悶沈。

“母親,從今天起,陳荼就不住在本家了…我會帶她走。”

攥住我的胳膊,男人拽著我,徑直上了樓。

腳步踉蹌,我一邊踩著階梯,一邊扭頭看著身後的柳姨。

我在心裏,悄悄的說了一句抱歉。

抱歉,雖然苦肉計很老套,但是卻個再有用不過的試金石。

賣慘這種事情,經過別人的嘴來說,總是比自己說出來更加有用。

我和駱玲玉爭的,不過也就是看封寒北更容忍誰,偏向誰。

到底是容忍母親,還是對我倒戈向相,全看這一舉能不能成功了。

他可以容忍駱玲玉對我的劃清界限、孤立嘲諷,甚至同意將我撥給她當助理…但是,當我被折騰到重病不起,這性質就變了。

我得讓他意識到,駱玲玉之於我,永遠是強勢的一方。倘若以後再有什麽矛盾,我的淒慘只會比現在更甚,乃至於無力自保。

我需要他明白,自己必須要站在我的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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