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天書2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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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狂追不舍,這個時候長得和駱祁鋒很像的年輕人猛地推了一把另外的人,然後身體往後一斜,被一個血屍立刻抓住了肩膀。

“嘭!”的一聲,年輕人摔倒在地上,後腦一下被石頭撞到,頭暈惡心的想吐,一瞬間有些昏迷。

血屍張開嘴巴,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年輕人發出“嗬——”的一聲輕喊。

墨鏡的男人喊了一聲,又猛地沖回去,年輕人奮力的掙紮起來,抓住血屍,不讓血屍撲過去,喊著:“先生,快走!”

好多血屍從火海裏撲出來,沖著他們撲過去,溫白羽看的心驚肉跳,說:“咱們幫忙吧?”

萬俟景侯點了一下頭,猛地將龍鱗匕首甩過去,就聽“嗤——”的一聲,龍鱗匕首一下穿過血屍的頭顱,直接打了個對穿。

年輕人還在和血屍做近身肉搏,一下被匕首的力氣帶倒,猛地跌在地上,這回是再也爬不起來。

墨鏡的男人伸手將他架起來,喊了兩聲,說:“謝衍!謝衍!”

被叫做謝衍的年輕人只是稍微睜了一下眼睛,隨即又不支的昏倒了過去。

墨鏡的男人將年輕人一下背在背上,奮力的往前跑,萬俟景侯雖然離得遠,但是手法很準,駱祁鋒也瞄準了前方的血屍,就聽“砰!砰砰!”三聲,身後的幾個血屍應聲而倒。

墨鏡的男人背著年輕人,在他們的一路掩護下飛快的往前跑,很快就到了他們的帳篷前,身後的血屍還在緊追不舍,而且源源不斷的樣子。

駱祁鋒“呿”了一聲,說:“哪來這麽多雜碎。”

他說著,換了子彈,又對著撲過來的血屍瞄準,“砰砰!”幾槍打出去。

溫白羽突然說:“你們看!”

他說著,指向前面,前面車子爆炸的地方,因為高溫燃燒,突然開始蔓延,但是很奇怪的是,蔓延出來的火焰並不是紅色的,而是藍色的磷火。

一股幽幽的磷火快速的燃燒起來,順著一定的軌跡,“呼——”的一聲騰空而起,在空曠的白雪上炸開,他們站的雖然不太遠,但是也能看一個全貌。

眾人一下都楞住了,磷火在不斷的串連燃燒,雖然只是曇花一現,但是很明顯的看出來,這一串藍色的磷火,在土地上組成了一個巨大的蟬形……

“呼——”的一聲,磷火在一瞬間又熄滅了。

萬俟景侯瞇了瞇眼,說:“這附近或許有墓葬。”

他說著,墨鏡男人已經跑過來了,他臉色煞白,不停的咳嗽,伸手將背上的年輕人抱下來,有點累的虛脫的感覺,一下坐在地上,頭上豆大的含住滾下來。

身後的血屍還在源源不斷的從地底下鉆出來,駱祁鋒嘖了一聲,說:“這情況不對。”

混沌一邊“哢哢哢”的嗑瓜子,一邊說:“這邊粽子好多啊。”

葉流響拽著駱祁鋒的胳膊,說:“大叔大叔,打那邊,那邊的來了,啊這邊也來了。”

駱祁鋒被他指使的頭都暈了,大喊了一聲:“草他娘的,粽子太多了,上車,把他們甩掉!”

眾人也覺得這樣不是辦法,那些血屍從白皚皚的大雪中一個一個的鉆出來,他們好像香噴噴的食物一樣,吸引著饑餓的血屍。

眾人快速的將帳篷拆了,抓起地上的東西往車上仍,溫白羽拽開車門,墨鏡男人身體似乎很弱,已經坐在地上起不來了,溫白羽抓起他,又扛起地上的年輕人,快速的鉆進車裏。

就在這個時候,一只血屍竟然從他們的車底下鉆出來,一下抓住了溫白羽的腳腕。

溫白羽根本還無防備,手一松,年輕人掉在了地上,溫白羽也被拽著一下拖下了車。

萬俟景侯見溫白羽突然不見了,猛地鉆出車來,一下跳下去,龍鱗匕首一轉,一下紮進血屍的胳膊上,一手抓住溫白羽,一腳踹在血屍的頭上,猛地將血屍踹出去。

萬俟景侯扶起溫白羽,說:“受傷了嗎?”

溫白羽搖頭,趕緊又扛起地上的年輕人,說:“快走快走,今年粽子是不是跳樓大甩賣,怎麽這麽多!”

眾人上了車,駱祁鋒猛地發動車子,車裏亂七八糟的,來不及把行李放進後備箱,全堆在車裏,又多加了兩個人,幸虧他們的車大,不然一定坐不下了。

眾人都是呼哧帶喘的,不知道為什麽一下從土裏鉆出這麽多血屍來。

墨鏡男人的墨鏡已經報廢了,肯定是剛才和血屍掙紮的時候給碾碎了,他索性把墨鏡摘下來。

眾人這才看清楚了他的臉,這個男人的臉孔很深邃,尤其是眉骨的地方,眉骨有些高,眼睛很黑,再加上臉色蒼白,氣質很儒雅紳士,眼神給人很溫柔的感覺。

這人一看起來身體就不好,雖然是身材高大,但是臉色蒼白,而且在不斷的咳嗽,經過剛才的搏鬥和逃命,不斷的喘著氣,呼吸粗重,嗓子裏發出“嗬——嗬——”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有哮喘。

男人似乎很有禮貌,向他們道了謝,說:“我叫謝麟閬。麒麟的鱗,閬風的閬。”

指了指昏迷的年輕人,年輕人叫謝衍,其實並沒有名字,是謝麟閬的保鏢,因為謝麟閬把他撿了,所以就跟著謝麟閬的姓。

謝麟閬說自己是個攝影師,一直在各個地方拍照,這他們是看到的,昨天夜裏也看到謝麟閬在大雪裏拍照。

謝麟閬看見謝衍仍然在昏迷,脖子上被血屍撕掉了一塊肉,鮮血橫流,樣子似乎特別恐怖。

謝麟閬立刻伸手要去壓謝衍的傷口,萬俟景侯卻突然伸出龍鱗匕首,合著刀鞘打在他手背上。

謝麟閬顯然是個斯文人,即使身材和萬俟景侯差不多高,立刻縮了手,有些不解的看著萬俟景侯。

萬俟景侯說:“他的傷口有屍毒,要命就別碰。”

謝麟閬猶豫了一下,甘祝這個時候蹲下來,掏出一個小藥丸,讓謝麟閬托住謝衍的脖子,把小藥丸塞進了他的嘴裏,說:“不是嚴重的屍毒,別碰到了傷口,給他止血吧。”

甘祝對這些毒素都很有研究,身上帶著不少解毒的藥,謝衍吃了小藥丸,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慢慢就清醒了。

謝麟閬正給他包紮傷口,謝衍猛地清醒過來,伸手一把握住謝麟閬的手腕,謝麟閬“嘶……”了一聲,笑著說:“看來你是好了,這麽大勁頭?”

謝衍掙紮著要做起來,說:“先生……”

謝麟閬伸手壓住他肩膀,說:“別起來,再躺一下。”

謝衍其實起來的也費勁,他脖子上有傷,一說話就疼,頭更是疼得厲害,應該是腦震蕩了,暈乎乎的,而且還犯惡心。

謝衍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是在車上,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說:“謝謝。”

駱祁鋒已經把那些血屍全都甩掉了,眾人從車上下來,畢竟車子空間太小了,這會兒天還黑著,才到了後半夜,還有很久才會天亮,大家又開始紮帳篷。

謝衍艱難的爬起來,但是顯然很暈,他邁下車的時候,“咕咚”一聲,一頭栽了下去。

謝麟閬趕緊伸手取扶他,把謝衍背起來,背進帳篷裏,讓他躺下來。

謝衍惡心的厲害,頭也疼,一躺下來就受不了了,立刻閉起眼睛,很快睡著了。

溫白羽看著昏睡的謝衍,越看越覺得像駱祁鋒,真的是一個模子刻得,只不過一個高大,一個斯文,給人的感覺不一樣。

駱祁鋒也在打量謝衍,甘祝又去檢查了一下謝衍的傷口,已經解毒了,並沒有什麽事,等傷口愈合就可以了。

溫白羽好奇的說:“你們怎麽會遇到這麽多血粽子?”

謝麟閬很顯然不知道那種東西叫血屍,更不知道粽子指的是什麽,一看就不是道上的人。

溫白羽只好換了一種方式,問他為什麽會遇到那麽多怪物。

謝麟閬一想起來,似乎臉上有些餘悸,搖頭說:“不知道,其實這個地方我們來過很多次了,我喜歡照雪景,所以經常來這裏,已經輕車熟路了,但是不知道今天晚上是怎麽了,我在照雪景的時候,突然有東西抓我的腳腕。”

謝麟閬尷尬的笑了笑,說:“當時嚇慘了……然後就看到一些很奇怪的人,好像都沒有皮,渾身流著血,從地裏爬出來。”

萬俟景侯說:“這附近應該有墓葬,血屍是封土層,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埋得這麽潛,按這裏的風水來說,只有山沒有水,應該深埋才對……而且剛才那些磷火,組成了一個巨大的蟬形。”

謝麟閬聽不懂萬俟景侯說什麽,也就沒有插嘴,側頭看著昏睡中的謝衍,輕輕的給他擦著額頭上的汗珠。

因為天太黑了,駱祁鋒就在帳篷裏點上了燈,燈一點上,謝麟閬立刻瞇起眼睛來,然後在身上快速的掏,從口袋裏掏出一副墨鏡,然後快速的戴上。

溫白羽有些詫異的看著他,謝麟閬似乎明白他奇怪什麽,脾氣也非常溫和,笑著解釋說:“我是全色盲,眼睛裏本來只有黑白灰,而且全色盲的人同時會畏光,在亮的地方看不見東西。”

怪不得這個謝麟閬從頭到尾都戴著墨鏡,晚上也不摘下來。

溫白羽指了指謝麟閬的脖子,那地方有傷口,傷口一直延伸下去,不知道有多大,說:“你身上也有傷口,要清理一下嗎?”

謝麟閬笑著搖了搖頭,說:“不是什麽嚴重的傷口,自己會愈合的。”

溫白羽也就沒有強求,畢竟他們不熟悉,謝麟閬和謝衍打算在帳篷裏和他們擠一夜,然後第二天一大早搭他們的車到有人的地方,在找車去城區,帶謝衍去醫院。

血屍被他們甩掉了,一晚上沒有再出現過,第二天謝衍就醒了,眩暈和惡心的感覺已經消失了,不過腦袋後面腫了好大一塊,頭發蓋著根本沒看不見。

謝衍的話很少,一副冷漠而恭敬的面孔,只是多看了幾眼駱祁鋒,謝麟閬則是彬彬有禮的病弱公子模樣。

謝麟閬認識路,從這裏再開一個小時,就能到巴林左旗,並不遙遠,說他們其實繞了很遠的路,而且不走公路的話,荒郊野嶺很難走。

經過謝麟閬指路,駱祁鋒很快把車子開上了公路,小血髓花和小羽毛,還有小燭龍從昨天晚上就憋在背包裏,畢竟謝麟閬和謝衍不是道上的人,如果看到了估計還以為是怪物,所以就沒讓他們出來。

小家夥們憋了一晚上,此時已經蠢蠢欲動了,不斷的在背包裏頂啊頂的,溫白羽有點擔心,小血髓花是混世魔王,而小燭龍武力值爆表,這倆小家夥不會打上吧?

看起來只有大毛是貼心的小天使……

溫白羽偷偷解開背包看了一眼,發現其實相安無事,小燭龍抱著白色的蛋寶寶,在做一個好哥哥,摸著蛋寶寶身上的裂縫,發現溫白羽看他,就擡起眼皮來,賞賜一個酷酷的目光。

溫白羽咂咂嘴,心想著二毛比萬俟景侯還酷,不知道長大了是不是蘇蘇的。

一想到二毛頂著自己的臉又酷又蘇,溫白羽心裏就爽的不行不行的,總覺得酸爽到了極點!不禁對著萬俟景侯得瑟的笑了起來。

萬俟景侯笑著說:“怎麽?什麽事笑的這麽開心?”

溫白羽沖他勾了勾手指,說:“我在想,咱家三毛是不是長得像你一樣的可愛小姑娘。”

萬俟景侯:“……”

萬俟景侯有些哭笑不得。

他們上了公路之後,也就過了十分鐘,公路就沒有了,然後又接上了很難走的小路,路面打滑的厲害。

駱祁鋒問謝麟閬路怎麽走,謝麟閬則是抱歉的笑了笑,說:“我確實來過很多次,的確也是記得這麽走的,我記得沿著公路一直走就能到了,不過……”

不過顯然他記錯了。

眾人都狐疑的看著他,謝衍聲音很平板,說:“先生之前病了一陣,記憶有些受損,只能記住一個星期之內的事情。”

溫白羽心裏只剩下“坑爹啊”三個字,駱祁鋒已經是路盲了,又是大雪封路,他們距離目標本身就遙遙無期,現在又來了一個不斷失憶的謝麟閬指路。

溫白羽覺得他們很可能在往反方向走。

萬俟景侯拿了地圖看了很久,又用導航看,終於指了一個方向,讓駱祁鋒往這個方向開。

萬俟景侯指的這個方向,路很難走,地上坑坑窪窪,幾乎沒有路,上面全是冰,又鋪了雪,車子猛地一滑,“嘭!”的一聲就紮進了冰溝裏。

因為打滑,根本開不出來,最後只能大家下車去推。

眾人下了車,留駱祁鋒掌控方向,其他人都去推車,謝麟閬也要幫忙,卻被謝衍攔住了,謝麟閬雖然身材很高,但是看起來有些弱不禁風,臉色也很白,大衣扣子全都扣起來,似乎很怕冷,讓他推車估計也是搗亂。

溫白羽見謝衍身上有傷,就也沒有讓他一起推車。

眾人一起推車,溫白羽悄聲說:“我怎麽覺得謝麟閬給人的感覺怪怪的?”

萬俟景侯點了點頭,也壓低了聲音,說:“謝麟閬是鬼脈。”

溫白羽睜大了眼睛,說:“誒?這不是和雨老板一樣嗎?”

萬俟景侯點點頭,說:“我那天感覺的沒錯,他們兩個人身上有一個有屍氣,看起來是謝麟閬了,他的體質偏寒,應該和雨渭陽一樣,都是鬼脈。”

溫白羽忍不住探頭看了一眼謝麟閬,他站在風雪中,冷的不行,胸前掛著一個單板相機,伸手捂著相機,幾乎在遮擋飄下來的雪,側著頭,微微低下頭來,跟謝衍說著什麽。

溫白羽只見過一個鬼脈,那就是雨渭陽了,因為雨渭陽是粽子和人的後代,身體裏囤積了屍氣,本身屬於陰寒體質,但是又非常懼怕陰寒。

看謝麟閬這個樣子,和雨渭陽確實挺相似。

眾人把車推出去,大家又回到車上,駱祁鋒繼續開車,混沌嗑著瓜子,看著窗外紛飛的大雪,說:“哎,咱們今天晚上能遇到一個人嗎?”

駱祁鋒頓時有些無語,葉流響笑著說:“大叔,你方位感這麽差,是怎麽下鬥的?”

駱祁鋒更是無語,沒好氣的說:“每次都是搭夥,不需要自己找。”

謝麟閬則是笑著說:“下鬥是什麽?”

眾人則是默契的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謝麟閬的性格似乎非常隨遇而安,拿著照相機對著窗外拍照,溫白羽其實有點好奇,他本身就是個全色盲,拍照也沒什麽意義,看到的還是黑白灰啊。

不過這個問題估計有點失禮,所以溫白羽就沒問出口。

中午的時候,他們仍然在荒郊野嶺晃,而且越來越荒涼,越來越荒涼,連一個人影都看不見了。

大家開始吃午飯,小家夥們也餓得不行了,溫白羽只好讓大家下車來吃午飯,然後把小家夥們從背包裏放出來,讓他們坐在車子裏吃午飯。

小家夥們吃飽了飯,就開始滋潤的睡午覺了,溫白羽小心翼翼的把他們放回背包裏,眾人上了車,就開始繼續走。

一直到了下午三點左右,現在天黑的非常早,又是陰天,三點的時候就因為開始發黑了,天上密密實實的一層烏雲,雪花立刻飄大了。

就在這個時候,舉著相機往外拍照的謝麟閬忽然說:“那邊有東西。”

他一說話,眾人立刻看過去,駱祁鋒驚訝的說:“前面有個洞?”

萬俟景侯說:“還是個盜洞。”

駱祁鋒把車子開過去,停在旁邊,萬俟景侯跳下車子,伸手拍了拍洞口,把旁邊的雪拍掉,然後伸手捏起地上的土,土被凍得簡直就是冰塊,硬邦邦的一坨。

很快的,萬俟景侯又回來了,說:“五花土,我覺得有必要下去看看。”

劉豫的墓葬應該就在巴林左旗附近,甘祝肯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立刻點頭,說:“我先下去看看。”

因為他們車上還有其他人,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墓葬,甘祝想一個人下去看看。

混沌不放心他,“哢哢哢”的嗑著瓜子,說:“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溫白羽說:“還是別分頭行動了,要走就一起走。”

駱祁鋒和葉流響都同意一起下去看看,這個時候就只能看向謝麟閬了。

溫白羽錯了一下辭,說:“我們有點事要去做,呃……應該差不多幾個小時能回來,你們在車上休息會兒。”

謝麟閬說:“不如我們跟著你們?”

謝衍完全不說話,他是謝麟閬的保鏢,謝麟閬去哪他就去哪。

溫白羽有些遲疑,如果底下真的是個墓葬,謝麟閬和謝衍還不被什麽起屍的粽子嚇死嗎?

可是把他們留在這裏,萬一天黑之後又有血粽子怎麽辦?這兩個人就全都餵粽子,雖然也不算熟悉,但是他們其中一個人是鬼脈,和雨老板有些相似,另外一個和駱祁鋒長得一模一樣,不知道是不是沾親帶故,總不能置之不理。

最後眾人還是決定讓謝麟閬和謝衍跟上來一起走,嚇死總比被粽子啃死的強。

盜洞幾乎被被大雪覆蓋住了,如果不是謝麟閬滿處拍照,他們絕對看不到這個盜洞。

萬俟景侯鏟了幾下雪,把手電綁在胳膊上,動作非常利索專業,然後快速的鉆進了盜洞裏,溫白羽立刻跟上去,後面的人也依次跟上。

謝麟閬和謝衍就跟在溫白羽後面,駱祁鋒墊底。

盜洞非常長,而且挖的竟然非常專業,還有幾處承重點,這裏天氣條件這麽惡劣,竟然沒有塌方,而且雪和雨最多積攢在洞口,不會跑進去。

眾人一直往裏爬,盜洞是一下通到底的,一直是下坡,爬了很深的距離,前面才豁然開朗,萬俟景侯鉆出去,伸手拽住溫白羽,將人也拽了出來。

這個盜洞看起來很專業,直接打到墓葬的底座,他們是從墓底鉆進來的。

謝衍先鉆了出來,然後伸手拽住謝麟閬,把他也拽了上來。

墓道很很黑暗,謝麟閬坐在地上呼呼喘著氣,把墨鏡摘了下來,似乎很習慣黑暗的地方。

眾人都爬出來,這個墓道並不是太深,其他人還好,就是喘兩口氣,謝麟閬則是滿頭流汗,臉色蒼白的有一種要昏死過去的感覺。

溫白羽趕緊拿出水來,遞給謝麟閬,謝麟閬的手都在打顫,根本擰不開瓶子,還是謝衍幫他擰開,謝麟閬就著謝衍的手喝了一口水,擺了擺手,示意不喝了。

溫白羽覺得這個謝麟閬的體質,比雨渭陽還要虛弱。

眾人休息了好一會兒,最主要是看著謝麟閬喘氣,大家也有一股喘不上氣的感覺。

謝麟閬休息了十五分鐘之後,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說:“好了……”

他的話好沒說完,突然手心一縮,“嘶……”了了一聲,似乎被什麽東西紮到了掌心,擡手一看,竟然破了。

與此同時,墓道裏發出“哢!”的一聲響動,墓道開始旋轉。

萬俟景侯眼睛一瞇,說:“他碰到機關了,大家小心。”

眾人立刻戒備起來,謝衍雖然沒有下過鬥,但是這裏的樣子好歹也能猜出一二,立刻將謝麟閬扶起來,謝麟閬身材高大,謝衍正好架住他。

墓道正在旋轉,但是並不快,不像崆峒山墓葬那麽邪乎,墻面發生了改變,本身通向幽深的墓道,突然改變了方向,被分割出了另外一條墓道,通向了其他方向。

機關似乎並不是什麽要命的機關,只是改變了墓道的通往方向,隨即就停止了,眾人不由的松了一口氣。

但是又同時看向墓道深處,不知道墓道改變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情。

溫白羽“嗯?”了一聲,舉著手電往裏照,走了兩步,伸手摸了摸墻面,說:“這裏有個痕跡,是人為刻上去的?”

萬俟景侯也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確實是個痕跡,而且有些年頭了,跟這個盜洞是的,估計也是挖盜洞的土夫子做的標記。

那標記是個箭頭,指向墓道深處,似乎就像指路一樣。

駱祁鋒看著這個標記,說:“這有些奇怪,一般土夫子下鬥,都是一次清空的,不會留下什麽記號,就算留下記號,也是危險或者警示後人的記號,哪有標記方向的?”

葉流響說:“或許他第一次有寶貝沒拿出來吧,等著自己第二次來的時候看?”

萬俟景侯則說:“走走看。”

因為眾人打了手電,四周照得蒼白通明,謝麟閬很快有戴上了墨鏡,顯然他的眼睛非常畏光。

眾人順著標記往前走,很快的,四周又出現了標記,仍然是箭頭,順著箭頭繼續走,大約五分鐘之後,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果不其然,又有標記出現了,某一個岔路口旁邊有個箭頭,指了方向。

眾人猶豫了一下要不要順著這個方向走,這個時候混沌突然發出一聲低吼聲,猛地一把將甘祝推開。

甘祝沒有防備,“嘭”的一聲撞到墓墻上,磕的後腦生疼。

混沌突然一下發瘋了,眼睛裏露出兇光,嗓子裏發出大吼的聲音,快速的向前沖,溫白羽伸手去攔他,混沌則是猛地一撲,將溫白羽整個撲倒在地,“嗤——”的一下,抓在溫白羽的脖子上。

溫白羽“嘶……”了一聲,混沌渾身透露著瘋狂,連滾帶爬的向前沖,一下沖進了帶標記的岔路口裏。

甘祝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追著混沌往裏沖,萬俟景侯一把拽起地上的溫白羽,也跟著沖了進去。

溫白羽一邊跑,一邊捂著自己的脖子,有血流出來,不過並不厲害,混沌就像瘋了一樣,不知道是不是後背的毒性又發作了。

墓道的兩邊一直都有標記,混沌發瘋的往裏跑,眾人就在後面緊追,混沌這種發瘋的速度,連萬俟景侯都追不上他。

“咚!”的一聲,混沌一下就磕在墓墻上,被撞得後退兩步,猛地栽倒在地上,那磕的聲音讓人心驚膽戰的,混沌根本毫無意識,絲毫也不知道自己撞到了拐角的墓墻。

只是從地上爬起來繼續跑,他臉上磕的全是血,鼻子和嘴角都有血流出來,再加上胳膊上綁著手電,一晃一晃照在自己臉上,慘白的臉色混合著血水,一副猙獰的樣子。

墓道拐了彎,混沌被磕了一下,但是繼續快跑,後面的萬俟景侯和甘祝一下就追上了。

前面不遠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墓室,混沌一頭紮進墓室,萬俟景侯猛地撲上去,一下將混沌按在地上,甘祝也追上來,伸手快速的擰住混沌亂抓亂撓的手。

混沌不斷的吼著,甘祝將人箍在懷裏,把他的頭按向自己脖子,果不其然,混沌一口咬下去,猛地吸了兩下,那一口瘋狂的咬下去,甘祝覺得一口肉都要掉下來了。

混沌吸了兩下血,猛地癱倒在地上,有些虛脫的樣子,看起來甘祝的血震住了混沌的毒性。

混沌躺在地上,兩眼翻白,瞇了瞇眼睛,過了一會兒才找回知覺,眼看著甘祝脖子上血肉模糊的,頓時鼻子一酸,說:“你幹什麽不打暈我?”

甘祝笑著把他磕花的臉擦幹凈,說:“總是打你,把你打傻了怎麽辦?”

混沌臉上都是血,甘祝伸手給他擦幹凈。

後面的人都是緊追不舍,溫白羽跑的都要斷氣了,沖進墓室來,看到甘祝一脖子血,趕緊拿出紗布,按在他脖子上,說:“先止血。”

甘祝捂著自己脖子,指了指溫白羽,說:“你也是。”

溫白羽抹了一把,好像沒什麽事,只是有點小血珠而已。

溫白羽擦了擦自己脖子,擡頭一看,就見這間墓室很邪乎,裝扮的像一個祭祀臺,但是說不出來是什麽風格,墓室中間的石臺上,放著一個陶土罐子,那形狀就像骨灰壇似的。

陶土罐子被供奉起來,旁邊都是祭品,粗糙的陶土都沒有花紋,和巨大的墓室和奢華的極品一點兒也不相符。

後面的謝麟閬跑的幾乎要死過去了,滿頭都是汗,臉色更加蒼白,嘴唇都白了,“嗬——嗬——”的喘著氣,胸膛快速的起伏,謝衍架著他,如果不是身高差太多,謝衍都像背著他了。

謝衍臉上終於不是平板的表情,有些著急,說:“先生,您休息會兒……”

謝衍的話還沒說完,謝麟閬忽然制止住他的聲音,側頭看向墓門,臉上露出一股驚恐的表情,眾人都有些吃驚,不知道謝麟閬看到了什麽,而且謝衍和他站在一起,為什麽只有謝麟閬露出驚恐的表情。

謝麟閬的手顫巍巍的擡起來,伸手摸了摸墓門,那上面有一個標記,仍然是一個箭頭,但是箭頭後面寫了字,只有一個字。

——跑!

謝麟閬猛地看向墓室深處的祭臺,就在這個時候,骨灰壇發出“哢哢……哢哢……哢哢!”的響動,似乎在祭臺上開始顫抖擺動。

“軲轆!”一聲,骨灰壇一下倒在祭臺上,隨即快速的滾動,“嘭!”的一聲掉在地上,奇怪的是骨灰壇並沒有碎裂開,只是蓋子被震掉了,裏面竟然露出一個腦袋,人臉朝上。

一張因為常年不接受陽光,而異常慘白的人臉,人臉正好卡在骨灰壇裏,根本跑不出來,但是卻露出獰笑,沖著他們咕嚕嚕的滾過來。

謝麟閬立刻大喊一聲:“跑!快跑!這邊走!”

眾人立時反應,甘祝背起混沌,一下沖出墓室,順著謝麟閬指的方向沖出去,萬俟景侯讓其他人先走,手中龍鱗匕首一轉,站在後面斷後。

那骨灰壇滾動的很慢,眾人全都跑出去,萬俟景侯則是後退著,也退出了墓室,瞇眼看了一眼墓門上刻著的字。

溫白羽看萬俟景侯不懂,朝他大喊:“萬俟景侯!走啊……”

萬俟景侯這才應了一句,然後快速的追上去。

眾人一路狂奔,墓道上仍然有標記,全是箭頭,刻得非常匆忙,看起來這個留下記號的人跟他們一樣,都被什麽兇惡的東西追著,一路跑,但是出於某種目的,一路做了記號。

眾人狂奔不止,起初身後還能聽到“咕嚕嚕”的聲音,但是後來那聲音就漸漸的平息下來,似乎已經聽不見了。

箭頭在某一個轉彎之後,突然變得平和下來,箭頭刻畫的非常整齊,旁邊有兩個字。

——休息。

謝麟閬眼看著那兩個字,猛地一頭栽在地上,謝衍嚇了一大跳,伸手去扶他,說:“先生,您怎麽樣?”

謝麟閬根本說不出話來,張開嘴就是咳嗽,猛烈的咳嗽著,嗓子裏發出“嗬——嗬——”的喘氣聲。

眾人跑的也累得不行,全都坐下來休息,萬俟景侯最後一個跑過來,掃了一眼眾人,卻沒有坐下來休息,走到駱祁鋒身邊,伸了伸手,駱祁鋒有些遲疑,有點猜測的把自己的槍拔出來,放在萬俟景侯手上。

萬俟景侯拿過槍,一句話沒說,突然將子彈上膛,然後扣住扳機,猛地指向謝麟閬。

謝衍反應很迅速,立刻欠身撲起,戒備的擋在謝麟閬身前,說:“萬俟先生,您是什麽意思?”

萬俟景侯還是沒說話,徑直走過去,氣勢很嚇人,表情也非常冷漠,謝衍覺得情況不對,猛地站起來,伸手去奪萬俟景侯手裏的槍。

但是萬俟景侯的速度遠遠比他要快,手一縮,一下屈起胳膊,手肘“嘭”的一下正打在謝衍的脖子上。

謝衍“唔!”了一聲,一下摔倒在地上,似乎意識有些模糊,奮力睜了一下眼睛,強忍了一下,隨即還是一頭暈了過去。

謝麟閬劇烈的咳嗽著,伸手接住暈過去的謝衍,探了探他鼻息,這才放心下來。

萬俟景侯的手擡起來,把槍送到謝麟閬的太陽穴上,說:“你是什麽人?你熟悉這裏的地形,引我們發現盜洞,故意觸碰機關,甚至知道哪裏有粽子,哪裏有危險……恐怕挖盜洞和留下標記的人都是你,對嗎?”

溫白羽聽萬俟景侯細細一數,頓時有些後知後覺的心驚膽戰,巧合太多了,從血屍開始,謝麟閬就引著他們開始往這個方向走,如果不是謝麟閬,他們不可能發現盜洞,更不可能觸碰到墓葬裏這麽精細的機關,而且謝麟閬看到墓門上的標記,只憑一個字,就露出了一股驚恐的神色,這都太不合理了。

謝麟閬確認了謝衍只是暈過去之後,就放松了很多,坐在地上,並沒有階下囚的感覺,還是儒雅又紳士的,只是把墨鏡摘下來,笑著說:“是我,全都對。”

萬俟景侯說:“你是個土夫子,卻裝作什麽也不懂來接近我們,目的是什麽?”

謝麟閬仍然沒有緊張,而是把謝衍小心翼翼的放在旁邊,然後慢慢的站了起來,絲毫不懼怕萬俟景侯的槍。

謝麟閬站起來的一瞬間,溫白羽覺得他給人的感覺突然變了,明明還是儒雅紳士的,但是之前非常病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而此時則換成了另一番景象。

謝麟閬的臉色仍然蒼白,時不時的咳嗽著,他沒有回答萬俟景侯的問話,卻開始脫衣服。

溫白羽詫異的看著謝麟閬,只見他把大衣脫下來,裏面穿了一件毛衣,還有一件襯衫,似乎畏寒,穿的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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