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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萬俟流風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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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線人偶……

眾人聽到於先生說那是提線人偶,都有些驚訝。

溫白羽說:“怎麽這裏也有提線人偶?”

那女屍被踹翻在地上,突然大吼了一聲,嗓子裏發出“咯咯咯咯咯”的聲音,然後迅速的從地上又蹦了起來。

眾人不約而同的擡頭去看,都看向女屍的頭頂,但是很奇怪的,女屍的雙手吊著,感覺像是人偶,可是她的頭頂沒有任何細線,起碼是肉眼看不見的細線。

萬俟景侯手一松,龍鱗匕首一下從袖口滑了出來,隨即猛地向前跑去,那個提線人偶本身蹦起來之後還想攻擊於先生,因為於先生已經受傷了。

但是萬俟景侯沖了上去,女屍只好轉過頭來,女人迎面撲上來,溫白羽看的心臟直跳,萬俟景侯這個時候卻突然踏著旁邊的樹幹,一下縱身躍起,女屍撲了一個空,根本沒有撲到萬俟景侯。

萬俟景侯翻身躍起,手中的龍鱗匕首銀光一閃,一下出鞘,“嗖——”的一聲從女屍的頭頂劃過。

眾人立刻屏住呼吸,想要看看那些無形的細線到底是什麽東西。

女屍撲過去,撲了空,立刻“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眾人看著松了一口氣。

但是就在這一刻,女屍忽然又從地上蹦了起來,萬俟景侯正好落下,一腳踏在女屍的後背上,女屍發出“咯咯咯!”一聲大吼,“咚!”一聲,又倒回了地上。

因為萬俟景侯的力氣實在太大了,女屍倒在土地上,頓時驚起一片的塵土,然後趴在土地上大吼一聲。

溫白羽說:“劃掉線不管用嗎?這粽子怎麽這樣邪性?”

溫白羽剛想上去幫忙,萬俟流風攔住他,說:“太傅,我去吧。”

於先生這個時候甩開萬俟流風扶著他的手,說:“你讓開。”

他說著,捂著胳膊快速的走過去,女屍正被萬俟景侯踩著背部,掙紮不起來,但是雙手和頭部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後仰著,似乎真的有細線在牽扯著她的身體。

但是剛才萬俟景侯已經劃過了,無論有什麽細線,肯定都會被萬俟景侯劃斷的。

於先生走過去,粽子正好擡頭,發出“咯咯咯咯咯”的大吼聲,好像恐嚇一樣。

萬俟流風說:“你小心啊。”

於先生根本充耳未聞,伸手扶著他的兜帽,稍微向後脫下一點,露出那雙淡金色的眼睛。

在一瞬間,於先生的眼睛和女屍的眼睛撞在了一起,女屍就跟中邪了一樣,一瞬間發出“咯咯!”的大吼聲,隨即一下歪頭倒在了地上,雙手和頭部都自然下垂,似乎是伏屍了。

萬俟景侯這才走開,回到溫白羽身邊。

這並不是眾人第一次見識於先生眼睛的威力。

之前在那個水下的墓葬裏,那只狐貍臉攻擊大家的時候,就因為於先生看了他一眼,立刻調頭跑了。

要說於先生的眼睛,萬俟流風是最有體會的,於先生這個人也很邪性,萬俟流風感覺好像巫術一樣,他想讓人看到什麽,就能看到什麽,這種力量很可怕。

女屍倒在地上,溫白羽稍微走過去一點,就看見於先生已經跪在地上,沒有受傷的手伸出去,在女屍的頭部和胳膊,雙手,雙腿的地方摸索尋找著什麽。

萬俟流風不知道他在摸什麽,但是他摸得是一個光溜溜的女人,雖然這個女人的臉看起來挺可怕的,充滿了獰笑,眼睛還流出血淚,但是女人的身體雪白無暇,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正常的少女。

於先生這麽仔細的摸索,看起來實在太失禮了。

萬俟流風也走過去,說:“你找什麽?”

於先生瞥了他一眼,說:“你要幫我找?”

萬俟流風一時有些語塞,別說這是女屍,就說她是一個光著身體的女人,萬俟流風也不好摸她。

不過萬俟流風瞥到於先生手上的手臂,銀灰色的大衣上已經有了血跡,看起來傷的不輕。

萬俟流風就點了點頭。

於先生從善如流的站起來,說:“看看她的頭發裏,腦袋上面,腦袋後面,有沒有什麽細線,還有雙手手腕、臂彎、腳踝、膝蓋的地方,有沒有細線。”

溫白羽腦補著這種地方穿了細線,一個屍體被人控制著翩然起舞的樣子,頓時後背發涼,感覺這個樹林有點陰森,不由得把衣服拉鎖拉到了最高,跺了跺腳,說:“好冷啊。”

萬俟景侯伸手摟住溫白羽,說:“好點沒有。”

溫白羽哆嗦著點了點頭。

萬俟流風趕緊伸手去摸,手和胳膊還好摸,但是腦袋就不好摸了,這是個女人,留著披肩的長發,剛才經過一番纏鬥,女人的頭發早就淩亂不堪,雜七雜八的摻雜在一起,實在難以翻找。

幸好女人的頭部比較嬌小,萬俟流風也看不見頭發裏面,幹脆一咬牙,嘴裏說著:“多有得罪。”然後伸手摸了過去。

於先生一邊用酒精濕巾擦著自己的手,一邊笑了一聲,看向萬俟流風,喃喃的說:“真是呆子。”

萬俟流風專心的摸了兩下,說:“沒有線,倒是有很多頭發。”

於先生說:“不可能,仔細摸。”

萬俟景侯這個時候突然發話說:“的確沒有任何細線。”

於先生有些驚訝,溫白羽也驚訝,說:“不是提線人偶嗎?怎麽會沒有線?”

萬俟景侯說:“我不知道什麽人偶,但是這具女屍頭上沒有任何細線。剛才我去劃的時候,她頭頂是空無一物的。”

萬俟流風看向於先生,說:“不會是你看錯了吧?”

於先生臉色很難看,說:“不可能。”

就在這個時候,萬俟流風突然“嘶……”的一聲,然後趕緊縮回手來。

他的食指手指尖有點出血,一個很細小的血珠冒出來。

萬俟流風胡亂的甩著手,說:“沒有細線,倒是有個紮人的東西。”

他說著,撥開女屍的頭發,就看到慘白的頭皮上,紮著一根很細很細的針。

因為手剛摸了屍體,萬俟流風就是再不拘小節,也不可能把手指放在嘴裏啜,所以只是甩了甩血珠,然後擦了一下指尖。

還好針特別特別的細,萬俟流風的手指也不再出血了,傷口立刻就愈合了,只能看到一個小紅點,其他什麽也看不到了。

溫白羽見他出血了,說:“快消毒一下,別沾上了屍毒。”

於先生蹲下來,看著紮在女屍頭皮上的那根很細很細的針,睜大了眼睛,說:“針?”

萬俟景侯戴了一次性手套,把那根針取下來,放在布裏包起來,說:“先回去,你們的傷口都需要消毒。”

眾人沒什麽異議,這個時候於雅已經帶人找了過來,看到於先生立刻沖過來了。

萬俟流風分外眼紅的看著於雅,其實萬俟流風覺得很奇怪,因為他對於女子都非常禮貌的,畢竟在萬俟流風的那個年代,女子都很柔弱,需要男人保護。

萬俟流風可不知道於雅有多潑辣。

萬俟流風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問題,思想裏有偏見,但是他看見於雅追在於先生後面,真的很氣憤,心裏有種憤憤不平的感覺。

眾人往回走,從林子爬上土路去。

於雅趕緊拿出他們帶來的醫藥包,給於先生清理傷口。

於先生的胳膊臂彎的地方咬傷了,傷口正好是容易活動的地方,於雅給他清理了傷口,然後仔細的包紮好。

於先生本身想把剪壞的衣服脫下來,但是突然想到自己一身的吻痕,昨天晚上萬俟流風太瘋狂了,好像一只瘋狗一樣,幾乎要把他咬得遍體鱗傷。

於先生解扣子的手突然頓住了,拿著幹凈的衣服,往前面的車上走,說:“我自己會換。”

於雅有些失落,眼看著於先生上了前面的車,眾人也全都上車,準備再次出發。

於先生坐上車,把後車窗和後玻璃的玻璃百葉窗拉下來,然後才慢條條的脫衣服。

溫白羽又發動了車子,萬俟流風坐在後座上,眼睛暼著於先生脫衣服,於先生把外衣脫下來,然後開始脫襯衫,他的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被自己拽豁了,不能系上,襯衫還有點皺巴巴的,另外就是,胳膊的地方被撕壞了。

於先生把襯衫也脫下來,外面天氣很冷,車子因為停了一陣,車裏的溫度也不高。

於先生脫下襯衫,上身就全部露了出來,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細細的小疙瘩從後背爬上來。

萬俟流風的眼睛不太聽使喚,一直偷偷暼著於先生的身體,於先生大大方方的脫衣服,身上的吻痕,還有淤青,全都暴露了出來,他的脖子上,手腕上,腰上,全是淤青,看起來觸目驚心的。

萬俟流風眼皮一跳,心想著自己有這麽禽獸嗎?竟然把於先生弄得這麽多處都受傷了。

萬俟流風不由得回憶了一下,於先生的腿根上,其實也有很多瘀傷,都是他捏出來的。

萬俟流風自小跟著萬俟景侯習武,手勁也非常大,而且他天賦異稟,從小就是練武的好苗子,可以說是一身怪力,其實也沒多使勁,就是一時沒忍住。

於先生根本心無旁騖,臉色很冷淡,脫掉衣服之後,快速的換了一件新的襯衫穿上,就是在彎胳膊的時候,覺得有些力不從心,稍微一動,就能感覺到結痂裂開的聲音。

萬俟流風看他穿的那麽艱難,立刻側過身去,說:“我幫你。”

於先生的手臂正好難以彎曲,就把手垂下來,讓萬俟流風幫忙。

萬俟流風給他一個扣子一個扣子扣好,從上開始扣,扣到中間的時候,萬俟流風看到於先生瓷白的皮膚,心臟開始加速,有一種異樣的感覺迎上心頭。

萬俟流風稍微一擡眼,正好撞見了於先生的目光,於先生也正看著他,那淡金色的眼睛漂亮極了,放射性的細線帶著一種天然的蠱惑力,好像隨時隨地吸引著萬俟流風。

於先生的扣子才扣了最上面的兩個,胸口和腰全都露著,見萬俟流風一直不動,眼睛緊緊盯著自己,立刻心頭騰騰一跳。

萬俟流風回過神來,表情有點尷尬,趕緊給於先生系上扣子,然後給他穿上大衣,最後戴上兜帽。

於先生淡淡的說:“你的手處理了嗎?”

萬俟流風舉了舉食指,說:“消毒了,已經愈合了。”

萬俟流風的食指上早就不流血了,但是始終有一個小紅點。

萬俟景侯將布包打開,看著裏面的那根非常細非常細的針,好像頭發絲一樣,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溫白羽說:“提線人偶,到底是怎麽回事?”

於先生搖頭說:“我不清楚。”

溫白羽說:“我看是敵是友已經不用分辨了,這麽邪性的東西,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於先生說:“那麻煩可就大了。”

於先生說完了,就不再說話了,頭像後仰著,靠著後座的椅背,開始閉目養神。

他一把頭擡起來,萬俟流風又開始口幹舌燥了,於先生的脖子很好看,一仰起來,更顯得修長,上面修飾著一個精致的喉結,因為呼吸,喉結微微顫抖著,臉色被兜帽遮擋著,好看的眼睛也閉起來。

他休息的時候,比睜著眼睛要柔和很多。

最重要的是,於先生脖頸上很多紅痕,一揚起來全都露了,看的萬俟流風心跳加速。

溫白羽開著車,他們離目的地還有距離,如果一會兒進不了城,就只能在車裏睡覺了。

車子在土路上顛簸,於先生因為身體難受,還在發低燒,所以很快就睡著了,被車子一顛,突然身體一斜,一下靠在了萬俟流風的肩膀上。

萬俟流風一陣緊張,小心翼翼的摟過於先生,調整了一下他的姿勢,讓他睡得舒服點。

溫白羽從後視鏡裏看著後面兩個人的動作,感覺像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樣,神情笑瞇瞇的,充滿了八卦之情。

因為實在顛簸,萬俟景侯已經把那根針重新包了起來,以免就顛跑了,那麽細的針如果掉下去了,恐怕是找不到的。

萬俟景侯收好了針,側頭對溫白羽說:“前面有個大坑。”

他們的話剛說完,就聽“噗咚!”一聲,車子果然從大坑裏沖下去,然後顛上來,溫白羽開車從來都不知道躲坑。

萬俟景侯早有準備,已經伸手扶住了車門的扶手,後面兩個人根本沒有準備,萬俟流風還在出神,被顛的磕到了車頂,而於先生一顛,從靠著萬俟流風的肩膀,變成了躺在他腿上,於先生看起來很困倦,竟然這樣都沒醒過來。

萬俟流風“嗬……”的輕輕吸了一口氣,感覺於先生這麽躺著,實在太危險了。

溫白羽可不知道後面大侄子有多煎熬,車子開得還是依舊顛簸,於先生好幾次差點從萬俟流風的腿上滾下去,萬俟流風拉了他好幾次,反覆的顛簸就是折磨,萬俟流風反覆的深吸氣,告訴自己,冷靜,一定要冷靜。

時間已經很晚了,車子被迫停了下來,眾人都怕溫白羽疲勞駕駛發生什麽事故。

這荒郊野嶺的,他們也沒地方紮帳篷,就把車子停在土路的旁邊,然後大家把車子的座椅盡量放平,躺在椅子上睡覺。

溫白羽躺在椅子上,翻了兩圈,萬俟景侯看他身上跟長了跳蚤一樣不老實,說:“怎麽了?”

溫白羽說:“椅子好硬,硌的我腰疼。”

萬俟景侯招手說:“過來。”

溫白羽說:“那怎麽過去啊,椅子這麽小,咱們兩個人躺不下。”

萬俟景侯身材高大,一個人坐在副駕駛上,已經很滿當當了,溫白羽再跑過去的話,車門就擠掉了,後座上萬俟流風靠著,於先生躺著,也是滿當當的。

萬俟景侯突然坐起來,打開車門,溫白羽說:“你去哪裏?”

萬俟景侯下了車,也把他的車門打開,把溫白羽拉下車,說:“這邊。”

溫白羽莫名其妙的下了車,就看到萬俟景侯把他們的後備箱打開了,從裏面抽搐一個大號睡袋來,然後扔在車頂上,雙手一撐,猛地翻身上了車頂。

他們的車頂是個大號的行李架,專門租的這種能放行李的,車頂比較寬的車子。

不過因為車子多,行李不需要放在車頂上,所以車頂是空著的。

萬俟景侯翻身上去,把睡袋整理了一下,說:“上來。”

溫白羽看著新鮮,難道要在車上睡覺,那倒是比較寬敞,還能伸直了腿。

溫白羽踏著車子的前機器蓋子爬上去,萬俟景侯伸手拽了他一把,將人拉上來。

萬俟景侯撐開睡袋,溫白羽就鉆進去,車頂的長度正合適,萬俟景侯隨即也鉆進來,不過他身高比較高,需要蜷著腿。

萬俟景侯把睡袋封嚴實,雙手摟住溫白羽,說:“冷嗎?”

溫白羽搖搖頭,一點兒也不冷,反而暖烘烘的,萬俟景侯是個天然的大暖爐,比躺在車裏舒服多了。

睡袋很保暖,而且非常厚,躺著是軟的,肯定比座椅舒服,再加上萬俟景侯的熱度,因為萬俟景侯蜷著腿,兩個人的腿就碰在一起。

溫白羽幹脆把自己的腿纏上萬俟景侯的腿,夾著萬俟景侯的腿也暖烘烘的。

萬俟景侯見他一直在睡袋裏鼓悠,咬了他的鼻頭一下,說:“再動我不客氣了。”

溫白羽立刻不敢動了,但是沒一會兒,又夾住萬俟景侯的腿輕輕的鼓悠,因為萬俟景侯的腿實在太暖和了,好像夾著暖氣片似的。

萬俟景侯實在忍不住了,低頭含住溫白羽的嘴唇,說:“犯壞,是不是?”

溫白羽說:“沒有,向組織保證,絕對沒有。你可別弄臟睡袋,之後還要用的。”

萬俟景侯輕笑了一聲,說:“說到弄臟,每次也都是你先弄臟床單。”

溫白羽頓時一張老臉通紅,使勁踹了萬俟景侯兩下,萬俟景侯反而夾住溫白羽的腿,夾得溫白羽動彈不得,說:“再動?我真的忍不住了。”

溫白羽真的不敢再動了,因為萬俟景侯已經升旗了,只好抱著萬俟景侯的腰,兩個人緊緊挨在一起,溫白羽很快就睡著了,溫白羽睡覺從來都這麽神速,從來都沒有失眠的狀況。

萬俟景侯無奈的看著溫白羽的睡顏,他的火氣還沒降下去,只好反覆親著溫白羽的嘴唇和額頭,用額頭輕輕磨蹭著溫白羽的臉頰。

溫白羽睡得特別好,而且翻身都無壓力,其實是他在翻身的時候,萬俟景侯立刻摟住他,以免他從車頂上摔下去。

溫白羽靠著萬俟景侯的胸口,睡得昏昏沈沈,結果就聽“哢……沙沙沙……沙沙……”的聲音,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不過很快身邊的暖源就不見了,溫白羽立刻行了,迷迷糊糊的說:“萬俟景侯?”

萬俟景侯說:“我在呢。”

溫白羽聽到聲音就在耳邊,不過旁邊一點兒也不暖和,立刻睜開眼睛,就看見萬俟景侯竟然從睡袋裏出來了,而且大馬金刀的站在車頂上,正在黑暗中眺望著遠方。

溫白羽說:“怎麽了?什麽聲音?”

萬俟景侯立刻蹲下來,給溫白羽快速的系上領口的拉鎖,說:“走,快進車裏,樹林裏有聲音。”

溫白羽這下完全清醒了,但是他的身體還有些反應遲鈍,剛站起來,“咚!”一下又跪在車頂上了。

萬俟景侯伸手扶起他,說:“怎麽了?”

幸好車頂鋪了睡袋,不然溫白羽的膝蓋肯定磕青了。

溫白羽趕緊搖頭,站起來,從車頂滑下去,萬俟景侯則是一跳,猛地跳下去。

溫白羽都沒打開車門,直接手一撐,從開著的車窗鉆進了去,萬俟景侯也坐進了副駕駛。

後面的萬俟流風已經醒了,說:“外面什麽聲音?”

萬俟景侯說:“樹林裏的聲音,還不清楚是什麽聲音,但是數量不小。”

溫白羽一邊按下無線電,喊醒後面的車,一邊發動車子,立刻將車子啟動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突聽“啪!”的一聲巨響,隨即是溫白羽“嗬——”的一聲。

只見他們的車窗玻璃上突然多了一個血手印!

一張帶血的臉一下沖上來,趴在他們的車窗玻璃上,竟然是一個死人,而且是於先生後面車裏的人。

溫白羽雖然不認得他,但是認得他穿的衣服,絕對是隊服,領口還有他的編號。

隨後眾人聽到後面的車子開始騷亂起來。

那張血臉貼在車窗玻璃上,突然出現,狠狠的嚇了溫白羽一跳,他正在全神貫註的啟動車子,本身已經很緊張了,被這樣一下,肚子裏突然一陣絞痛,疼痛猛地席上大腦,溫白羽腦子裏“嗡——”的一下,這種疼痛他很熟悉……

難道真的是懷孕了?

溫白羽沒空在想這個,因為死人已經起屍了,他的血還在流,說明剛死沒多久,而且熱血在冰天雪地裏還冒著熱氣,這種起屍的速度也太快了。

死人滿臉都是血,蹭花了他們的車窗玻璃,然後突然向溫白羽開著的車窗玻璃鉆進來。

溫白羽立刻“啪!”的一下按下車窗按鈕,把所有的玻璃全都升起來,但是車窗玻璃並不能秒升,那只帶血的胳膊已經伸了進來。

朝著溫白羽抓過來,就在他伸進來的一霎那,車窗玻璃一下升了上去,正好將那只手卡住。

萬俟景侯猛地拔開匕首,剛要去割那只手,溫白羽立刻制止他,說:“別割!別把他的手留在車裏,太惡心了。”

他說著,猛地發動車子,把手剎往下一放,車子一下竄了出去,車窗玻璃的力度完全加不住一個成年人,那死人一下被甩了出去。

就在溫白羽慶幸的時候,“咚!”的一聲,車頂上好像落了什麽東西,差點把頂棚給踩出印子。

溫白羽“草”了一聲,立刻甩了一下車尾,但是那東西好像抓的很緊,這麽甩都沒有把他甩下來。

後面的車隊開車追上來,於雅坐在副駕駛,打開車窗,對著前面的車頂“砰砰!”開了兩槍。

就聽“咯咯咯!”的聲音,一個影子突然從他們的車頂落了下來,發出“砰砰砰!”的聲音,從車尾滾了下去,滾在地上,後面的車子趕緊繞開黑影,從側面追上前面的車。

溫白羽從反光鏡裏一看,竟然是女屍,又是那種赤條條的女屍,好像又是於先生說的提線人偶。

溫白羽看到女屍,才忽然想到,這麽大的動靜,於先生竟然沒有醒過來。

於先生還躺在萬俟流風的腿上,因為車速太快,而且在不停的躲著襲擊過來的提線人偶,於先生好幾次差點被晃下去,萬俟流風緊緊摟著他。

溫白羽說:“於先生怎麽了?”

萬俟流風說:“好像又有些發熱,他身體很燙。”

萬俟景侯突然說:“向左打輪!”

溫白羽的反應很快,猛地使勁打輪,他剛一打輪,就聽“咚!”的一聲巨響,一個粽子突然從後面襲擊過來,要撲他們車子,結果溫白羽使勁打輪,那個粽子就撲空了,一下落在旁邊,頓時摔得臉都沒了。

溫白羽深吸了一口氣,從後視鏡往後看,就看見後面有好多這種沒穿衣服的女粽子追過來,果然像萬俟景侯說的,數量還不小,都非常的瘋狂。

其他幾輛車子追著他們,也都是甩著車尾,不停的甩著那些粽子。

車子開得非常瘋狂,在土路上一路顛簸,好像要飛起來似的,不斷的甩著塵土,絕塵而去,而那些提線人偶也飛快的追著他們,好像不知疲倦。

溫白羽說:“怎麽辦?這些東西甩不掉。”

萬俟流風朝後看著,那些白花花的胴體在黑夜中,一路狂奔追著他們,萬俟流風終於感覺到了什麽是瘋狂,這種景象真的實在太可怕了。

於先生還沒有醒來,一直昏迷昏睡著,突然動了一下,萬俟流風還以為他要醒了,結果於先生開始夢囈,似乎是做了什麽噩夢,不斷地搖著頭,額頭上也出現了一些冷汗,呼吸開始粗重。

萬俟流風低下頭,說:“你說什麽?”

於先生並沒有醒,仍然在夢囈,說出來的話讓萬俟流風有些發楞。

於先生嘴裏胡亂的說:“不……不是……不是!我不是怪物……我不是……不是怪物!”

萬俟流風一陣發楞,他不知道為什麽於先生突然夢囈這樣的話,他知道在自己的睡夢中,有人大喊著,讓他殺了那個怪物!殺了那個怪物!

萬俟流風一陣發呆。

就在這個時候,突聽“咚!咚!咚咚!!”的聲音。

緊跟著車子竟然開始偏斜,幾乎是一面軲轆著地,發出“蹭——”的聲音,差點斜著飛出去。

溫白羽趕緊穩住車子,費了半天勁,才沒有讓車子猛地傾斜過去。

溫白羽聽著頭頂“咚咚”的聲音,說:“草,那些人偶上來了,這樣車子沒法開。”

車頂發出“咚咚”的聲音,同時還有“呲啦——”的聲音,似乎是那些人偶用指甲掀車頂的聲音,但是車頂不是那麽容易掀開的,那些聲音好像在磨指甲一樣,聽得眾人後背一陣陣發麻。

萬俟景侯說:“我去解決她們。”

萬俟流風這個時候粗喘兩口氣,說:“叔父稍等,讓我去。”

他說著,猛地打開車窗,將自己的大刀咬在嘴裏,突然雙手一抓,勾住車頂,身體一下從車窗撐了出去。

與此同時,萬俟景侯說:“關窗戶!”

溫白羽趕緊按了車窗按鈕,把後面的車窗關上。

萬俟流風竄出去,一下上了車頂,車頂上有四個提線人偶,見有人出來了,立刻放棄了掀車頂,都撲向萬俟流風。

萬俟流風站在車頂上,手中的大刀擺了一下,在黑夜裏顯得寒光粼粼。

溫白羽有些擔心,說:“你侄子不會有事吧?”

萬俟景侯說:“他可是我的接班人,別小看他。”

萬俟景侯說著,就聽“呲——”的一聲,一道血突然從車頂滋下來,一下打濕了車窗玻璃。

溫白羽嚇了一跳,眼看著血柱一條條的滑下來,頓時胃裏一陣翻滾,惡心的要吐。

緊跟著他們就看到一個提線人偶猛地從車頂翻下來,“嘭”的一聲掉在了車子旁邊,因為車子在不斷的飛馳,提線人偶一下就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之中。

緊跟著又是“砰砰”兩聲,又有兩個提線人偶掉下去,溫白羽數著,這個時候應該就只剩下最後一個提線人偶了。

車子也相對好開了很多,沒有那麽多重物在車頂上較勁,起碼車子不再偏斜了。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於雅突然把槍伸出窗戶來,然後對著他們的車頂,猛地“砰砰!”放了兩槍。

又是“呲——”的一下,一捧血流下來,溫白羽胃裏翻滾,實在不行了,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而此時,就聽“砰砰”兩下,兩道影子從車頂上翻下來,溫白羽一看,立刻大喊著:“不好,流風掉下來了!”

溫白羽猛地一腳剎車,將車子停下來,於先生被巨大的慣性一甩,從後車座上“咚”的一下掉下來,立刻也就醒了,摔得有些發暈,但是還是爬了起來。

溫白羽和萬俟景侯趕緊拉開車門沖出去。

就見萬俟流風翻在了地上,身上有好多血,一動不動的,溫白羽一陣緊張,趕緊跟著萬俟景侯沖過去,不過還沒到跟前,萬俟流風突然動了一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撿起自己的大刀,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溫白羽跑過去,說:“你怎麽樣?”

萬俟流風甩了甩手上的血,整個人就跟從血水裏爬出來的似的,說:“沒事,一點兒輕傷。”

於先生也從車裏出來,第一眼就看到了渾身是血的萬俟流風,有一些驚訝,趕緊走過來。

萬俟景侯突然伸手抓住萬俟流風的手,把他的手抓起來,溫白羽和於先生同時“嗬——”的抽了一口氣。

萬俟流風的手心裏全是血,他的手剛剛正壓著自己的腹部。

萬俟景侯眼睛一瞇,說:“他中槍了!”

溫白羽嚇了一跳,立刻回頭看向從車上下來的於雅,於雅剛才放了兩槍,兩槍應該都打中了,但是其中一槍並不是沖著粽子去的,而是沖著萬俟流風去的。

於雅見溫白羽盯著自己,而且臉色非常寒冷,立刻抖了一下,竟然覺得有些害怕,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感覺到溫白羽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這是於雅從來沒想過的,畢竟在她的印象裏,溫白羽是個溫吞的人。

萬俟流風沒見過槍,不知道什麽是中槍,他只是覺得腹部有些疼,但是對於疼痛萬俟流風不是太敏感,以前也受過很多傷,沒當一回事。

萬俟景侯立刻撕開他的衣服,子彈的力度很大,直接穿了出去,並沒有留在萬俟流風身體裏,但是失血很快,而且傷的位置容易達到內臟。

萬俟流風很快感覺到一陣眩暈,有失血過多的樣子,臉色也慘白下來。

溫白羽出門特意帶了蛋蛋的眼淚來,立刻拔開瓶子,給萬俟流風的傷口上灑了一些。

萬俟景侯按住他的傷口,說:“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內臟,先去就近的醫院再說。”

萬俟景侯架起萬俟流風,將他放在車座裏,溫白羽坐進駕駛位,於先生也想上車,不過萬俟景侯這時候已經“嘭”的一聲關上後車門,轉頭對於先生說:“我們的合作已經終止了。”

他說著,上了副駕駛,車子很快絕塵而去。

於先生站在一片黃土之中,眼看著車子開向遠方,氣的胸口快速起伏,雙手攥拳,指節嘎嘎作響。

於雅從後面走過來,說:“先生,既然他們……”

她還沒有說完,於先生突然回身,一把攥住於雅的脖子,猛地將人提起來,於雅嚇得尖叫起來,後面的人也不敢說話,全都閉著嘴,連看都不看一眼。

於先生瞇著眼睛,說:“為什麽要朝他開槍?”

於雅眼睛晃動了一下,說:“沒有……我沒有啊先生……”

於先生淡金色的眼睛盯著於雅,於雅很快害怕起來,顫抖的說:“因為先生是我的!我不要讓任何人搶走!先生是我的!是我的!”

於先生瞇著眼睛,聲音很冰冷,冷笑著說:“我該讓你死在水底下才對……你聽著,我不是任何人的。”

於先生說著,猛地松開手,快速的上了後面的車,鉆進副駕駛,撞上車門,冷著聲音說:“開車,追上前面。”

司機不敢說話,立刻啟動車子,就把於雅扔在了荒郊野嶺,很快車子就全都啟動,跟著前面的車子走了。

萬俟流風意識有點混沌,他身體發冷,伸手摸索了兩下,將大刀緊緊握在手裏。

萬俟流風的意識在消沈,他想要睜開眼睛,但是眼前一片黑暗,有亮晶晶的星星在亂晃,耳邊是有人大吼著:“殺死那個怪物!殺死那個怪物!快殺死那個怪物!”

萬俟流風掙紮起來,雙手亂抓,嘴裏低吼著:“誰?到底是誰?讓我殺誰!”

萬俟流風吼完,猛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溫白羽連夜把車子開到了城鎮,兩個人火速的將萬俟流風送進了醫院。

萬俟流風很快就去搶救了,因為止血很迅速,並沒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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