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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養屍2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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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有些後背發麻,訛獸說:“暴君知道的就是多。”

身後的柳木門一直“砰砰”的撞著,但是裏面的血屍似乎跑不出來。

關楠的情況不是很好,竟然靠在血髓的懷裏睡著了。

他們順著通道,沒有再打開房門,一直往裏走,眾人的意思都是先看一遍,如果發現不同尋常的房門再打開,不然又遇到血粽子就慘了。

他們一路往裏走,很快的就看到了木頭的樓梯,是那種老式建築,盤旋著一路往下,竟然還有地下二層!

那些木頭樓梯已經非常老舊了,一踩上去“嘎吱”作響,看起來非常不結實。

眾人往下繼續走,樓梯很長,下面幽暗一片。

溫白羽用手電往下照著,突然看到有人影一閃而過,溫白羽嚇了一跳,說:“有人!”

他說著,快速的往下跑,訛獸則是大喊著:“主人,別走那麽快,萬一是粽子呢!”

他說著,拍了拍化蛇,說:“快跟上去。”

化蛇則是不緊不慢的走著,說:“還有主上呢。”

萬俟景侯果然快速的跟上去,溫白羽跑得很快,但是架不住萬俟景侯是大長腿,三節臺階並一起跨過去。

溫白羽一直追在後面,但是因為是樓梯,他跑的並不是太快,那人影一閃就過去了,一直往下跑,溫白羽用手電去照他,想看清楚那人是什麽樣子。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那人被手電一照,真的擡起頭來,溫白羽頓時“嗬——”的吸了一口冷氣,甚至都忘了繼續追趕人影。

萬俟景侯追上來,說:“怎麽了?”

溫白羽有些木呆呆的,看向萬俟景侯,說:“剛才那個人擡頭的時候,我正好用手電照著,我看見了他的長相……”

萬俟景侯皺眉說:“是誰?”

溫白羽說:“方教授。”

他們也曾經想過,方教授並沒有死,就像關楠一樣,雖然發現了關楠的屍體,但是不知道關楠經歷過什麽,竟然還活著。

他們發現了兩次方教授的屍體,第一次親手下葬了,第二次那具屍體莫名消失了,但是很肯定的是方教授絕對死過,但是現在他又好端端的出現了。

而且跑得極快,順著樓梯一下淹沒進黑暗中,擡頭的一霎那,溫白羽看見方教授的一張臉映照著手電慘白的燈光,臉上竟然掛著一股讓人害怕的獰笑,跟照片上那種慈祥老人一點兒也不相像。

眾人都從後面追上來,關楠也已經醒了,一聽說是方教授,頓時有些驚訝,說:“不可能,我親手殺的他……怎麽可能……”

但是他說著,也覺得說不下去,自己明明也死了,屍體當時還在,就困在青銅樹上,但是現在也好端端的。

溫白羽說:“你和方教授的共同點,就是都下過那座槐安國墓葬,你們遇到了什麽別人沒遇到過的事情嗎?”

關楠搖頭,說:“我和他根本沒什麽接觸,如果不是我父親非要讓我一起下墓,我甚至不認識他。一路上我們都沒說過話,他總是領著隊走,我壓在最後走,也沒單獨行動過。”

溫白羽聽著,似乎沒什麽可用的消息,這個方教授的行為越來越神秘了。

眾人順著轉梯繼續往下走,到了地下二層,所有的人臉上都露出了一絲驚訝。

地下二層的設計,讓人除了驚訝之外,還有一種壓抑感,和恐懼感。

整體倒掛的地下二層,地板在頭頂上,天花板在地上,身邊的門也是倒著的。

而這一層則更像是墓葬。

溫白羽看了看周圍,這倒掛的墓室讓人十分不舒服,不知道為什麽要設計成這樣。

萬俟景侯招了一下手,示意眾人跟上來,他們過來的目的很明確,找到那只丹爐,好把他們準備齊全的藥材練出來。

眾人往裏走,確切的說是走在天花板上,很快的他們進入了真正的墓道,本身的圓頂被他們踩在腳下,方底變成了天花板,方底刻滿了河流和山川的圖案,非常的精致。

而圓頂則是鋪著一層類似於玻璃的透明層,在透明層裏並不是襄王墓那樣的水銀,而是充滿了水。

他們走在圓頂上,就好像走在冰面上,下面是汪洋的河流。

“呼——”

一聲輕響,水裏竟然還有東西,那東西順著圓頂游了過來,很快的圍在他們腳下,兩只爪子一樣的東西抓著他們腳下的透明層,來回的爬,似乎在等著他們掉下來,好享用美食。

關楠已經下地自己走了,看到那東西在自己腳下來回的游,不禁挪了挪腳步,說:“這是什麽東西?”

溫白羽看著水裏的東西,說:“鮫人?”

確實是一條鮫人,但是確切的說是一條已經變成幹屍的鮫人,是個已經起屍的粽子,竟然被當做了工藝品放在水裏,裝飾這座墓葬。

鮫人幹屍拖著醜陋無比的骨頭尾巴在水裏游來游去,向上看著他們,用貪婪的眼神盯著他們往前走。

眾人往前走一點,鮫人幹屍就往前挪動一點,兩只尖銳的爪子扒著透明層,不定的敲擊著,想要敲碎透明層,把他的獵物抓進來。

關楠捂住鼻子,說:“好腥的味道。”

溫白羽說:“這裏的主人到底是什麽人,弄這些東西做什麽?還有剛才看到的方教授,難道他就是主人?”

萬俟景侯說:“也不排除這樣的可能性,還記得別墅的地下室嗎,方教授喜歡搞一些這樣的收集。”

眾人順著圓頂往裏走,因為是類似於玻璃的東西,鮫人幹屍在下面不斷的敲擊、撞著,眾人都覺得這個透明層有些不結實,如履薄冰的往前走。

但是圓頂一直灌著水,蔓延了很長的距離,鮫人幹屍就一直跟著他們走,走了一會兒,就看到前面又一個黑影,原來鮫人幹屍還不止一條。

兩條幹屍遇到一起,就開始互相撕咬著,尾巴“砰砰”的撞擊著透明層,眾人都感覺腳底下震得發麻。

這種鮫人幹屍十分好鬥,互相撕咬,牙齒也尖銳,很快就斷了尾巴,水裏一片狼藉的樣子。

溫白羽看得直惡心,更別說關楠身體本身就不舒服了,捂著嘴立刻要吐出來。

眾人不再停留,繼續往裏走去,這是一條墓道,前面開始出現墓門了。

讓眾人驚訝的是,墓門之後放著一口棺材,那口棺材竟然也是貼著頭頂的。

一口倒掛的棺材……

這已經不再是設計的問題了,他們確確實實進入了一個顛倒的墓室。

但是為什麽要顛倒過來,難道只是墓主人的一種癖好嗎?

萬俟景侯環視了一圈,擡頭看著那口棺材,棺材上沒有銘文,但是竟然一排小字。

萬俟景侯讓眾人過來看,是繁體字。

溫白羽說:“以地位天,以陰充陽,以血養屍?”

他說完,看向萬俟景侯,說:“還真是養屍?墓主人養這麽多屍體幹什麽用?”

萬俟景侯搖頭,說:“還不知道。”

他們看著那口棺材,萬俟景侯想要把他打開,剛伸手過去,就聽見有“沙沙”的聲音從墓道裏傳出來。

萬俟景侯立刻縮回手來,說:“有人。”

眾人立刻警戒起來,把手電滅掉,都掩藏在墓門後面,就看到一個黑影快速的閃過,從遠處快速的往這邊跑過來。

在黑暗的墓道裏,眾人又把手電滅了,根本看不清楚來人是什麽樣子,只能感受到一股很強的陰涼氣息,關楠有些發冷,竟然開始打起哆嗦。

溫白羽屏住呼吸,心想著難道是方教授?可是剛才方教授身上並沒有這種妖邪的氣息。

來人走得近了,動作非常快,血髓瞇了瞇眼睛,突然身後“唰——”的一聲卷出無數條蔓藤,一下席卷過去。

而來人的動作似乎特別快,往後一閃,輕松的就避開血髓的蔓藤,蔓藤在空中“啪”的一抖,立刻改變了方向,繼續席卷著那個人。

黑影動作很快,就地一滾,已經撲身過來。

溫白羽定眼一看,不禁吃驚的說:“噫風?”

他說著,就把手電打開了,手電的光芒一照,那個黑影果然是噫風,怪不得剛才有一種妖邪的陰涼感,原來是從噫風身上散發出來的。

血髓雖然不認識這個男人,但是看起來他們認識,也就暫停了攻擊,“嗖——”的一聲把蔓藤收回來。

溫白羽看了看噫風身後,並沒有鄒成一的影子,不禁有些奇怪,噫風從來不會單獨行動,上次在夜郎古國的墓葬裏,噫風單獨行動了一次,而且還受了重傷,鄒成一肯定不會再讓他單獨行動了。

噫風的臉色看起來已經恢覆了,而且完全沒有受傷的樣子。但是表情似乎有些著急,看見溫白羽,推了推眼鏡,說:“溫先生,你們帶傷藥了嗎?”

溫白羽說:“傷藥?你受傷了?”

噫風搖頭說:“不,是少爺受傷了。”

原來鄒成一也跟來了,但是並不在噫風身邊。

至於噫風和鄒成一為什麽突然出現在這裏,噫風暫時沒有時間解釋,他們進入底下是不久,就遭到了血粽子的攻擊,鄒成一被抓傷了,現在傷口有些感染。

噫風想要幫他找傷藥,就單獨往下走了。

沒想到遇到了溫白羽他們。

溫白羽一想也知道了,肯定是他們剛才遇到的那個血粽子,血粽子從柳木門裏出來了,然後攻擊了鄒成一和噫風。

眾人就跟著噫風快速的回到了一層,噫風把鄒成一暫時安置在一個空房間裏。

噫風推門走進去的時候,鄒成一似乎已經醒了,警戒的撐著身體坐起來,他的眼睛還是失明的,臉上路出一絲慌亂,但是似乎聽到了噫風的腳步聲,又恢覆了冷靜。

噫風拿著溫白羽給他的傷藥,走過去,輕輕的把鄒成一的下巴撥到另一側,說:“少爺,讓你久等了,我給您上藥。”

鄒成一沒有說話,只是抿著嘴唇,他的脖子被血粽子抓了一把,現在已經一片血肉模糊了,血粽子似乎有屍毒,還帶著灼燒的感覺,看起來鄒成一沒少受苦。

鄒成一“嘶——”了一聲,隨即抿著嘴唇,說:“溫白羽?你們怎麽也在?”

想必是鄒成一失明之後,耳力練得不錯,也聽到了其他人的腳步聲。

溫白羽走過去,說:“有人把我們引過來的,還有一根黑色的羽毛,說我們要找的東西在下面,我們就進來看看,你們呢。”

鄒成一一邊讓噫風給他上藥,一邊說:“跟你們一樣,我們也收到了一根黑色的羽毛。”

他說著,從兜裏取出一個信封給溫白羽。

溫白羽拿過來,正反面看了一下,沒有字,掏出裏面的信紙,發現上面就一行字,寫著——丹爐在棺材下面。

信封裏還插著一根黑色的羽毛。

溫白羽奇怪的說:“這到底是什麽用意?”

這個時候噫風已經給鄒成一上好了藥,然後用紗布簡單的包紮了一下,以免鄒成一的傷口被碰到,隨即說:“好了,少爺。”

鄒成一點點頭,似乎牽扯到了傷口,有些疼痛,不禁皺了皺眉。

鄒成一對溫白羽說:“我們下來的時候,一個門上插著鐵鏟子,想必是你們的傑作吧?”

溫白羽摸了摸鼻子,肯定是那只血粽子跑出來了,說:“那是萬俟景侯的傑作。”

萬俟景侯沒有說話,只是挑了挑眉。

鄒成一說:“蛇和土你們都找到了,花呢,找到了嗎?”

溫白羽看了一眼血髓,說:“也找到了,現在就就剩丹爐了,訛獸也跟來了,正好你也在,咱們下去把丹爐找到。”

鄒成一點點頭。

噫風跪下來,給鄒成一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又把他蓋在腿上的毯子整理了一下,鄒成一還是老樣子,坐在輪椅上,手上戴著扳指,一頭栗色的頭發,茶色的眼睛看不見東西,已經習慣性的閉著了,嘴唇是淡橘色的,穿著一身黑色的對襟衣,顯得整個人很儒雅冷靜。

關楠好奇的看了看鄒成一的腿,地下室裏很昏暗,他們的手電都在胳膊上放松的向下垂,手電也都照的偏下,屋子裏有些昏暗,鄒成一坐在輪椅上,雖然蓋了毯子,但是他的雙腿竟然隱隱散發著藍色的光芒。

關楠從沒見過神鴉一族,更不知道有人的腿能發出光芒,自然有些好奇。

噫風給他整理好,說:“少爺,可以了。”

眾人又順著一層往二層走過去,必然會經過轉梯,噫風就一手抱起鄒成一,另外一手一提,把輪椅提起來,快速的往樓下走。

眾人下了樓,因為墓葬是倒掛的,圓頂變成了地板,鄒成一的輪椅走在上面不平,總是歪著的,鄒成一不禁有些好奇,噫風給他解釋了一下,還描述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鄒成一聽完了有些驚訝,說:“這是在養屍?”

溫白羽聽出了廟門,說:“你見過這種?”

鄒成一搖頭,說:“沒見過,但是曾經聽說過,我也在神鴉一族的典籍裏看到過。‘以地為天,以陰充陽,以血養屍’。”

溫白羽說:“對,就是這幾句話。”

鄒成一說:“那我的猜測就是對的。”

溫白羽說:“墓主為什麽要養這麽多屍體?”

鄒成一搖頭說:“你錯了,這裏的主人想養的估計只有一個屍體,或許就是這裏的墓主。其他養起來的屍體,就像咱們之前遇到的血粽子,雖然被養,但是他們養成之後,只能作為一種飼料。”

溫白羽皺眉說:“飼料?”

鄒成一點頭,說:“這是一種汲取天地精華的飼料,大粽子需要吃掉這些屍體。”

鄒成一說著,睜了睜眼進,眼球在昏暗的墓室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鄒成一又說:“這裏一定有個大粽子,也不知道養到了什麽程度。”

溫白羽說:“這些古怪的東西,怎麽會記錄在神鴉的典籍裏?”

鄒成一笑了一聲,說:“因為我們的壽命太短了啊,似乎沒有什麽東西能阻止族人的死亡,除非找到所有的建木碎片。但是這些建木碎片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我們的生命又太短,至今沒有人全都找齊過。有些族人就改變了想法,想要覆活屍體,就算死了,可以養活,那也是活著,所以就想到了養屍……不過這種養屍的辦法,實在有損陰德,而且消耗的太多了,已經是變成禁典,只有每一代的族長才能看到,說白了就是失傳很久了,我不知道這裏的主人是從什麽地方得到的養屍方法。”

眾人一邊說一邊往前走,聽鄒成一這麽一說,疑問就更多了,鄒成一是這一代神鴉的族長,但是卻有另外一個人在不斷的向他們扔出黑色的羽毛,黑色的羽毛代表著神鴉的靈魂,除此之外溫白羽想不到其他的意思。

而只有族長能閱讀的典籍,竟然被人外洩了,這個人還用典籍上的方法在養屍,他到底為了什麽?目的是什麽?

“哢!”

就在眾人往前走的時候,身後突然傳出一聲輕響,眾人都停頓下來,回頭去看,用手電照著身後的黑暗。

“哢……”

只聽又是一聲輕響,萬俟景侯突然皺眉,說:“不好,圓頂要裂了。”

眾人立刻看向腳下,果然就看到腳底下有裂紋延伸過來,還發出輕微的“哢哢”聲,定然是剛才那兩個鮫人幹屍互相撕咬打架,巨大的魚尾把圓頂給打裂了。

萬俟景侯說:“快走。”

他說著,拉了一把溫白羽,眾人趕著一起往前跑,跑的同時又不敢用力地踩踏圓頂,還頗有些難度。

眾人往前跑著,就聽“哢嚓……”一聲巨響,鄒成一的輪椅下面竟然豁開了,鄒成一來不及呼救,整個人往下掉,可怕的是圓頂裏面的水其實不深,但是這一塊下面竟然有個方形的洞口,洞口被石板封著,鄒成一的輪椅很重,掉下去頓時砸穿了石板,洞口裸露出來,鄒成一一下連帶著輪椅墜入洞中。

噫風喊了一聲,看向黑暗的深洞,想也沒想,立刻從上面跳了下去。

下面根本沒有臺階,像一個無底洞一樣,溫白羽立刻用手電去照,根本看不到頭,不知道有多深,噫風竟然就這樣跳下去了。

與此同時,圓頂終於全都裂開了,圓頂裏面的水“呼——”的一聲湧動,全洩入石洞裏。

溫白羽快速的從背包裏掏出繩子,想要順著石洞下去,但是他剛掏出繩子,還沒來得及系上,就聽關楠突然說:“來了!”

溫白羽說:“什麽東西?”

關楠臉色有些蒼白,說:“鮫人……”

鮫人幹屍……

“啪啪”的聲音從墓道的一側傳過來,很多鮫人幹屍從遠處爬過來,他們上肢有力,爬行在地上,身後的魚尾“啪啪”的打著地面,一跳一跳的往前爬著,而且速度不低。

訛獸頓時被嚇得一激靈,說:“好多啊,好多條!”

這麽多鮫人幹屍同時湧過來,他們要想從這裏下去,是絕對不可能的,萬俟景侯說:“向後退。”

眾人開始遠離洞口,快速的往後退,鮫人幹屍帶著一股腥臭的味道,彈跳著逼近他們。

關楠聞到這種刺鼻的味道有些頭暈,捂著嘴巴全身發抖,與此同時,只覺得肚子裏有些絞痛,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

“嘭”的一聲,關楠毫無征兆的雙腿一軟,一下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晃了晃腦袋,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怎麽了?!”

溫白羽見他突然就癱倒在地上,血髓立刻扶起關楠,關楠氣息有些微弱,全身不停的打哆嗦,伸手捂著腹部,似乎因為那種絞痛,臉色也蒼白了,嘴唇死死抿著,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了。

血髓臉色很差,突然說:“沒時間了。”

溫白羽一時間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萬俟景侯說:“找個平坦的地方,關楠的精元很弱。”

溫白羽腦子裏“嗡”的一下,難道關楠是要生產了?血髓花的繁殖力很強,這他有所未聞,但是也太快了吧。

那群腥臭的鮫人幹屍一直追著他們,但是也不敢冒然沖上去,那種形式好像是驅趕,驅趕著他們往後退,遠離石洞。

溫白羽看向石洞,總覺得石洞裏肯定有什麽東西,而且這個東西讓他心裏升起一股奇異的不祥的感覺,而這群幹屍顯然是被圈養的,他們在看守這個石洞,不讓外來者入侵。

眾人往後退,那些幹屍逼退他們到一定程度,就不動了,似乎已經放棄了驅趕。

萬俟景侯帶著他們倒到一個墓室裏,墓室裏放著大量的祭品,看起來是祭祀的地方,石壁上刻著兩只烏鴉,兩只巨大的烏鴉昂首相對。

祭臺上的祭品三分之二都是神鴉族人的骨頭做的,把昏暗的墓室映照成淡藍色的,散發著幽冥的氣息。

血髓抱著關楠沖進來,突然招了一下手,身後的蔓藤“嗖——”的快速搭過來,形成了一張巨大的床,血髓把關楠放在上面。

關楠有氣無力的躺著,出了一身的汗,嘴唇發紫,臉上沒有一點生氣,如果不是睜著眼睛,好像就是一個死人一樣……

訛獸看著關楠,說:“他是不是受傷了,主人,你給他一點血。”

溫白羽臉色很不好看,關楠的樣子隨時都有危險,他疼的雙手攤在地上,連拳都握不住,嗓子一直在滾動著,兩眼發指,眼神有些混沌。

溫白羽想說什麽,但是他對於這個實在沒有經驗,萬俟景侯拉住他,轉頭對血髓說:“記住之前我跟你說的話。”

他說完,拉著溫白羽在墓室的角落坐下來。

關楠疼得已經沒有意識了,只是大張著眼睛,微微開著嘴巴,不斷的喘氣,胸膛起伏的程度也很小,整個人顯示出一種灰白的顏色。

血髓第一次有些驚慌,他應該高興,他的後代就要出世了,繁衍後代是血髓一族的使命,他們活著,就為了找一個人能繁衍他們的後代。

現在他的後代要出世了,而血髓竟然感覺到一種難以抑制的恐懼,關楠氣息游離,雙眼似乎在看著他,卻倒映不出來他的影子。

血髓抓住關楠的手,他的手心一片冰涼,似乎在一霎那見,關楠竟然瘦了兩圈。

關楠的手指動了動,似乎想抓緊他的手,但是根本沒有力氣,血髓另外一只手蓋住他的手背。

關楠的嘴唇也動了,好像要說話,但是聲音太小了,誰也聽不見,血髓就低下頭來,把耳朵湊在他的嘴唇旁邊。

關楠的聲音實在太小了,太微弱了,血髓只斷斷續續的聽到一些。

關楠說:“……我的感覺總是準確的……不知道我死了,還能不能活過來……”

血髓心臟一提,緊緊抓住關楠的手,說:“別說傻話,挺過來。”

關楠的嘴唇有些幹裂,變成了一種深紫色,似乎極度缺水,眼神也渙散了,身體不停痙攣著,血髓的眼眶有些發酸,突然伸出手,手心裏變出了一朵妖冶的紅花,將花瓣掰下來,放在關楠的舌下。

關楠的臉色稍微有一絲的好轉,但是不久之後,又開始灰白起來,他肚子裏的血髓花一直在吸收著養分,隨時準備剖開關楠的腹部,從裏面長出來。

關楠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抓緊了血髓的手掌,血髓擡頭看著他,只見關楠突然張卡嘴吧,嘴裏已經咬爛了,全都是血,血水順著關楠的嘴角留下來。

與此同時,關楠的身體快速的彈跳了一下,喉嚨裏發出“嗬——”的一聲。

血髓有些驚慌的看著他,只見他的腹部開始流血,有什麽東西紮穿了他的腹部,要從裏面鉆出來。

眾人都聞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關楠被一股劇痛席卷著,眼睛開始泛白,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那東西真的要從關楠的腹部鉆出來,已經舒展出了一片嫩綠色的枝椏,枝椏上長著倒刺,猙獰的倒刺帶著關楠的鮮血。

關楠睜大了眼睛,看著那支枝椏,臉色蒼白,隨即閉了閉眼睛,這和他看到了一樣,一朵花將自己開膛破肚,從裏面長出來,而自己則無助的湧著血。

枝椏從關楠的腹部鉆出來,開始舒展自己的葉子,一片、兩片、三片的長出葉子,然後漸漸的竟然長出了花苞,鮮紅的花苞,帶著血腥的味道。

花苞小小的,把關楠作為土壤,在他身上準備吸足了養分,然後成為真正的血髓花。

關楠的腹部湧著血,睜大了眼睛,他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新辣味道,從血髓的身上散發出來。

血髓說過,只有他生氣的時候,才會有這種味道。

關楠的眼睛很酸,忍不住就落下淚了,眼角的淚水斷了線一樣淌下來,他只能全身松散的躺著,舌下的花瓣已經碾爛了,也不知道是甜的,還是苦的,所有的感官即將消失了……

血髓看著他,周身那股辛辣的味道更加濃郁了,小花苞慢慢變大,但是還是個花骨朵,正在努力的開花。

葉子已經長出了四片,血髓嗓子裏突然發出一聲低吼,一把抓住那枝椏,突然一拽,將還顯得脆弱的血髓花一把拽掉,看也不看的扔在一邊。

“唔!”

關楠的身體猛地一彈,腹部上的枝椏被拽斷了,鮮血噴湧而出,血髓立刻伸手按住他的傷口,又掰下自己的花瓣,塞在關楠的舌下。

血髓抱著他,說:“別閉眼,看著我!”

小花苞被一把拽下去,掉在地上,沒有養分的供給,葉子很快就變得枯黃了,四片葉子很快就枯死了,枝丫也斷了,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紅色花骨朵躺在地上。

關楠雖然在流血,但是臉色好了許多,溫白羽看不下去了,快速的跑過去,劃開自己的手掌,把血滴在地上面,快速的拿出止血藥,給關楠止血、包紮。

說實在的,他腹部上的傷口很小,但是因為血髓花的緣故,噴血很厲害,溫白羽的血滴在上面,很快就止血了。

關楠精元受損,氣息有些游離,但是面色漸漸紅潤起來,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溫白羽也沒想到,血髓會把那朵花骨朵拽掉,那是他的後代……

血髓看著關楠臉色漸漸好轉,眼神也不渙散了,終於放下一口氣來,緊緊的抱住他,似乎不想撒手,感覺一撒手,關楠就會從自己的眼前消失了一樣。

萬俟景侯把溫白羽拉過來,給他止血,把手掌包紮了一下。

訛獸看著關楠的腹部長出一支血粼粼的花,害怕的直往化蛇懷裏鉆,這個時候見關楠沒事了,不禁松了一口氣。

“嗚嗚……”

訛獸的耳朵抖了抖,他似乎聽見有什麽在哭。

“嗚嗚嗚……”

聲音還很微弱,似乎就是從墓室裏傳出來的,難道墓室裏竟然有粽子?!

萬俟景侯正在給溫白羽“包紮”傷口,溫白羽被他舔吻的氣息不穩,只能聽見萬俟景侯粗重的呼吸聲,根本沒註意“嗚嗚”的哭聲。

而那邊關楠和血髓也根本註意不到。

訛獸的耳朵抖了抖悄悄的拉了拉化蛇,說:“鬼夜哭嗎,有東西在哭啊。”

化蛇指了一下地上的花骨朵。

訛獸好奇的抖著耳朵看過去,只見花骨朵趴在地上,葉子和枝丫已經枯萎的掉下去了,只剩下一個小骨朵,紅色的骨朵在地上一顫一顫的,似乎在哭。

訛獸好奇的拍了拍化蛇,指了指花骨朵,示意化蛇走過去。

化蛇知道血髓花是什麽東西,自然不想讓訛獸接近,但是訛獸好奇,非要過去,化蛇只好抱著他走過去。

就看到花骨朵真的趴在地上哭,發出“嗚嗚”的聲音,聽起來特別可憐。

花竟然會哭!

訛獸更是好奇了,就在這個時候,見花骨朵的花瓣動了一下,一片花瓣攤開來,嚇了訛獸一跳,化蛇也戒備的退後兩步。

花瓣被頂開,花骨朵裏面竟然有東西在動,那東西微微聳動著,把另外一片花瓣也頂開。

訛獸大叫一聲,說:“啊,不會是蟲子吧!”

眾人都被他的聲音吸引過去了,看向地上的花骨朵。

這個時候花骨朵的花瓣已經被頂開了三片,那東西終於從花骨朵裏面慢慢爬了出來,發出可憐的“嗚嗚”聲,一邊哭一邊爬。

就見是一個還沒有巴掌大的小孩子!

並不是嬰兒的樣子,而是個可愛的小孩子的樣子,酒紅色的頭發有點長,渾身光溜溜的,一身皮膚白白嫩嫩,一邊委屈的哭著,一邊從花瓣裏爬出來。

眾人都有些怔楞,竟然是個孩子……

孩子的手指甲有些長,而且長得非常尖利,除此之外顯得非常可愛,哭的可委屈了,小小的鼻子都紅的,爬出來之後,向血髓慢慢的爬過去。

血髓也有些吃驚,他們的後代生出來之後就是花,想要修成人形,必須經過很多年,就像他自己一樣,不可能生出來是個孩子的樣子。

但是小孩子又活生生的擺在眼前,他的容貌和血髓像極了,就是迷你版,而且沒有血髓的靈力,顯得又嫩又可愛,還特別委屈。

關楠氣息剛好一些,就看到一個比手掌還小的孩子爬過來,一邊哭一邊喘,擡頭看著他,關楠有些吃驚。

那小孩子爬過來,繞過血髓,就順著蔓藤爬上了“大床”,血髓有些戒備的伸手攔住,血髓的後代按理來說應該是完全吸收完養分,才會從宿主身上脫落下來,這時候就變成了成年的血髓花。

而這只小血髓,顯然是個半成品,只吸收了少部分養料,還沒有成年,看起來小小的,至於為什麽是人形,血髓也不知道了。

血髓恐怕這個孩子有本能,會繼續吸食關楠的精元,臉色有些不好看。

小血髓花癟了癟嘴巴,“嗚嗚”的又哭起來,好像在指責血髓欺負他一樣。

關楠被他哭的沒轍了,身體也好一些,就撐著身子坐起來,伸出手來,小血髓花立刻順著關楠的手掌爬上去,然後抱著關楠的手指頭,使勁的蹭,嘴裏發出“啊……啊……”的聲音,似乎在叫他。

溫白羽有些傻眼,說:“怎麽是孩子?不是花嗎?”

萬俟景侯搖搖頭,說:“或許是關楠的確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

關楠沒事了,而且小血髓花還順利誕生了,可愛的不行不行的,訛獸最可愛的地位已經被搶走了。

小血髓花似乎特別喜歡訛獸的耳朵,看著訛獸的耳朵,小手指啊指,似乎要抓。

雖然關楠沒事了,但是鄒成一掉進了大坑裏,他們也需要盡快去找,不能在停留。

關楠走路有些無力,血髓就把抱起來,關楠覺得這個姿勢有點太尷尬了,血髓卻強硬的說:“你腹部有傷口,背著你會裂開。”

關楠沒有辦法,而且也很享受血髓關心他的感覺,就沒有再說話。

眾人從墓室出來,就看到那些幹屍還守在洞口附近,似乎不讓他們過去,他們一出來,就開始驅趕他們。

眾人迫於無奈,只能又回到墓室裏。

溫白羽說:“這可怎麽辦?”

這個時候小血髓花就“啊、啊!”的叫了兩聲,然後爬在地上,酒紅的頭發垂下來,露出光溜溜的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往前爬,拍了拍地板。

萬俟景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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