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神祗的背上1 (1)

關燈
眾人都嚇了一跳,這個人睜開眼睛了,竟然還是活著的?或者應該說是詐屍的?

囚牢裏的人睜開眼睛,但是並沒有動,深藍色的眼睛明顯晃了一下,看向鎖鏈旁邊的蛋寶寶。

萬俟景侯有些吃驚,看著那鎖鏈,這種鎖鏈他見過,而且印象非常深,當年襄王為了不讓鴻鵠飛走,特意打造了一條可以束縛仙人的鎖鏈,和這個幾乎一模一樣。

幾頭狼見萬俟景侯的目光投向囚牢,都戒備的開始粗喘起來,然後朝萬俟景侯慢慢的逼近,眼睛綻放出藍色的寒光,嘴裏甚至吐出白色呵氣,戒備的低吼著。

囚牢裏的人還是一動都沒有動,幾頭狼逼過去,其中一頭狼快速的撲上來,萬俟景侯手中火焰猛地一亮,狼都怕火,下意識的縮了一下,包圍住萬俟景侯的圈子一下變大了,但是很快的,就全都聚攏過來,好像飛蛾撲火一樣,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這些懼怕火的動物這麽無畏。

就在這個時候,墓道的深處傳來“沙沙”的聲音,黑暗中一張慘白的臉一下伸了出來,溫白羽嚇得“嗬——”了一聲,看清楚之後才松了口氣,原來是戴著狼面具的幹屍。

這個墓葬裏不知道有多少這種戴著狼面具的幹屍,他們骨瘦如柴,幹屍飛快的往前爬,從狼群後面一下竄進了囚牢裏,狼面具因為很大,“哢”一聲卡在囚牢的欄桿上,直接給卡掉了,露出幹屍原本醜陋幹癟的面孔。

那些狼群一見幹屍竄進了囚牢,全都沸騰了,一下放棄了攻擊萬俟景侯,反而反過來沖向囚牢,一個個往囚牢上面撲,但是因為囚牢實在太窄了,幹屍骨瘦如柴,還把面具給卡掉了才鉆進去,那些狼都體魄矯健,根本鉆不進去,好幾頭狼卡在柵欄上,還在使勁往裏鉆,不停的狂吠著。

幹屍似乎也忌憚囚牢裏的人,但是因為他嗅到了一股美味的味道,想必是已經出生卻還在蛋殼裏的小家夥,散發著一股幽遠的元陽之氣,白色的蛋寶寶散發著亮光,有一種暖烘烘的感覺,幾乎點亮了黑暗的囚牢。

蛋寶寶就卡在鎖鏈下面,幹屍沖進去之後,快速的沖向蛋寶寶,但是囚牢裏的人仍然一動不動,只是深藍色的眸子動了一下,一雙狼眼瞇得更加狹長了。

就在幹屍沖過來伸手去抓蛋寶寶的一霎那,囚牢裏的人忽然發狂了,嗓子裏發出一聲低吼,明明是個人,卻像一頭狼一樣,快速的從地上沖起來,一下撲倒沖過來的幹屍。

這一變故實在太嚇人了,伴隨著大吼聲,囚牢裏的人一下跟幹屍滾在了一起,那人就像發瘋了一樣,低下頭來撕咬著幹屍,幹屍發出“咯咯”的大吼聲,因為那人的頭發很長,幹屍撕扯著他的頭發,隨便亂抓著。

萬俟景侯對溫白羽匆匆說了一聲“別過來”,然後猛地提起龍鱗匕首,“嘭”的一聲砸在囚牢的柵欄上,雙手一撐,一下就將柵欄給掰開了。

萬俟景侯一下竄進去,緊跟著那些狼也竄了進去,囚牢裏的人在和幹屍瘋狂的纏鬥,與其說是纏鬥,還不如說是撕咬,或者是一種瘋狂的洩憤,幹屍已經是徒勞的掙紮,那人卻瘋了一樣,也不嫌棄幹屍身上有屍氣和屍毒,“嘎巴”一聲就把幹屍的胳膊給掰下來了。

萬俟景侯沖進去,地上的蛋寶寶因為纏鬥,已經被碰到了一個角落,萬俟景侯一把將它撿起來,這個時候狼群也沖了進來,不過沒有攻擊萬俟景侯,而是紛紛沖過去,將幹屍圍住,然後就像捕獵一樣,瘋狂的沖上去,將幹屍撲倒在地,瘋狂的撕咬,幾乎是分屍一樣,將幹屍的頭給咬了下來,然後去咬幹屍的胳膊和腿,沒一會兒幹屍就徹底不能動了。

蛋蛋嚇得直發抖,鉆在小燭龍懷裏,好像是被剛才瘋狂的纏鬥嚇到了,那種瘋狂充斥著野獸的野性和血腥。

小血髓花也伸手捂住小羽毛的眼睛,不過小羽毛似乎比蛋蛋膽子大很多,並不怕這個。

囚牢裏的人從狼群中間抽身而出,向後退了兩步,然後靠著石墻坐在了地上,嘴裏發出“呋——呋——”的喘氣聲,因為他的頭發太長,而且全都垂下來,像鬼一樣,還是看不清楚長相。

萬俟景侯已經將蛋寶寶拿了回來,溫白羽松了一口氣,身體還有些虛弱,踉蹌了一步,萬俟景侯趕緊伸手摟住他的腰,讓溫白羽靠在自己懷裏。

溫白羽兩手抱著蛋寶寶,生怕蛋寶寶再掉下去一樣,小燭龍抱著蛋蛋,蛋蛋嘴裏“啊啊”的指著蛋寶寶,似乎看到蛋寶寶,立刻就被萌化了,也不害怕了,“咯咯”笑著,指著蛋寶寶,奶聲奶氣的說:“弟弟!弟弟!”

溫白羽心想,還沒破殼呢,怎麽他家蛋蛋就知道是個弟弟?難道又是個男孩子?

群狼沖進去之後,並沒有立刻沖出來,而是戒備的圍在囚牢裏的人身邊,然後戒備的盯著他們,發出“呋——呋——”的的吼聲。

地上還是散落著幹屍四分五裂的屍體,散發著一股惡臭的味道,囚牢裏的人又恢覆了之前的樣子,只不過這次是坐著,又一動不動的,只能從散亂的頭發裏看到一雙明亮的眼睛。

這個時候後面的血髓和關楠已經趕上來了,一上來就看到了一群狼,不禁嚇了一跳,隨即又看到了地上的屍體,最震撼的是囚牢裏竟然有人。

這個人的頭發太多了,如果是粽子,根本不可能長這麽長的頭發,他的頭發甚至蓋遍了全身,都可以當衣服穿了。

如果不是粽子,要用多少年,才能積攢這麽多頭發?

而且這個人身上的肌肉並不萎縮,從剛才的身手來看,也沒有什麽病態,起碼說明他在這裏吃得飽東西,難道是這些狼打給他吃的?

關楠沒想到溫白羽又生了一個寶寶,他們也是剛剛知道溫白羽懷孕了的,蛋寶寶有點小,不過暖烘烘的,看起來特別漂亮。

關楠看了看狼群,說:“咱們還是先出去吧。”

眾人都沒有意見,蛋寶寶雖然順利出來了,但是溫白羽還是一臉冷汗的樣子,看起來累得厲害,萬俟景侯伸手把他背在背上,溫白羽一手抱著蛋寶寶,一手摟著萬俟景侯的脖子,疲憊的不行,靠著萬俟景侯頸間。

眾人準備往後退,血髓戒備的看著那些狼群,畢竟全都是野獸,不知道狼群會不會在他們松懈的時候攻擊他們。

眾人剛要走,狼群忽然動了一下,狼群全都散開,把圈子圍大一點,就看見中間那個人站了起來,一雙藍眼睛看著他們,但是沒有說話。

眾人戒備的看著那個人,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那人往前走了幾步,但是因為鎖鏈的問題,“崩——”一聲,所有的鎖鏈就全都繃直了,包括脖子上的。

那人卻不感覺勒,似乎完全沒有感覺,仔細一看他的手腕上脖子上,都是血痕,想必之前掙紮過,但是並不是誰都能掙紮的開著這種鎖鏈。

囚牢雖然打開了,但是因為鎖鏈還在,那人並不能出來,只是伸手扶在囚牢上,看著他們,然後指了指墓道深處。

溫白羽奇怪的說:“他是在示意咱們走那邊嗎?”

溫白羽一說話,那人竟然點了點頭。

溫白羽嚇了一跳,原來這個人聽得懂他們說話,但是始終沒有張口。

那人好像並沒有什麽敵意,之前也沒有動蛋寶寶,不知道被誰關在裏面,溫白羽想著,如果這個人能說一些他知道的事情的話,那麽他們可能會更加了解這個墓葬。

溫白羽試探的說:“你是誰?”

那人並沒有回話,過了一段時間,突然發出“呋——”的一聲叫聲。

溫白羽更加奇怪了,關楠說:“他是不是根本不會說話?”

溫白羽想到自己看到的石碑,這個部族的領袖都是狼和人的後代,然後被扔進樹林裏,不會說話很有可能,而且又有狼的習性,但是既然是領袖,怎麽可能鎖在這裏?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人突然動了一下,頭稍微一側,嗓子裏發出一聲低吼,好像下達命令一樣,那些狼全都從囚牢裏沖出來,朝著黑暗的隧道跑過去,然後傳來瘋狂的叫聲,隨即就聽“呲啦——呲啦——”的聲音,狼群拖著一個被直接的幹屍跑了回來,然後把幹屍扔在地上。

溫白羽更加狐疑了,說:“你想出來嗎?”

那人似乎聽得懂他們說話,點了點頭,但是又舉了舉手上的鎖鏈,似乎有些發狂,瘋狂的拽著鎖鏈。

他發狂起來的動作非常嚇人,聲音很大,嗓子裏還發出吼聲,溫白羽嚇了一跳,不過那人很快又平息下來。

溫白羽試探的說:“你知道這個墓葬的路嗎?”

那人點點頭,嗓子裏發出“呋——”的一聲。

溫白羽又說:“如果我們能把你放出來,你帶我們出去,可以嗎?”

那人有點點頭,似乎沒有絲毫的遲疑。

狼群似乎收到了消息一樣,把原本要拖進囚牢裏的幹屍拖給了他們,就像進獻貢品一樣,把幹屍的胳膊腿全都放好,然後低著狼頭退了下去,變得乖順了很多,根本就不像一群狼,反而像一群大狗。

溫白羽低頭一看,惡心的捂著嘴幹嘔,關楠也是臉上變色,幹屍被肢解的太可怕了,剛才關楠沒看到肢解的現場版,狼群瘋狂的時候,甚至可以攻擊獅子和老虎。

溫白羽說:“他不會平時吃這些東西吧?”

其他人胃裏一陣反酸,沒想到那人真的點了點頭。

溫白羽示意萬俟景侯把他放下來,萬俟景侯不讓他過去,畢竟這個人帶著狼的野性,說不好會不會攻擊人。

溫白羽把自己的鳳骨匕首給他,萬俟景侯拿著鳳骨匕首,又鉆進了囚牢中,先握住那人手腕上的鎖鏈,又細又薄的鳳骨匕首穿進手腕的鎖扣裏,輕輕一挑,就聽“啪!”的一聲脆響,鎖鏈一下真的打開了。

那人藍色的狼眼猛地睜大,裏面散發出一抹光彩,似乎在高興,萬俟景侯又把他其他的鎖鏈全都挑斷,然後轉身退出了囚牢。

那人並沒有攻擊萬俟景侯,甚至都沒有動,只是反覆看著自己的手腕,又去看腳腕,伸手摸著自己的脖子,嘴裏發出“呋——呋——”的聲音。

眾人都盯著那人的反應,那人足足興奮了五分鐘,這才平息下來,然後從囚牢裏鉆出來,狼群撲過去,都跟一個個大狗一樣,用腦袋蹭著那人。

那人走出來,也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是伸手指著墓道前方,示意眾人跟上來,然後就往前走去了。

萬俟景侯背上溫白羽,眾人就狐疑的跟了上去,不知道繼續往前走的話,能不能看到出口。

有人帶路,還有一群狼保駕護航,每次只要聽到任何動靜,那群狼就會瘋了一樣飛奔出去,為主獵物,然後瘋狂的撕咬。

他們走了一個小時,墓道已經變得錯綜覆雜,但是並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關楠有點走不動,又不好意思讓血髓背著他,眾人就停下來休息,萬俟景侯也把溫白羽放在地上,怕溫白羽著涼,在地上鋪了一個毯子。

中熱坐下來休息,墓道已經變成了洞窟,不知道是不是又進入了礦坑,非常的寬廣,而且“呼呼——”的往裏灌風,或許真的要走出去了。

萬俟景侯生了火,那人似乎真的有狼的習性,也非常怕火,火種一燃燒起來,那人就和狼群一起躲到旁邊去了。

眾人拿出食物來,萬俟景侯怕墓道裏的屍氣和陰氣把溫白羽的身體弄壞了,特意把食物全都熱了熱。

眾人這邊忙著,溫白羽一擡眼,不禁太陽穴有點跳,小羽毛和蛋蛋別看長著小天使一樣的面孔,但是其實都不是省心的料,相對來說,他家二毛才是最讓人省心的,雖然有的時候暴戾了一點。

只見小羽毛和蛋蛋又像上次一樣,掰了面包碎,然後扔來扔去的,上次是餵蛇,這次竟然是餵狼……

群狼坐在地上,搖著尾巴,小羽毛和蛋蛋就“咯咯”笑的餵著那些狼,有的時候面包碎掉在了地上,一群狼就紮在一起搶,尾巴搖的飛快,從上面看,一堆尾巴好像拼成了一朵小菊花一樣……

這個時候“咯”一聲,一個黑影沖過來,猛地向他們撲來,確切的說是向溫白羽撲過去,因為溫白羽手裏抱著新的蛋寶寶。

眾人還沒反應,一直遠離火堆的怪人突然縱身而起,一下將黑影撲在地上,瞬間發出撕咬低吼的聲音,瘋狂的將黑影撕爛。

“嘎啦”一聲,一個狼頭面具直接掉在地上。

那人壓著地上的幹屍,幹屍已經不動了,溫白羽松了一口氣,卻見那人突然低下頭來,用牙撕咬地上的幹屍,啃著本身就只有骨頭的皮肉。

溫白羽一陣惡心,那人這是要開飯的意思?

溫白羽趕緊攔住那人,說:“等等,別吃。”

那人擡起頭來,一雙狹長的藍眼睛看著溫白羽,似乎以為是溫白羽要吃,就把地上的幹屍大度的往前推了推。

溫白羽再也忍不住了,捂著嘴巴嗓子快速的滾,差點就吐出來,擺手說:“我不是要吃,我是說這個東西不能吃,你要是餓了,我們這裏有東西,你也可以吃。”

溫白羽說著,從背包裏拿出好多吃的,他們帶的東西還夠,溫白羽還拿了老閻的背包,裏面也有大量的吃的。

溫白羽知道那人有狼的習性,所以就把東西放在地上,讓他自己挑。

那人真的像狼一樣,走過來幾步,然後蹲在地上,探著頭嗅了嗅味道,最後似乎對那些香腸和罐頭很感興趣,估計因為是肉的。

溫白羽把香腸撥開,放在一次性小碗裏,看了看那人的身材,估計要吃很多,就多剝了幾個,把罐頭也打開,倒在另外一個碗裏。

那人看著溫白羽的動作,一直蹲在地上,眼睛盯著食物,溫白羽把碗推給他,還沒來得及拿勺子和筷子,那人已經抱起碗,然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似乎覺得非常好吃,眼睛頓時都亮了,根本不需要筷子和勺子,唏哩呼嚕的吃著。

蛋蛋坐在小燭龍懷裏,“哈哈”的笑,拍手說:“可愛!好可愛!”

小燭龍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家弟弟的審美顯然有問題,找個時間要教育一下。

那人沒用一分鐘,就把香腸和罐頭都吃了,頭發上沾了好多肉湯,不過也沒管,只是蹲在地上,盯著空碗,藍色的眼睛散發出幽幽的光芒,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萬俟景侯有些戒備,伸手慢慢的握在匕首上,就在這個時候,卻看見那人藍色的眼睛裏有些積水,竟然哭了,眼淚順著狹長的眼眶落下來,除了發光的眼睛,其他位置都掩藏在長長的頭發裏,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溫白羽也嚇了一跳,這個人一只很兇猛野性的樣子,而且身材高大,站直了跟萬俟景侯一般高,比溫白羽高多了,沒想到竟然哭了,而且還是對著香腸和罐頭在哭。

溫白羽說:“那什麽……你別哭啊,這還有吃的。”

因為香腸這東西實在沒肉,大多都是澱粉做的,口感也不是太好,沒有罐頭好吃,不過因為攜帶方便,比罐頭輕很多,所以就帶了兩包,之前還沒人吃,溫白羽就把兩包香腸全都剝開了,足足四大碗。

那人蹭了蹭自己的眼睛,然後又開始吃香腸,不過吃了一些之後,就把剩下的香腸分給了狼群,狼群估計也沒吃過熟的東西,可能也都是吃幹屍或者粽子,吃的“嗷嗷”直叫。

這回小羽毛和蛋蛋就不幹了,狼群吃了香腸,都不喜歡他們的面包了。

小羽毛和蛋蛋委屈的一邊一個,抱著溫白羽的脖子。

眾人吃了飯,溫白羽實在困得厲害,就睡著了,關楠也有些累,靠在血髓身上,準備迷瞪一會兒,結果也睡著了。

萬俟景侯和血髓並沒有真的睡,只是閉著眼睛養身,那人和狼群堆在一起,真的和狼一樣,趴在地上,還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手和胳膊。

溫白羽是被小羽毛和蛋蛋的笑聲吵醒了,兩個小家夥笑得此起彼伏的,“咯咯”的就跟要下蛋一樣,不知道什麽事情讓兩個小家夥這麽開心。

溫白羽一怔眼,差點嚇一跳,就見到小羽毛和蛋蛋拿著小剪子,當然是醫用的,估計從醫藥包裏找出來的,小羽毛飛起來,拽著蛋蛋,蛋蛋就用小剪子在給那人剪頭發。

那人已經醒了,估計是被兩個小家夥鬧醒的,但是並沒有動,還是趴在地上,就讓兩個小家夥在自己頭上動土。

小燭龍很無奈,朝蛋蛋招手,說:“過來。”

蛋蛋撅著嘴,反而朝小燭龍招手,小肉手扇啊扇的,眼睫也眨啊眨,一副可愛的樣子。

小燭龍嘆了口氣,真的飛過去了,蛋蛋還在給小燭龍看自己的傑作。

溫白羽坐了起來,抓住兩個小家夥,抱過來,說:“你們兩個小壞蛋幹什麽呢?”

蛋蛋則是很自豪的說:“剪、剪!”

說著還指了指那人。

溫白羽看過去,那人的頭發已經被兩個小家夥“砸塌”了,不過看起來脾氣非常好,竟然沒有生氣。

他的頭發很長很厚,小羽毛和蛋蛋給他剪了剪,但是沒什麽章法,有點半長不短,但是竟然露出了五官。

溫白羽一直以為在這個囚牢裏關了這麽久的人,應該是個大叔,或者是個老爺爺一類的人物,但是沒想到,這個人看起來也就二十歲的樣子,很年輕,一雙稍微狹長的深藍色眼睛,顯得非常亮,五官立體,露著一種野性,看起來卻意外的憨厚,有種很陽光的感覺。

蛋蛋笑著說:“剪剪!可愛!”

那人似乎聽得懂什麽是可愛,更讓人意外的是,他還會臉紅,看起來更加憨厚陽光,像是一個大型犬的感覺。

小燭龍當即就不開心了,抱著胳膊,“咳咳”的咳嗽了一聲,蛋蛋立刻從溫白羽懷裏鉆出來,紮在小燭龍懷裏,笑瞇瞇的說:“哥哥!最可愛!”

小燭龍高冷的哼了一聲,不過顯然冰山臉有點融化。

那人頭發長的時候不要緊,因為頭發長的時候,沒人發現他其實沒穿衣服,又長又厚的頭發把身體都擋住了,但是頭發被剪掉了,身上光溜溜的立刻就看到了。

溫白羽趕緊掏了衣服給他,本以為還要教他怎麽穿衣服,不過顯然是想多了,這個人真的很奇怪,吃飯不用筷子,像狼一樣,卻懂得別人說什麽,而且會自己穿衣服。

這人身高太高了,溫白羽只好把萬俟景侯的衣服給他,萬俟景侯的衣服喜歡黑色的,他穿上之後並不顯得老成,反而跟個大學生一樣,立體的五官和藍色的眼睛很像混血。

眾人休息夠了,那人又開始帶路往前走。

一直走在洞穴裏,耳邊聽著“嗚嗚嗚”的風聲,眾人跟著走,很快就看到洞穴的兩邊也有那種“血珀”。

這邊的血珀反而更多,很多從墻裏露出來,裏面全是一個個人,各種各樣的姿勢。

那人沖著這些血珀呲著牙,臉上露出一種和之前憨厚陽光完全不一樣的可怕表情。

溫白羽說:“這些事做什麽用的?”

那人不會說話,有點說不出來,嘴裏發出幾個聲音,但是溫白羽實在聽不懂。

溫白羽想到萬俟景侯的話,說:“祭祀?”

那人終於點了點頭。

果然讓萬俟景侯說對了,這些應該是祭祀的禮器祭器原料,而這個人對這些這麽仇視,也不知道原因是什麽。

他們走了一會兒,兩邊的墻裏都是這樣的血珀,走著走著,那人突然不動了,看著其中一個血珀,良久都不動。

眾人不禁好奇的看過去,那個血珀裏是一個女人,女人穿著特殊的服飾,這種服飾看起來很簡陋,不過很保守。

女人的樣貌非常漂亮,他們只知道血珀是用屍油和血油做的,但是具體方法不知道,這種血珀有保存屍體的功效,被鑄在裏面的屍體都非常完整,而且不會幹癟,就像一個活人一樣。

溫白羽好奇的看著,女人雖然閉著眼睛,樣貌安詳,但是身體的肌肉始終繃著,顯露出一種不自然。

萬俟景侯看了看,淡淡的說:“應該是活著鑄進去的。”

溫白羽嚇了一跳,這種方法也太過於殘忍了,跟做人甬也差不多,這種方法反而顯得更加血腥暴力。

那人似乎也聽到了萬俟景侯的話,深藍色的眼睛瞇了瞇,註視著血珀裏的女人,突然走過去兩步,把頭抵在血珀上,藍色的眼睛眨了幾下,突然開始哭了起來。

那人哭起來無聲無息的,但是眼淚嘩嘩的往外湧,就像開了閘門一樣,有一種痛哭流涕的感覺。

眾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之前這個人對著香腸和罐頭哭,他們並沒看清楚他哭的樣子,被頭發擋住了,而現在他哭起來的樣子帶著一股悲痛和絕望,藍色的眼睛像寶石一樣流淌著光澤,好像一直落敗的大狗。

溫白羽仔細看了看血珀裏的女人,應該還是妙齡,女人的容貌精致美麗,帶著一股天然的氣質,鼻子很挺,小巧的鼻子,和這個人竟然有幾分像……

溫白羽楞了一下,說:“這是你的……親人?”

那人藍色的眼睛看了溫白羽一眼,淚水更多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溫白羽一霎那有些震驚,他不能體會這是一種什麽感覺,但是從深藍色的眼睛裏,能感受到一種巨大的悲痛。

那人默默的哭了一會兒,大家都不知道怎麽勸他好,身邊的群狼全都伏在地上,也發出“嗷嗚”的聲音,似乎在和那人一起哭。

萬俟景侯忽然皺了皺眉,側過去看了看血珀,說:“這個人的懷裏,好像有東西?”

他一說話,那人就停止了痛哭,眾人都狐疑的看過去,女人的懷裏真的好像有東西,有什麽藏在她的衣服裏,女人呈雙手環抱的形態,好像是故意遮掩懷裏的東西。

那人忽然瘋狂起來,伸手去抓血珀,長長的指甲發出“啪!”的一聲直接劈了,血珀也給抓出了一個痕跡。

血珀的質地和琥珀差不多,輕而且軟,不像其他寶石那麽堅硬,那人瘋狂的用手去抓,想要把裏面的女人挖出來,直接全都流血了。

萬俟景侯說:“我來。”

那人聽到萬俟景侯的聲音,才慢慢停息下來,深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血珀。

萬俟景侯用龍鱗匕首紮進血珀裏,將血珀切開,但是血珀是液體,已經和女人的身體貼在了一起,很難分開,一旦暴露在空氣之中,屍體失去了保護層,突然開始幹癟起來。

那人嗓子裏發出悲痛的的吼聲,眼看著女人的屍體在自己眼前幹癟,最後變成了一具幹屍,而她懷裏的東西也顯露了出來。

竟然是一張狼皮。

萬俟景侯伸手挑了一一下那張狼皮,說:“這張皮應該是縫在她身上的。”

溫白羽有些震驚,看這個樣子,這張狼皮應該是女人自己縫在自己身上的,因為屍體迅速幹癟,皮就掉了下來,上面還有縫合的線。

那人像是搶一樣將狼皮抱在懷裏,用頭去蹭,藍色的眼睛露出一種委屈的神色,別管他身材如何高大,現在卻像一個孩子一樣。

那人抱著狼皮抱了一會兒,才慢慢平息下來,手有點打顫,展開狼皮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但是他一個也看不懂。

溫白羽探頭看了看,發現是篆書,說:“他看得懂,你可以讓他給你讀。”

說著指了指萬俟景侯。

那人終於還是把狼皮遞給了萬俟景侯。

萬俟景侯拿著狼皮,大體先看了一眼上面的大意,露出了一絲震驚的表情,那人等的非常焦慮,終於聽萬俟景侯念了起來。

這是一個女人寫的,估計女人的識字水平也不高,寫得非常直白,但非常震撼,記錄了這個女人的一生,因為她的一生實在太短暫了,一張狼皮足夠記清楚。

就像溫白羽看的石碑一樣,那是部族裏選拔的記錄。女人長相很漂亮,而且是長老的女兒,生下來就備受關註,地位很高,作為純凈的女人,到了年齡之後,就參與了選拔,大家將會把選拔出來,最純凈的幾個女人送給狼神,在部族眼裏,這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

後來這個女人顯然成為了這種榮耀,和其他幾個女人一起被送給了狼神,說是狼神,其實就是野獸,女人親眼看著很多和自己一樣的人,被狼抓的腸穿肚爛,活著被咬掉腦袋,不知道是不是幸運的,她沒有死,但是也差不多要死了。

後來女人真的懷孕了,她當時很害怕,不知道自己會生下來什麽,還有其他幾個女人也一同懷孕了,她們生下來的各不一樣,真的有狼,有半狼半人,而女人生下來的是一個男嬰。

這些嬰兒會在母親身邊養滿一歲,然後扔進樹林之中,讓他們自己成長,活著出來的那個,就是狼神。

女人當時很害怕,她生下了一個狼的孩子,孩子擁有一雙在黑夜中會變成深藍色的眼睛,和狼一模一樣。她雖然害怕過,但是始終是自己的孩子,漸漸的,她發現這個孩子很可愛,和普通的孩子一樣,單純、可愛、天真……

但是在孩子滿一歲的時候,還是逃不過進森林的命運,孩子都那麽小,被長老們裝進竹簍裏,扔進樹林。

祭司說過,只有這樣的辦法,才能挑選出最勇敢和純凈的狼神,只有純凈而勇敢的狼神,才能進入那個地方,為部族帶回壯大的寶藏。

孩子最後還是被送走了,他們甚至沒有名字,只有最後或者走出來的那個人,才能叫狼神。

女人沒有任何辦法,但是卻非常不甘心,她想要看看自己的孩子,如果放著不管,要不了多久,孩子可能餓死,可能被野獸殺死。

女人最後沒忍住,天黑之後,自己一個人偷偷跑進了樹林,她帶著吃的,在樹林裏,他發現了自己的孩子,孩子躺在竹簍裏,甚至都沒有出來,幸運的是沒有被野獸發現,不過已經被凍得奄奄一息。

那時候孩子用藍色的眼睛看著她,看見她立刻就哭了。

女人成功的見到了自己的孩子,接下來的幾年,只要一有空隙,她都會晚上跑進樹林裏去找自己的孩子。

後來她發現了孩子的變化,孩子變大了,變高了,而且變得兇猛了,或許是因為他真的有狼的血統,竟然真的跟著狼群捕獵,茹毛飲血。

女人那天去看孩子,孩子正在吃生的東西,女人想要把自己的吃的給孩子,但是孩子似乎感覺到自己的食物要被人掠奪走,毫不猶豫的伸出鋒利的指甲,抓了女人。

後來女人走了,把食物留下來,但是再也沒來過,他不知道孩子每天都盼著她來,然而每天都沒看到她來,直到孩子走出了樹林,還是沒看到她。

狼皮上寫著,其實並不是女人不願意去,而是女人被部族裏的人發現了,有人看到他偷偷跑到樹林裏,說女人是不潔的,雖然女人還在妙齡,但是因為已經是狼神的妻子,所以不能再有任何感情。

女人不敢告訴其他人,自己是去看了兒子,畢竟說出來,他們很可能認為孩子也是不純凈的,有了其他人的借助,孩子是不純凈的,不勇敢的,不能作為狼神,或許會被處死。

女人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否認,作為部族的罪人,是要被做成祭器和禮器的,據說這種保存屍體的方法,會讓人生生世世不得安寧。

女人不敢告訴其他人,卻又不能不留下一些她的心裏話,期盼著有一天兒子能看到,也許兒子永遠也不能看到,又要怕其他人發現,所以最終選擇了縫在肉上。

在狼皮上,還寫著女人給他的兒子起了一個名字,叫七篤。

萬俟景侯念完了上面的字,把狼皮交給了那人,現在已經肯定了,他們看到的這個藍色眼睛的人,顯然就是七篤,也就是這個女人的兒子。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七篤身為一個狼神,會被關在囚牢裏?

難道主墓室的狼皮裏,記載的那個進入過西王母國“那個地方”,並且將所有祭祀和長老全都咬死的狼神,就是七篤?

七篤不會說話,表達不出來自己的意思,或許他以前是會說話的,但是時間這麽長了,他關在囚牢裏,只有狼給他覓食,早就失去了語言能力,想要表達什麽都很困難。

七篤將狼皮仔細的疊好,像是寶貝一樣,裝在自己身上,然後背起地上幹癟的女屍,指了指前面,示意大家跟上。

大家又走了一會兒,很快就看到了出口,他們終於從洞裏走出來了,外面並不是泥沼,顯得很幹燥,不知道在哪來。

七篤找了個地方,用手刨開土,將屍體下葬了,然後跪在墳包面前,呆了很久。

眾人聽了那個狼皮上的故事,都很震驚,溫白羽並沒有父母,很難體會這種震驚,但是心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