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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蒼蠅不叮無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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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小得一手就能蓋住,顯得兩只眼睛格外大,怯怯地看著外面,不自覺抱緊了懷裏的枕頭。

當我與她的視線相撞,我們的表情同時定格,相似的臉龐上,也寫滿了相似的思念。

“荼荼!”一下子撞進我的懷裏,陳夢靈將我抱得緊緊,猶嫌不夠,如同八爪魚般黏得更緊。

摟著她的後背,我試圖說點什麽,最終還是聲音哽咽,張不開嘴。

心有靈犀地擡起頭,她比我想象中要堅強的多,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額發,“不怕,不怕。”

“我怕什麽,倒是你,這幾天一個人,有沒有偷偷哭啊。”

用力地搖搖頭,柔軟如綢緞般的額發已經長過眉梢,掃在陳夢靈的眼簾前。那下面,藏著一雙認真而乖巧的雙眸。

“我知道,荼荼比我害怕,所以我就不能害怕。”

伸出手,陳夢靈摸著我的臉龐,明明我沒有流淚,她卻做出一個擦掉淚痕的舉動。

“不哭,不哭,荼荼是個乖孩子。”

眼瞼下掃過溫軟的觸感,令我頓時楞了楞,本能地抓住了她的手。

“姐,我沒哭,我好著呢。”

“不是哦,”認真地看著我,她用那雙看透一切的澄澈雙眸,直直看入了我的內心深處,“每當我出事的時候,荼荼看著我都是在流淚的。”

她用這樣天真的面孔,卻輕易揭穿了我深埋的傷痛,不給一點點偽裝,令那個脆弱的我,瞬間暴露在陽光下。

滴答,滴答。

驚愕、心酸,委屈,令我原本沒有淚意的眼睛裏,慢慢地凝聚出豆大的淚水,一顆顆砸在陳

夢靈的掌心裏。

“不哭不哭…”她的小臉上滿是焦急,雙手僵直在兩側,時而朝著走廊裏的其他人投去求救的目光,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突然崩潰的我。

最後,陳夢靈幹脆捧住了我的臉,用嘴唇親在我的眼睛上。

幹燥的嘴唇,一點點蘸走了那些苦澀的淚水,用近乎朝聖的虔誠方式,蓋在我的眼皮上。

那一瞬間,我幾乎是緊緊摟著她的後背,聽見心裏某一處故作堅強的冰墻,正在迅速消融。

誰說精神病人是瘋子,誰說他們沒有感情,他們不過是換了一種視角看待這個世界。

他們也會感受到情緒的變化,也會用自己的方式,去愛身邊的人。甚至於,他們會比我們普通人更加真摯,更加敏感。

“陳夢靈,你快點好起來吧…我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

“我會的,我會的…”其實陳夢靈並不理解我的意思,但是她還是這樣答應了。



經過這一番波折,家裏人總算是重新團聚,我還特意去買來了柚子葉,沾水在門口灑了幾圈,希望能夠驅散那些黴運和汙穢。

陳夢靈很快就擺脫了那段陰霾,尤其在知道我不需要工作後,開心得牙不見眼。每天都黏在我屁股後面,和小尾巴一樣擺來擺去。

倒是江奶奶,反倒是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當我問起來,又只說沒什麽。

人是回來了,但是剛剛開張沒多久的小店,卻徹底陷入了死局裏。

一場無中生有的誣陷後,蛋糕店的信譽徹底破產,尤其是關於吃進肚子裏的東西,大家的態度都很一致,寧肯錯殺一千,不肯放過一個。

他們不光光是不再來關顧,還有很多家長不準我們繼續營業,非要立刻倒閉才肯滿意。

“拿棉花騙小孩子吃,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你們要是還敢開門,我們就每天舉報,看你們怎麽賺錢!”

無論我和江野怎麽解釋,怎麽試圖說服,他們永遠就是那麽一句話。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們要是沒有問題,這一片那麽多蛋糕店,怎麽就專門揭露你們?”

這一句無法辯駁的歪理,硬是將我們堵得說不出半個字。

再說的解釋,在人家眼裏都是狡辯,更是篤定地打上了臭雞蛋的烙印。

“我說了,我們開門做生意,不礙天不礙地,誰也沒資格指手畫腳!”江野的忍耐到了極限,最後幹脆硬碰硬,雙手在櫃臺上砸得梆梆作響。

眼看江野渾身的兇悍之氣,大家反而更被刺激了,指手畫腳地拍照、錄視頻,一口一個要“上網揭發你們”。

“去啊,誰不發誰是孫子!”

要是這麽容易被壓倒,那也就不是江野了。他氣勢洶洶地挨個損回去,“是不是你們村裏才通網,頭一回網上沖浪吧?還揭發我,可別笑掉大爺我的大牙!”

“你,你們,真是太過分了!”

江野還想說話,卻被阻攔住了。

他以為我不高興了,懨懨地閉上了嘴巴,把個嘴嘟得老高。

向來就是,只要是我阻攔,就算他再生氣,都會老老實實地閉上嘴。

“你們——”我僅僅剛說出兩個字。

這當口,人群中突然飛出一塊石頭,猛地向江野砸去。

要不是江野動作敏捷,令它筆直地砸在地上,恐怕現在就是擊在他身上了。

撿起地上的石頭,我環視這些窮追猛打的人,平靜地問,“誰扔的,站出來。”

沒有人回答。

“我再問一遍,誰扔的。”

除了幾聲冷嘲笑聲,什麽也沒有回答。

扔掉手裏的石頭,我掉頭走進了店裏。

江野以為我被氣到了,索性是破罐子破摔,昂著脖子轟那些人滾開,“走走走,想動手就光明正大的來,老子我奉陪到底!”

“江野,讓開。”

等他一側身,我瞬間將手裏的鐵盆潑了出去,對面那些人躲避不及,全都淋了個滿頭滿臉。

不敢置信地抹了一把臉,有人將手上那些黏噠噠的渾濁體送到鼻子下面,白色混著黴點的顏色,加上又酸又臭的味道,頓時讓他們慘叫出聲。

“這是什麽鬼東西,好臭!”

“別誤會,這就是普普通通的奶油,只不過放了四五天,發黴變稀了而已。放心,這股奶餿味特別持久,你們回去之後不搓掉一層皮,我跟你們姓。”

我冷笑著,連盆裏最後一點殘餘也不放過,繼續往他們身上潑了潑,嚇得他們連連後退幾步。

當啷,鐵盆重重仍在空地上,慣性地轉了個圈。

笑容消失,我徹底冷漠,砸下三個字,“還不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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