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四章就那麽不正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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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鬧劇,就此灰溜溜落幕。

路錦周宛如一團爛泥,被保安架著,直接拖了出去,全程一聲不吭。

俄而,空蕩的空間裏,只剩下我,袁瑯瑯,還有半邊身子都是血的黃珊珊。

抽了幾張紙,黃珊珊按住了受傷的耳朵,時不時抽痛地嘶嘶兩聲。

在我看來,她的耳朵傷得還有些嚴重,整整有一層皮都被咬掉,軟骨清晰可見。

她忍著那股疼勁兒過去,臉色都慘白了幾個度。

擡起頭,她看了看我。

我們倆算是冤家對頭,從來見面都要雞飛狗跳,弄得面紅耳赤。頭一回,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吭聲的。

“餵,”還是黃珊珊主動喊了我一聲,神情不自然,“剛剛…謝謝你了。”

“…沒事,對事不對人。”我的口氣仍舊硬邦邦。

輕輕切了一聲,她卻沒有再爭辯。

“你還是去醫院一趟吧,”環視著公司裏一團亂的樣子,袁瑯瑯建議,“鬧出這麽大的動靜,瞞肯定是瞞不過去的,我去收拾一下,待會等主管來了再報告一下。”

“那個,”連忙喊住,黃珊珊支支吾吾,“你,別和林皓細說這些事…”

“這些事,你是指什麽。”袁瑯瑯挑了挑眉。

“就是…我和路錦周的事情。”

看她吞吐猶豫的樣子,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以為,她同林皓不過是簡單的權|色交易,你圖我的年輕漂亮,我圖你的有權有勢,充其量算互相服務而已。

現在看來,這女人反像是動了真心。

抱著紙箱,我走出公司的大門,對袁瑯瑯說,“算了,別送下樓了,我又不是不認識路。”

她也就不強求,“以後要是需要幫忙,記得聯系我。”

我笑了,“放心吧,我不會客氣的。”

走進電梯裏,電梯門一點點吞沒了榮千的公司招牌。我安靜地看著這曾經希冀過,努力過的地方,最終徹底消失。

再見,我在心底輕聲說。

——

抱著紙箱子,我沒有回家,而是找了一個公園的湖邊,一屁股坐下。

天冷風大,湖畔光禿禿的柳枝被吹得四處亂飛,刷刷作響。

天是一種淡淡的灰青色,陽光也淡得可憐,照在碧沈沈的湖面上。總之就是愁雲慘淡,蕭索寂寥。

我,陳荼,再一次陷入了失業的危機中。

更可怕的是,我已經沒有機會,再找到一個如封寒北一樣財大氣粗的客人,敲詐來五十萬。

生活不易,我更是舉步維艱。

嘆了口氣,我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個覆雜的迷宮中,左走是不通,右走也是死路,周圍高高築起的墻圍,擋住了光明前途的出口。

想著想著,我又暗自一笑。我這種人,哪有什麽光明前途,康莊大道。

站在二十歲的尾巴上,我不光一事無成,還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

正在我兀自傷感的時候,空空的長椅上突然坐下了一個陌生男人。

這是一個中年男人,帶著棒球帽,穿著皮衣牛仔褲,沖我一笑,兩顆金牙閃閃發光。

“小姐,我看你心情不好啊,需要幫幫忙嗎?”

眼角瞥了一眼,我興致缺缺,並不打算搭理他。

金牙卻興致勃勃,“小姐,我看你氣質這麽好,形象又佳,特別合適我們會所的招聘要求。

你看,要不要來試試,保證薪資令你滿意…”

喋喋不休地說著,這人還越說越起勁,掏出一張名片,非要送到我手裏。

惹得我一煩,我一揮手,不耐煩地說,“夠了,我沒有興趣。”

“得了,咱們都是行內人,就別裝相了,”他以為我是在拿喬,故作姿態,“價錢都好商量,要不是最近行情緊俏,您可找不到這麽好的東家…”

深深地看了皮|條客一眼,我久久不語,而後就問了一句。

“我問你,我看上去就那麽不正經嗎?”

就算當慣了公關,難不成骨子裏都刻下了媚俗輕佻嗎?

“嘿嘿,倒也不是這麽說,您看上去倒是不怎麽紮眼,就是…”說到一半,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狹促一笑。

湊近了一點,他的聲音越壓越低,“你身上有股氣質,挺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的…說好聽,是楚楚可憐。說難聽點…”

就是缺愛,且欠虐。

啞然地呆在那裏,我半天都沒有動彈,唯有眼神裏的視線晦澀不明閃爍著。

嗡嗡,嗡嗡。

沈浸在沖擊中,我掏出手機,看著上面跳躍的“封”字,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

等到對方快不耐煩的時候,我才想起來接通。

“你在哪兒?”

隔著話筒,經過了電波的分離重組,封寒北的聲音格外磁性,沈沈地流淌入耳膜中。

自從上次公寓爭執後,這是他第一次同我聯系。

我沒有什麽鬥爭,老實地說出了地址。

“我來接你,今天回別館。”

男人說的不容置喙。

“…我能知道理由嗎。”

沈默了幾秒鐘,他沒有說話,只有呼吸拍在耳邊。

我無故覺得耳尖發癢,似乎被羽毛尖兒掃了幾遍。

俄而,封寒北扔下一句,“我母親回來了,她要見你。”

掛斷電話,我消化著這個突如其來的沖擊,好幾秒後,才後知後覺地砸砸嘴。

封寒北的母親…就是那個生病都要擺花的貴太太嗎?

被晾在一旁許久,那個皮|條客出聲打斷了我的遐想,繼續誘勸,“小姐,你聽清楚我的話了麽…誒誒,別走啊!”

抱起箱子,我看著他,微微輕呵了一聲,“沒看出來麽?我的金主喊我了,我該走了。”

末了,我也不再搭理他,邁開步將人拋在身後。

站在路口,大約等了十來分鐘,便見到標志性的賓利出現在視野中。

等車門打開,我驚訝的發現,竟然是封寒北親自開車來的。

他看了一眼我手裏的箱子,皺了皺眉,但沒有說什麽。

我只當他是嫌棄這箱子臟,一時間進去也不是,不進去也不是。

“把東西放在後座,你上來。”

系好安全帶,我看著一旁開車的男人,想說點什麽。

臨了,就變成了幹巴巴,毫無營養的尬聊,“你為什麽親自開車,司機和方特助呢?”

“工作。”封寒北的回答惜字如金。

這種回答堵得我說不出話來。

我當然知道他們在工作,可是他們的工作不就是圍著你轉嗎?

說來也怪,封寒北向來是工作第一,任何事情都要向後推,從來不會影響工作時間。

現在才上午九點多,他竟然就翹掉了班,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咳咳…”單手打著方向盤,封寒北一陣突然的咳嗽,嗓子啞得和砂紙磨過一樣。

上次見面時,他就是咳嗽不止,沒想到舊疾仍舊未愈。

我略帶關心地看著他,張口想要問詢…卻還是閉上了嘴。

男人並未看見我的兀自糾結,一腳踩下油門,車輛疾馳而去。

一路上,我們再沒有說話的意思,話題也就此打斷。

一小時後,我們出現在了封別館門口。

久未過來,這座幽靜的別館宛如群山中落下的明珠,每次見它,都會發現光澤更潤,越加清麗。

繞過假山,錦鯉池,曲折的路旁不知哪裏開了一樹桂花。

小小的花瓣墜在地上,水中,成為了不經意的秀麗點綴。

大門打開,柳姨帶著一眾傭人,在門口鞠躬致意。

“大少爺,陳小姐。”

走在前方,封寒北微微頷首,當做回應。

“雪菲呢。”

柳姨回答,“大小姐還沒有回來,說是會在中午前到家。”

點了點頭,男人沒有進去的意思,我也只得跟在他身後等著。

環視了客廳一圈,他幾不可聞地皺了皺眉,“這就是你們打掃了一天的成果?”

“抱歉少爺,我們還沒有全部結束。太太喜歡的劍蘭和水仙在路上耽擱了,但是一定能在太太回來前,準備好一切。”柳姨保證著。

不知道為什麽,我隱隱察覺出一種緊繃的情緒。

這種緊繃,在封寒北身上有,在柳姨和一種傭人臉上也有,搞得整個大宅裏都有種如臨大敵的陣仗。

不過是旅居國外的太太回來了,至於這樣興師動眾嗎?

結果,沒等我腹誹完,冷不丁就被矛頭對準了過來。

“你,上樓換好衣服,”見我還捧著箱子,封寒北語氣明顯一厭,“把這些垃圾都收好,別總是臟兮兮的。”

擡眼看著他,我沒有說話——

誰也不會喜歡這種呵斥命令的語氣。

“封寒北,你別弄錯了,那是你媽媽,不是我媽媽。她要見我,不代表我一定要見她。”

面面相對,四目相撞,我並不怵他的冷臉,神色淡淡。

一眾下人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麽都沒有聽見。

封寒北雙眸有些深沈,“那麽,你的意思是要走嗎?”

“你讓我來,我當然沒有立刻就走的道理,但是也請你弄清楚,別再張口閉口就是垃圾。”

從早上到現在,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情,我也揣著一肚子的火藥無處撒。

這位封先生完全又變回了從前霸道獨行的模樣,仿佛海島上那一點遺漏的溫柔,只是一場虛幻的野馬陽焰,瞬間就消散了。

試問嘗過了溫柔似水,又如何忍得了酷若寒冰。

封寒北看著我,棕褐色的凜冽眼神,如同一把尖刃,剔骨削肉,一度要將我看穿。

我只是昂著脖子,任由他看去。

兩廂僵持了良久,封寒北兀自打破了死局。

“好,你愛怎麽樣,隨你。”

接著,他平靜地同柳姨說,“我下樓前,請把家裏收拾好,母親不喜歡臟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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