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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廣川王墓(中)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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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只好“吱吱”了兩聲,其他猴子紛紛把他們的行李扔下來,然後“吱吱”怪叫著看著奚遲。

眾人趕緊把背包撿起來,歸攏到一起,他們好些東西都扔到水下去了,還要撈起來。

那些大猴子似乎有些記仇,還在不停的“吱吱”亂叫,似乎只要奚遲放松一些,他們就會撲上去重新掌握主導權。

溫磊下水把工具全都撈出來,溫白羽把地上散落的東西撿起來塞進背包裏,背包的拉鏈壞了幾個,所幸沒什麽重要的東西丟失。

就在這個時候,所有的猴子突然發出“吱吱”的吼聲,溫白羽心裏暗叫一聲不好,說:“快讓奚遲下來。”

鐘簡也以為那些猴子要破釜沈舟的攻擊奚遲,卻聽萬俟景侯說:“不對。”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哇——哇——”的粗糲叫聲響了起來。

那些猴子都露出驚恐的表情,隨即快速的撤退,借著樹枝一蕩一蕩的往森林深處跑走了。

奚遲被那大猴子一甩,險些掉下來,趕緊用金爪子一勾,就聽鐘簡在下面喊:“快下來。”

奚遲就一松手,鐘簡立刻伸手去接,正好把奚遲接了一個滿懷,這才松了一口氣。

就在奚遲下來的一霎那,溫白羽仰著頭說:“你們看。”

眾人擡起頭來,原來是猴子的天敵來了,看起來這些猴子非常懼怕這種東西,一個黑色的大鳥,體型要比猴子大出許多,翅膀一展目測有四米多長,跟一只禿鷹差不多大。

那只黑色的大鳥從高空飛過去,發出“哇——哇——”的粗糲叫聲,叫的人心驚膽戰的,十分難聽。

因為森林密不透風,大鳥從樹上放飛過,眾人只看見是一只黑色羽毛的鳥,但是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麽。

溫九慕說:“這是什麽鳥?鷹嗎?但是叫聲……”

溫白羽瞇了瞇眼睛,說:“不,應該是一只大烏鴉。”

黑色的大鳥帶起一陣風,飛快的飛過了樹林。

眾人都有些驚訝,烏鴉,這麽大的體型,恐怕已經成精了吧?

猴子散去了,眾人把東西收拾好,溫九慕說:“咱們還要在這裏紮帳篷嗎?”

溫磊響了一下,說:“這裏應該沒有問題了,那些猴子被嚇走,今天晚上應該不會回來了。”

眾人也覺得有道理,就開始紮帳篷,然後把火堆生的旺一些,大家都把濕衣服脫了下來,換上幹凈的。

因為是荒山老林,根本就沒有人煙,而且帳篷裏地方太小,也不適合換衣服,眾人都穿著濕衣服,被夜風一吹冷的要死,也就沒有避諱,反正都是男人,直接脫了衣服就換。

鄒成一腿不方便,而且剛剛嗆了水,體力透支的不行,幾乎要昏睡過去,噫風給他熟練的換了衣服,說:“少爺,吃點東西再睡。”

鄒成一卻沒有反應,似乎已經睡著了,噫風沒辦法,把他抱進帳篷,蓋了被子。

然後才自顧自的換掉濕衣服。

雖然大家都是男人,換個衣服也沒什麽,不過溫白羽十分不自在,因為萬俟景侯的眼神太專註了,盯著溫白羽的皮膚一寸一寸得看。

搞得溫白羽手都打哆嗦,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註視著太緊張了。

萬俟景侯笑了一聲,說:“你如果累的話,我可以幫你換衣服。”

溫白羽瞪著他說:“去,一邊換你的衣服去,別老看我。”

萬俟景侯很自然的說:“可是我想看你。”

溫白羽:“……”

溫白羽的手一哆嗦,本身就要提上褲子,結果褲子又從腿上滑了下去,萬俟景侯看著他的褲子順著雙腿滑下去,不禁瞇了瞇眼睛,笑著從後面抱住他,然後抓住溫白羽的褲子,慢慢給他穿上,又笑著低下頭,給他系上扣子,甚至連拉鏈都不放過。

溫白羽身體一抖,差點就跪在地上,萬俟景侯的動作太暧昧了,而且非常緩慢,讓他雙腿發軟。

溫白羽咳嗽了一聲,說:“你的衣服還濕,快去換。”

萬俟景侯笑著說:“我以為你也要給我換。”

溫白羽說:“誰管你,趕緊換,一會兒吃點東西睡覺了。”

萬俟景侯也不再和他鬧,而是自顧自脫了上衣,彎腰從背包裏拿出一件衣服穿上,溫白羽看著他的腰線,八塊腹肌,穿衣服的動作因為肩背的舒展,顯得無比……誘人。

“咳……”

溫白羽頓時臉上發紅,有些不自然,奚遲已經換好了衣服,當然鐘簡給他換的,坐在溫白羽旁邊,看著溫白羽兩眼直勾勾的往鍋裏一直倒鹽。

奚遲不禁笑了一下,說:“餵,雖然我們確實缺鹽,但是吃這麽多鹽倒時候口渴怎麽辦?”

溫白羽這才回神,嚇了一跳,差點把鹽罐子扔進鍋子裏,就看見奚遲笑瞇瞇的看著自己,一臉看透你了的表情,溫白羽禁不住臉上更紅,沒好氣的把鹽罐子收起來。

萬俟景侯這個時候已經慢吞吞的換好了衣服,然後把自己的濕衣服搭起來,等著晾幹。

眾人圍攏在火邊,一邊吃飯,一邊研究了一下地形,這旁邊是個樹林,而且是山上的樹林,他們從洞裏穿了出來,而且洞裏似乎已經肯定了是廣川王的棄屍地,說明他們應該找對了方向。

不過棄屍地是不吉的,沒有人會把墓葬修建在這個旁邊,所以估計還有一段路好找。

奚遲聽了說:“這可不一定。”

溫白羽說:“你覺得廣川王的墓,可能在這個旁邊?誰會把自己的墓葬修建在大兇的地方?”

奚遲笑著說:“廣川王生性暴戾,而且多疑,他曾經命人建造過一個墓葬,選址並不在上庸,但是後來因為倒鬥多了,開始覺得不安,害怕自己死後也被挖墳掘墓,所以改變了墓葬的選址。按照這個人多疑的個性,肯定要把墓建在一個不可能的地方,大家都覺得這個地方大兇,不可能造墓,那麽反而是最後可能的。”

他說著,指向後面的水洞,說:“這個洞,應該是人工開采出來的,也只有廣川王才會讓人來開采這麽一個洞來做棄屍地。你們看,這個洞很深,而且連綿起伏,其實像一條黑色的大龍,這本不是兇兆,廣川王卻把這個修建成一個大兇的場所,應該是掩人耳目用的,再者說了,他費盡心思,把洞穴裏的屍體熬煮,讓他們死了也不能瞑目,仔細想一想,其實是想克制這些屍體,也是掩人耳目用的。”

溫白羽點點頭,說:“有道理,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如果這真是廣川王給自己墓葬設的障眼法,那他肯定沒想到,精心策劃的屍洞,過了兩千年,竟然積了水,變成了水洞。”

奚遲冷笑了一聲,說:“確實。積水讓本身不能再起屍的粽子發生了屍變,這裏已經從障眼法變成了真正的大兇之地。”

溫白羽說:“肯定是報應,都是自己作的。”

眾人說了一會兒話,都已經困得不行了,一看時間竟然兩點多了,就準備回帳篷去睡覺。

第一天是鐘簡守夜,他們剛剛遇到了大猴子,又是巨大的烏鴉,自然要有人守夜,所幸到天亮只有幾個小時了。

噫風主動要求守夜,其他人就回帳篷去休息了。

噫風一個人坐在火堆旁邊,很快的就聽到帳篷裏傳出均勻的呼吸聲,這一個屍洞走過來,大家都是筋疲力盡,現在放松下來,而且吃了東西,自然睡得也快。

噫風坐在火邊,大約坐了一會兒,突然低頭看自己的手背,他的手背被人甬的毒液噴到了一片,起初只是燒焦了一層皮肉,但是漸漸的,人甬的毒液似乎已經滲透進去。

噫風將眼鏡摘下來,揉了揉太陽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已經完全發黑了,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繼續發黑,甚至中指的骨頭都露出來了,顯得非常可怖。

他臉上依然很冷漠,站起來,走到水潭旁邊,水潭的岸邊地上很濕,有少許的濕泥,噫風伸手捏起一些來,放在指尖上捏了捏,隨即將那些濕泥放在手背的傷口上……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眾人就都醒了,雖然只睡了幾個小時,但是感覺精力回來了些,而且昨天晚上他們坐在一起分析,或許廣川王的墓就在附近了,眾人也沒有心情再睡,都想趕緊找到這個墓葬。

溫白羽從帳篷裏出來,就看見噫風已經坐在火堆旁邊,把鍋子支起來,在給大家熱早飯了。

他的手上綁著一層紗布,溫白羽這才記起來,昨天噫風也受傷了,而且是人甬的毒液,當時他們棄船逃命,有些緊張,而且鄒成一也受了傷,流了許多血,就把噫風給忽略了。

溫白羽指了指噫風的手,說:“你的手是不是中毒了,抹藥了嗎?”

噫風擡了擡手,淡淡的說:“已經差不多好了,只是燒傷,沒有中毒。”

溫白羽點了點頭,這才放心下來。

眾人也都出了帳篷,噫風這才進帳篷,鄒成一已經醒了,臉色稍稍有些紅暈,嘴唇也變成了起初的淡橘,看起來是恢覆的差不多了。

鄒成一躺在床上,見他進來睜開眼睛,說:“你的手,怎麽樣了?”

噫風將紗布接下來,只見他的手背幾乎已經完好如初了,上面只有一點淡淡的黑色痕跡,昨天晚上深可見骨的腐爛竟然不翼而飛。

噫風說:“多謝少爺關心,已經好了。”

鄒成一點點頭,說:“下次註意些。”

噫風說:“知道了,少爺。”

鄒成一伸起手來,噫風把他從地上抱起來,抱著噫風出了帳篷。

眾人簡單的吃了早飯,然後把帳篷拆了,行李背上,噫風背上背了一個背包,就抱著鄒成一,跟著眾人往前走。

一片樹林,隨著山坡起伏著,樹冠非常茂密,幾乎看不到太陽,只有微弱的光線照射下來。

他們走了一上午,還在樹林裏打轉,大家也都累了,就坐下來休息。

萬俟景侯給溫白羽找了一個平坦的地方,他半蹲下來,動作卻突然頓住,突然抓了一小把地上的土,把土捏起來聞了聞。

溫白羽見他動作神神秘秘的,說:“怎麽了?”

萬俟景侯說:“這土有問題。”

他說著,奚遲也走過來,蹲在旁邊,也抓起突來聞了聞,金爪子在地上翻了兩下,果然看到下面的土偏黑色。

奚遲笑著說:“下面絕對有東西。”

溫白羽說:“你們倆的鼻子還挺靈。”

奚遲笑著說:“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萬俟景侯則是笑了一聲,說:“見得多自然就靈了。”

他說著,站起來,拍掉手上的土,招呼大家過來,在這個地方開挖。

溫磊和溫九慕雖然常年不做這個行當了,但是手藝既然學會了,是不會丟的。

眾人開始挖,沒挖一會兒,就見到了不同尋常的東西。

溫白羽皺眉說:“這麽淺?”

就見土裏已經出現了一個棺材角,但是眾人一看就知道,絕對不是廣川王,這也太簡陋了一點,而且棺材的用料不是好料,或許是埋在這附近的人。

棺材很快就露出來了,埋得非常淺,隨著棺材露出來,竟然還能聞到一股腐爛的味道,棺材的蓋子根本就沒有扣嚴實,似乎下葬的特別匆忙。

奚遲的金爪子輕輕一勾,就聽“哢”的一聲,棺材應聲打開了。

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是棺材裏聚集的毒氣,眾人趕緊散開,捂住口鼻。

過了很久,那種氣息才散去,奚遲好奇的把蓋子推開,立刻“哇”的喊了一聲,然後紮在了鐘簡的懷裏。

溫白羽還沒見過奚遲害怕什麽,別看他長相精致,而且身材比較嬌小,看起來是十五六歲的模樣,但是其實活了兩千年了,已經是個老妖精了,而且是官盜,下過的鬥比他吃過的米還多,什麽粽子沒見過。

溫白羽見奚遲紮在鐘簡懷裏,還以為是奚遲又在吃鐘簡豆腐,就好奇的探頭往棺材裏看了一眼。

溫白羽頓時臉色蒼白,他不是嚇得,而是被惡心的,棺材裏烏央烏央的一大片,全是白花花的蛆,在不停的蠕動著。

鐘簡倒是知道,奚遲什麽都不怕,就是怕肉蟲子……

溫白羽倒退了兩步,差點坐在地上,萬俟景侯伸手在他後背托了一下,溫白羽捂著嘴,說:“太……太惡心了……”

他們正說著,突聽“哇——哇——”的聲音在頭頂上盤旋,就見幾只黑色的烏鴉落在樹枝上,正朝著他們看。

溫白羽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昨天晚上那只巨大的烏鴉,不過擡頭一看,是普通的小烏鴉,體型很小。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要知道是烏鴉可是猛禽,體型雖然小,但是非常彪悍,所幸烏鴉雖然成群,但是成群的數量並不大,最多也就十只,而且烏鴉雖然食肉,不過吃腐肉或者體型小的蟲子,對人來說沒有威脅性的傷害。

但是體型一大,那就說不準了,誰也沒見過身長四米的烏鴉,那麽大的體型,又是食肉的猛禽,還真不知道吃不吃人。

“哇——哇——”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幾只烏鴉落在了旁邊的樹枝上。

溫白羽數了數,已經十只了,皺眉說:“這附近怎麽這麽多烏鴉?”

萬俟景侯側耳傾聽了一下,說:“還有更多。”

他說著,果然眾人就聽“哇——哇——”的聲音,四五只烏鴉忽閃著翅膀,成群結隊的落在了附近的樹枝上,轉瞬之間竟然已經聚集了二十幾只!

萬俟景侯說:“這裏烏鴉這麽多,山上可能不止這一個棺材。”

烏鴉停在樹枝上,可能是因為忌憚他們,並沒有采取什麽行動,溫白羽他們也不想和這些烏鴉起沖突,就趕緊拿上行李走了。

他們一走,身後的烏鴉就開始煽動翅膀,瘋狂的“哇——哇——”大叫著,從樹上撲下來,沖著棺材去了。

溫白羽頓時一陣反胃,奚遲紮在鐘簡懷裏,雙手抱著鐘簡的脖頸,兩腿夾著腰,不停的抖,說:“這些烏鴉也饑不擇食了!那麽多蛆!惡心死了!”

鐘簡安慰的摸了摸他頭發,說:“沒事了,咱們都已經走出那麽遠了。”

奚遲立刻搖頭,雙腿使勁夾緊鐘簡的腰,說:“不行,我覺得渾身都癢,都是雞皮疙瘩,我就要你抱著。”

奚遲和鐘簡撒嬌,溫白羽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是鐘簡老臉有些發紅,但是奚遲不要下來,鐘簡又不舍得駁了他的意思,只好咳嗽了一聲抱著奚遲。

倒是鄒成一的態度很淡然,似乎也沒當做一回事,只是笑了笑,看起來挺善意的。

眾人往前走了五分鐘,前面的溫磊突然停住了,外面的人趕上來,溫白羽突然回頭,說:“奚遲。”

奚遲說:“幹什麽?”

溫白羽說:“我建議你別看。”

奚遲被他這樣一說,更是好奇了,探頭一看,頓時“啊……”的又是一嗓子,把頭埋在鐘簡的肩窩上,不停的抖,說:“溫白羽,你怎麽那麽討厭!”

溫白羽聳了聳肩膀,笑著說:“叫你別看了,誰讓你看的,好像我讓你別看是故意引你看似的。”

奚遲:“……”

前面不遠的地方,土地上露出半個棺材,棺材的蓋子已經不見了,裏面有蛆爬出來,正在不停的蠕動著,屍體已經全部腐爛幹凈了,只剩下一堆被翻亂的骨頭。

鐘簡看著那些被翻得亂七八糟的骨頭,說:“有人來過?”

溫白羽搖頭說:“應該不是,我估計是那些烏鴉。”

奚遲顫抖的說:“怪不得有這麽多烏鴉,這山上全是爛棺材。”

他說著,抓著鐘簡的胳膊,說:“我後背特別癢,你快看看是不是爬上來了。”

鐘簡安慰的說:“什麽都沒有,別瞎想。”

鄒成一被噫風抱著,低頭去看,皺眉說:“是女人的屍骨,棺材裏還有東西。”

他說著,噫風就蹲下來,用一根樹枝撥了一下那些屍骨。

奚遲不禁側頭看了一下,又不停的抖著。

屍骨撥開,棺材裏竟然有一塊玉,應該是屍骨佩戴的。

鄒成一說:“這塊玉可是老物件了,能戴這種東西,棺材的主人應該有點身份地位。”

溫白羽說:“難道是廣川王的姬妾?”

他說著,又搖頭說:“廣川王的姬妾怎麽葬的這麽寒酸?而且應該也葬在墓葬裏才對。”

萬俟景侯搖頭說:“你可別忘了,廣川王的王後是陽成昭信,史料記載,陽成昭信善妒成性,指責其他的姬妾性淫,管不住自己,將這些妃子全都關在永巷之中,而且修築了大門,將永巷鎖死,廣川王的這些姬妾,其實和奴隸囚犯沒有兩樣。”

廣川王濫殺無辜的事情敗露之後,他的家人姬妾全都發配到上庸,這麽多人沒到上庸就突然消失了,怎麽也要處理一下。

按照陽成昭信的性格,肯定不會讓這些姬妾下葬的。

他們中午簡單的休息了一下,混亂吃了東西,然後又開始跋山涉水,直到黃昏的時候,他們終於走出了樹林,而映入眼簾的則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景象……

只見樹林已經走到了盡頭,他們快走幾步,沖出樹林,就見前面一片平坦,遠遠的有一座大宅突兀的豎立在這片荒涼的山頭上。

眾人一見,都是楞了。

溫白羽說:“這裏竟然有房子?有人居住?”

溫九慕笑了笑,說:“深山裏的房子,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鬼屋,另外一種是盜墓賊為了掩藏,花大價錢建造的房子。”

溫白羽並不是真的幹這行,許多事情也都不了解,溫九慕可是個中老手了。

眾人往前走,溫磊說:“沒想到有人搶先一步。”

他們走過去,萬俟景侯皺眉說:“這個房子有古怪。”

他說著,眾人也擡頭去看,古宅的匾額沒有,旁邊的木質對聯掉了一半,不管是哪裏,都積攢著一層很厚的土。

而且大門虛掩著,並沒有鎖上,看起來荒廢了許多年了。

他們推開門,“吱呀”一聲,大門發出艱澀的聲音。

眾人走進去,首先看到的是影壁,擋住了視線,隨即繞過去,影壁後面的天井,天井竟然沒有鋪石磚的地板,地上全是土,而且土被刨得亂七八糟,天井的正中間則放著一塊巨大的石板,石板上累著一塊石頭,石頭上又放著一個金印。

金印已經發黑了,看起來似乎有些年頭。

溫白羽皺眉看著這詭異的場景,說:“這是鎮邪的?”

萬俟景侯說:“石板下面應該有個洞口,不知道修建這座大宅的人挖到了什麽東西,要把這個洞口封死。”

他們說著,轉了一圈,繼續往裏走,四面的房子非常簡陋,一看就是為了掩蓋倒鬥行為的宅子,只有外面冠冕堂皇,裏面則簡陋不少。

他們進入大廳,溫白羽突然“嗬——”的吸了一口氣,只見大廳的地上躺著一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具屍骨。

全身已經變成了淡藍色的冰晶骨頭,那個屍骨扭曲的半趴半躺在地上,身體蜷縮起來,看樣子非常痛苦,而且他的一只手竟然抓著桌角,可怕的骷髏手幾乎把桌腳抓碎,五指都深陷進桌腳的木頭裏面。

在屍體的肩胛骨的地方,竟然長出了一根黑色的羽毛。

萬俟景侯看了一眼,說:“是個孩子,應該還沒有成年。”

眾人沒想到這裏會有一具屍骨,而且死相非常可怕,他們都記起來在鄒成一家裏,看到的錄像。

溫白羽說:“先把他葬了吧。”

眾人在宅子裏走了一圈,本來以為想找到個棺材是沒希望了,但是不知道這種屍骨能不能用火燒,如果不能,只好挖個坑埋了。

但是沒想到的,他們竟然在旁邊的房間裏找到了一個棺材,棺材裏都是土,估計已經置辦了很長時間。

溫白羽不禁嘆氣說:“難道這個人早就給自己準備好了棺材?”

眾人戴了手套,這才把屍骨從地上移到棺材裏,屍骨的手緊緊抓著桌腳,他們費了不少力氣。

就在棺材蓋子合上的一霎那,溫白羽突聽見一聲響,響聲很遙遠縹緲的感覺,嚇得眾人都是一激靈,還以為骨頭要起屍了。

結果卻是溫白羽的手機在響……

因為在深山老林裏,手機根本用不上,他們的手機早就壓在行李最底下了,手機一直在響,溫白羽沒想到這裏竟然有信號。

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雨渭陽。

手機孜孜不倦的響著,溫白羽接起來,雨渭陽的聲音很急,說:“溫白羽,我查到那個賣家了!”

信號少得可憐,雨渭陽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溫白羽只聽見什麽賣家,但是通過雨渭陽的語氣,也猜到他是說查到賣家了,立刻說:“是誰?”

雨渭陽說:“這件事情太奇怪了,我還在繼續查,先告訴你我查到的,和黃老板交易的這個賣家,是江浙一帶比較有名的古董富商,算是後起之秀,但是奇怪的是,有人告訴我那個富商兩年前已經死了,根本不可能和黃老板買賣什麽玉蠶。”

溫白羽聽著雨渭陽的話,心中騰騰的猛跳,賣家早就死了?那是詐屍?還是另有其人冒名頂替?

溫白羽立刻問:“賣家叫什麽名字?”

雨渭陽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說:“叫……”

只有一字,溫白羽就聽不見了,隨即是“滴——”的一聲,拿起手機一看,竟然顯示通話結束,信號完全沒有了,再怎麽開機關機,飛行模式,都沒有任何信號。

溫白羽頓時一口氣不上不下的憋著,雨渭陽的話才說了一個字,正好說到重點上,差點一口氣憋死溫白羽。

但是手機也沒有信號,打不過去,接不通的,只好把手機又放回了背包裏,期望著一會兒能有信號。

溫白羽想著,反正也不著急,眼下最著急的事情是找到廣川王煉造的丹藥。

眾人在後院的土地上挖了一個坑,將棺材下葬了。

眾人忙完之後,都聚集在天井的地方,那地方放著巨大的石板、石頭和金印,看起來底下肯定有東西,說不定是個現成的盜洞。

但是這麽多防禦放在這裏,還有鎮邪的金印,說明底下肯定有這座宅子的主人對付不了的東西,所以即使底下是廣川王墓,那個少年還是死在了這裏。

溫白羽把手搭在金印上,說:“既然已經有希望,咱們肯定要打開看看。”

鄒成一說:“我雖然沒下過鬥,但是這一打開,或許有無數粽子從裏面撲出來。咱們或許可以換個地方打盜洞?”

他一說話,眾人都沈默了,這其中奚遲是最有經驗的,畢竟兩千年的官倒了,溫磊和溫九慕也是老手,萬俟景侯活了這麽久,下了無數墓,自然也知道。

萬俟景侯指著大廳裏的工具,說:“宅子的主人是倒鬥的老手,他的工具齊全,而且都是比較先進的,比咱們帶的要齊全,但是這附近只有這一個類似於盜洞的地方,我看過了,後院也有許多勘測的空洞,但是都沒有挖開,下面應該是堅硬的墻體。”

也就是說,這座墓可能無比堅硬結實,而這個石板下面壓得或許是突破口,很可能是l型的盜洞,挖到墓葬的底部,墓葬的底部一般是薄弱的地方,如果開個盜洞進去,這個地方應該比較簡單。

眾人沈默了兩分鐘,萬俟景侯說:“咱們時間不多。”

他說著,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從背包裏拿出手電,綁在胳膊上,溫白羽也趕緊蹲下來把背包打開,拿出東西綁在手臂上。

大家都準備了一下,萬俟景侯把金印拿下來,然後眾人合力將巨石推開,最後是一塊巨大的石板。

就在石板掀開的一霎那,眾人都看見下面壓著一個盜洞。

盜洞挖的十分規矩,看起來絕對是老手,把土鏟的很幹凈。

萬俟景侯往裏照了照,說:“我來打頭。”

他說著,把繩子綁在腰上,然後回身對溫白羽說:“你們等一會兒,我先下去看看。”

溫白羽有些不放心,說:“我跟你一起去。”

萬俟景侯擺擺手,說:“這盜洞太窄,兩個人一起下去不好走。你放心,我就去看三分鐘,三分鐘之內肯定回來,兩分鐘不回來你們可以拉繩子。”

萬俟景侯固定了一下自己綁在腰上的繩子,盜洞有些抖,他把龍鱗匕首拿在手裏,腰上還別了一把槍,矮身就鉆進盜洞裏。

溫白羽立刻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邊,正好是下午六點。

溫白羽有些緊張,先是聽見盜洞裏發出“沙沙”的聲音,然後萬俟景侯進的深了,就沒有聲音了。

不知道盜洞到底有多深,萬俟景侯進去之後,溫白羽就頻頻看表,兩分鐘過去的度日如年,溫白羽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

兩分五十秒……

兩分五十五秒……

眼看著就要到三分鐘,溫白羽知道萬俟景侯說到做到,絕對不會食言,但是盜洞裏仍然一片安靜,聽不到一點聲音。

就在三分鐘的時候,盜洞裏忽然傳出一聲“吼——”的聲音,悶悶的從裏面傳出來。

溫白羽暗叫一聲不好,說:“拉繩子!”

他一說話,眾人都攥住繩子,快速的往外拉。

繩子上的重量很重,似乎不單只是萬俟景侯一個人的重量,溫白羽更覺得不對勁,隨即是“吼——”的巨響,眾人立刻覺得地動山搖,有什麽東西要被拉上來了……

眾人都頓了一下,看向溫白羽,或許他們拉上來的是萬俟景侯和一個怪物,也或許他們拉上來的只是一個怪物。

溫白羽咬了咬牙,說:“繼續拉。”

眾人也都是一咬牙,快速的往上拉繩子,重量很重,而且時不時的拽著繩子打抖,似乎在掙紮,這種不斷的掙紮反而讓眾人松了一口氣,看起來萬俟景侯也在,似乎在和那個發出吼聲的怪物搏鬥。

眼看著繩子就要拉出來,就聽“吼——”的應聲淒厲大吼,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緊跟著繩子一輕,眾人沒有準備,向後摔去。

溫白羽往後一仰,順勢一撐,快速的彈跳起來,繩子“嗖——”的一聲被拉了出來,繩子的盡頭有一個切口,竟然被切斷了,盜洞裏一片黑黝黝的,吼聲已經被黑暗湮滅了,一下又恢覆了平靜,仍然不見萬俟景侯的人影。

溫白羽砸了一下地,罵了一聲,立刻矮身鉆進洞裏。

溫九慕一陣著急,但是又不能阻止溫白羽,溫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走。”

溫白羽第一個鉆進盜洞中,緊跟著眾人也都紛紛鉆了進來,他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因為正如萬俟景侯說的,盜洞非常窄,或許因為挖盜洞的是個不大的少年,所以他們這些成年人就覺得有些閉塞。

溫白羽快速的往裏爬,很快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盜洞的土地上一片濕潤,竟然是血,而且非常新鮮。

溫白羽的心一下提起來,更加快速的往裏鉆去,盜洞果然是l型的結構,他們爬了很遠,終於到了一個石洞,洞是被鑿開的,並不是太大,溫白羽鉆進去,進入了一個墓道。

眾人也都從石洞裏爬進來,石洞果然開在墓葬的底部,他們上來之後,用手電照著地上。

就看到了一大片血跡,血跡非常新鮮,而且滴滴答答的往前延伸。

溫白羽心臟一緊,順著血跡往前走,血跡一直往前延伸,溫白羽快速的往前走,眾人追在後面,就看見血跡竟然拐了彎,然後進入了一扇大門。

是一間墓室,這間墓室比較偏僻,而且造型很小,連門都有些小。

門是虛掩的,溫白羽伸手推在門上,奚遲從後面走過來,說:“小心。”

他說著,門推開了,血跡也戛然而止。

墓室裏非常黑暗,沒有亮光,他們的手電光線很足,能看到墓室裏橫七豎八的到處都是屍骨,儼然是一個亂葬場,經過這麽多年,這些屍體已經完全變成了屍骨,有的屍骨上還長出了紅色的毛,這是兇兆。

眾人站在門邊上,只是往裏看,但是並沒有走進去,溫白羽就聽見有隱隱約約的“呼——呼——呼——”的聲音傳過來。

裏面竟然有人。

手電一照墓門的縫隙後面竟然露出一個陰影,溫白羽側目看了一下,突然擡起手來,似乎在給眾人打手勢。

讓大家往後退,眾人也聽見墓室裏的喘氣聲,但是並不是人的聲音,好像野獸的低喘,趕緊都紛紛往後退。

溫白羽和奚遲一邊拽住一個墓門,輕輕的將墓門閉合,但就在墓門即將閉合的一霎那,一個紅毛的野獸突然從墓室的墓門後面沖了出來。

“吼——”的大吼了一聲,一巴掌拍開墓門,朝他們撲過來。

紅毛的野獸身形高大,看起來極其兇猛,其實他並不是什麽野獸,只是屍變的粽子而已,綠毛是有毒,紅毛的粽子比較難辦,一般土夫子見到紅毛的粽子,多半就不會再倒這個鬥了,紅毛是兇煞的代表,異常的兇猛。

眾人往後快速的後退,那紅毛粽子似乎受了傷,不停的粗吼著,滴答滴的血從肩膀的地方流下來,立刻濺滿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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