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打狗還要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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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草叢裏,對峙還在繼續。

呼吸一口快過一口,胸膛裏也和揣著只兔子一樣,拼了命地想要往外跳。

我只能緊緊憋著,不讓自己呼吸出聲音,肺部的灼燒感也越來越強。

萬幸的是,小蛇也等得不耐煩了,見我半天沒有反應,竟然掉頭游走,身體在樹葉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以可以聽見的速度逐漸滑向遠處。

一直等到聲音徹底安靜,我不顧身上的酸痛,連跑帶跳地打算爬上矮坡。

雙手剛剛蓋在地上,我的動作卻一頓——有什麽東西硬邦邦的,膈著我的掌心。

懷著一種“不會這麽巧吧”的想法,我慢慢擡起了手掌。

當看到那枚藍色的寶石戒指靜靜藏在我掌下的時候,毫不誇張地說,我真的有種相信冥冥中有神靈了

——禍兮福所倚,看來我還沒有倒黴到極點啊。

緊緊地攥著戒指,我不知道為什麽,竟然鼻子裏酸酸的。

生活的磨練讓我鮮少和小姑娘一樣哭鼻子,可是僅僅這樣一個小福氣,卻令我一下子有點控制不住。

靜靜地蜷縮在一個老樹根旁,我將自己抱緊,回首來時的路,黑黢黢一片,仿佛還能看到那個一路跪過來的身影。

仰頭嘆了口氣,我努力將眼底的潮濕逼退回去,卻在不經意間,望見了背後的草叢裏散發著瑩瑩的光芒,溫柔朦朧,令我不自覺靠近了過去。

手剛剛撥開一叢蘆葦,背後突然伸出了一只大手,猛地將我轉了個身。

剎那間,小小淺灘裏的螢火蟲瞬間驚起,揮動著翅膀飛舞在每一個角落,抖落著黑夜裏的星光,美得如夢如幻。

一個襯衫濕透臟汙的封寒北,一個滿頭大汗額發散亂的封寒北,一個再也控制不住、大力將我摟緊懷裏的…封寒北。

在漫天的流螢之下,他緊緊地擁抱著我,如同失而覆得到的稀世珍寶,再也不肯松開手來。

我張開無措的雙手,感覺著有力渾厚的胸膛,最終沒有再推開他,轉而輕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無論設想過幾百種可能,我也沒有想到,封寒北會親自來找我。

向來衣冠楚楚的男人,連手指上沾上一點墨水都要擦拭幹凈的男人,居然在密林裏兜兜轉轉了這麽久。

我甚至不願意去想,他該是用什麽樣的心情在步步前進著。

最最重要的是,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好像在害怕。

難道,是害怕找不到我、就此失去我嗎?

良久之後,封寒北終於才松開我,令人窒息的懷抱剛剛解脫,突然當面抽來了一個巴掌,將我瞬間打懵了。

捂著臉頰,我慢慢擡頭看他,質問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卻徑直迎來了一個窒息般的深吻。

這是今晚的第二個吻。

不同於第一次的暴烈,它有種深深的眷戀和依偎,恨不得將人直接吸入腹中才踏實。

慢慢地,封寒北從唇角吻上了臉頰,一點點摩擦著他親手賜予的傷痕,炙熱和酥麻交替而來,令我忍不住想要偏開腦袋,卻還是被那雙大手緊緊摟住。

額頭緊貼著額頭,封寒北看著我,啞聲說,“這一下,是讓你記住被欺負要還手。”

“哪怕那個人是駱雪菲嗎?”

我的語氣很平靜,但是卻一點不委婉。

封寒北的答案,卻不知道該讓人生氣還是讓人高興,“除了我,誰也不行!”

“…那我真是謝謝你。”

剛剛還算是溫情脈脈的氣氛,此時已經完全被一掃而光。

見他還沒有松手的意思,我不想再在這種詭異的環境裏繼續僵持,幹脆戳了戳他的胸膛,“還不走嗎?”

男人深深地看了我一會兒,竟然一個大力,直接將我甩到了背上,拽住我的兩條手臂,環在自己的肩膀上,全套流程一氣呵成。

我不同意,“你放我下來,我能走。”

這裏面的路本來就很難走,崎嶇不平,背著人更是危險。

“嘶…你幹嘛!”

膝蓋上的傷口被不知輕重地按了一下,痛得我一下子喊出聲。

“這樣還想逞強?握好手電筒,我帶你回家。”

怔怔地望著封寒北堅毅的側臉,我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以沈默當做了回答。

走到柵欄的出口,我終於順利離開,等回頭再看,卻驚得一身冷汗。

原本挪開的柵欄上,竟然綁上了一條鐵鏈,看樣子是直接在外面鎖住了。

事實就是如此赤|裸,哪怕我找到了戒指,也註定打不開出口,只能在裏面呆上一整夜。

能做出這種事情的,除了那位大小姐,還有誰?

會所的女經理帶著一堆人在門口候著,見到我們出來,立馬送來幹燥的毛毯,供我們擦身取暖。

看經理那張寫滿了愧疚的臉龐,我也沒有什麽心情再追究,疲倦地跟著封寒北回了家。



從浴室裏出來,我沒想到封寒北還在沙發上端坐著,見到我,直接示意讓我過來。

面對面坐下,他看了我一會兒,拿起我肩頭的毛巾,開始揉搓著我濕漉漉的發尾。

很顯然,看他很不熟練的姿勢,就知道他很少做這種事情。他的動作很粗糙,卻被並不會讓人難受。

忍了幾下,我按住了他的手,“夠了,我不想擦了。”

如此溫情的畫面,發生在我們之間,實在是讓人覺得詭異和不般配。

他今晚反常的太多,讓我有點難以承受。

“你要是真想做點什麽,不如幫我一個忙。”

攤開手心,藍寶石的戒指安靜地躺在裏面,我冷淡地瞥了它一眼,隨即與封寒北四目相對,“請你物歸原主。”

見封寒北不吭聲,我繼續將他一軍,“封總不認識嗎?”

他仍舊不說話。

我輕笑一聲,“對了,順便請你告訴她,打狗還要看主人,作為你封寒北的貴重物品,我也是會告狀的。”

不久之前,你封寒北親口說過,任誰也不能動手欺負我。那麽現在,輪到你踐行你的承諾了。

久久之後,他伸出了手,蓋在我的掌心上。

等到重新挪開的時候,我的手心裏已經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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