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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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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十五日。

潘玉良跟沈夫人終於收到了沈晏均的來信,原來他們一行剛走出晉城地界就碰上了大雨,被困了幾日,原本計劃到達成都的時間也因此晚了。

潘玉良擡頭看了看窗外晴朗的天,心裏想著,原來連天都不一樣了。

沈晏均的信最後有一行地址,潘玉良看完信後按照那個地址,把她積了十四天的信,又新添了一封進去,然後一並往那個地址寄過去。

沈晏均的來信無疑是讓大家心裏一直懸著的石頭都落了下來。

這些日子雖然大家面上都不說,但其實也看得出來,每個人心裏都暗暗著急著,特別是潘玉良跟沈夫人。

如今沈晏均的信一來,不禁都松了口氣。

孫艷菲那邊倒是自從收到她從上海那邊寄過來的一封信之後,便再也沒有收到過她的信了。

潘玉良將晉城裏發生的這些事挑了幾件重要的寫在信裏,其他的都是些零碎的小事,有寫未未這兩日頑皮磕到胳膊了,還有寫沈晏庭這幾日又暴躁了,還跟沈天卓吵了一架。

沈晏均走後第十六天。

司令府眾人終於高興起來,一大早沈夫人就讓廚房裏的下人備了好菜,那意思,跟慶祝也無差別了。

不過,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李參謀又因傷口感染住進了醫院。

李佳月這回先去找了趙紅梅,趙紅梅倒沒再讓她吃閉門羹,而是讓人請她進去了。

李佳月見到趙紅梅後驚訝於她的變化,不過數日不見,趙紅梅整個人氣質都有些不一樣了。

趙紅梅看出她的驚訝,笑了笑說,“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倒是看開了不少。”

李佳月勉強地笑了笑,“挺好的。”

趙紅梅沒有像往日那般熱絡,請她落了坐又讓丫鬟上了茶,然後淡淡地問她,“你來找我可是有事?”

李佳月點了點頭,“的確是有事,我父親傷口感染,有幾樣藥現在正是緊缺的藥,醫院那邊根本不給隨便用,我只好來求二夫人了。”

趙紅梅倒也沒太意外,她問道,“可是……我說話好使嗎?”

趙紅梅說話肯定是不好使的,這回要用藥比上次還困難,醫院那裏非得要有司令部的章子才給用藥。

趙紅梅說話若是好使,李參謀說話也同樣好使了。

李佳月本來去找了梁醫生,但梁醫生表示這回他也沒辦法了,現在醫院裏已經全面監管了起來。

這監管的自然是是司令部了。

從院長到梁醫生都表示,他們手裏有槍呢,醫院也只能照辦。

李參謀給沈天卓添了那麽多堵,沈天卓現在在晉城裏就是一個倒貼男人的輕浮之人。

這些都是拜他們所賜,李佳月哪裏好去找沈天卓,只能救到趙紅梅這裏來。

李佳月沒說幾句便開始哭起來,“二夫人,求您一定要幫幫我,我這也是沒法子了。”

趙紅梅正猶豫著,沈晏庭跟沈晏回正從外面進來,兩人一邊往裏走一邊說著什麽。

見了李佳月,兩人都楞了一下,沈晏回先開了口,“娘,您有客人啊,那我跟晏回哥哥回我的院子。”

趙紅梅沖他招招手,“李小姐你也見過的,不用避著。”說完又笑著道,“你們方才去哪裏了?”

她本以為沈晏回去了司令府,方才還去找過人,但別說沈晏回不在,就連沈晏庭都出去了。

沈晏回看了李佳月眼,神秘兮兮地說,“我們去幹大事了。”

趙紅梅失笑,哦了一聲,“你們能幹什麽大事?”

她讓丫鬟給沈晏庭和沈晏回一人倒了杯茶,沈晏庭拿著桌子上的點心往嘴裏塞,邊塞邊說,“哪裏是什麽大事,我們去營裏了。”

趙紅梅楞了楞,“不是說現在你們不用去營裏了?”

沈晏庭點點頭,“是這樣沒錯,這不沈天卓天天被那些人傳來傳去的,傳得都沒有威嚴在了,我跟晏回去給她撐撐場子。”

沈天卓的事趙紅梅也聽到了一些,她也覺得沈天卓丟人,還曾跟潘玉良說過這事,不過她現在也沒以前那般激動了,整個人平和了不少,這事她也就是隨口提了提。

沈晏回附和著沈晏庭的話說。

“娘,你是不知道,沈天卓可生氣了,說是要把那些亂寫亂說的人全都抓起來打板子。”

趙紅梅笑笑,“這種事哪裏由得她亂來的。”

沈晏回點點頭,“是啊,她就說說而已嘛,哪裏真做得了什麽,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憋著一肚子氣呢。”

沈晏回一回來,趙紅梅的註意力全到他身上去了,早就不記得李佳月方才說的什麽話了。

李佳月看著他們這架式,還有他們口裏說的話,也沒有再提。

坐了一會後,她便要起身告辭。

趙紅梅也沒留她,她自己沒起身,而是讓丫鬟送李佳月出府。

李佳月看了她一眼,終究是什麽都沒說便走了。

等她走後,沈晏庭才問趙紅梅,“二嬸,她來做什麽?”

趙紅梅道,“來給她父親求藥。”

沈晏回立即問,“您沒答應她吧?氣沈天卓的可就是她們父女呢,沈天卓今日還說遲早要讓他們吃吃被人編排非議的苦頭。”

趙紅梅搖搖頭,“我沒答應,這不正說著呢,就被你們打斷了。”

沈晏回松了口氣,“您沒答應就好。”

說完他扯著趙紅梅的袖子撒著嬌說,“娘,您以後別跟那李小姐來往了,沈天卓那麽小氣,要是被她知道了,說不定就不讓我去營裏了,等晏均大哥回來,指不定她會怎麽告我的狀。”

沈晏庭被發膩的聲音刺激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趁著趙紅梅沒註意,給他做了個嘔吐的表情。

李佳月從趙紅梅那裏出來後又直接去了司令府。

結果又撞上潘如意帶著孩子來看潘玉良,李佳月暗罵了聲倒黴,但為了李參謀,也只能盡力試試。

潘玉良倒沒像趙紅梅那樣故意無視她,李佳月把這事跟她一提,她便道。

“我盡力試試。”

李佳月連聲感謝。

潘玉良留李佳月在府裏用飯,“我姐在這,紅衣也在,人多熱鬧呢。”

因為收到了沈晏均的信,府裏人人都高興著呢。

李佳月想了想點點頭便留下了。

未未不怎麽搭理她,為免尷尬,李佳月只好陪裴朝煦玩著。

裴朝煦的腿還沒好,只能讓人抱著,她跟裴朝煦玩,挨得潘如意就近了。

玩了一會,潘如意擡頭看了她一眼狀似無意地問她。

“李小姐,你弟弟還小,你父親……現在這身子,你就沒想過做點準備。”

李佳月一楞,臉色都變了,她轉過臉往一邊的潘玉良看過去。

潘玉良這會正牽著未未跟紅衣說著什麽,註意力壓根不在這邊,也好像沒有聽到潘如意的話般。

“二小姐這話是何意?”

潘如意笑了笑,“李小姐別誤會,你也知道我府裏經的那些事,我只是覺得,做為一個女人,到底還是要為自己打算才行。”

潘如意說這話時,目光淺淺地落在裴朝煦那只傷了的腿上。

李佳月順著她的視線也看向裴朝煦的腿,忽然就覺得潘如意的話說的十分正確。

李佳月笑了笑說,“我還以為二小姐要給我介紹個好人嫁了呢。”

潘如意也跟著笑起來,“要說好人,趙副官不就挺好的嗎?可惜你們最後也沒成。”

李佳月淡淡地說了句,“我同趙副官沒緣份。”之後就沒再說話,專說地逗著裴朝煦。

因為潘如意跟裴朝煦過來,他跟未未兩人動不動就比著學各種動物叫喚,府裏顯得格外熱鬧。

李佳月在這就顯得格格不入了,她看著潘玉良她們,想起她娘跟兩個年幼的弟弟,不由得想起方才潘如意的話來。

潘如意的那意思她太明白了,她父親若是挨不過去,她再有本事,一個女流這輩也奈何不得,這李府還是在李佳時手上。現在李佳時倒還從來沒有表現出什麽,但她知道,李佳時早就心生不滿了,他若是真當家了,她娘跟她兩個弟弟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李佳月在司令府用過午飯就匆匆離開了。

等她走後,潘玉良才問潘如意。

“姐,你同她說什麽了?我看她臉色都變了。”

潘如意笑了笑說,“沒什麽,就是問她可有中意的人。”

潘玉良哦了一聲,“我還怕你忍不住要當場發作。”

裴朝煦的事潘玉良尋了個機會跟潘如意說了,裴朝煦到現在腿還沒好,潘如意心裏面恨著呢。

潘如意笑了笑,“你放心,二姐能忍,不會壞你們的事的。”

李佳月留了張藥單在潘玉良這,只要單子上蓋上司令部的章子就能拿到藥了。

潘玉良也沒耽誤,很快就讓沈天卓幫她給辦好了,對此沈晏庭很是不解。

“沈天卓不是巴不得李參謀倒黴嗎?怎麽會蓋這個章?”

潘玉良道,“我讓沈元去請李小姐過來取藥單了,等她來了,你在一邊看著別說話就是了。”

沈元的確是去李府請李佳月去了,只是李佳月正好在醫院裏照顧李參謀。

李佳時一聽是潘玉良為了藥的事找李佳月便跟沈元道。

“我妹妹現在正在醫院裏照顧我父親,只怕一時半會還走不開,如果是拿藥單的話,我去不成嗎?。”

沈元有些為難地說,“李少爺,您也知道現在物資緊缺,特別是藥品,少夫人好不容易才讓沈長官蓋了章的,也正因為如此,少夫人才讓我來請李小姐親自過去拿,要是中間出了岔子可就麻煩了。要是不重要,別說您過去拿了,我給您送來都成啊。”

李佳時陪著笑說,“我了解沈先生的難處,只是我妹妹是真的走不開,再說,傷的是我父親,這種事我難道不放在心上嗎?沈先生放心,我同你走一趟,如若拿不到單子,我也不會怪沈先生的。”

沈元想了想,最後道,“好吧,那就麻煩李少爺同我走一趟了。”

李佳時過來拿單子,潘玉良似乎有幾份意外。

“怎麽是你?李小姐呢?”

李佳時把方才同沈元說的話又同潘玉良說了一遍,“佳月正在醫院照顧我父親,走不開,所以這單子我來替她拿。”

潘玉良有些遲疑,“可是單子是李小姐同我求的。”

李佳時道,“少夫人還能不放心我嗎?雖然父親多是佳月照顧得多,那也僅僅是因為她是女子的原因,我們做子女的,對父親的心意都是一樣的……”

潘玉良沈吟了片刻,“可是李小姐同我說要防著……”

李佳時一楞,“佳月同少夫人說什麽?”

潘玉良似乎察覺到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她搖搖頭,“沒什麽,李少爺說的也在理,我把單子交給你跟交給李小姐應當也沒什麽區別。”

李佳時連忙道,“那是自然。”

潘玉良讓阿板把藥單遞給他,“如此我便把這藥單給你了,你可千萬要收好了,要是弄丟了可沒第二份。”

李佳時鄭重地點了下頭,“多謝少夫人,我一定會好好收著的。”

潘玉良嗯了一聲,“那李少爺快拿著單子去醫院吧。”

李佳時又是一番感謝,然後拿著單子出了司令府。

沈晏庭聽了潘玉良的話,方才李佳時在這的時候,他一直沒有吭聲,等到這會人走了,他才道。

“嫂嫂,你這是何意。”

潘玉良看著他嘆了口氣,認真地說,“李參謀的事上,我們不能被動,這是生死問題。”

沈晏庭不解,“他還能對我們怎麽樣不成?”

潘玉良坐下來同他慢慢說道,“晏庭,看問題目光得放長遠,假如明日便讓李參謀奪了沈天卓的權,後果會如何?”

沈晏庭想了想說,“司令部留下的人就歸李參謀管了,今日我們得聽命於他,受制於人。”

潘玉良盯著他問,“還有呢?”

沈晏庭眉頭皺起,“難道他真的會做出對傷害我們的事不成?”

潘玉良又嘆了口氣,繼續說,“他拿了沈天卓的權,最怕的是什麽?”

沈晏庭想了想,心中大駭,猛然地抽了口氣,“最怕的自然是父親跟大哥他們回來。”

潘玉良點點頭,“你父親同你大哥那邊現在狀況不明,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守住晉城,不能別人還沒打進來,自己就亂起來。一旦你父親跟你大哥那邊有什麽事,晉城只能是助力,不能是拖累。

你……可明白?”

i沈晏庭艱澀地點了點頭。

潘玉良的這番話對沈晏庭的沖擊不小,他本以為李參謀現在同他們的關系也就是互相添添堵的事。

卻沒想到,這一出手,竟是人命關天。

有了沈天卓的章子,李參謀的這個藥拿的很順利,很快就把藥給用上了。

李府的人齊齊松了口氣。

李佳月雖然對李佳時再次自作主張心生不滿,但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同他吵。

李參謀一直在醫院住著,藥的事情解決了,李家人便一門心思地等著李參謀好起來。

只是過了幾日,李參謀非但沒有好轉,反倒惡化起來。

李府的人差點沒反醫院給掀了。

李佳月找來梁醫生,梁醫生也沒料到李參謀會惡化的這麽快,眼見著李參謀就要不行了。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道,“李小姐,醫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您跟您家人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您也要相信我們,我們已經盡力了,您是讀書了,治病不治命的道理應該懂。”

沈天卓天天去騷擾梁醫生,這事她自然知曉。

她把這事告訴潘玉良的時候,潘玉良有些奇怪,“怎麽會?不是已經用上藥了嗎?”

沈天卓才不管會不會,反正李參謀要真死了,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沈天卓也是心誠則靈,還真被她說中了,李參謀病情急劇惡化,沒幾日竟然因病去世了。

別說李府的人,整個晉城的人都懵了。

試想下,本來以為能救他們於水火的人卻突然死了,這如何讓人不慌。

李府的人把李參謀的屍體運回了李府,府裏一片陰郁,李佳時同幾個弟弟商量著為李參謀辦喪事的事。

自李參謀去世後一直沒開過口的李佳月,這時候卻突然道,“喪事不能辦,我要驗屍。”

李佳月的這話在李府炸了鍋。

別說李佳時了,李府上上下下包括李夫人都不同意。

“佳月,父親平日裏待你不薄,如今父親一死,你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你讓父親如何冥目?”

李佳月陰沈地瞪著李佳時。

“大逆不道的指不定是誰呢,我懷疑父親的死根本沒那麽簡單。”

眾人一楞,紛紛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李佳月呵了一聲,“說白了,我懷疑有人謀害父親。”

李佳時最先反應過來,他睜大著眼睛看著李佳月。

“李佳月你瘋了?”

李佳月只看著他不說話。

李佳時又道,“父親生病,都是你跟母樣侍候在左右,如果要說謀害父親,你跟母親的嫌疑最大。但我們從來沒這麽想過這事,我念你是因為父親去世傷了心,不同你計較這些話……”

李佳月卻仍是陰著臉,看著他又認真地說了一遍,“我要驗屍。”

這回李佳時還沒說什麽,李夫人先哭了起來。

“佳月啊,你這是幹什麽?你怎麽能忍心讓那些人在你父親身上動刀子?佳月,娘求求你了,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好不好?”

李佳月卻固執地道,“不,我的懷疑沒有錯,一定是有人謀害父親。”

見李佳月執意如此,不禁有人也跟著動搖起來。

“你是不是有什麽證據?”

李佳月環視了眾人一眼,“證據等驗過屍後就有了。”

李參謀的喪事因為李佳月的固執,被暫時停了下來,但李佳時堅決不同意李佳月驗屍的話,這回李夫人也站在了李佳時這邊。

沈元隔日又來了李府一趟,這次他倒不是來找李佳月的,而是來找李佳時的。

“李少爺,少夫人有事找您。”

李佳時一楞,不明白潘玉良這個時候找他所為何事,但還是跟著沈元一塊去了司令府。

見著潘玉良,李佳時行了一禮。

“不知少夫人找我所為何事?”

潘玉良道,“李府的事我都聽說了,李少爺節哀。”

李佳時神情肅穆,“多謝少夫人。”

潘玉良嘆了口氣,“李少爺可知你妹妹為何突然要求驗屍?”

李佳時想了想說,“佳月懷疑有人謀害父親。”這的確是李佳月的原話。

潘玉良看著他笑了笑說,“她不是懷疑有人謀害李參謀,而是在明確地說你謀害了你父親。”

李佳時臉上寫著震驚,“少夫人,這、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潘玉良又是一笑,“李少爺,當日來我這拿藥單的可是你,我聽說後來在醫院,藥也是你去拿的,如果李參謀一死,你妹妹懷疑有人對你父親做了什麽,你說……她指的是誰?”

李佳時臉色一白,“我是清白的!”他可沒做任何手腳。

潘玉良道,“李少爺這話我是信的,但我信可沒什麽用。”

李佳時又道,“根本沒有人要害我父親,就算她堅持驗屍,我也不怕。”

潘玉良呵了一聲,“李少爺怎麽會這麽天真?這一點跟你父親還有你妹妹可一點都不像。”

李佳時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只因為潘玉良說的這話李參謀也說過。

李參謀一直嫌棄他不如李佳月,說他一點也沒像到他,反倒是李佳月無論是性子還是行事都像極了他。

李佳時一直不服氣,如今被潘玉良這樣直白地一說,他不禁又想起他父親說過的話。

潘玉良繼續說,“你就不怕真的有人謀害你父親?雖然你是沒做過什麽,但萬一別人做了呢?又或者,本來什麽都沒有,驗屍又驗出些什麽呢?”

李佳時臉上有幾分動搖,潘玉良說的一點都沒錯,如果李佳月真的是沖他來的,那……潘玉良說的都可能會成真。

只是他想不通,“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潘玉良道,“你父親一死,你雖是庶出,卻是長子,又是常年跟在李參謀身邊,若是等司令他們回來,要子承父業的話,自然第一個考慮的是你……”

潘玉良頓了頓又道,“或許李小姐之前沒什麽想法,但沈天卓開了晉城的先河,難保她不會因此產生什麽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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