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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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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參謀是沈司令特地讓他過來找沈晏均的,楊參謀是跟著沈司令一塊闖出來的。

而且沈司令的一言一行是鐵板釘釘,沒得改了。

沈司令讓他找沈晏均,就是想事情還有個回旋的餘地。

卻沒想到那楊參謀竟也這樣認了。

“他一定會心有不甘的。”

對於沈司令的這話沈晏均只笑了笑,讓楊參謀心有不甘的還在後面呢。

紅衣去趙副官的辦公室之前還一臉的喜氣洋洋,回來的時候就有點死氣沈沈了,這一看事情就是沒進展。

問她,她只說趙副官雖然讓她呆在她的辦公室了,可一整天都沒怎麽搭理過她。

若沒有存那樣的心思,紅衣反倒自在,肯定要自己沒話找話。

可存了那樣的心思,反倒不怎麽開口了,兩個人在辦公室裏一天下來都沒說到十句話。

潘玉良點著紅衣的腦袋罵她沒用。

她說的也對,紅衣平日裏心直口快,又膽大心思的。

她怎麽也不會料到,她物地把人放出去一天,竟然絲毫沒有進展。

“我讓你過去不就是給你制造機會,讓你找機會在趙副官面前展現你自己的優點去了嗎?你倒好,他本來就是個悶葫蘆,他不說話,你就也傻傻的不說。”

潘玉良恨鐵不成鋼。

紅衣被她說得苦著個臉,“奴婢也不想的,可是……奴婢平日裏什麽也不怕,這一想到自己要厚著臉皮去跟一個男人搭話,就有點膽怯了。心裏老想著,這萬一我要是太主動了,他會不會覺得我太輕浮了?”

潘玉良哼了一聲,“他敢!他敢這麽想!他若是敢這麽想,我才不管他是什麽人,晏均哥哥有多看重他呢。”

紅衣見她生氣,連忙去拉她的手,“少夫人別動氣,這些都是奴婢猜的,也興許他不是這麽想的。”

潘玉良拉著她的手,“你猜他想什麽做甚,你只管做你自己,你平時什麽樣,對他還是什麽樣。你現在裝個扭捏樣,萬一事成了,你還能在他面前裝一輩子扭捏樣不成?”

紅衣點點頭,“少夫說的也對。”

潘玉良道,“自然是對的,趙副官這個人是肯定不會主動的,所以你得主動。我跟你說,他可搶手著呢,你這是近水樓臺,還不抓緊把握好機會。”

潘玉良不說,紅衣也明白,莫說像她這樣的丫鬟,就是好些個富家小姐都惦記著。

可說到底,她到底還只是一個丫鬟,什麽都沒有的丫鬟,潘玉良讓她展現自己的優點。

可她哪有什麽優點可言?

洗衣做飯是優點嗎?侍候人是優點嗎?

紅衣心裏嘆著氣,“奴婢知道少夫人是為奴婢好,奴婢也定當努力,不辜負少夫人的一片心意。”

潘玉良點點頭,“這話才像樣子。”

潘玉良在營裏幫著沈晏均做了一天的工,晚上回去的時候伸手找他要工錢。

沈晏均冷了她一眼,“我為你做這做那時,怎麽不見你付我工錢?”

潘玉良理直氣壯,“那是你沒要,你若是要了,我定然也是給的。”

這理兒,全是她的。

他問,“那你想要什麽?”

她又不缺錢花,出門從來不會帶錢的人,給了她錢也用處不大。

潘玉良道,“明日我跟紅衣還要去營裏。”

沈晏均揚揚眉,“你當紅娘還當上癮了?”

這事沒成,紅娘也只得繼續當了。

沈晏均一想,反正名單的事也還沒處理完,也就點了頭,同意了。

因為白日裏一天都沒在家,潘玉良在沈夫人那裏不免多呆了些時間。

未未早就困了,但潘玉良抱著他,他就一副努力像讓自己清醒些的樣子,但又實在做不到。

惹得沈夫人又心疼又好笑。

“你瞧他,這麽小就知道疼娘親,知道是你,不肯讓自己睡呢。”

潘玉良看他困得眼皮都快睜不開了,雖然心裏不舍,但還是把他放到了他平日裏睡的小床上。

潘玉良輕手經腳地將他放進去,起身的時候卻發現他的小手還拽著他的一根手指。

她笑著低頭吻了吻未未的腦袋,未未輕輕地哼了一聲,這才將手放開。

一邊的沈晏均也十分憐愛的低頭親了親他的腦門,未未卻早已經睡過去,一點回應都沒給他。

方才還說要去營裏的話,潘玉良這會就後悔了。

等到從沈夫人的院子裏出來,她便道,“要不……我還是不去了,我在府裏陪未未。”

沈晏均道,“他是男孩子,總得獨立一些,你去吧,大不小明日早點回來。”

潘玉良點點頭,“好,那我明日早點回來。”

未未晚上睡的早,白天醒的也早。

早上潘玉良醒來的時候他就也起來了,紅衣昨日看著潘玉良那樣,知道她惦記著。

一早潘玉良還在睡的時候,她就去沈夫人的院子裏候著了,等到未未醒了,穿好了衣服,又吃了奶,她便把未未給抱過來好。

潘玉良抱著未未看了眼紅衣,對著沈晏均道,“你瞧紅衣多貼心,她若是遠嫁了,我上哪去找這麽合我心意的丫鬟?”

沈晏均淡看著她,“你別惦記著什麽就什麽事都往那上頭拐,你要做什麽,不都依著你了嗎?這事成不成看你跟紅衣自己的了,我不插手還不成嗎?”

潘玉良笑著哼了聲,“說的好像誰要你插手似的,我就隨口說說而已。”

說完她便低下頭去跟未未說話。

未未這會已經有七個多月了,正到了快開口說話的時候了,那早的,說是六個月就能開口叫娘了。

不過未未顯然不是那早的,這都七個多月了,也沒有像是要開口叫娘的打算。

他現在若是要個什麽,倒是慣會指使人。

拿指一指,有時候口裏發出呃的一聲,有時候連呃都懶得呃,就單單拿手指著,你若是不給他,他就一直指著不放手。

這不,又拿著著指著紅衣手中拿著的小拔浪鼓,示意她把鼓給他,他要玩。

若是在沈夫人那裏,沈夫人早就依著他了,他手一擡東西就立即到他眼前了。

可在沈晏均,他偏不如他的意。

紅衣剛要把鼓遞過去,沈晏均便制止了她。

他看著未未,“是不是想要?想要就自己說,看著爹爹,說要。”

未未看倒是看著他的,就是不動嘴,手也一直不放,一直指著紅衣。

他似乎也看出來了紅衣更聽沈晏均的,就那樣指著紅衣盯著沈晏均看,父子二人相互瞪著,誰也不讓誰的勢頭。

未未到底還小,耐心哪裏有沈晏均的足,沒一會他就扭了頭,擡著下巴可憐巴巴地看著潘玉良,嘴巴扁著要哭不哭的樣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莫說潘玉良了,就是他方才若是這副樣子對著沈晏均,別說一個拔浪鼓了,就是十個也送到他面前了。

潘玉良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埋怨地看了沈晏均一眼,輕聲哄著未未。

“我們未未想玩那個是不是?娘這就給你拿好不好?”

潘玉良朝著紅衣一伸手,紅衣立即低著頭把拔浪鼓給奉上。

等拔浪鼓到未未手上,他搖了兩下,還偏過頭來淡淡地看了沈晏均一眼,就跟沈晏均示威似的。

沈晏均吸了口氣,“這小子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潘玉良道,“他才多大點,要東西不是本能嗎?什麽故意不故意的。”

潘玉良抱著他一直在房間裏玩著,等到開飯了才抱著去了廳裏。

一見到沈夫人,潘玉良就告起沈晏均的狀來,把方才沈晏均在房裏故意刁難未未的事說了一遍。

沈晏均立即感受到了來自自面八方的眼神的譴責,好似他真的做了什麽錯事般。

沈晏均嘆口氣,輕輕捏了捏未未的小臉,“爹爹在你娘面前本就不占優勢,現在又多了你這麽個小人,本來以為大家都是男人,應該統一戰線的,你倒好,比你娘還厲害呢。”

不等潘玉良反駁他,沈夫人立刻打開他的手。

“小孩的臉不能捏的,你這樣捏,他會容易流口水的。”

沈晏均搖著頭,“成成成,他還小,我讓著他。”

沈晏庭看著沈晏均吃憋,別提有多樂了,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沈晏均不能拿未未怎麽樣,倒是會轉移,伸腿踢了沈晏庭一腳,“你昨個下午去哪了?”

昨日沈晏庭見潘玉良在營裏,沈晏均也沒功夫管他,他就偷懶去靶場玩打槍去了。

他立即去瞪沈元,“是不是你告的狀?”

沈元腦袋搖得比未未手上的拔浪鼓還歡。

還是潘玉良道,“整個司令部都是你哥的人,你若是幹了什麽事,還用得著沈元來說嗎?”

沈晏庭只好找沈夫人撒嬌,“娘,您說說爹跟大哥,我在學堂裏還有戶外活動的課呢,在營裏反倒要天天坐在辦公室裏拘著。”

沈夫人也不知道這拘著是好還是不好,但他既然說學堂裏也沒這麽拘著,那定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她心疼看了他一眼,自打未未出生以來,沈夫人的心思幾乎都在未未身上了,對沈晏庭確實疏忽了。

說起來,他也還是個孩子。

想到這,沈夫人不禁為他求起情來,“晏庭說的也對,他整日坐在辦公室,是會悶的,你們偶爾也要讓他出去走走。”

沈晏均跟沈司令對視了一眼,對沈夫人恭敬地道,“娘說的是,是我跟爹爹心急了些,拔苗助長了。”

潘玉良今日去營裏還是幫沈晏均給名單標註的事,不過中途潘玉良出去了幾次,出去一會就又回來了。

在這營裏,倒不怕她有什麽安全問題,沈晏均便也沒管。

只是在她第十八次跑出去的時候,沒忍住地問。

“你今日……”

話還沒說完,潘玉良就嘿嘿出聲,“我去瞧紅衣跟趙副官了,昨日紅衣說一天下來十句話都未說到,我去了十幾次,一直在說著話呢。”

說完她還是有些不滿意地道,“就是說的都是正經話。”

她這失望的語氣……沈晏均都覺得好笑了。

“他們男未婚女未嫁,就算二人有情,這時候說的自然也都是正經的話。”

潘玉良翻著舊賬,“那你跟我成親前還對我又摟又抱的呢,我心裏把你當姐夫,你卻……”

沈晏均忍不住嘴角變了變,“你心裏把我當姐夫,也要問我心裏是不是這麽想的,那是你一廂情願。”

潘玉良擡著下巴看他,“怎麽著?還是我錯了不成?”

沈晏均軟下來,“那倒也不是,只是覺得你讓紅衣去纏趙副官,才是真有些一廂情願了。”

他這麽想,潘玉良可不這麽想著。

“俗話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我相信紅衣一定會成功的。”

沈晏均背過身抽了份檔案拿在手上,漫不經心地道,“那祝你們好運,事成了別忘了請我喝酒。”

說起喝酒的事,潘玉良不禁想到孫艷菲。

她去重曉樓那裏已經三天了,按禮數,今日該是回門的日子。

可孫艷菲沒有娘家,這門便也回不了。

潘玉良想著,改日還是得過去看看孫艷菲才成。

紅衣今日膽子比昨日大多了,看來是把潘玉良的話都給聽進去了。

不過晌午才過,沈晏均跟潘玉良剛準備去休息室休息會,紅衣就紅著眼睛回來了。

潘玉良立即撇下沈晏均上前,“這是怎麽了?”

沈晏均看著方才還摟著人,這會空空如也的手,嘆了口氣。

紅衣搖搖頭沒說話。

潘玉良板起臉,“有事你就說,憋著不說可不是你的性子,也不是我喜歡的。”

紅衣這才道,“趙副官他……”

“他怎麽你了?”

紅衣說著眼睛又濕了起來,“趙副官讓我別把心思放在他心上,說他根本就不會喜歡上一個丫鬟。”

潘玉良吸了口氣,“他倒是好大的口氣,他若是不喜歡你就說不喜歡你,什麽叫不會喜歡上個丫鬟,他這是存心作賤人!”

潘玉良越說越氣憤,到最後直接插著腰道,“我找他去。”

紅衣連忙拉住她,“少夫人,您別去,奴婢都已經豁出臉去了,您再去,奴婢這臉還要不要了?求您別去。他說的對,奴婢不就是個侍候人的丫鬟嗎?無父無母的,又身無長物,只能做那一輩子侍候人的丫鬟。”

說著她擡眼看著潘玉良,“少夫人,你別為奴婢操心了,奴婢誰也不嫁了,您不是舍不得奴婢嗎?奴婢就一輩子不嫁了,就在您身邊侍候著您。”

她這話說得潘玉良都心酸了,她拿著帕子幫紅衣擦著眼淚,“你說的什麽傻氣的話,他不喜歡你是他沒有這個福氣,咱也不能諱疾忌醫啊,你等著,我定然給你找個比他好一百倍好一千倍的人把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紅衣搖著頭,“奴婢就願意在少夫人身邊侍候著,少夫人別讓奴婢嫁人了。”

沈晏均看著兩人抱在一塊的架式,也知今日是休息不成了。

由著她們在那又哭又說的,指不定能傷心到什麽時候去,他掏出懷表看了眼,對著她們道。

“良兒,我讓人送你們先回府吧,你正好回去陪陪未未。”

潘玉良點點頭,那份名單也弄得差不多了,再呆在這紅衣只怕也不自在。

不過,她道,“不要趙副官送!”

那兇巴巴的樣子,好似要咬人似的。

沈晏均點頭,“好,我讓別的人送。”

沈晏均從營裏找了個會開車的,剛巧找了那王進。

他原就是個公子哥,開車自然不在話下。

他也是個能說的,一路上靦著臉說著笑話。

紅衣沒一會就被他說得臉崩不住了,“少夫人還說我能說,我看你比我能說多了。”

潘玉良看了紅衣,問著王進,“你方才說你叫什麽來著?”

王進道,“屬下王進。”

潘玉良點點頭,“你好好看,若是真有真材實料,你們少校會提拔你的。”

王進分寸倒是拿捏得不錯,也不討賞,“屬下借少夫人吉言。”

把人送到府門口,王進將兩人從車裏扶出來就又坐回了車裏,“少夫人,你跟紅衣姑娘慢走,我就先回營裏了。”

潘玉良道了謝,目送王進把車子開了出去。

紅衣扶著她往府裏走,潘玉良邊走邊道,“這人倒是挺幽默風趣的,不過,也太能說了點,死了都說成活得了,你肯定說不過她。”

紅衣沒吱聲,潘玉良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在走神,心裏嘆了口氣。

這事兒,還得怨她,她只想著讓紅衣試一試,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哪裏會想到趙副官能說出這般傷人的話。

本來紅衣就一直覺得她自己是個丫鬟,配不上趙副官。他還真是會揀,紅衣越怕聽什麽,他就越揀什麽來說。

看紅衣這樣子,潘玉良便知道她是真的傷了心。

想也知道,趙副官雖然長相不怎麽樣,但各方面都十分出色,這紅衣不見得有多喜歡他,但終日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好感肯定還是有的。

如今他這樣說,她肯定被傷著了。

她們今日回來的這樣早,沈夫人倒有些意外。

潘玉良臉上倒沒什麽,紅衣一瞧就不對勁。

沈夫人忍不住問,“這是怎麽了?可是出了什麽事?”

潘玉良笑笑,“沒什麽事,紅衣把錢袋掉了,心疼得直哭呢。”

她跟趙副官的事沒成,潘玉良便也不打算跟其他人說,免得紅衣更加難堪。

紅衣是個財迷,潘玉良這樣一說,大家也就都信了。

為錢哭的這種事,還真像紅衣能幹出來的事。

沈夫人哭笑不得,“這丫頭,我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呢,提著一口氣的。不就一點錢嗎?掉了多少,我做主了,補給你了。”

一邊的柳衣為逗紅衣開心,也道。

“夫人,這就是您的不是了,要補也是少夫人補啊,您都把紅衣給了少夫人了,還對她這般好,她又不侍候您了。如今侍候您的可是奴婢呢,等奴婢哪日掉了錢了,你再補給奴婢也不遲。”

潘玉良連忙道,“這補我補,一定補,好了,紅衣,你就別再傷心了。”

紅衣沖大家笑了笑,她雖無父無母,但沈夫人待她好,柳衣也處處照在她,相讓於她,就連潘玉良都待她十分真心。

她又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她揚著臉道,“既然夫人跟少夫人都開了口,奴婢不要豈不是奴婢不識擡舉,不如這樣好了,夫人給一份,少夫人給一份,奴婢都存著,留著以後養老。”

沈夫人笑著罵了她一句財迷,“你才多大年紀啊,人都還沒嫁,就想著養老。”

潘玉良聽著沈夫人這話,心裏咯噔一下,看了紅衣一眼,並沒有發現異色,這才松了口氣,也跟著說。

“我看你是真掉錢眼裏去了。”

府裏有未未,沒一會大家的註意力就都到未未身上去了,也沒人再盯著紅衣了。

她松下一口氣,在潘玉良身邊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幫她把著未未的,盡心得很。

連沈夫人都說,“紅衣跟在你身邊,我倒還真放心不少,她這每個月光討去的賞錢都比別人月錢多,這錢也算是沒有白給。”

柳衣一邊捶著沈夫人的肩,一邊道,“夫人您當著大家夥的面說這話,我們可都要吃醋了。”

沈夫人拿著帕子捂著唇笑。

沈夫人向來出手大方,對府裏的丫鬟下人也是從不吝嗇,她揮揮帕子。

“你們都侍候得好,都侍候得好,今日都有賞錢,都有,一會讓趙管家給你們發。”

柳衣連忙道,“謝謝夫人,奴婢一定會幫您記著提醒趙管家的。”

屋子裏的其他人也都紛紛道,“奴婢謝謝夫人。”

沈夫人那裏潘玉良雖然用別的話給搪塞過去了,但紅衣的事,阿板卻是知道的。

夜裏等到大家都睡下了,阿板拉著紅衣就走。

紅衣不明所以,“阿板,這都晚上了,你拉著我去哪?要做什麽啊?你是不是想讓我請你吃雞腿?要吃也明個兒,明個我請你吃兩個好不好?”

紅衣的銀袋子本就沒丟,又得了雙份的錢,這出口的話也闊氣起來。

阿板卻不由分說將她拉到了東院,潘玉良跟沈晏均原來住的院子。

這院子已經整得差不多了,不過沈夫人說還得去去味,所以潘玉良跟沈晏均也沒有打算這麽快就搬。

等一進了院子,阿板就把紅衣給放開了。

紅衣不明所以,“阿板,你到底怎麽了?怎麽把我拉到這裏來?”

阿板看著她,半晌才說了句,“我教你幾招,下次再有人欺負你,你就打他!”

紅衣剛想說話,鼻子卻先一酸,眼淚都差點出來了。

她這才知道阿板把她拉到這個沒人的院子裏是為了什麽。

連阿板這麽冷情的人都對她這般好,紅衣就越發覺得趙副官不是個東西了,這麽多人喜歡她,他是瞎了眼才會不喜歡她!

紅衣上前,給了阿板一個大大的擁抱,直接把人給抱懵了。

等到紅衣把她放開,她都有些同手同腳了。

“阿板,謝謝你,不過,我這體格,又沒有基礎,哪裏練得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阿板急著道,“不的,我教你幾招用不著基本功的,下次有人欺負你你就用,打完就跑。”

紅衣一想,似乎也能成,憑什麽她要受他這麽鳥氣?

她若是跟阿板一樣有功夫,也就能給他幾下出出氣了。

想到這,她不禁道,“好!我學。”

院子裏沒有掌燈,而且還是月頭,月亮就跟芽似的,好在院子外就是條路,路兩邊都點了燈,院子裏才有些昏暗的光。

不然這黑燈瞎火的,你看不見我,我也看不見你。

紅衣練的時候勁頭倒是十足,等到第二日早上起來的時候,她就不禁後悔了。

她整個人就跟被車輾過似的,擡個腿都費勁,別說侍候人了,她這會都恨不得找個人來侍候她。

潘玉良看著她動作怪異,一臉菜色的樣子。

“你這是怎麽了?晚上做賊去了嗎?怎麽這副樣子?”

紅衣吸著氣挪著腿,指了指阿板,“都怪阿板,大晚上的非要拉著奴婢去練什麽功夫,這下好了,沒練成武林高手,反倒把自己給練廢了。”

潘玉良失笑,“你這沒動過的胳膊腿,自然是要疼的。”

不過,她倒有些不解,“阿板為什麽要大晚上的教你功夫?”

紅衣支支唔唔,“那什麽,練功夫強身健體嘛。”

潘玉良一看她就知道她沒說實話,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壞事。

“我看你走個路都費勁,要不今天你去歇著吧,讓阿板跟著我就行了。”

紅衣搖頭,“那怎麽成,侍候少夫人是奴婢的職責。”

她伸手想給潘玉良倒杯茶,這手一伸,才發現不光是腿擡不起來,這胳膊也是擡不起來。

她忍著酸痛勉強地倒了杯水,潘玉良故意支使她,“去把臉盆端到桌上來,我洗個手。”

紅衣苦著臉挪過去,端起臉盆恨不得把腦袋紮進去把裏面的水給喝了。

潘玉良笑著給阿板使了個眼色,阿板立即上前去接過她手中的盆放回了洗臉架上。

潘玉良道,“行了,你就歇著吧,你瞧瞧你現在這樣,別說侍候我了,走路我還得扶著你呢。”

紅衣嘆了口氣,“少夫人,那奴婢就歇著去了。”

她們主仆說話,沈晏均也沒管,只等紅衣挪出去了,他才問,“今日可還跟我去營裏?”

紅衣跟趙副官的事不成了,潘玉良本不想去的,但眼睛轉了轉,道,“去,怎麽能不去呢。”

沈晏均覺得她這話有點陰陽怪氣,不過也沒多說什麽。

等用過早飯上了車,沈晏均就知道她先前的陰陽怪氣是為何了。

趙副官開著車,本來昨日紅衣坐的副駕駛的位置上坐著阿板,潘玉良跟沈晏均坐在後面。

車開出去沒多久,潘玉良便對著前面的阿板道,“阿板,我都忘了交代你了,你可給紅衣送了藥過去?”

阿板搖搖頭,簡單明了地吐了句,“忘了。”

阿板做這些細致的活還是不如紅衣。

沈晏均看了她們主仆二人一眼,“沒事,不用藥也行,讓她休息兩天就好了。”

趙副官沈默地開著車,潘玉良跟阿板的話他聽著是無動於衷的,直到沈晏均開口,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才緊了緊。

他是了解沈晏均的,不管怎麽樣,沈晏均是不會開口幫著潘玉良說謊話的。

他今日原本沒見著紅衣還松了口氣,他昨日的話是有些傷人,可這種事,拖不得糾纏不得,一旦糾纏上了就說不清道不明了。

他本無心,又何必惹得她日後傷心,不如盡早說開了比較好。

趙副官一句話都沒說的開著車,到了營裏,沈晏均牽著潘玉良走在前面上了樓,阿板落在後面。

趙副官停好車,想了想,還是快步上前,在沈晏均身後無聲的伸手攔了一下阿板。

阿板看了他一眼,又去看潘玉良,潘玉良跟沈晏均已經拐進了辦公室。

阿板幹脆停了下來,看著趙副官,示意他有話說話。

趙副官也勉強算得上是阿板的師父,阿板那些功夫還是他教的。

不過阿木訥,她對人雖然尊敬,但也說不出那尊師重道的話來,再加上因為紅衣的事,她對趙副官更是冷淡三分。

趙副官也知道她性子,直接開口問,“阿板,紅衣怎麽了?”

阿板定定地看著他,半晌才說了句,“很好。”

說完就繞過他往沈晏均的辦公室裏走去。

趙副官頓時洩了氣。

昨日潘玉良走了之後,沈晏均自己把最後那幾個人的名單給處理完了,昨日就已經把名單給了沈司令。

不過沈司令昨日有事忙著,便也沒看,今日一早過來才看。

沈司令倒不知道那名單上百分之八十的標註都是潘玉良寫的,從字跡上也沒看出來,只是奇怪沈晏均突然轉了性子,竟然這麽有耐性了,竟然每個名字底下都作了標註,還很祥細。

按他以往的性子,沈司令還以為自己只能在上面看到他的圈圈叉叉。

沈司令翻看了幾個便沒再繼續看了,公事上他對沈晏均向來比較放心,他將名單給了沈晏庭,“拿去給你大哥,告訴他就按這意思辦。”

沈晏庭倒是翻了一下,他不滿地道,“我辛辛苦苦挑了那麽多人出來,大哥居然才用了一大半。”

沈晏庭覺得自己的辛苦好不值得,不高興地拿著名單去了沈晏均的辦公室,有點興師問罪的意思。

“大哥,你這是在無視我的勞動無視我的付出。”

沈晏均將他手中的名單拿過去放到桌上,免得這小少爺突然抽起風來將名單給撕了。

“父親怎麽說?”

沈晏庭乖乖答道,“父親說就按你的意思辦。”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我過來不是跟你說這個的,我是來問你為什麽我挑的那些人名裏面你才用了大一半,另外那些是我挑錯了嗎?”

沈晏均淡淡地道,“那倒不是。”

沈晏庭更不高興了,既然他挑的無錯,他幹嘛不用,既然不用,為何又讓他來做這事?

沈晏均道,“現在不用以後也用得上,你急什麽。”

沈晏庭撓著腦袋,他還好意思問他急什麽?“你若早說不用那麽多,我也就不用辛辛苦苦地日以繼夜的了。”

沈晏均敲敲桌子,嚴肅地看著他說,“你不要總想著做事就是為了回報的,這世上很多事情是得不到回報的。不要功利心太重。”

沈晏庭倒也不是功利心重,他就是懶,覺得自己好不容易勤快一回,結果還是這樣,心裏難免有些不平衡。

潘玉良見他還是不高興,俯身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沈晏庭奇怪地看了沈晏均一眼後,竟喜滋滋地走了。

沈晏均奇怪地問,“你跟他說什麽了?怎麽臉變的這麽快?”

潘玉良沖他挑挑眉擠擠眼,“秘密。”

既然沈司令對名單沒有異議,沈晏均便讓趙副官進了他辦公室,把名單拿給了他。

“照著這份名單安排下去,下午開會。”

趙副官一臉凝重地接過名單,他知道這名單是做什麽用的,也沒功夫去想紅衣的事了。

趙副官心裏想著,只怕下午估計要鬧起來了,說不定還能打起來。

“少校,可要安排好人?”

沈晏均想了想,“你安排一個班的人守在門口吧。”

趙副官道,“一個班只怕不夠。”

沈晏均笑了笑說,“沒事,你按我說的做就是了。”

趙副官只好應了聲是退了下去。

不過沈晏均雖是這麽說了,但趙副官安排的時候還是留了一手,門口雖然只安排了一個班的人,但又拔了好幾十人在辦公樓下,只要樓上一有動靜,他指令一下,這些人就可以沖上去。

而且挑的人都是趙副官信得過的人,首選自然是王進跟吳則他們。

吳則膽子小點,一聽就有些憂心地問,“趙哥,事情嚴重嗎?”

趙副官瞪了他一眼,“這是你該問的嗎?”

吳則立即把腦袋給縮回去了,倒是王進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那些個老匹夫,老子早就想動他們了,做的比誰都少,吃的比誰都多。”

說著他又對趙副官道,“司令跟少校就是仁慈,要我說,早該這麽做了,底下的兄弟們心裏都透著亮呢。”

趙副官又改瞪他,“這種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就算了,要是在司令跟少校面前,小心你腦袋搬家。”

王進立即道,“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趙副官也不多說,“下午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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