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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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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潘夫人點頭的那一刻,潘如意整個人頭皮一麻。

那麽一大筆財產,說沒了就沒了,潘如蕓究竟把她花在了哪裏?又做了什麽?

潘夫人說不清楚話,即便是她能說得清楚,恐怕她對這筆嫁妝的去向也是一無好所知。

潘如意從那個小院子出來之後,讓裴思遠親自陪她又去了趟潘府。

如今的潘府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小洋樓地上到處都是扔著不要的東西,桌子椅子東倒西歪著。

早上來接潘夫人時,她還不細看,如今見到這番景像,潘如意不禁有幾分酸楚。

深吸口氣,樓上她不用去看,想必也是同樣的場景。

兩人穿過小洋樓往後走,老院的前廳裏才更是像遭了賊。

小洋樓裏的桌椅都是西洋式的,府裏的下人大概是不知道那些東西的真正價值,便放著沒動。

原本放在後院廳裏的黃花梨的太師椅都不見了,什麽桌子椅子,但凡是叫的出由頭,說的上價格的東西,都不見了。

潘如意握著裴思遠的手緊了緊,這是她曾經的家,如今卻成了這樣。

她還記得潘老爺坐的那把太師椅上被潘玉良刻了她自己的名字,潘玉良有段時間特別護東西,家裏的許多東西都被她刻上了名字,誰要用都得向她請示,待她準了之後別人才可以用……

往事歷歷在目,卻無可回頭。

好像人生某一部份缺失了般,無著無落,再無任何向時間證明的東西。

不過潘如意也不是來緬懷這些的,她提起裙角,繞過雜亂不堪的前廳、偏廳、花廊,最後進了潘如蕓原先住過的屋子。

裴思遠一路跟著她,有點不明所以。

“你要找什麽?”

潘如意吸了口氣道,“我娘當初的嫁妝全都給了大姐,那麽多東西,就是變成現錢,銀票也能堆得老高,大姐是被保衛局的人帶走的,不可能把帶在身上,你也幫我找一找。”

因為潘如蕓之前一直病著一直在喝藥,又加上屋子裏一旦沒了人,蕭索之意便出來了,這屋子裏實在算不上好聞。

裴思遠不是很理解地道,“你要找它們做什麽?”

他還算是了解潘如意的,知道她不是那貪財的人,只是她找這些東西做什麽?

其實屋子裏已經被翻過一遍了,要是那些東西在,也早被別人拿走了。

潘如意略顯浮躁地胡亂地翻了一陣。

“若是這些東西是被家裏的下人翻去了還好,倘若不是呢?你有沒有想過大姐會把這筆錢財給了誰?”

裴思遠若有所思,也皺起眉。

“會不會給了那個重先生?保衛局的人不是說你大姐的屍骨是被他收走了嗎?”

潘如意這才想起,潘夫人是曾經同她說過,潘如蕓養小月子的這段時間,是有個姓重的去潘府探望過她,人看著也貴氣,潘如蕓似乎也有意……

潘如意又拉著裴思遠急匆匆地回了府,他還以為她終於肯歇了下來,誰知潘如蕓卻只是回府匆匆洗了個澡,換了身衣裳,便又要出府。

裴思遠怕她慌張出事,只好跟著她。

“你要去哪?”

潘如意道,“良然肯定還擔心著母親,我去同她說一聲。”

她說話的同時肢下也沒停,一路疾走著,縱是裴思遠,也一路邁著大步才跟上。

“差人說一聲不就好了,你從早上一早起來就沒停過了,你吃得消啊?”

知道他也是關心自己,潘如意也沒多說什麽,“良兒那性子,想必又該傷心難過了,我去寬慰寬慰她,免得她多想。”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門口,潘如意突然停下腳步,裴思遠差點撞上她。

“怎麽?”

潘如意道,“你要不別去了,我去就成了,兩個孩子還在家裏呢。”

裴思遠道,“我還是陪你一塊去吧。”

說著已經越過潘如意走到車前去開車門了。

兩人一起到了司令府,門房一看見他們就把人請去了潘玉良的院子。

見到潘如意,潘玉良很是開心,“二姐,怎麽沒把思齊跟朝煦帶過來?”

沈晏均跟沈夫人都在,潘如意笑著道,“來看你,帶著兩個拖油瓶,我都嫌累。”

未未這會被紅衣抱在懷時在,眼著眼睛四下亂看,偶爾揮揮小手,誰說話的聲音大點就伸著脖子要去找誰的樣子。

潘如意上前去從紅衣身上把他接過來抱著,“呀,我們未未真是一天一個樣,越長越俊了。”

無論是誰,只要是誇讚未未的話,沈夫人聽了都笑瞇瞇的,多少她都能接受。

嘴裏也說著客氣話,“朝煦哥哥也俊的,我們未未要像哥哥一樣,能吃能睡,這樣才得高長得壯。”

潘如意失笑,裴朝煦能吃能睡是眾所周知的,長的也虎頭虎腦,看上去倒確實比未未健康些。

“我們未未一定會努力的,你說是不是?是不是呀?”

潘如意一直是不是地逗著未未,未未便一直盯著她看著。

潘如意見縫插針地誇,“你瞧瞧這小眼神,好像在認人一樣,下次過來是不是就認得姨姨了呀?”

她同沈夫人,她一個敢誇,一個敢接,“我看也是在認人,他看人看得可認真了,這小機靈勁,我瞧著以後啊,比晏均晏庭都要聰明。”

潘玉良反倒完全插不上嘴,只得請裴思遠坐下,“姐夫,你坐。我姐詞多,得誇好一會呢。”

又讓紅衣給他沏了杯茶。

裴思遠也道,“你姐她就是稀罕未未些,我們朝煦她一天到晚的嫌棄著呢,一會說吃的多了,一會說太重了。”

潘玉良倒是希望未未能多吃一些,他就是胃口小,丘醫生也說他現在一次吃的量,也就是別的同樣大小的孩子的三分之二,這也沒有別的辦法,總不能讓他撐著,丘醫生只能建議他們一日胃幾次。

而且未未吃奶的時候也是不緊不慢的,都說他聰明,依她看哪,就是個溫吞性子。

沈晏均大概是記著未未滿月酒那日的灌酒這仇,不甚待見地看著裴思遠。

“她來看良兒,你來做什麽?”

裴思遠心裏翻著白眼,面上客客氣氣的,“怎麽說我也是個做姐夫的,來看看良兒,看看孩子也是情理之中嘛。”

說著他朝沈夫人拱了拱手,“您說我說的對不對,沈夫人?”

沈夫人已經習慣了他們兩個一見面就陰陽怪氣地說話了,擺擺手,“你們兩個擺龍門陣,別扯上我們。”

潘如意過來,沈晏均知道她肯定是過來說潘夫人的事,便有意支開沈夫人。

“娘,您去吩咐廚房中午多備幾道菜,這位姐夫出府一趟也不容易,我們好生招待招待,父親私藏的那兩瓶花雕我一會去搖個電話討來。”

裴思遠拒絕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沈夫人便笑著說了聲好。

等她走後,裴思遠才瞪著沈晏均,“大中午的喝什麽酒,耽誤事兒。”

沈晏均不理他,倒是擡頭看了眼潘如意。

“你們下午還有事?”

潘如意抱著未未坐到椅子上,點了點頭。

“是有點事,想去看看一位姓重的先生問點事情。”

潘玉良一楞,“重先生?重曉樓?”

這重本就不是晉城裏會有的姓,估計這晉城除了重曉樓,也再找不出第二個姓重的。

潘如意也楞了楞,她其實是不認識重曉樓的,只在潘夫人嘴裏聽到過,如今聽潘玉良這樣一說,不禁有點糊塗。

“良兒認得?”

潘玉良看了眼沈晏均,道,“重先生便是先前我同你說過的那個唱戲的先生。”

這下不光潘如意楞了,裴思遠也楞了。

那所謂的唱戲的先生潘如意自然是知曉的,她完全沒有料想到他們會是同一個人,可不是說……

潘夫人就是再急著潘如蕓的終身大事,也不會看好一個戲子啊,而且從潘夫人的話裏話外也不難看出,她對那重先生還是十分滿意的。

可若說那重先生一個唱戲的先生,跟潘夫人的描述可完全不沾邊。

潘如意笑了一下,“沒事,我下午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晏均點點頭,“讓趙副官帶你們過去吧,重先生的住處是他安排的。”

他話音一落,潘玉良連忙問,“二姐,你要問他什麽事?我也一起去好不好?”

若是潘如意想問的是重曉樓把她大姐的屍骨葬在哪裏的事,她也想知道,這人都已經去了,過去的種種便也譬如昨日死。

潘如意倒是不願意讓她去,“你去什麽?有什麽事我會告訴你的。”

潘玉良還欲再說什麽,沈晏均便道,“娘好像說下午她要去二嬸那裏有事,不在府裏,未未沒人看著。”

沈晏均這樣一說,她也只好作罷。

她改問,“對了,娘現在怎麽樣了?可安頓好了?”

潘如意點點頭,“安頓好了,我沒讓她住在裴府,另外找了個幹凈的小院子,派了人侍候著,日子總是不她原來在潘府舒服。”

潘如意已經做的很好了,她這個做小女兒的,什麽都沒做。

“娘……她可怨我?”

潘如意笑笑,“你別多想,現在她光顧著怨爹,顧不上怨你呢,你放心吧,等過些時日,她情緒好些了,你倒是可以去看看她,如果你想的話。”

潘玉良也沒說想不想的話,只道,“那就等過些日子再說吧。”

前些時日孫艷菲送沈晏庭的那只鸚鵡沈晏庭最近也養得煩了,主要是那鳥兒太能說了,比孫艷菲本人還有過之而無不及,沈晏庭忍了這麽早就有點忍不下去了。

聽說潘如意跟裴思遠入了府,便提著鳥籠過來了。

不過他讓趙副官幫他把鳥籠掛在了院子的樹上,也沒拎進屋子裏。

一進屋他便道,“二姐,院子裏那只學舌鸚鵡,你走的時候帶回去吧,給小胖玩。”

沈晏均橫了他一眼,“怎麽說話的呢?”

潘如意連忙笑說無事,“晏庭倒是很有心,還惦記著我們思遠呢。”

沈晏均跟潘玉良的嘴角都抽了抽,潘如意不知,他們可一清二楚,沈晏庭早就嚷嚷著要拿那只躁舌的鸚鵡燉湯了,這是自己不想養了,才要給別人。

沈晏庭湊到潘如意面前攤著手,“二姐,給我抱。”

紅衣連忙站到他身邊做好準備工作,反正沈晏庭要抱,旁邊必須還得侍候個人的。

潘如意把未未小心地放到他手上,“這麽喜歡未未啊?趕緊讓你娘給你結個親……”

這話還沒說話,沈晏庭就已經抱著孩子轉身離得她遠遠的,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二姐,你還年輕,可別學我娘那樣,你看我嫂嫂,她就從來不說這個話。”

潘如意咳了一聲,“好好好,不說了。”

因為潘如意過來,潘玉良跟沈晏均難得地跟大家一塊在廳裏用飯,紅衣跟阿板留在院子裏守著未未,佟祿跟錢珠兒出了門,中午便沒回來。

桌上有很大一部份菜都是先前潘如意送過來的那張食譜做的,潘如意給潘玉良夾了兩筷子,沈夫人打趣道。

“她二姐,這給良兒夾菜可一直是晏均的事情。”

潘如意把她方才夾給潘玉良的菜又倒回自己碗裏,“瞧我,這不是多事了嗎?”

潘玉良不依地道,“二姐,你怎麽也打趣我?”

潘如意幾乎脫口而出她是娘家人,是向著她的。

話到了嘴邊,猛然吞回去,不禁咳了起來。

裴思遠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潘如意的手,裝作埋怨潘玉良地道,“少校夫人慎言吶,瞧給我夫人嚇的。”

沈晏均拿眼神冷了他一下,“知道是少校夫人,嚇嚇你們怎麽了?”

裴思遠嘆著氣搖著腦袋,“這飯還怎麽吃?”

饒是這麽說,他夾著紅燒肉的筷子可是穩穩當當的。

沈夫人由著他們在飯桌上鬥法,司令府本也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況且潘如意跟裴思遠一來,潘玉良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前幾日她情緒低落的樣子,她也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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