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荼，你該起床啦…”

困倦地張開眼睛，我揉了揉瘙癢的鼻子，還沒有從困意中掙脫出來。

“哈啊…姐，早啊。”

蹲在床頭，陳夢靈一臉很不滿意的表情，下巴擱在手背上，兩只眼睛忽閃忽閃，就和會說話一樣。

“一點也不早了，你昨天要和我一起去店裏的。”

“啊，對不起，我昨晚睡得太晚了。”我拿過床頭的鬧鐘，果然已經錯過了約定時間，“我馬上就起來。”

起床的動作被陳夢靈按住，我又被重新坐回了床上。

她說，“不用啦，江野弟弟和江奶奶已經先去了。你上班很辛苦，要多休息休息。”

洗漱完之後，我跟著陳夢靈坐在餐桌前，口中咬著油條，卻有點食不知味。

“荼荼，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啊…”頓時回過神來，我顯得很茫然。

陳夢靈老成的嘆了口氣，杵著筷子，好脾氣地將話又重覆了一遍，“後天你就過生日了，我問你想要什麽禮物。”

“又不是什麽大生日，隨便過過就行了，省得麻煩。”

“那不行呀，”她認真地搖著頭，“江野弟弟都想了好久了，一定要你過得高高興興的。”

看陳夢靈思索得格外認真，我沒有再插話，腮幫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咀嚼著，腦子裏還在為昨天的事情而轉個不停。

大約是血緣關系的緣故，陳夢靈對於我的情緒，感覺得特別明顯，“荼荼，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我不想多說，故作無事地說，“沒什麽，就是不大吃得下。”

“哦。”

躊躇了一會兒，最後一口油條還是沒有餵下口中。

筷子放在碗沿上，發出了清脆的一聲撞擊聲，隨後我徑直站起身。

“我先去打個電話。”

站在陽臺上，我聽著對面嘟嘟不停的忙音，遲遲沒有人接聽。

要命，怎麽林曼可不接電話了，不會出什麽事吧。

手指在屏幕上滑來滑去，想想看，我的目光落在一處聯系人的電話上，終於決定，按下了撥號鍵。

幾聲連接聲之後，那頭傳來了一聲睡意惺忪的回答聲，鼻音一聽，就知道熬夜熬了很久。

“誰啊。”那人很不耐煩，清夢被擾。

我說，“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了。”

落音之後，對面頓時有幾秒鐘的卡殼，接著就是頭發和話筒摩擦的聲音，像是那人扭過頭，特意去看來電人的備註。

不一會兒之後，瞿嘉寶輕咳了一聲，“陳荼姐——你找我啊。”

上次的不歡而散之後，瞿嘉寶再也沒有同我聯系過，一貫在朋友圈裏的耍寶賣萌也不見了，整個人徹底蒸發在我的視野裏。

如果不是他刻意來交好，我們這樣的身份，天差地別，壓根兒就沒有交集的可能。

“就是，想和你打聽一件事。”

“你哥哥最近，是不是有個新交好的伴兒，叫林曼可的？”

他將這個名字在口中咀嚼了幾遍，似乎一時沒有和人對上號。

不一會兒，恍然地連連應聲，“哦哦，是有這麽個人，我在我哥身邊見過幾次。”

“對了，今天晚上我哥出海參加一個什麽聚會，好像把這女孩兒也帶上了！”

海？

莫名的熟悉感，腦子裏快速閃過了封寒北那次爭吵對話。

——“下周末有一個出海的聚會，你同我一起去。那裏風景不錯，你就當做是休假了。”

作為封寒北的鐵桿老友，公子哥裏的領頭人，瞿子仁獲得同樣的入場券，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所以說，封寒北口中的這個聚會，和瞿子仁去的，很有可能就是同一個地方。

不一會兒，我從陽臺裏走出來，忍不住用力抓了抓後腦勺的頭發。

翻來覆去，陽臺的冷風吹得人左搖右擺，我還是不得不向自己的多管閑事低頭。

這種聚會，三天兩夜都在島上，如果林曼可真的要做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我必須去阻止她。

想是這麽想著，一對上陳夢靈乖巧懵懂的臉龐，我還是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姐，你幫我一下，好不好？”

——

站在一棟高大雄偉的黑色建築樓前，我不自覺仰著頭看去。

大樓頂端裝飾著一個展開雙翅的雄鷹，羽翼淩厲，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地面的人們，似乎隨時都會俯沖下來，逼近面前。

這裏，就是FENG氏啊。

封寒北殺伐果決，操縱風雲的地方。

手上握緊了蛋糕盒子，我低頭往裏面看了一眼。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芝士蛋糕，裏面塞滿了一粒一粒的蔓越莓果粒，雖然比不上知名甜點店的包裝精美，形狀精致，但卻是我半天的勞動成果。

在陳夢靈的指導下，我才發現自己的手腳是如此之笨拙。

開始的時候做了一堆殘次品，不舍得浪費，只能往自己嘴裏塞，分辨著味道是甜了還是淡了

。

就這麽吃到要惡心的時候，總算是做出了這麽一個勉強及格的作品來。

指尖無意識地扣著盒子，我心裏也很沒有底——

按照多年前對封寒北的一點記憶，知道他偏愛這樣的滋味兒。每每吃蛋糕的時候，他總會自己往裏面抹滿滿一面蔓越莓的果醬。

當時我還笑話過他，笑他和個小姑娘似的，這麽愛吃甜的。

他也不惱，慢條斯理地吃完，非常理直氣壯地說，“比某人好，愛吃酸的臭的。人家狗吃這些，是因為嘗不出臭味兒來，難道你鼻子也不好麽。”

每回這樣，我說不過他了，就會張牙舞爪地撲到他懷裏，胡攪蠻纏地一通撒嬌。

“我要是小狗，你每天都親小狗，那你是什麽？”

“我？”低低的性|感笑聲之後，便是一句癢到人心坎兒裏的話。

“我呀，是你的肉骨頭。”

沈浸在回憶之中，背後行人的催促聲令我回過神來。人行道綠燈亮起，我便跟著人潮，朝著FENG氏大樓的入口走去。

高門闊頂，黑色為底的大廳裏，幾根粗壯頂梁柱屹立著，上面雕刻著精致的花紋，奇花異草和飛禽走獸，並排向上盤旋。

溫度適宜的空調風呼呼吹著，淡淡熏香飄散，就連地上的瓷磚都是光可鑒人，透得發亮。

一排八位接待小姐，有的正在和來訪的客人說話，有的處理著來電業務，高大的咨詢臺前已經站了好幾位客人，令我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因為封寒北不接我的電話，我就敢貿然找到公司來，是不是太越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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