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四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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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木國寒城。

九九酒樓一如既往的熱鬧非凡,此時正是晌午,人群湧動,酒樓裏的看臺上,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眉飛色舞,正在講述著四年前那空前絕後的武林大撕殺!臺下的人屏氣凝神,隨著說書人的神情和誇張的動作,心潮時起時落!

藍語站在雅間的窗口,一身白衣!她雖看著那說書人,心卻回到了四年前。

那天,正邪相交,戰聲連連,哀嚎不絕,她執劍前往梅園,知中了計,便回去找周冷,看到劉陸寒身染鮮血,白靈瀟淒愴悲絕,後來便是血雨漫天,她真的不敢相信,美滿離開了,一切都來得那麽突然,她不明白,老天為什麽讓她們重生,卻又那麽快奪去了她的生命!

那天死了許多人,白眉和尚和爺爺命喪於白顏掌下,周冷和歐陽如劍身負重傷,白靈瀟在最後關頭,一劍刺中白顏要害,白顏致命的一掌向他打過來之時,玉小仙舍命相救,月影欲與白顏同歸於盡,也不幸香消玉殞。

那一日,血染千山雪,魂斷西苑門,活下來的只有百餘人,白清用天山雪蓮化解了白靈瀟的“失心蠱”,救活白靈瀟。很多人不服,要白靈瀟自行了斷,周冷最終說服眾人,只要白靈瀟自斷腳筋,便可了事。

“藍兒,一切都過去了!”周冷輕輕地擦拭藍語腮上的淚,把她擁入懷中。

“如果美滿還活著,那該多好!”藍語哽咽道。

“九九酒樓已開了十幾家分店,美滿將永遠活在我們心中!”他不知如何去安慰,這樣凝重的傷,需要時間。那日後,愛財如命的她,看到琳瑯滿目的金銀珠寶時居然不再兩眼放光,他知道,她後悔,後悔當初太貪錢,不是因為錢,她們不會拋頭露面,引來這些災難。

“那麽多的錢,也換不回美滿,沒有了她,再多的錢對我來說,也沒有用!”雖然知道,一切都是命中註定,但她每當看到那閃光的珠寶,心就生疼生疼!

“我們回去吧!要不瑩兒又要鬧了!”周冷輕輕說道。逝者已去,生者唯有嘆息。

“嗯!”她已是周冷的妻,兩年前生下一女,名周瑩。劉陸寒現在是木國的皇上,歐陽如劍也回到水國,重新奪回皇權,劉陸羿與高海棠喜結連理,兩年前也得了一子。

周冷現在是武林盟主,西苑門已成為歷史。青風閣也添了幾位新人。每天喝酒,強顏歡笑的白清;見到白靈瀟便落淚的春姨;受盡漠視而死不肯離去的柳小琴;正在一天天長大的白楚,白楚不是白靈瀟的兒子,柳小琴也不是他的娘親,不過現在已是白靈瀟的幹兒子了!還有一個不可忽略的人物,就是白靈瀟了,四年來未曾說過一句話,完全自閉,臉還是如冰如霜,一身白衣,典型的嫡仙之貌,無心之人!

“叔叔!”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眼巴巴的看著面前毫無表情的人,為什麽不應她,張開的小嘴,掛著粘糊糊的口水。

“瑩兒,爹爹不喜歡說話,我們不要吵他了!”白楚雖然才五歲,但卻很懂事,拉著瑩兒往湖邊的柳樹下玩泥巴。

暖春三月,陽光明媚,魚兒躍過水面,柳絲兒隨風戲水,園子裏百花齊放,引來蜂蝶翩翩起舞,春風裏夾著沁人心脾的花香,白靈瀟坐在輪椅上,四年如一日,不管陰天晴天,下雨下雪,從春到夏,從秋到冬,他一如既往的呆在八角涼亭裏,看著湖水,不動聲色,值到夜暮降臨,春姨來催他回房,他才搖著輪椅,慢騰騰離去。

“我那苦命的孩子啊!”春姨以帕拭淚,在走廊上看著遠處的白靈瀟哭泣。

“唉,我說你能不能不要哭了,哭得我也想哭了!”白清不再瀟灑江湖,整天捧著酒壺。

“我一想起四年前的今天,就……”淚雨徐徐,春雪說不下去。

“你哪天不哭啊,就今天哭而已嗎?”白清頻頻眨眼,抑止自己將要流下的淚。

“大伯,春姨,不要哭了!”柳小琴不知何時已到他們身邊,四年了,她成了一個隱形的人,白靈瀟空洞的眼神,不會再映出誰的倒影,她想過要離去,但又不甘心,想她拋棄一切,跟了他,到頭來卻一無所有,她真恨,恨那個女人,連死了都陰魂不散。

“唉,琴兒,我看你還是另覓……”春姨掃了一眼柳小琴,舊話重提,雖然柳小琴長得很像小姐,但是她還是不喜歡!

“春姨,我知道以前不該欺騙瀟,但是我也是不得已的,難道我就那麽令你們討厭!”柳小琴兩眼微紅,又哭了起來,梨花帶雨的嬌人模樣,人見猶憐。

“我確實很討厭你!”藍語走過去,看了柳小琴一眼,冷冷道。

柳小琴輕咬紅唇,淚如雨下,那粉色的手帕被她攪成了一團。

“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白清說完,嘆了口氣,放下懷中的酒,背著手走開了。

海邊的小漁村。

農家小院裏。

“娘親,我喜歡白晶晶,我就叫白晶晶了!”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丫頭高舉雙手聲明道,紅嘟嘟的小臉,著急的模樣,似乎是怕說遲了,人家就搶了這個名字似的!鏡頭拉近,我們來看看這個小女孩,撲閃閃的長睫毛,如寶石般璀璨的明眸,挺直秀氣的瓊鼻,微微翹起的粉紅小嘴,若隱若現的小酒窩,實足一個美人胚子。

“叫媽咪啊!”坐在小女孩旁邊的是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小男孩,只見他伸出白白的小手,嫩嫩的指頭輕輕的點了點小女孩的額頭,寵溺道。小男孩也是天一般的容顏,眉宇間似乎聚集著無尚的智慧,怎麽看都是聰明過人的樣子,尤其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似笑非笑的模樣,真是像極了某人,真是妖孽,幹嘛長得那麽像嘛,美滿又癡了。

“呼,哥哥,你看娘親又看著你發呆了!還流口水呢,真是羞羞!”那自稱要叫白晶晶的小女孩,小手指輕點自己粉嫩的面頰,微瞇著眼,可愛至極。

“妞,可不能這樣說娘親!”一個大約二十歲左右,長相清秀的姑娘笑道。她懷裏正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女孩,正使盡的吸著大姆指。

“媽咪是想爹地了!”那小男孩支著頭,無奈的撇嘴。

“剛才說到哪了?”美滿回過神,笑嘻嘻的說道。

“娘親,你說到至尊寶親親赤霞仙子了!”小女孩不滿的說道,看看,在女色狼的教育下,又育出一代女色狼。

“媽咪,我要叫白晶晶!”小女孩撒嬌道,稚嫩柔軟的嗓音,足以讓任何狠心腸的人瞬間崩潰,拜倒在她“小腳丫”下。剛才還不滿意的樣子,馬上又變了神色,真看不出是四歲的小孩,鬼精鬼精的。

“白晶晶?”美滿錯愕道,這丫滴,什麽名不叫,專挑妖精的名。怪只怪她,都不肯幫這兩娃兒取名,想著孩子的名字應該是兩夫妻一起取才有意思,這不,丫頭大了,翅膀也硬了。“好吧,就叫白晶晶吧!”還好,剛好姓白。

“哥,你就叫白亮亮吧!”白晶晶兩眼放光,眨著眼討好那小男孩。

“我要叫至尊寶!”小男孩顯然很不滿意白亮亮這名字,抗議道。

“呃……”美滿為難地摸摸頭,早知就不講大話西游的故事給他們聽了,當娘的還真是不容易啊!

水蕓“噗哧”笑出聲,一手掩住嘴,眼睛瞇成了一條線。姐姐還真是好笑,好可愛的樣子。自從在海邊發現她和夫君後,一晃已四年了,三年前她嫁給了小李,如今也生了一個女兒了,自小就父母雙亡,一個人孤獨的過著日子,她們來後,她才感受到真正的生活。

“少夫人,明天我們出發吧!”小李穿著短衫,一手拎著一條魚,另一只手拿著一個包袱。

“爹,唔唔……”水蕓懷裏的小女孩見到小李後,扭動著小身子,不安份起來。

“乖乖!”小李放下東西,接過孩子,在孩子粉嘟嘟的小臉上啵了一口。

“李叔叔,我以後叫白晶晶了,哥哥叫至尊寶,詩詩也改名叫鐵扇公主吧?”白晶晶兩手叉腰,雖是征求同意,但語氣卻勿庸置疑。

“人小鬼大!”小李扯著嘴皮,哈哈笑道。還真有少主的架勢。

“小李,明天真的要走了!”美滿激動的問道。四年前,從斷崖上跳下,以為會摔個粉身碎骨,誰知崖下居然是水,當時重重的沈入水底,瞬間耳朵鼻子都沖進了水,灌了幾口水後,極度的窒息使她暈了過去,後來是被鉆心的疼痛驚醒的,當時只感覺到身體被撕裂了一樣,又痛又辣,忍不住渾身顫抖,大聲尖叫,渾身淌汗,生不如死間,聽到有人慈愛著急的叫喚:孩子,用力,就快出來了!

當美滿咬破了唇,撕碎本來質量就不怎麽好的床單後,終於聽到“哇……”的哭聲,聲嘶力竭的美滿又再次暈了過去。醒來時,看到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和一個清秀的姑娘甜甜的對她笑,她們的懷裏各自抱著一個粉嫩的嬰兒。

後來她知道,她和小李順水漂流到海岸邊,一個善良的姑娘救了她們,不僅活了下來,還生了一對龍鳳胎,雖是早產,但孩子也很爭氣,狀況良好,就是她這個做娘的,因為泡在水裏太久,又加上早產,舊病覆發,而且更加嚴重,需要長時間的調理,否則不堪設想。這一眨眼,就四年了,她也吃了四年的草藥,雖然身子還是有些虛弱,但已經恢覆了七八成了,這些年,多虧有小李,還有水蕓,這樣的恩情不是說謝謝就可以的了,想到此,美滿眼睛又模糊了。

“少夫人,這些年也攢了不少錢,只不過,路途遙遠,可要吃些苦頭!”小李深情的看了看嬌妻稚兒,可要辛苦她們了。

“姐姐,夫君,我們是一家人嘛,有難同當,有福同享!”水蕓安慰道。“水蕓不怕苦,只要我們大家在一起,就好了!”這點苦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美滿含淚點頭,如果沒有她們,她早就死了吧,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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