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洗頭發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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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大總裁,咱們漢城有誰不認識不知道的?”客人們笑成一團。

吹了吹茶水,綠葉散開,碧波蕩漾,而路錦周語氣中也充滿了炫耀。

“江春會所裏名人雖多,我也只是與封總和瞿家的兩位公子交好一些。尤其這位封總,曾經在我留學的時候有過一面之緣,這麽多年過去,他還是記得我,實在讓我受寵若驚。”

我冷眼看著這個人,一副我靜靜看著你裝逼的表情。

那些客人有的心裏不信,出聲問道,“封總我沒機會見面,倒是瞿家的大公子瞿子仁,就不是個容易攀上的角色,路經理竟然有這麽厲害的手段?”

“怎麽,覺得我說大話了?”

輕笑了一聲,路錦周冷不丁將矛頭對準了我,故意摟住了我的腰,熱氣哈在耳邊,飽含深意。

隨後,一個皮球踢過來。

“這位陳小姐那天也在現場,不信的話,就讓她為你們詳述一二?”

“可不是,路經理不光和人家相交甚歡,還成了全場的焦點,別提多風光了。”

我不但沒有揭穿,還故意地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客人們驚訝無比,紛紛誇讚,“真是英雄出少年,路經理有這麽大的本事,千萬不要忘了咱們這些未發跡的朋友啊!”

這家夥,估計臉皮有兩尺厚,吹著牛皮臉不紅心不跳,說起謊話來一點磕巴都沒有。

“哪裏哪裏,路某也就是運氣好了一些。下次有機會,我一定為你們一一引薦。”

這一幕真是看得我牙根都咬碎一片,忍得我胸口一陣陣地慪氣。

袁瑯瑯在背後悄悄地為我順背,低聲地說,“忍字頭上一把刀,千萬別和甲方爸爸找不痛快。”

就在這個“其樂融融”的氛圍下,包間前的屏風突然被人推開。

一道清越透亮、充滿著輕言笑語的男聲款款傳來,“是嗎,那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引薦一下吧。”

循聲望去,身穿灰色亞麻襯衫、一派謙謙君子的瞿子仁憑空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他帶著標準的溫柔笑意,絲毫不為自己的突然到來感到唐突。

我呆呆地楞在那裏,連撩發的姿勢都忘記放下來,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他懷裏攔著的女人。

黑色的長發,纖瘦的身材,清秀的面龐…不是林曼可又是誰?

除了我當場楞住之外,我身旁的路錦周更是吃了蒼蠅一樣的目瞪口呆。

他簡直是不認識自己的女朋友一樣,全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地點、這樣的場合碰面。

這還是自己跟前那個唯唯諾諾、溫柔小意的女友嗎?

看她的穿衣打扮,和貧民窟裏的窮女孩已經是天壤之別,跟在瞿子仁身邊,何止是一點點貴氣。

哪怕是和名門的貴小姐相比,也是只高不低,一點沒有窮酸的蹩腳氣息。

而撞見男友的林曼可,臉色也很不好看,本能地扭過頭,不願意與我們對視,雪白的貝齒緊緊咬著嘴唇,飽滿的唇瓣湧現出漂亮的鮮紅。

嘖嘖了一聲,瞿子仁手指摸上了她的下巴,輕輕撥弄著那片柔軟的唇瓣。

白皙如青竹的手指,按壓著柔軟的嫩肉,與其說是撫摸,不如說是玩弄更合適。

“乖,別咬了,我可是會心疼的。”瞿公子語氣如此旖旎暧昧。

瞥了瞥身邊臉色又青又綠的某位先生,我忍不住充滿同情地瞥了瞥他的頭頂。

同時,心裏很不客氣地腹誹:這位仁兄人前吹牛吹得過癮,估計他洗頭發的時候,水都會發綠吧。

眼看氣氛裏火藥味加重,我悄悄退到袁瑯瑯身邊,她也在黑框眼鏡的遮擋下,光明正大地看著八卦。

我們互換了眼神,一樣寫滿了看好戲的三個字。

好半天之後,路錦周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皮笑肉不笑地開口,“瞿公子,今天真是巧了,沒想到你也來喝茶。”

“我是不太欣賞這些綠茶的,不過曼可提議,我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親昵地說完,瞿子仁語氣瞬間一變,充滿了挑釁,“不過,還沒問你的高姓大名啊,咱們見過嗎。”

一句話,真是讓路錦周臉都僵了。

在場的其他客人全都心裏打鼓,在這種詭異的對話裏,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這下傻子都看出來了,瞿子仁這是故意給他下絆子,誠心要他下不來臺。

臉上又青又紫,最終還是忍成了一個諂媚笑容,路錦周的語氣更加謙卑,“瞿公子,你是不是貴人多忘事,咱們前幾天在會所不是還見過嗎…”

對方輕笑了一聲,不客氣地打斷,卻又一句反問,“是嗎。”

其中深意昭然若揭:和我攀親帶故,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哪位?

自此,再也無人吱聲。

眼看著空氣急劇壓縮,路錦周兩眼空洞洞地瞪大,用力地呼吸著。

林曼可眉眼裏全是焦急,偏偏被瞿子仁用手指壓著唇,張不開口。

懷疑的眼神,就和燒紅的針一樣,一直往路錦周的心口裏紮。

難為他還能這樣強自鎮定,不想被外人看出心裏的羞憤,可是他端著茶杯的手卻在不停顫抖,抖得茶水潑了滿身。

重重將杯子放回了茶幾上,他咬緊牙根,“瞿少爺,你不要這麽欺人太甚吧!”

“我欺人?這位先生,嘴是長在你身上,但是惡意誹謗,我可是能告你的哦。”勾起唇角,瞿子仁深意一笑。

“你——”

眼看著路錦周越來越無力支撐,無數道質疑的視線傳來,氣氛陷入了零下之中。

“關於這位先生的話,我可以證明。”一聲不請自來的沈聲,再度擊碎了薄冰。

何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完美地解釋了現在的發展。

眼睜睜看著門口走出的封寒北,高大的身材讓空氣裏的氣壓,一下子又往下壓低了幾度。

說完話,他站在原地,沒有進來。

然而光是站在那裏,就足夠讓所有人都望了過去,專心註目,連眼皮都不敢亂眨一下。

封寒北早已經習慣了被眾人註視,他先是環視了一圈,接著自然而然地看向了我。

視線落在我和路錦周緊挨的雙臂上,一看這微乎其微的距離,淺褐色的眸子裏湧起了淡淡的不滿。

我不自覺有點發怵,連忙又後退了一步,與路錦周拉得開開,生怕被殃及池魚。

似乎被我“懂事”的舉動討好到了,男人臉上不再那麽嚴肅,但是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一見到救星,路錦周頓時註入了一股活力,搖身一變,再度活泛了起來。

他看著封寒北,眼神充滿了期冀,“封先生,謝謝您替我說話,要是沒有您,大家還以為我故意沾親帶故,招搖撞騙呢。”

說完,他猶嫌不夠地加上了一聲幹笑,聽得我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完全是被路錦周的厚臉皮惡心的。

然而,封寒北卻無情地捶碎了他的最後一點夢想。

瞥都沒有瞥他一眼,封寒北走到了好友身邊,語氣淩厲。

“子仁,你忘了嗎,這位還是你親手趕出去的。”

“寒北,你可不要誣陷我,我可不愛做這種無禮的事情。”

“那是因為他混入了高級會所,尋釁滋事,騷擾女客人,你才將人掃地出門了。”

輕描淡寫地說著,封寒北的每一個字,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坦坦蕩蕩,毫無避忌,每一個字都成了一把刀,落地有聲。

除了人們驚訝的倒吸一口涼氣,只能聽見刀刀紮入路錦周的心裏,嘶拉捅穿。

且不是路錦周的臉色如何近乎死灰,光是那雙抖如落葉的手,都令人不忍直視。

連圍觀的袁瑯瑯,都忍不住輕聲嘖嘖了兩聲,小聲說,“太暴力,太血腥了。”

短短幾個字,殺人不見血,足夠把路錦周引以自傲的面子踩在皮鞋下面,狠狠地碾進塵埃裏。

“哦…”恍然大悟般感慨了一聲,瞿子仁的笑意沾染到眼裏,有種殘忍的溫柔,“是你啊,怪我,真是健忘了。”

眼看著,瞿子仁還要張口說幾句,這時候,他懷裏的林曼可終於忍耐不住了。

她哀哀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瞿子仁溫柔笑意,“可可怎麽了?”

“瞿先生,咱們走吧?”她細弱懇求。

她不想再聽見語言上的淩辱,更不忍心看路錦周漲得和茄子一樣烏紫的面龐,和幾乎要被掐斷的微弱呼吸。

垂眸看了她一會兒,瞿子仁再度笑得如沐春風,“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眼睜睜看著兩人走出了視野,我不禁吞了口唾沫。

下一秒,某位封先生的命令聲立刻響起。

“陳荼,過來!”

老老實實地走到他身邊,我不等他發話,第一時間牽住了他的手,奉上了比甜糕還軟還糯的笑容。

不管他為什麽鬧脾氣,我先認個慫準沒有錯。

眸子裏映著我的笑顏,封寒北輕輕哼了一聲,交握的雙手卻沒有松開,不管不顧地將我帶出了茶館。

夜風剛剛撲上了我的臉頰,我沒來得及感受,就被一個身影蓋上,最後一點微風也吞沒在相交的唇縫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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