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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情不當初,恨卻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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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兒,小心!”周冷把藍雨扶下馬車。

“少爺,小姐!”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歡喜的跑過來,雖滿臉皺紋,但神采飛揚,紅光滿面。

“孟叔!”玉小仙欣喜的叫道,笑逐顏開。

“唉!小姐啊,苦了你了!”說完老淚縱橫。

玉小仙走上前,親熱的拉住那叫孟叔的老人的胳膊,一起走進院子裏。

周冷笑了笑道:“孟叔對我們恩重如山,我們也視他如親人。這事說來話長,改天有時間我再說與你聽!”

“嗯!”藍雨點了點頭。本來還因為跟劉陸寒分別而感到難過的,現在看見這漂亮的大宅子,心情好了許多。跟著周冷走進院子裏,著實令她大吃一驚,裏面的布置一點都不像一個武林世家的樣子,倒像蘇州園林一樣如詩如畫,長亭樓閣,美不勝收,因為是冬天,一些花和樹都顯得零落,但倘若春天來到的話,這裏百花齊放,蝶兒蜂兒滿天飛舞,該是多麽美啊。而且一路上家丁護院笑容可掬,暖暖的讓人感動。藍雨從心裏喜歡上了這地方。

周冷把她帶到一個叫“萬木春”的別院裏,也正是周冷住的別院,院內種了許多的萬年春,綠茵茵的。

“沈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藍雨看著這滿園的綠色,突然想到了劉禹錫的詩。

“藍兒果然才智過人,這是一句好詩啊!”周冷讚賞的說道,爾後又嘆了一口氣,“如果我能有如藍兒那寬容與樂觀的人生態度,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在痛苦中苦苦掙紮了!”

藍雨瞇眼一笑,臉微紅,汗,又不是她寫的。

周冷還當藍雨是因為謙虛而羞赧呢!沒想到這丫頭也會臉紅,而且還挺可愛的。

“趕了那麽久的路,倒是餓了呢!”藍雨躲開周冷炙熱的眼神,轉移話題。這麽一個溫柔美男,她怕抵不住誘惑,做出對不起寒的事就不好了。

周冷寵溺的摸了摸藍雨的頭,笑道:“好吧,放下東西,我們就去用膳!”

吃過晚膳,因為太累,藍雨早早的進房休息。明明身心疲憊,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這兩天來的奔波,每個人臉上憂郁的表情,讓她難受。本來和美滿,兩個人只為了單純的目的,就是賺許許多多的錢,找一個愛自己的和自己愛的人,好好的過日子。可是莫名竄出來的美男啊美女的,把美好的生活攪得一塌糊塗。可笑的是,曾經說過絕不會同時愛上一個男人的兩個女人,卻因為愛的兩個男人是不共戴天的仇敵,而分開兩地,徘徊在生死的邊緣。思來想去,還是錢最好,沒有感情的東西,起碼不會讓人難過。

一道黑影飄到藍雨床邊,嚇了藍雨一大跳。“噌”的坐起來,想要大聲叫喊。

“藍兒,是我!”周冷低沈而略帶失落的聲音響起。

藍雨拍拍胸部,驚魂未定!“這是你家啊,用著著這樣鬼鬼祟祟的嗎?你敲門會死呀?”

周冷垂下眼簾,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隨即便坐到床邊,輕輕地問道:“藍兒,能陪我說說心裏話嗎?”

藍雨看著周冷無懈可擊的完美容顏,以前那種邪氣嫵媚的樣子蕩然無存,換上的是一副愁眉不展,滿腹憂慮的神情。說真的,她比較喜歡看人快樂的樣子,這幾天,她已經看夠了那種悲傷的眼神,痛苦的表情。

周冷沒有等藍雨回答,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二十多年前,曾有一個家喻戶曉的山莊,叫月夢山莊。月夢山莊是一個很有名望的商賈世家,主要是以絲綢為營生,山莊的絲綢精美耐用,生意布遍四國,雖然富甲一方,但莊主月淩依然勤儉,豪不揮霍,對人慈祥和藹。他還專門在一個香火很旺的寺廟裏,搭建了一個廚膳房,每天煮粥給那些家境貧寒,流落街頭的人,所以很多人都對他極為尊重,都叫他大善人。月淩早年喪妻,留下一女,名叫月依然。而後三年,又續了一房,也生了個女兒。大女兒,月依然生得極美,如淩波仙子,娉娉裊裊,矯然脫俗,輕顰淺笑,迷倒眾生。據說當年很多富賈商人,王孫公子踏破月夢山莊門檻,只求與月依然結成連理。月淩極疼愛女兒,希望女兒幸福,便要她自己拿定主意。沒想到,一貫柔弱乖巧的月依然,卻說出一個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想法來。那個令月淩嚇呆的想法就是……比武招親。

當時月淩驚訝憂慮地勸說道:“女兒啊,雖說如今文武雙全的人多的是,但萬一是個山野莽夫,不怕他沒學問,就怕苦了我兒啊!”“爹爹,如果是那樣,女兒也決不報怨,那是命,而且女兒深信,女兒的良人一定會是一個武功高強,忠肝義膽,英俊瀟灑的好男兒!”月依然挽得月淩的胳膊,咯咯的笑著。香腮上兩辮紅霞,使佳人更加嬌滴滴美艷艷。比武招親定在那一年月依然十八歲旦辰之日。話說那日,月夢山莊人山人海,有王孫公子,武林好漢,山野村夫……各行各業,黑壓壓的一大群人,不管是有備而來,還是純屬看熱鬧的,月夢山莊都以禮相待。本來只打算一天就結束的比武招親,硬是比了三天。最後的一戰尤其激烈,青風閣閣主周風明和西苑門門主白顏武功不分上下,而且兩位皆是年輕有為,風度翩翩,那一戰足足打了兩天兩夜,最後白顏略遜於周風明,不甘心的憤然而去。周風明技壓群雄,終抱美人歸。

美人配英雄,盡顯風流,成為佳話。

月依然嫁入青風閣一年後,產下一字,名周冷。周風明愛妻深切,對月依然關愛倍至,自從娶了月依然,周風明便從未正眼瞧過別的女子。日子過得其樂融融,一晃過了兩年。

那一夜,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哄完孩子入睡後的月依然久久不見相公回來,便與貼身丫環春雪前去書房,打開房門的一剎那,不堪入目的景象落入月依然原本快樂無憂的眼裏,他的相公正與她的另一貼身丫環景柔在一起,她聲淚俱下,掩面而去,一直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相公沒有尾隨而來,更讓她傷心失望,外柔內剛的她毅然和春雪在暴風雨的夜裏離開了青風閣。

次日,周風明醒來看到身邊躺的女人不是自己的愛妻後,悲痛交加,知道月依然離他而去,趕緊帶上兒子尾隨其後。半月後,趕到月夢山莊,卻不見愛妻面。月依然失蹤,月淩因受刺激一病不起。周風明四處打探,終日食不安寢,人也蒼老了許多,可是就是打聽不到任何有關月依然的下落,十個月後,景柔產下一女,名周玉仙,月淩臥病一年後,也因憂郁而終。

一晃又是一年,江湖傳聞西苑門門主喜得一子,而其夫人。

就是月依然。一時間,流言紛紛,思妻若狂的周風明,未經證實,便召集青風閣所有門人前往西苑門欲要回愛妻,路途遙遠也就罷了,到了那裏連具體位置都不知道,山高寒冷,就算有武功也支持不了多久,周風明無奈打算返回從常計議,卻在那時超到攻擊,山上滾下來的石頭和冰石數不勝數,不到半日,死了近幾萬人。周風明身受重傷,與死裏逃生的幾百個門人返回青風閣,回到家時卻見一片還冒著青煙的廢墟,彌漫著濃濃的令人作嘔的屍焦味,陰深而淒慘,青風閣於兩天前一場大火中消失,已不覆存在。周風明目光呆滯的看著已變成焦炭的數百具的屍體,痛不欲生,頓時血淚盈襟,抱恨而終!

也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吧!周冷和周玉小仙居然在管家孟新的幫助下逃過此劫,孟新帶著兩個誠惶誠恐的孩子一路往木國寒城奔去,本來以為月夢山莊會收留這兩個可憐的孩子,畢竟這也是孩子母親的娘家,誰知還未抵達山莊,便在茶樓裏聽說,月依然的妹妹月依美要嫁給西苑門的一個分舵主,如果去了不是羊入虎口嗎?孟新思量再三,便帶著兩個娃兒往自己的結拜兄弟,一直歸隱山林的隱含子那裏去。

周冷突然停了下來,沒有再說下去,望著窗外的樹發呆。

藍雨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真的沒想到背後的仇恨居然有如此的深,父母雙亡,諾大的家瞬間化為烏有,那些死去的人還好,不用記著這些仇恨,而活著的人,夜深人靜時,腦海裏的那些呼喊聲,火蔓延的房屋倒塌的聲音,以及那些最後看見的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聲音……一切一切都是夢魘,它會在你快樂時像放電影一樣出現在你腦中,折磨著你,讓你痛不欲生。此時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一直以來,在電視裏看到的事,真的發生在她身邊的人身上,還真的無所適從,如果是她,她也許也會選擇去報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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