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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蛇山(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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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趴在地上已經凍僵的男人,這個皮夾,是我從他的行李裏找到的。”

時敘此時的臉色已經煞白,一臉的不可置信,雙手微微顫抖著,眼睛裏閃了閃,似乎在回憶什麽。

溫白羽嚇得不輕,瞪著眼前的時敘,說:“那……那雪地裏的是時敘?!”

萬俟景侯輕輕點了點頭。

溫白羽說:“那他是誰?”

時敘突然頹然的坐在地上,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想不起來了。”

時敘一邊說,突然擡起頭來,說:“我真的進去過,我看到了裏面東西,有一個青銅盒子,還有……還有能救我妹妹的東西……”

他說著,又站起來,伸手砸著石墻,說:“這後面真的有墓,不是虛冢。”

溫白羽見他神情有些恍惚,戳了戳萬俟景侯,說:“這後面真的有東西嗎?”

萬俟景侯點點頭,說:“應該有。”

溫白羽好奇的說:“你說這後面有墓?那時敘到底進沒進去過?”

萬俟景侯說:“如果我沒猜錯,現在的時敘只是魄,是他最後的一口陰氣,但是因為執念太深了,一直沒有散去。”

溫白羽打了一個冷顫。

時敘手背上掛著一個三鉤的鐵爪,已經開始用鋒利的爪子拆石墻的磚了,他動作很快,而且帶著一股狠戾,似乎要發瘋一樣。

饕餮看不過去了,說:“反正已經走到這裏了,咱們就打開石墻看看後面到底有沒有東西。”

他說著,用尖銳的指甲沿著石磚劃了一圈,竟然將石磚給摳出了一個縫隙,然後伸手,尖銳的指甲陷在石磚裏,就聽“轟隆”一拔,石磚整塊被他給拔了出來。

石磚拔出來一塊,立刻就能看到裏面是一個黑洞洞的石室,雖然看不清楚,但是裏面絕對是墓室,不再是洞窟。

時敘頓時很激動,說:“是墓室!”

眾人開始挖墻,一塊塊將石磚挖下來,弄出一個洞來,然後從洞裏鉆進去。

石室很暗,溫白羽打開手電,這間石室非常大,最少有兩個籃球場那麽大。

溫白羽一打開手電,頓時“啊”的嚇了一跳,石室裏竟然也吊著許多骷髏,這個時候有風從石墻的洞口吹起來,而且風還很大,就聽“呼——”的一聲,掛在天花板上的白骨還是“嘩啦啦”的搖動。

溫白羽抓著萬俟景侯的胳膊打哆嗦,說:“這他媽是我見過最恐怖的風鈴了!”

訛獸也嚇得直哆嗦,說:“這怎麽有風啊?這麽長的洞窟裏,怎麽突然刮風。”

唐子笑著說:“地宮裏經常會刮一陣莫名其妙的陰風,這叫鬼喘氣。”

溫白羽更是後背發麻。

那些骷髏在空中蕩阿蕩,脖子上全都綁著一條黑色的,橡皮帶一樣的東西,萬俟景侯剛才說那是蛇皮。

這個墓室看起來無比詭異,洞窟造的像蛇洞,棺材和骷髏用蛇皮吊起來,這個墓主是多喜歡蛇啊。

時敘打起手電,照著四面的墻,說:“這些壁畫,我見過,我肯定見過……”

他說著,溫白羽也用手電去照,就看到四壁刻著鮮艷的壁畫,是敘事的壁畫。

訛獸看著壁畫,突然“啊”地叫了一聲,說:“青銅盒子!果然在這裏。”

溫白羽朝他說的壁畫看過去,果然有一個青銅盒子,和萬俟景侯拿著的那個很像,不過看這幅壁畫的樣子,這只青銅盒子已經隨同墓主下葬了。

溫白羽下意識的後頭看了一眼,棺臺上的主棺,棺槨完好無缺,外面的槨都沒有打開過,從壁畫上看來,青銅盒子必然是在棺槨裏面,而現在棺槨並沒有開啟過的樣子,時敘剛剛說他見過青銅盒子……

溫白羽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哆嗦,看起來時敘真的只是魄了。

唐子看著壁畫,說:“看起來這個墓主是明朝時候的官盜,不,說官盜並不太合適。”

雨渭陽說:“到底怎麽回事?”

唐子說:“你看這些壁畫,墓主顯然是做官的,但並不是普通的官員,而是負責討好皇帝,給皇帝搜羅天下珍奇的官員,這種官員油水很多,但是也有一定難度,畢竟天下東西有幾個是皇帝沒見過的?除了明火執仗的搶,也會把念頭打在死人身上。”

雨渭陽驚訝的說:“倒鬥?”

唐子點頭說:“古人視死如生,總是把最好的東西帶進墓裏,尤其是漢朝,厚葬風靡一時,當時因為厚葬,倒鬥也成為了一種流行,很難找到的奇珍異寶,都會在墓裏發現。這個墓主應該就是做這個的。”

他說著,溫白羽“咦”了一聲,說:“既然長陵的經書記載了這個青銅盒子,那說明這個青銅盒子非常珍貴,墓主竟然私吞了寶貝嗎?”

唐子點頭,說:“應該是這樣。”

他說著,又指了另一幅壁畫,壁畫上是一個穿著官服的男人,手拿利劍,正在和一條巨大的帶著翅膀的蛇搏鬥,最後奪得了青銅盒子。

溫白羽說:“這條巨蛇,是化蛇嗎?看起來很像啊。原來他是守著青銅盒子的嗎?”

訛獸咂咂嘴說:“我就說嗎,這個青銅盒子是我主人的,不應該在這個墓裏,原來是被他盜走了。”

溫白羽說:“這後面的壁畫好奇怪。”

萬俟景侯拿手電照了照,上面畫著奪得青銅盒子的男人,男人的表情很興奮,就在他想打開青銅盒子的時候,臉上忽然長出了鱗片,最後臉也變成了蛇頭!

溫白羽說:“難道被詛咒了?”

最後的壁畫就是墓主下葬的圖,青銅盒子作為陪葬品,被葬到了地下。

訛獸說:“別看了,要知道古人都是把最好的帶在身上下葬,那青銅盒子是無價之寶,咱們打開棺材,一定在裏面!”

萬俟景侯點點頭,似乎表示同意。

眾人研究了一下棺槨,第一層是整塊玉雕的,中間有卡頭,可以絲毫不損傷的將整塊玉拆下來。

第一層槨打開,裏面竟然是青銅的,雕刻著蛇形的花紋,看起來就像爬滿了棺槨,許多蛇盤踞起來,交錯的疊在一起,看起來實在惡心。

把青銅棺槨撬開,裏面就是最後一層,木質棺材,看起來非常奢華。

溫白羽不禁敲了敲棺材蓋子,說:“嗬,這比皇帝的棺材還好啊。”

他一敲,突聽裏面發出“嘶——”的聲音,嚇了一跳,頓時把手縮回來。

溫白羽說:“裏……裏面有聲音……”

雨渭陽說:“是蛇的聲音?會不會是墓主還沒有死?他不是最後變成蛇頭了嗎?或者是墓主已經變成粽子了?”

溫白羽咯噔一下咽了口唾沫,嚇得後背發涼。

萬俟景侯說:“撬開一個角看看。”

萬俟景侯唐子和時敘,三個人拿著撬桿,在棺材蓋子上劃了一圈,然後找到一個點,突然撬起。

“啪!”

棺材蓋子被撬起一個角來,溫白羽神經一緊,就聽“嘶——”的聲音更大了,裏面竟然有蛇從縫隙裏猛地沖出來。

溫白羽大喊一聲:“當心!”

那蛇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去咬萬俟景侯的手臂。

“嘶——”

又一聲吐信子的聲音,而這一聲卻不是從棺材裏傳出來的,而是從他們的後背。

溫白羽後背一緊,回頭一看,竟然是剛才他們看到的那條人身的化蛇!

訛獸的毛一下蓬起來,躲在溫白羽懷裏,一下一下的往溫白羽懷裏拱,最後只剩下一個毛茸茸的小尾巴露在外面,一抖一抖的,看起來很害怕,說:“蛇……蛇來了!這條更大!”

眾人都是一驚,那化蛇竟然無聲無息的站在了他們背後,一雙眼睛發出綠色的光芒,一張男人的臉,棱角分明,顯得十分冷酷暴虐。

化蛇站在他們背後,卻沒有立刻攻擊,而是張開嘴,露出獠牙,吐著信息。

棺材裏的蛇聽到化蛇吐信子的聲音,似乎受了驚嚇,突然從棺材裏紛紛爬出。

一條、兩條、三條……

溫白羽數都數不過來,至少有二十幾條,整整一棺材估計都是蛇!

那些蛇爬出來,似乎非常忌憚化蛇,紛紛繞著化蛇,向墓室外面逃命去了。

“嘶——”

化蛇又吐了信子,卻始終站在他們背後不動,也沒有要攻擊他們的意思。

溫白羽一瞥之下,突然看到化蛇的左眼上,竟然有一個傷疤,不禁一楞,難道在雪山上追趕他們的也是這條化蛇?

化蛇看了看他們,忽然開口說:“棺材裏有蛇毒,不要用手碰。”

他一說完,眾人都楞了,這化蛇顯然實在幫他們,但是毫無理由,而且這化蛇不是守墓的嗎,怎麽會讓他們打開棺材?

萬俟景侯沒有說話,只是從背包裏掏出手套戴上,然後翻開棺材蓋子,裏面赫然躺著一個蛇頭人身的怪物!

那怪物靜靜的躺在棺材裏面,依稀可見是一張人臉,不過他的臉上長的都是蛇的青色鱗片,而且頭很尖,就像蛇一樣,他的手上和身上,裸露出來的地方也都是青色的鱗片,就像得了什麽怪病一樣。他的身體很扭曲,像是沒有骨頭,或者骨頭已經軟化,跟蛇一樣。

溫白羽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但是想到身後還有化蛇,就又站回來了,偷偷抓著萬俟景侯的手。

萬俟景侯拍了拍他,然後用戴著手套的手伸進去,翻找了一下,果然發現了一個青銅盒子。

溫白羽也看見了,說:“奇怪,這個青銅盒子這麽大,怎麽放在墓主的背後,這墓主也太奇怪了,不覺得硌得慌嗎,死都死不踏實。”

他說著,萬俟景侯的手已經拿起了青銅盒子,溫白羽的心臟突然登登猛跳兩下,似乎感覺到一股不舒服的感覺湧上來。

就聽“啪”的一聲,溫白羽的反應比腦子要快,他突然沖上去,一下撞開萬俟景侯。

與此同時,青銅盒子滾落在地上,棺材裏赫然伸出一只手,一下抓住溫白羽的手臂。

“呲啦——”似乎是皮肉被燎燒的聲音。

“啊……”

溫白羽悶哼一聲,冷汗唰的流下來,從棺材裏伸出來的手力氣極大,一只發黃的,細細的手,從墓主的背後伸出來,死死抓著溫白羽,馬上要把他拽進棺材裏。

溫白羽大驚失色,他要是真的翻進棺材裏,那還不和蛇頭怪物親密接觸?再說了那棺材裏還有毒啊!

萬俟景侯被溫白羽撞開,一下又搶回來,不過站在溫白羽旁邊的時敘反應更快,畢竟離得最近,他手背上的三鉤爪突然一動,就聽“唰!”的一聲。

抓著溫白羽的手背突然被割了一條大口子,竟然流出紫黑色的血來,散發這一股腥臭,棺材裏竟然傳出了女聲的尖叫,然後那只手一下縮了進去。

時敘楞了一下,說:“墓主是個女的?”

抓著溫白羽的力氣一松,溫白羽整個人向後跌去,萬俟景侯一把抓住他,溫白羽一下坐在他懷裏,狠狠的喘著氣。

溫白羽的胳膊被抓傷了,一圈的青黑痕跡,好像燒傷一樣,看起來十分可怕。

萬俟景侯抓著他的手,臉色難看的下人,說:“疼不疼?你推開我幹什麽,我的傷口可以自己愈合,下次別管我。”

溫白羽疼的呲牙咧嘴,被他一說,突然心裏很火大,對著萬俟景侯瞪眼,說:“我不管你管誰,那你也別管我。”

萬俟景侯楞了一下,說:“對不起,我知道你關心我。”

溫白羽哼了一聲,訛獸跳過來,說:“別打情罵俏了!那怪物竟然後背還長手!”

溫白羽被他這樣一說,就想到了,說:“對對,那屍體是不是要起屍,他後背還有一雙手!”

唐子看了看又歸於平靜的棺材,說:“不是後背長手,他的後背還有一個人。”

溫白羽嚇得一激靈,唐子說:“他身下有個粽子,還是陰氣很強的女粽子,剛才被時敘那一爪撓的暫時不敢出來。”

溫白羽說:“那青銅盒子也不是墓主自己放在身體下面的?而是那女粽子抱著的!?”

溫白羽覺得這樣解釋才正確,誰會沒事撐得把一個硬盒子放在自己腰眼下面,那不硌死了?

“當心。”

化蛇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只見棺材突然顫動了一下,然後發出“哢噠”一聲響動。

蛇頭的怪物突然動了起來,他身體好像沒有骨頭,整個人身體開始蠕動,然後身體一翻,竟然被翻了過去,從蛇頭怪物的背後,真的坐起一個女粽子。

溫白羽“啊!”了一聲,這女粽子的容貌太眼熟了……

女粽子臉色蠟黃,皮包骨頭一樣瘦,兩頰凹陷,眼眶突出,手背上被劃了一個口子,紫黑色的血已經凝固了,一雙翻白的眼珠子盯著他們,不帶一絲表情。

溫白羽詫異的說:“這……這……”

他說著看向時敘,時敘也是震驚,詫異的後退了半步。

這女粽子,竟然和時敘照片上的妹妹一模一樣。

溫白羽說:“棺槨是完好的,她就算變成了粽子,是怎麽進去的?”

萬俟景侯搖頭,說:“她不是粽子。”

溫白羽更加詫異,說:“不是粽子?”

萬俟景侯說:“也是魄。”

溫白羽一聽,不管是粽子,還是魄,這都說明,時敘的妹妹也已經死了。

時敘呼吸突然急促起來,他站在原地沒動,而時敘的妹妹竟然像是絲毫不認識人一樣,猛地沖過來,伸手就去抓時敘。

時敘沒有動,只是張著眼睛看她。

就在一霎那見,饕餮突然撲出去,將時敘撲倒在地,兩個人就地一滾,滾出了老遠,饕餮擡起頭來,說:“你是不是傻,倒是躲啊!”

時敘仍然在出神,就在饕餮想著要不要給他一拳,或者時敘是不是鬼上身的時候,時敘突然喃喃的說:“我記起來了……”

饕餮沒空聽他說記起來什麽,那魄似乎非常暴怒,伸手去搶青銅盒子。

溫白羽趕緊跑過去,將地上的青銅盒子抱起來,抱在懷裏,說:“快跑快跑。”

眾人都想往進來的石墻跑,也好退出去,只不過這個時候化蛇卻突然說:“跟我走。”

眾人對視了一眼,化蛇走得很快,畢竟他不用腿,一直向墓室深處走去,然後輕叩了幾下墻,似乎非常熟悉這座墓室,墻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石門,眾人快速的躲進去,化蛇又關閉了石門。

石門落下的一霎那,魄已經追過來,“嘭”的一聲撞在石門上,石門被撞得一顫,那動靜太大了,似乎石門再撞幾下就要裂了。

石門後的魄丟失了青銅盒子,似乎非常暴怒,她焦躁的喘著氣,在石門後面踱來踱去,然後開始劇烈的撞進石門。

溫白羽說:“這……這樣不是辦法啊?”

化蛇說:“我知道另一條出墓的路,可以送你們出去。”

唐子露出懷疑的表情,化蛇並不看他,只是說:“他有恩於我,我是報恩,你們大不用懷疑我。”

他說著,眾人明顯都看見化蛇看向了萬俟景侯。

萬俟景侯瞇了瞇眼睛,似乎想不起來認識化蛇,在他的記憶力,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化蛇,並不記得什麽給過化蛇什麽恩惠。

時敘說:“你們走吧,我不能走。”

饕餮說:“你不走?你是不是瘋了,這門再撞擊下就穿了,你等死嗎?”

時敘看了他一眼,說:“我不是早就死了嗎?”

饕餮心中一震,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心裏竟然很不是滋味。

時敘說:“我終於記起來是怎麽回事了,這都是我的錯……我不能走。”

溫白羽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妹妹怎麽會躺在棺材下面?而且就算變成了魄,你不是還正常的,可你妹妹就像發瘋了似的,他不認識我們,總該記得你吧?”

時敘搖搖頭,說:“我記起來了……”

時敘是個土瓢把子,在北京一帶很出名兒,向他這樣的能人,早早就出名了,在古玩界也是一把好手,不算家財萬貫,怎麽也是不愁吃喝的,但是時敘不一樣。

時敘是個窮人,不管下多少鬥,他總是窮的叮當響,有人找他搭夥兒,不管是多危險的鬥,他都會下,因為缺錢。

時敘的妹妹是三陰脈,天生只有陰氣,沒有陽氣,又是個女孩子,陰氣就更重,他們兩個人從小相依為命,妹妹很懂事聽話,從來不要求什麽,越是這樣,時敘就越覺得應該讓妹妹好起來。

時敘從一個古墓中得到了治療三陰脈的古方,需要許多藥引,上古神獸的靈角只不過是其一,還需要很多只有山海經或者志怪中才記載的一些至陽之物來做藥引,時敘不停的下鬥,但是都沒有找到,一無所獲。

那時候時敘聽說金華附近有一個鬥,鬥裏有靈獸的角,在鬥裏正好遇到了溫白羽和萬俟景侯,只不過很可惜,這個鬥裏沒有他需要的東西,又是白走一趟。

時敘回到了家,而他的妹妹卻不見了,他發瘋的四處打聽,一個鄰居說,他妹妹被接走了,說是他家的親戚。

時敘根本沒有親戚,他和妹妹相依為命,倒鬥又是斷子絕孫的事情,就算是遠房親戚也不願意和他來往。

時敘聽說這件事,當時就覺得不對,後來他找到了妹妹,只不過那時候妹妹已經死了,而且死了很多天,屍體都臭了。

他妹妹不是因為三陰脈病死的,而是被汪醫生抓走,做實驗死的。

溫白羽震驚的不行,時敘笑了一聲,似乎有點不堪重負,坐在地上,聽著哐哐的撞擊聲,慢慢的說:“終於知道我為什麽會和那些人搭夥兒了嗎?當時做實驗的是那個姓汪的,抓人打手是老許,出資的是管爺……”

時敘說,他當時覺得自己瘋了,但是他不想把妹妹就這麽安葬,那是他唯一的親人,明明那麽乖巧懂事。

他帶著妹妹的屍體找到了蛇山,蛇山是山海經記載的仙境,他這種倒鬥的行家,曾經在墓裏看過一個神話傳說,說在創世之時,創世神明曾經留下過一樣東西,那東西堪比鳳凰血,可以讓人起死回生,這東西後來流傳到有窮國,然而有窮國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到現在還無從考證。

人們覺得神物雖然強大,但是不祥之物,就把他掩埋起來,然後記錄起來,把記錄的東西分成三份碎片,交給了有窮國的三個大臣。

那東西也就自此消失了,而事情不僅僅止於此,後來記錄神物下落的碎片出現過,襄王同時找到了兩樣,只差最後一樣就可以發掘神物,然而這最後一樣碎片,始終沒有找到,而其他兩樣也隨著襄王的英年早逝而下葬,襄王疑冢如此之多,一來大家為了尋找陪葬的鴻鵠,二來也是為了尋找寶物,不過誰也沒找到過。

時敘知道這是一件寶物,他想找到,開始瘋狂的翻閱典籍,終於看到了蛇山。

時敘背著他妹妹到了蛇山,蛇山一半熱一半冷,包圍的水草還有毒,時敘上島的時候已經中毒了,進了森林之後,因為妹妹的屍體已經臭了,招來了許多蟲子,等到進入雪山的時候,茫茫一片白雪,時敘早已經體力透支,他從雪山上滾下來,眼看著妹妹的屍體掉進雪裏,一下不見了,時敘也順著雪坡滾下去,終於陷在雪裏,一動也不動了。

時敘又笑了一聲,他眼睛都紅了,聲音嘶啞的說:“後來……後來我昏迷了很久,我醒來的時候,有人在叫我,你們不知道……是我妹妹在叫我,她一邊晃我,一邊叫我,樣子很焦急,問我怎麽睡著了,我當時高興壞了,原來我妹妹沒死。但是後來,我感覺到不對勁兒,我們在雪地裏走,我竟然不怕冷……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進入墓室的,所以,所以當時我也很詫異為什麽有石墻,我進來的時候明明什麽阻礙都沒有……”

時敘看到了墓室,他甚至輕而易舉的看到了棺槨裏的東西,一個蛇頭的怪物,捧著一個青銅盒子。

時敘覺得妹妹有救了,然而妹妹卻捧著青銅盒子,一下躺進了棺材裏,時敘當時嚇壞了,他從沒見過妹妹那種表情,不管時敘怎麽叫,她都不出來,只是抱著青銅盒子,時敘叫她,她還會失去理智的去攻擊時敘。

時敘第一次感覺道心慌了,他下了這麽多鬥,從沒慌成這樣,他知道,這個鬥自己根本不能完成。

時敘出了鬥,借著搭夥兒的名義,找上了管爺三人,其實時敘只是想報仇,把管爺三人引到蛇山來,用大雪活埋了他們,或者讓他們死在森林裏。

但是只這樣做,他的妹妹還在墓裏,時敘這個時候只能想到萬俟景侯,除了萬俟景侯,沒有人可以幫他了。

時敘搖頭說:“對不起,我……我覺得自己是中了邪了,如果不是我把我妹妹帶到這種地方來……我還把你們都引了進來,你們走吧,反正我已經死了,這裏是現成的墓,也不算曝屍荒野。”

“哐!”

“哐!”

“哐、哐哐!”

石門劇烈的顫動著,“喀啦”一聲巨響,石門竟然被撞出了一個裂縫,緊跟著又是撞擊的聲音,有東西馬上就要沖進來了。

化蛇的眼睛裏毫無波瀾,說:“要來了。”

饕餮突然站起來,說:“我不走。”

時敘看向他,饕餮說:“我不知道青銅盒子裏是什麽東西,但是顯然有妖性,你妹妹已經過世,就該讓她入土為安,她的魂魄飄在外面,你也不會心安的。”

溫白羽聽他這麽說,低頭看了看自己抱在懷裏的青銅盒子,自己摸了怎麽沒事,也沒感覺到什麽不好的氣息,之前萬俟景侯也摸了同樣的青銅盒子,除了總是出神之外,也沒覺得有什麽妖行。

溫白羽這麽想著,也站起來,說:“那我也不走,一會讓咱們一起走。”

他說著,就聽“哐!”的一聲巨響,石門的頓時被擊碎,石塊紛紛砸下來,轟隆一聲巨響,幾乎把他們掩埋了。

萬俟景侯護住溫白羽的腦袋,說:“小心。”

眾人紛紛躲開石塊,魄站在石門後面,臉色蠟黃中透露著青黑,翻著一雙白眼,狠狠的盯著他們,一個一個掃過,她甚至不認識時敘,雙目緊緊盯著溫白羽身上,露出一嘴的牙,粗重的喘著氣,嘴裏發出詭異的吼聲。

萬俟景侯說:“來了。”

他的話音一落,魄突然撲出來,就在這一霎那,化蛇的蛇尾一下卷出去,“啪”的一聲卷住了魄的腳踝,將她整個人提在半空中。

魄不斷的掙紮,手像爪子一樣,“啪”的一聲,竟然抓掉了化蛇的一塊鱗片,鱗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上面似乎還帶著血肉。

一片血濺出去,正好落在溫白羽脖子間,溫白羽大驚失色,剛才只是聞了聞蛇血而已,這回沾了一脖子,豈不是要完蛋?這麽危機的時候,難道他要當眾出醜嗎?!

溫白羽絕望的摸了摸脖子,發現竟然是幹的,什麽也沒有,他又摸了一下,仍然什麽都沒有,簡直就是奇怪了,他明明看到一片血濺過來。

這個時候訛獸從他肩膀上蹦下來,一只白兔子已經變成了一只紅兔子,一身的白毛都是蛇血,跳著腳說:“我的毛兒!我的毛兒!”

溫白羽定眼一看,原來一滴沒浪費,全都濺在訛獸身上了。

溫白羽松了一口氣,訛獸是靈獸,應該定力比自己強把,而且他活蹦亂跳的,也沒中毒的跡象。

他正想著,化蛇見了血,已經開始暴怒,但是極力克制著自己,呼呼的粗重喘氣聲從他的鼻子裏傳出來。

蛇尾一卷,魄猛的被甩出去,“嘭”的一聲砸在巖壁上,化蛇的蛇尾非常有力。

化蛇是幾千年的造化,又是上古神獸,而魄只不過被青銅盒子迷惑了本性,說起來根本沒有多少道行,年頭也不夠久,魄被甩出去,尖叫一聲,頓時就暈了過去。

時敘快速的跑過去,魄躺在地上,雙眼閉合,已經沒了剛才扭曲的樣子,只是靜靜的躺著。

時敘顫抖的雙手抱起她,喉嚨快速的滑動,眼睛通紅,說:“沒事了……沒事了……”

他說著,突然轉頭,看向溫白羽,溫白羽的懷裏還抱著那個青銅盒子。

溫白羽突然覺得他的眼神很不對勁。

溫白羽抖了抖,慢慢錯身藏在萬俟景侯身後。

小聲說:“我怎麽覺得,時敘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兒。”

萬俟景侯臉色很陰霾,說:“他還想要覆活他妹妹,你小心。”

溫白羽其實很能理解時敘的感覺,畢竟他小叔叔也已經死了,當他知道小叔叔死了二十幾年的時候,那種感覺,幾乎是絕望。

只不過這青銅盒子看起來根本不是什麽好東西,而且上了鎖,時敘的妹妹抱著盒子就變成了妖怪,如果這樣活下去,實在沒有任何意義。

饕餮看到時敘的眼神,就知道不對勁兒,對溫白羽說:“你的匕首借我用用。”

溫白羽立刻從兜裏掏了掏,他不知道饕餮要幹什麽用,但是還是把鳳骨匕首遞給饕餮。

哪知道饕餮拿了匕首,突然就聽“哢”的一聲,溫白羽已經目瞪口呆了,說:“你……你幹什麽!”

饕餮動作很快,一下就切下了自己頭上的一個角,角一斷,裏面竟然汩汩的冒出鮮血來,血液順著饕餮的額角留下來,一下染紅了他的臉頰,順著脖子往下滴。

時敘也是震驚的看著他。

饕餮拿著角,五指一展,忽然指尖顫動,竟然變出了藍色的火焰,火焰一下將角點燃。

饕餮把角拿過去,借著幽幽燃燒的角,時敘睜大了眼睛,在火焰之後,他妹妹臉色蠟黃,完全沒有人氣,渾身已經腐爛,身上大大小小全是潰爛的傷痕,那些傷疤和潰爛都是時敘醒來之後再也沒看到的,然而卻是假象。

溫白羽小聲說:“饕餮在幹什麽?”

萬俟景侯說:“古人有犀照通靈的說法,燃燒犀角,可以看到肉眼所看不到的東西,也可以洞悉一切假象,饕餮的角自然比犀角更能聚靈。”

時敘盯著火焰,喉嚨急促的滑動,眼眶微微發紅,似乎在克制著什麽。

饕餮說:“你看清楚,這才是你妹妹,就算你想救她,也不應該用旁門左道。”

他說著,時敘的嘴唇有點顫抖,就在這個時候,本身一動不動的魄突然撲身而起,一下將饕餮壓倒在地上,張開一雙血紅的眼睛,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一口咬下來。

“啊……”

饕餮根本毫無防備,手中燃燒的角一下掉在地上,火焰“噗”的一聲,卻沒有滅,斷角的傷口磕在地上,疼得他一身冷汗。

就在魄咬下的一霎那,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然後瞪大了眼睛,隨即就像萎靡了一下,魄的身體一下變成黑色,一點點萎縮,“唰”的一聲化成黑粉,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時敘屏住呼吸,他手上拿著一只角,角尖的地方還纏著一絲紫黑色的血液,雖然魄的消失,紫黑的血液也慢慢變成了黑粉,不見了。

溫白羽瞪大了眼睛,剛才那一霎那,時敘的動作實在太快了,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震驚的不行,饕餮的角也是通靈驅邪之物,魄被角所傷,一下灰飛煙滅了。

饕餮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時敘還握著角,他的手心已經黑了,似乎就像剛才的魄一樣,一點點消失。

饕餮大喊一聲,說:“快丟掉!快丟掉!燃燒的不能碰!”

時敘卻不丟掉手中的角,只是仔細的摩挲它,透過燃燒的火焰看著饕餮,低低的笑了一聲,說:“謝謝你,之前在墓裏我還戲弄過你,沒想到上古兇獸不但不記仇,還幫了我……”

他說著,手心已經完全黑了,但是仍然摩挲著那角,說:“你的角很漂亮,你也很漂亮……”

溫白羽眼眶一酸,別過頭去,萬俟景侯看他的樣子,拍了拍他的後背以示安慰,突然走過去,龍鱗匕首在手心裏一轉,“呲”的一聲,手心裏破了一個口子,血順著手流下來。

饕餮打掉了時敘手裏燃燒的角,萬俟景侯把自己的血滴在他手心上,剛剛還燒黑的手,突然慢慢的覆原起來。

溫白羽睜大眼睛,心想著萬俟景侯怎麽這麽厲害,唐子說:“魄只有陰,沒有陽,而且沒有肉身,碰到過陽的東西自然會灰飛煙滅,萬俟景侯的血,應該是我見過最陰的東西。”

溫白羽詫異的說:“比雨渭陽的鬼脈還陰?”

唐子聳了聳肩膀,沒有再說話。

萬俟景侯低頭看著時敘,說:“一般的魄在燃角下眨眼就能化成一堆灰,算你命大,你之前不知道碰過什麽東西。”

時敘還在怔楞,饕餮已經一巴掌打過去,打得時敘一晃,饕餮又恢覆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對著他開罵,說:“蠢才!你是不是有病,不知道大腦裏都是什麽東西,你這種愚蠢的人,竟然敢摸我的燃角,怎麽不立刻燒死你,把你燒成一塊煤!我……”

他說著,突然肩膀一壓,時敘竟然探身過來,摟住饕餮的腰,嘴唇一下壓下來,吻在饕餮的嘴唇上……

饕餮的話頓時憋在了嗓子眼,上不上下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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