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衛宣公墓4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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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出龍的樣子,一條巨大的金龍順著墓室的四壁盤繞著,整條金龍的背上都有一個槽子,裏面裝著油膏,油膏碰到火種立刻燃燒起來。

巨大的火焰“呼——”的一聲騰起,順著金龍一下燃燒,一條圍繞在墓室四周的金龍立刻變成了火龍,將整個墓室打得猶如白晝。

與此同時,就聽到“呋……呋……呋……”的喘息聲,眾人借著亮光擡頭一看,就看到主墓室裏真的是一個龍頭,但是這龍頭好像是活的!

巨大的龍張著嘴,嘴巴裏許多獠牙,龍頭不斷的喘著氣,龍的胡須漂浮在空中,不斷的動著,這只巨龍竟然沒有眼睛,兩個眼眶血粼粼的。

不斷有血水“滴答……滴答……滴答……”的掉下來。

巨龍的血水掉下來,正好掉在墓室的正中間。

眾人順著血水看過去,頓時“嗬——”的吸了一口冷氣,墓室裏真的有人。

一個一身白衣的男人站在墓室中間,他身量非常高大,臉色慘白,白的幾乎透明,手中拿著一個白色旄節,正用森然的目光盯著他們。

他身上散發出一股冷意,就像冰一樣,一股死氣和陰氣透露出來,看起來並沒有陽氣,絕對是魄無疑。

白衣男人的身邊,有一張半人多高的木床,木床沒有封頂,上面躺著一具屍體,屍體的手中握著一樣東西,露出青銅色的綠葉來。

是建木碎片……

眾人的目光立刻就鎖在建木碎片上,難免就多看了幾眼那屍體。

屍體的樣貌很年輕,躺在這張棺床上的人,絕對不是衛宣公,或許全都讓萬俟景侯猜對了,這應該就是公子壽,手持旄節的鬼魄,應該就是太子伋……

只要稍微一打量棺床上的人,溫白羽就覺得毛骨悚然,很顯然公子壽並不是一去世就有建木碎片滋養屍體,公子壽的屍體斑斑駁駁,甚至散發出一股奇異的腐爛味道,臉上已經坑坑窪窪,握著建木碎片的手也腐爛的厲害,他身上只有衣服是完好的,看起來異常可怕。

屍體沒有入土為安,魂魄就會被束縛住,並不能進入地府重新輪回轉世,但是這具屍體已經腐爛,束縛中魂魄的軀殼並不完整,三魂七魄已經飄散了大半,剩下的魂魄很稀薄。

這樣一個腐爛的屍體,保存的並不完好,就算得到了全部的建木碎片,沒有完整的魂魄,根本不可能覆活,更別說屍體手中握著的,只是建木碎片之中的一片,還是被宣姜給切成了七段。

想要憑借這麽一點建木碎片,和一張不知道是不是不死樹的棺床,就覆活公子壽,這絕對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白衣男人並沒有說話,只是突然將白色的旄節舉高,白色的絨毛指向墓頂的那只巨龍,隨即又慢慢放低,平指站在墓室門口的眾人。

“吼——!!”

一聲巨大的吼聲立刻從龍嘴裏咆哮了出來,巨龍似乎感覺得到白衣男人的意圖,突然開始咆哮,巨大的風在墓室裏盤旋,吹得眾人睜不開眼睛,與此同時,就聽“轟隆……”一聲巨響,墓頂突然落下一片灰土和石塊,巨大的龍頭一下從墓頂上掉了下來。

萬俟景侯喊了一聲“當心”,眾人立刻像四周散去,巨大的龍頭一下掉下來,“嘭!”的一聲砸在地上,很快又從地上彈了起來,一顆大腦袋飛撲向眾人。

溫白羽一邊被萬俟景侯拽著跑,一邊說:“太邪門了,一顆大腦袋也能動!”

龍頭發出巨吼的聲音,龍的胡須頓時卷了出去,溫白羽“啊”了一聲,胳膊頓時一緊,一下被龍的胡須卷住,龍嘴裏散發出腥鹹的味道,大張著,吐出舌頭,就要去卷溫白羽。

溫白羽的胳膊被龍須往後一擰,疼的嘴裏發出“嘶”的一聲,手中立刻燃燒起火焰,龍須被火焰燙的一松,溫白羽立刻縮回手臂。

龍的胡須雖然收回去,但是舌頭還卷過來,萬俟景侯猛地一縱,一腳踹在龍嘴上,就聽“嘭!”的一聲,巨大的龍頭一下被踹飛出去,像棺床砸過去。

溫白羽瞪大了眼睛,龍頭這麽大,這一砸之下,還不把建木碎片給砸成粉末?

就在這個時候,白衣男人突然動了一下,衣服一晃,已經到了棺床旁邊,伸手一抄,將棺床上的屍體抱起來,飛快的往後退。

巨大的龍頭一下砸過來,“轟隆——”一聲巨響,將棺床頓時砸塌,木屑一下紛飛出去,濺在旁邊的墓墻上。

溫白羽眼見建木碎片沒事,頓時松了一口氣。

白衣男人將屍體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雙目註視著地上的屍體,眼睛裏露出一絲覆雜的情緒,伸手小心翼翼的撫摸著屍體的頭發,將散亂的頭發整理好。

溫白羽看著白衣男人的動作,身上打了個突,屍體已經腐爛成那個樣子了,魂魄全都散了,白衣男人竟然如此執著。

白衣男人看著碎裂的棺床,似乎被激怒了,將屍體放好,突然拔身而起,他的動作非常快,溫白羽只覺眼前一花,一股陰氣逼過來,就在一瞬間,白衣男人已經立刻出現在他眼前。

以前的溫白羽根本不會怕一個鬼魄,鬼魄陰氣很重,能影響普通人,但是溫白羽身體裏陽氣很足,鬼魄怕的就是陽氣。

溫白羽手心裏猛地一亮,火焰頓時燃燒起來,看起來白衣男人似乎畏懼鴻鵠的火焰,抓過去的手立刻縮了一下。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溫白羽竟然掉鏈子了,他只覺得肚子裏一陣絞痛,手心裏的火焰頓時“呼——”的一聲熄滅了,急的溫白羽滿頭冷汗,身體踉蹌了一下。

白衣男人見火焰熄滅,立刻雙眼一瞇,白色的旄節“唰——”的掃過去,眼看著就要掃到溫白羽的脖子,萬俟景侯伸手一抓,“啪”的一聲將旄節緊緊握在手中,緊跟著手腕一擰。

就聽“嗖嗖——”的聲音,白色旄節被萬俟景侯一帶,飛快的旋轉起來,白衣男人頓時松手,向後退了一步,低下頭去看自己的手心,虎口裂開了,裏面有陰氣跑出來,但是並不會流血。

魄只有陰氣,說白了就是人死後留下的一團陰氣,按理來說魄應該隨同魂一起,在地府輪回,陰陽協調才能形成人,但是這個白衣男人顯然有執念和怨念,魄聚攏在一起,他並不會像普通人一樣流血,但是如果陰氣被打散了,就和普通人的死了一樣。

鬼魄顯然沒想到萬俟景侯這麽厲害,隨同旋轉的旄節,還傳來一股極其猛烈的陽氣。

連墓中的金龍他都能趨勢,鬼魄的陰氣之強可見一斑,沒想到今日居然遇到了對手。

萬俟景侯奪過旄節,伸手猛地一打,旄節“嗖——”的一聲飛出去,白衣男人被逼的連退了好幾步,立刻閃身躲開,旄節的桿子“嘭!”的一聲直插進墓葬的墻壁上,一下全都插進去,只露出上面的白色絨毛。

白衣男人要抓溫白羽,這簡直是動了萬俟景侯的逆鱗,在平時都是死罪,更別說現在溫白羽還是特殊時期。

萬俟景侯臉色很難看,有些暴戾的盯著白衣男人,隨即目光往旁邊一掃,看向地上的屍體。

溫白羽感受到萬俟景侯身上散發出來的暴戾氣息,叫了一聲“萬俟景侯!”

萬俟景侯卻像沒聽見一樣,自從萬俟景侯找到了新的“發洩方式”,就一直精神很好,沒有出現過失控的現象,溫白羽覺得雖然痛苦了一點兒,不過也算是一件好事。

而現在的萬俟景侯,竟然又有發狂的勢頭。

溫白羽有些著急,提高聲音,又喊了一聲:“萬俟景侯!”

他一著急,肚子裏就跟針紮一樣,突然疼了一下,不禁“嘶……”了一聲,萬俟景侯聽到他的呻吟聲,這個時候猛地回顧神來,立刻回身扶住溫白羽,說:“怎麽了?不舒服?”

溫白羽見他回神,松了一口氣,這裏有個龍頭,有個鬼魄,還有一具握著建木碎片的屍體,他可不想再多一個發狂的燭龍。

溫白羽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疼痛只是短暫的,一晃就沒了,好像錯覺一樣,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溫白羽情緒波動太大了,才疼了一下。

巨大的龍頭砸在棺床上,很快就在地上滾了滾,又要彈跳起來。

龍頭嘴一張,“吼——”的吼出來,緊跟著猛地彈起來,碾壓著地上的木屑,沖著萬俟景侯沖過來。

萬俟景侯將溫白羽一推,說:“往後站。”

與此同時快速的拔出龍鱗匕首,迎著龍頭沖上去。

溫白羽有些擔心,手心裏都是汗,這條金龍也是龍,雖然看起來並沒有燭龍厲害,但是這條金龍在墓葬裏吸收了幾千年的煞氣,又被挖了龍眼,肯定渾身都是煞氣。

鄒成一看了一眼纏鬥在一起的萬俟景侯和金龍,立刻對噫風說:“快去,碎片。”

噫風點了點頭,從鄒成一身後猛地沖出去,白衣男人發現噫風沖向地上的屍體,立刻就暴怒起來,手一抓,抓住墻壁上的白色旄節,猛地一拽,就聽“轟隆”一聲,碎石頓時從墓葬的墻上紛飛下來,旄節一下打出去。

鄒成一想讓噫風小心,就看到噫風突然矮身,旄節從他頭頂飛過去,與此同時,噫風猛地抓住屍體手中的建木碎片,一下拽出來,快速的就地一滾,緊跟著一撲。

白衣男人已經跟到身後,但是噫風動作很快,立刻就躲開了,只見建木碎片一抽出,地上的屍體立刻發出“簌簌”的響聲,本身腐爛了一半的屍體,立刻快速的腐爛起來。

白衣男人似乎有些慌了,立刻抱起屍體,屍體快速幹癟下來,頭上的頭發迅速幹枯,被白衣男人的手一碰,立刻就掉下來,掉了他白色的袍子一身都是。

白衣男人卻絲毫沒有嫌棄,反而緊緊抱著屍體,眼睛瞬間紅了,裏面充滿了血絲,一身的陰氣猛地爆發出來,喉嚨裏發出“嗬……嗬……”的低吼聲。

噫風將建木碎片扔給溫白羽,說:“你們快走。”

他說著,橫身擋在白衣男人面前,慢條斯理的將眼鏡摘下來,松開了自己扣得一絲不茍的扣子。

眼看著白衣男人就要暴怒起來,金龍似乎吸收了白衣男人散發出來的煞氣,變得更加狂暴,不斷的撞擊著墓室的墓頂和墓墻,巨大的墓室“哐哐”作響,金龍的燭龍被撞得忽明忽滅。

溫白羽頓時覺得這不是辦法,而且白衣男人是太子伋,並不是十惡不赦的人,但是因為偏執的煞氣聚攏成鬼魄,說起來也是為了弟弟。

白衣男人抱著瞬間幹癟的屍骨站起來,眼睛冷森森的看著他們,溫白羽突然大喊了一聲:“餵!”

白衣男人的目光很快掃過去,溫白羽舉起手裏的建木碎片,說:“你弟弟只剩下一點魂魄了,你就算強留著他的屍骨,建木碎片也沒辦法讓他覆活,或者你打算用什麽邪術?魂魄這麽稀薄,覆活出來的也只是一個傀儡。你真的想把他變成一個傀儡?”

白衣男人的眼神很冷酷,死死盯著溫白羽,不過與其說是盯著溫白羽,還不如說是盯著溫白羽手裏的建木碎片。

溫白羽見他無動於衷,但是身上的煞氣並不在往外爆出,那只龍頭沒有煞氣,很快就被萬俟景侯制住了。

溫白羽繼續說:“你也知道死後不能入土為安的感覺,你留著他的屍體,又不可能覆活他,他的魂魄都飄散了,你弟弟是為你死的,你就這麽報答他?”

溫白羽頓了頓,說:“我不妨告訴你,這個碎片只是一小截,我手裏還有其他幾截,你如果執意要覆活他,我可以把其他幾截都拿給你用,但是你做出來的只是一個傀儡而已。”

白衣男人的眼神明顯波動了一下,隨即低頭看著懷裏幹癟的屍體,慢慢低下頭來,用額頭抵著屍體的額頭,喃喃的說:“我該怎麽做,怎麽做才能補償他……”

溫白羽有些不忍心,看起來白衣男人的執念太深了,他做鬼魄幾千年,恐怕沒人能體會這其中的痛苦。

溫白羽放輕了聲音,說:“讓他入土為安吧。”

白衣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將屍體抱起來,慢慢的往外走,他似乎非常熟悉這個墓葬的地形。

溫白羽見白衣男人收攏了渾身的煞氣,頓時松了一口氣,感覺手都是涼的,萬俟景侯從後背走過來,伸手摟住他的腰,另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說:“手心很涼。”

溫白羽小聲說:“廢話,嚇死我了。”

萬俟景侯笑著說:“原來你還能做說客。”

溫白羽說:“那是,我可是全才。”

萬俟景侯笑著說:“是,寡人的白羽先生的確是全才。”

溫白羽:“……”

萬俟景侯蘇著蘇著就串頻道了,溫白羽摸了摸耳朵,有點燒燙。

眾人跟隨白衣男人走出墓葬,那白衣男人走得很快,上了之前他們到的石頭山,將屍體放在山洞的棺材裏,輕輕的合上蓋子,目光非常覆雜。

隨即才帶著棺材下了石頭山,在樹林裏用手刨土,親自把棺材放進土裏,慢慢蓋上土,他跪在土前面,伸手摸著已經被填平的地。

喃喃的說:“你本來可以成為一國之主,我早就讓你不要和我來往,為什麽非要斷送了自己的前程,你的母親和弟弟逼死了我的母親,我們本該是仇敵,你為何這麽傻……”

白衣男人喃喃的說著,一直跪在地上,看著棺材入葬的地方,眾人在旁邊停留了一會兒,但是白衣男人沒要走的意思,而且噫風的蛇毒似乎有些反覆,臉色非常差,眾人不敢再耽誤時間,正好走出樹林,找到了挺雜外面的車。

溫白羽走出很遠,回頭去看的時候,還能看見那個白衣男人跪在地上,雙手一直輕輕撫摸著那片土地。

溫白羽忽然眼圈有些發酸,這種感覺他體會過,就見襄王入棺的一霎那,他那時候從沒哭過,身為一個神明,總是被人敬仰的,又是帶來福瑞的神明,沒有什麽東西讓溫白羽能動容,但是看著萬俟景侯一臉死氣的躺在棺材裏,那種感覺他永遠也忘不了。

萬俟景侯見他表情有些奇怪,關心的說:“怎麽了?”

溫白羽搖搖頭,趕緊深吸了一口氣,萬俟景侯說:“是不是墓葬裏陰氣太足,不舒服了?”

眾人上了車,彭四爺開車,萬俟景侯讓溫白羽躺在自己腿上,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蓋在他身上,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說:“睡一覺。”

溫白羽很快就睡著了,在睡夢中他看到了一片河水,一個青衣的少年人悄悄的拿著一根白色的旄節,從船中鉆出來,然後登上另外一條船,將旄節插在船頭上,讓人松開繩子,小船隨著水流飛快的往前飄遠。

青衣的少年伸手摸著船頭的旄節,面色有些堅定,回頭看著已經離遠的船只,露出了一聲覆雜的嘆息聲……

溫白羽醒來的時候竟然天黑了,一睜眼看到的是天花板,原來他們已經回來了。

萬俟景侯見他醒了,說:“你餓不餓?”

溫白羽坐起來,感覺還真是餓了,肚子裏空落落的,餓得有點發慌。

萬俟景侯笑著說:“你真能睡,睡了一整天了,是該餓了。”

溫白羽說:“其他人呢?”

萬俟景侯說:“噫風送醫院了,鄒成一帶他先走了。彭四爺和莫陽住在隔壁,等你休息好了,咱們回北京。”

溫白羽點點頭,吃了一些東西,雖然很餓,但是實在沒什麽胃口,萬俟景侯哄著他吃,非讓溫白羽再吃點。

萬俟景侯成了一碗湯,用勺子舀起來,放在嘴邊吹的不燙了,餵給溫白羽,說:“你吃的太少了,再吃點,這個湯是補身體的。”

溫白羽撇過頭去,裏面一股中藥味,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而且上面飄著油花兒,溫白羽現在不能吃油腥,一看到油反應就特別大。

溫白羽說:“太油了,我聞著惡心。”

萬俟景侯說:“聽話,喝兩口,兩口就行了,我特意去買的食材,讓酒店後廚做的,總得喝幾口。”

溫白羽腦補了萬俟景侯去菜市場買東西的樣子,不禁有點想笑,萬俟景侯見他表情松動,繼續說:“乖,張嘴,一會兒涼了,你吃的太少了,餓著我兒子怎麽辦?”

溫白羽:“……”

溫白羽呸了一聲,順口說:“你怎麽知道是兒子,萬一是閨女呢?”

萬俟景侯笑著貼在溫白羽的嘴唇上親了兩下,說:“閨女我也喜歡,長得像你一樣好看。”

溫白羽心說你那張臉才叫好看吧,動不動就勾引幾個桃花過來。

不過轉念一想,什麽跟什麽,什麽兒子閨女的,溫白羽還是不能相信自己肚子裏有東西!

就算燭龍真的沒節操,能讓別的種族懷孕,但是他們才那啥了幾次,這效率也太高了……

萬俟景侯說話非常溫柔,每一次他壓低嗓音的聲音,溫白羽就特別沒轍,那聲音總讓溫白羽臉紅心跳的。

萬俟景侯抓著他的脈門,又是哄,又是美人計的,溫白羽實在沒辦法,強忍著喝了一碗湯,又被萬俟景侯餵了好多吃的,撐得要死,感覺明天的飯都不用吃了。

吃飽了困意就上來了,立刻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萬俟景侯洗了澡想讓他也去洗一洗,結果就發現溫白羽睡著了,而且睡得還挺香,只能去打了一些熱水,拿溫熱的毛巾給他擦身體。

溫白羽在熟睡中,溫熱的毛巾在皮膚上擦拭,感覺非常舒服,又很暖和,不禁嗓子滾動的喟嘆起來,他又沒什麽意識,呻吟的就格外的“放肆”。

萬俟景侯忍得難受,真想立刻把溫白羽就地正法了,但是又怕傷了溫白羽,一個人糾結了半天,最後自己躲浴室去了。

溫白羽休息了幾天,就和萬俟景侯回北京去了。

九命見他們回來,立刻撲過去要給溫白羽一個熊抱,結果一把被萬俟景侯抓住了,扔在一邊,說:“溫白羽最近不能接觸帶毛的東西。”

九命奇怪的說:“為什麽?”

溫白羽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就聽萬俟景侯說:“因為容易過敏,帶毛的不幹凈。”

九命立刻炸毛了,扒住東海,控訴的說:“暴君竟然說我不幹凈,我渾身的毛一天恨不得洗三次!你給我作證!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去教訓暴君!”

東海安撫著九命,輕輕撫摸著他的後頸,九命立刻就軟下來了,畢竟是貓的習性,就算是八條半尾巴的貓,被人一摸就舒服的直哼哼。

訛獸聽到外面的聲音,就讓化蛇抱著自己出去,他的腿雖然有知覺了,但是還是沒有完全好。

訛獸一出來,萬俟景侯也拒絕訛獸和溫白羽近距離接觸,必須相隔一米以上。

化蛇的目光在溫白羽身上一轉,對萬俟景侯說:“恭喜主上了。”

訛獸奇怪的說:“為什麽要恭喜暴君啊?”

化蛇淡淡的說:“因為白羽先生懷孕了。”

溫白羽:“……”

溫白羽拿起沙發上的一個靠墊,想也沒想,劈手砸到萬俟景侯臉上。

萬俟景侯伸手將靠墊接住,說:“你動作別太大,小心傷了自己。”

訛獸一臉震驚,隨即對旁邊的九命說:“我最近耳朵有點問題,總是出現幻聽。”

九命也傻呆呆的說:“別說你的耳朵了,我好像也出現幻聽了……”

溫白羽覺得家裏實在沒發呆了,訛獸和九命一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溫白羽只好跑到小飯館去。

這個時候雨渭陽正好從外面推門進來,看見溫白羽,頓時笑著說:“哎溫白羽,我最近收了一個好東西,特意拿過來讓你看看。”

萬俟景侯跟在後面進了小飯館,攔住雨渭陽伸過去的手,說:“古董的陰氣太重,離溫白羽遠一點。”

雨渭陽:“……”

雨渭陽奇怪的看著溫白羽,說:“你生病了?”

溫白羽說:“你別理他,他才生病了。”

唐子聽說雨老板來了,從後廚走出來,不過雨老板正和溫白羽聊天,唐子就沒過去。

唐子似乎也發現了溫白羽不同尋常的地方,難免多看了幾眼。

唐子笑著說:“沒想到你們動作這麽快?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就……”

萬俟景侯只是“嗯”了一聲,但是表情有一股濃濃的裝逼和得瑟。

正是晚上小飯館上人的時候,就見鐘馗和鐘簡從外面走進來,兩個人似乎剛下班,累得不行。

鐘簡不在飯館裏吃,打包了好幾樣,還都是甜食,溫白羽笑著說:“你怎麽不吃炸醬面了?”

鐘簡有些不好意思,說:“奚遲喜歡吃甜的。”

他說著,打包的菜好了,就提著菜匆匆忙忙的走了。

鐘馗感嘆的搖頭說:“有了媳婦兒就忘了以前一起吃素炸醬面的兄弟了……”

鐘馗說著,吸溜了一大口的炸醬面,一邊大口嚼著,一邊擡頭看了一眼,正好瞥見溫白羽,頓時一口炸醬面“噗——”的一聲全都噴出去了。

溫白羽立刻躲開,免得被噴一身,說:“你見鬼了?!”

鐘馗瞪著眼睛看他,說:“我見鬼都沒這麽驚訝過,你……你……”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萬俟景侯。

溫白羽:“……”

溫白羽一看鐘馗那表情,頓時就明白了,怎麽這些人都能一看就看出來,自己肚子也沒有變大啊,只不過最近被萬俟景侯填鴨一樣的餵,確實有一點點長胖,那也是把僅有的一些腹肌吃掉了而已。

鐘馗笑著說:“夠厲害啊,我可沒想到。”

溫白羽不想和他討論這個問題,就岔開話題,說:“對了,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事兒,你能看到生死簿嗎?”

鐘馗瞪眼看他,說:“那是頂頭boss的東西,我只是個賣保險的,要是偷看一眼那還了得?”

溫白羽說:“你看不到啊。”

鐘馗說:“你要是想知道,還是直接去問明總吧。”

溫白羽剛回北京幾天,幾乎所有的人就知道溫白羽懷上了燭龍蛋……

都不用他去找冥帝,冥帝直接過來,笑瞇瞇的觀摩來了。

冥帝走進來,朝著溫白羽仔細看,一身西服,戴著墨鏡,好像斯文敗類一樣,笑著說:“開天辟地以來,我還真沒見過燭龍蛋,我說溫白羽,你要是真的生了,到時候一定讓我看看。”

溫白羽:“……”

冥帝笑瞇瞇的坐下來,看萬俟景侯一直盯著自己,就不開玩笑了,說:“我聽說你有事兒找我,我的生死簿可貴著呢,看一眼要交錢的。”

溫白羽“呵呵”冷笑一聲,說:“那我把小福接回來住吧,讓他跟你住,我還真不放心。”

冥帝:“……”

冥帝立刻改成了一臉狗腿的表情,說:“溫先生,您想知道誰的事情?”

溫白羽說:“我想查查衛宣公的兒子,公子壽有沒有投胎。”

冥帝立刻皺起眉來,掐著手指頭算,說:“好幾千年,要是投胎就幾千次了。”

溫白羽瞥斜著他,說:“不願意查?”

冥帝笑著說:“不是,哪能啊,我只是說,需要一點點時間。”

溫白羽說:“多長時間?”

冥帝說:“五分鐘。”

冥帝的速度很快,翻了翻生死簿,裏面厚厚的一大摞名字,笑著說:“找到了,投胎了,投胎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不過這個人的魂魄不整齊,每次投胎都死得很早。”

溫白羽說:“現在呢,叫什麽名字?”

冥帝給溫白羽留了一個字條,公子壽已經轉世了很多次了,但是因為太子伋一直強行保留著他的屍體,而且屍體又腐爛了,所以公子壽的轉世缺少魂魄,不是體弱多病,就是沒有福分,都是二十幾歲就死了。

這一輩子轉世叫唐梓綬,還是個大學生,家裏似乎非常有錢,不過唐梓綬是唐家的養子,唐家沒有兒子,只有一個體弱多病的女兒,還是先領養了唐梓綬,才沾了喜氣生下了一個女兒。

唐梓綬雖然是大學生,但是並不住校,和別人的交集也非常少,溫白羽呆在家裏所幸無事,就想去看看這個轉世,入土為安之後,不知道那些所剩的魂魄會不會覆原,這樣唐梓綬也不必再短命了。

這個時候溫白羽接到了鄒成一打過來的電話,鄒成一的聲音很急,說:“溫白羽我跟你說,咱們從墓裏帶出來的建木碎片,好像少了。”

溫白羽楞了一下,說:“什麽意思?”

鄒成一說:“就是拼不起來,看起來還少了一截。”

溫白羽更是楞了,說:“難道還有一截在墓葬裏沒帶出來?”

鄒成一說:“恐怕是這樣的。”

溫白羽說:“那在哪裏?宣姜的墓葬裏還是衛宣公的墓葬裏?還要再跑回去一趟嗎?”

鄒成一說:“嗯,我準備明天就出發去濮陽,再走一次那兩個墓葬。”

溫白羽說:“不應該啊,咱們到底漏了什麽地方,或許那個建木碎片就不在那墓裏。”

鄒成一沈默了一下,說:“最好在那兩個墓葬裏,只是咱們漏掉了,不然我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裏找。”

溫白羽覺得也是,那麽小的一截東西,找起來太難了。

鄒成一很快掛了電話,溫白羽不放心鄒成一和噫風兩個人去,也準備再去一趟濮陽。

萬俟景侯聽說了,有些皺眉,溫白羽現在的身體絕對不適合下墓,墓裏陰氣很重,對溫白羽有影響。

不過萬俟景侯還是沒有說什麽,兩個人準備回去收拾一下行李,然後趕到濮陽去,剛要出小飯館,鐘馗又來了。

鐘馗是來跑腿的,順便點一炸醬面吃。

鐘馗將一個信封交給溫白羽,說:“明總說你們在找那一個叫唐梓綬的年輕人,讓我送點資料給你們。”

溫白羽順手接過信封,打開來看了一眼,裏面掉出來一張照片,溫白羽沒接住,直接掉在了地上。

就見那張照片上是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笑容很陽光,皮膚有些微黑,健康的小麥色,整個人看起來陽光又建氣。

拍照的時候應該是夏天,他穿著一件籃球衣,手裏托著一個籃球,旁邊一個女孩子挽著他的胳膊,看起來很親昵的樣子。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年輕人的脖子上有一個黑色的皮繩,皮繩上掛著一個非常小的掛鏈,形似一截樹枝,樹枝上還有一片葉子。

青銅色的……

建木碎片!

溫白羽一把就撿起來那張照片,著急的說:“這上面是誰!”

鐘馗說:“你問男的還是女的?男的就是你們要找的唐梓綬啊,女的是他妹妹。”

溫白羽震驚的不行,這是唐梓綬?他脖子上戴的項鏈明明就是建木碎片,而且非常細小,不是一整片碎片,分明就和他們在宣姜墓和衛宣公墓葬裏找到的碎片一模一樣。

剛剛鄒成一才打電話來說,碎片好像少了,拼不在一起,現在竟然就出現了,而且還在公子壽的轉世身上。

溫白羽匆忙的又翻了翻信封口袋,一個黑色的東西飄悠悠的從裏面掉出來,溫白羽伸手一接,竟然是一根黑色的羽毛!

鐘馗看到那根黑色的羽毛有些吃驚,說:“咦?這是什麽東西,我沒放進去啊。怎麽會突然多了一根鳥毛兒?”

溫白羽詫異不已,竟然有人能從鐘馗手上掉包東西?

要知道鐘馗可是抓鬼的,身上的陽剛之氣很正,很多鬼魅都非常懼怕鐘馗。

萬俟景侯皺眉的拿過那張照片,翻過來一看,背面竟然有一排字。

——請噫風拿齊所有建木碎片,到昆侖山中,交換唐梓綬和關楠。

關楠?!

溫白羽看著上面的字,驚訝不已,唐梓綬很可能擁有一小段建木碎片,這還在情理之中,但是關楠怎麽牽扯其中,還有噫風。

這跟噫風有什麽關系,這句留言直指噫風,但是通過鐘馗的手送到溫白羽這裏,顯然不想直接交給噫風,這意圖很明顯,寄來黑羽毛的人,想讓其他人也都知道這次的行動。

而且要他們知道這次行動,和噫風有很大的關系,甚至這次行動的關鍵就在噫風身上。

溫白羽立刻抓起手機,給鄒成一打了一個電話,鄒成一聽到溫白羽的話,顯得有些吃驚,半天沒有回應。

噫風的聲音在後背音裏響起來,似乎在問:“少爺,怎麽了?”

隨即手機就被噫風拿走了,溫白羽聽到噫風的聲音,說:“餵,溫先生?”

溫白羽把寄到自己手裏的相片和背面的留言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噫風。

噫風聽了也沈默了一會兒,大約有兩秒鐘,然後語氣照常,淡淡的說:“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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