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五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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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艷菲一緊張,嘴上開始沒個把門的。

“許了許了,孩子都生了好幾個呢。”

潘玉良悶咳一聲,沈晏均立即給了孫艷菲一個死亡之凝視。

沈夫人也怔了怔,打量了孫艷菲一眼,“瞧你這身段,倒是看不出來生了孩子呢。”

孫艷菲擠了個笑,剛想笑點什麽天生麗質的話,沈晏均就打斷了她的話。

“母親,這是良兒的客人,你讓人家好好把飯吃了。”

沈夫人這才作了罷。

沈晏庭差不多也到了該娶妻的年紀,他不像沈晏均,沈晏庭還是小孩子心性,沈夫人一直想著,或許該給他找個年紀大一些的,管管他。

今日見著孫艷菲,沒把她與之前見的那個濃妝艷抹的同學聯想到一塊去,而且這梳妝打扮也還是閨閣中的小姐打扮,心裏便合計著,這年紀也相仿,便動了些心思。

孫艷菲撇撇嘴,她還不是被沈夫人的這話給嚇著了。

這還是第一次用這種口氣問她這種話。

沈夫人嚇人,孫艷菲比沈夫人更是嚇人,潘玉良差點因為她的話把自己給嗆著。

也不怪沈晏均瞪她了。

沈夫人本來也只是到點過來看看潘玉良跟未未,也沒什麽正經事。

“行吧,那你們慢慢吃,我去看看未未。”

等沈夫人領著柳衣去了耳房後,孫艷菲才小聲地嘀咕了句,“你婆婆愛上人的速度還真是快。”

潘玉良又咳了一聲,沈晏均出聲,“你快些吃,吃完回去住處去吧。”

孫艷菲撇撇嘴,這沈少校過河拆橋的速度也是有些快。

不過,為免沈夫人盯上她,孫艷菲也沒打算多留。

吃過飯又去看了眼正睡著的未未,便打算離開,只是瞧著未未還真是有點舍不得走。

“睡著的時候也是笑著的呢,像他娘,將來定是個好福氣的。”

誇未未的話潘玉良向來是來進不拒的,高興地說,“借你吉言。”

潘玉良也差不多到了休息的時間,沈晏均直接讓趙副官送客。

孫艷菲幫了沈晏均一個大忙,她也只提了個小小的要求。

不過這要求自然是趁著潘玉良不在的時候提,但沈晏均一直跟潘玉良呆在一塊,她壓根尋不到機會,於是這個要求孫艷菲便也只能跟越副官來提了。

“你看,我也幫了你們少校一次,重曉樓的事咱們能不能揭過去。”

趙副官頂著他長年面無表情的臉道,“少校那邊似乎也從來沒說過什麽,揭不過去的是孫小姐自己。”

孫艷菲一臉驚奇地看著他,“是這樣嗎?”

趙副官也不多言,將人送到府門口,“孫小姐慢走。”

孫艷菲回陳府的路上一路都在想趙副官的話到底是個什麽意思,現在的武將說話也這麽有哲理嗎?

那副官潘玉良想來也不是沈司令偶然得的這麽簡單,否則的話在孫艷菲面前,沈晏均也不會那樣說了。

“那畫是哪裏來的?”

沈晏均道,“晚些時候再告訴你,你先睡一會,我去營裏一趟。”

潘玉良點點頭,咽下心中的疑問。

沈司令今日沒在府裏,沈晏均這麽急著要找沈司令,這畫肯定有問題。

她道,“順便看看佟祿怎麽樣了。”

錢珠兒每日都來,雖然也不說,但潘玉良看得出來,有好幾次她都想問,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沈晏均幫她掩好被子,“好。”

沈晏均帶著趙副官一塊去了營裏,他們先拿著畫去了沈司令那裏。

“良兒的同學已經看過畫了,出自東陵的東西。”

沈司令一驚,連忙將畫打開又細細地看了一遍。

“聽聞東陵被盜,一直以為是傳言,卻沒想到……”

沈晏均笑了笑道,“活人那裏已經刮不出來了,他們便把主意打到死人頭上了。”

沈司令皺皺眉,又問,“那這東西怎麽會到了良兒父親手上?”

沈晏均搖搖頭,雖然一直知道潘老爺在做走私的買賣,他還以為他頂多運些西藥跟中草藥材這之類違禁品,卻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是什麽東西都敢往自個的船上裝。

趙副官這時候也道,“停著的幾條船都是要往上海運的,不過,好像到了上海還會轉運,至於轉運到哪,屬下還沒查出來。”

沈司令跟沈晏均同時沈默下來,這船一旦離了晉城的碼頭,他們可就管不著了。

趙副官又道,“潘老爺那條丟東西的船上的隊長給抓起來了,估計是懷疑他監守自盜,皮肉之苦免不了了。”

趙副官說這話的意思自然不是同情那人。

沈司令看著沈晏均,“你可有主意?”

沈晏均盯著那畫,開口道,“趙副官,明日你將這畫送到陳少爺那吧。”

陳局長是保衛局局長,要說碼頭的事,說歸他管也歸他管,說不歸他管也不歸他管。

這畫一旦落於陳局長手裏,可是白白送了他幾條潘老爺的船。

沈晏均笑笑,“這船上的東西,潘老爺要麽拿去沈河,要麽會想辦法轉移,與其這樣,不如順水推舟給了陳局長。”

沈司令沈默的功夫,趙副官頗為擔心地問,“少校,會不會養虎為患?”

沈晏均倒不擔心這個問題,陳局長得再多的錢財在手上其實也無用,在晉城,陳局壓根沒有兵權,一旦陳局長招兵買馬了,反倒給了司令府機會。

沈晏均把這等子好事送到陳局長面前,就看他自己怎麽做了。

沈司令道,“那就按你的意思辦吧。”

沈晏均點點頭,站起身準備離開,臨走前提醒沈司令道,“父親,未未的大名……”

沈司令摸摸下巴,“在想呢在想呢。”

沈晏均笑笑道,“若是父親想不到好的,不如還是由孩兒來取吧。”

沈司令咳了聲,“再給我幾日,定然能想到好的的。”

沈晏均不可置否,帶著趙副官從沈司令那裏離開後又去了佟祿的那個小黑屋。

佟祿現在已經過了最難挨的時期,現在煙癮發作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幾日才一次。

趙副官道,“相信再過不了多久就能徹底給戒了。”

沈晏均點點頭,示意趙副官把門打開。

天氣轉涼,下了幾場雨,屋子裏一股潮濕之氣。

佟祿倒也能忍,楞是一聲沒吭過。

見著沈晏均,佟祿也沒有大大的意外,“堂哥。”

沈晏均含首,“你現在也戒的差不多了,要不要給你換個舒適一點的地方住著?”

佟祿搖搖頭,“不用,這裏挺好的,等我把癮徹底給戒了再說吧。”

他又道,“堂哥,能否有個不情之請?”

沈晏均面色淡淡地,“你說。”

佟祿道,“我想等把大煙徹底戒了之後,到你的營中鍛煉鍛煉。”

這等子事情本不是難事,不過……

“你身子可能會吃不消。”

佟祿抽了那麽久的大煙,再加上這次發戒煙,他現在整個人都清瘦下來,錢珠兒若是看到他現在這副模樣,定然要心疼得直哭。

佟祿道,“所以才想著走走堂哥的後門。”

沈晏均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說,“那好吧,不過到時候若是你吃不消,一定要提前說,出了事我跟你家裏就不好交代了。”

佟祿欣喜萬分,連聲道謝,“謝謝堂哥。”

沈晏均回去,潘玉良跟未未都醒著,錢珠兒也在。

沈晏均將未未抱在懷裏逗著,未未現在是誰抱著他便一直看著誰,看得十分認真,像是在認人般。

紅衣總是見縫插針地拍馬屁,“孫少爺將來一定很聰明。”

沈晏均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你說的倒對。”

潘玉良失笑,她不謙虛,沒想到他更不謙虛。

沈晏均說話的時候未未就盯著他的嘴巴,自己也動了動小嘴巴。

沈晏均不由得覺得十分驚奇,“怎麽?也想說話是嗎?”

他越說,未未便盯得越起勁。

紅衣道,“大少爺這是著急了?”

沈晏均笑笑沒說話,潘玉良看著他抱著孩子跟孩子說話的模樣,不禁覺得心裏瞬間被填得滿滿的了。

沈晏均逗了一會,抱著孩子依著床坐下,“我們未未來給你娘看一看。”

潘玉良笑著道,“你這樣子大家還怎麽把你跟營裏的那個沈少校聯系到一塊。”

沈晏均頭也沒擡地道,“我以為自打娶你過門後,那些東西便不覆存在了。”

潘玉良啐了他一聲,“去你的。”

她拿手去碰沈晏均懷裏的未未,碰到他的唇了,他邊追著她的手指,張開嘴想去吸。

沈晏均不由得看得眼睛都直了,潘玉良的手已經摸到未款的耳朵邊,他還偏著頭去尋。

沈晏均道,“你再拿指碰碰他的唇試試。”

潘玉良依言將手指碰了碰未未的嘴角,他便立刻張著嘴又尋了過來。

“他這是做什麽?”

潘玉良搖搖頭,她也不知。

紅衣笑著解釋,“孫少爺還以為是到了吃奶的時間呢。”

兩人不由得覺得十分好玩,不停地誘著未未,每次他嘴巴要咬住潘玉良的手指的時候,她就把手指抽回去,讓他撲了個空。

來來回回地玩了幾十次後,本來不餓的未未也來了脾氣,嚶嚀了一聲,變了臉色,開始哭起來。

紅衣哭笑不得,“少夫人,您瞧瞧,把我們未未給逗哭了。”

潘玉良抵賴,“是你們大少爺讓我逗的。”

沈晏均咳了一聲,的確是他起的頭,也只好認了。

紅衣伸手要接過未未,“奴婢抱去給奶娘餵。”

潘玉良想自己餵,誒了一聲,“我來吧。”她奶水不多,餵的也多,但母子天性,還是想自己餵的。

紅衣也沒多說什麽,連忙準備東西。

潘玉良把未未抱進自己的懷裏,見沈晏均坐在床上未動,不禁拿腳踢了踢她,“你出去呀。”

沈晏均卻揮揮手,對著紅衣跟阿板道,“你們下去吧。”

潘玉良剛要說他,兩個丫鬟已經伏身應了聲,屋子裏瞬間就只剩他們兩人跟未未了。

雖然兩人連孩子都生了,但潘玉良還是十分害羞,不禁漲紅了臉。

“你幹什麽啦。”

未未還在細細地哼著,沈晏均面不改色地催著,“你快一些,兒子餓了。”

再怎麽樣,潘玉良還是舍不得未未的,沈晏均賴著不肯走,她便也顧不了那麽多,只能低著頭解了衣扣。

沈晏均拿著紅衣準備的紗布,“這是做什麽用的?”

潘玉良的臉都快紅透了,當著沈晏均的面餵孩子她還是第一次,而且還是大白天的。

她不禁有些氣惱,不想跟他說話。

誰知她越這樣他還越來勁了,本來坐的有些遠,這會還了湊了上來。

沈晏均看著認真地吃奶的未未,竟然還品頭論足起來。

“也不是我們逗的,瞧這吃的多認真,是真的餓了。”

潘玉良可不想跟他討論這種事,只好找別的話說。

“你去看佟祿了嗎?”

沈晏均知道她害羞,便也順著她的話答道,“看了。”

“怎麽樣?他還好嗎?”

沈晏均道,“除了瘦了些,身上添了些傷之外,其他算是好的,也快戒了。”

這才是最好的。

潘玉良點點頭,替錢珠兒松了口氣,“那就好,那他什麽時候可以回來?太久的話,估計娘那邊也該問了。”

沈晏均道,“今日去看佟祿的時候,他還說等大煙戒了,他想在營中呆一段時間。”

潘玉良楞了楞,“這是為何?”

沈晏均道,“他是個有抱負的人,他定然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潘玉良道,“可是這樣一來,珠兒她……”

錢珠兒日盼夜盼的,難道好不容易盼到他把大煙給戒了,他又要參軍嗎?

沈晏均屈起手指碰了碰未未的臉,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碰到潘玉良。

潘玉良被相對有些涼意的手指碰得一驚,抽了口氣,她一動,未未不禁也沒銜住,那處被他吸得紅艷艷的,泛著水光。

潘玉良不禁有股想把自己敲暈的沖動。

好在她跟未未的反應都還算快,才沒讓她的窘態維持太久。

她擡頭白了他一眼,“你做什麽呢?”

沈晏均不懷好意地笑笑,“你操心別人夫妻間的事做什麽?你該操心的是我們夫妻間的事。”

若不是未未在她懷裏,她絕對要使用暴力手段。

“你又耍什麽流氓?”

潘玉良憶起她以前剛嫁給他的事,那會他還騙她說是正常的事,過了這麽久,她現在自然知道哪個正常哪個不正常了。

沈晏均無奈地道,“我暫時也就能在嘴上耍耍流氓了。”

潘玉良還真怕他沒完沒了,立即又轉移了話題,“對了,那畫呢?你說回來告訴我的。”

她這話題轉的生硬,沈晏均沒有答,眼睛還看著吸著奶的未未,也不一定是看他。

未未大概也不是很餓,又吃了一會後便自己把臉轉到了一邊不再吃了。

潘玉良立即將沈晏均方才拿在手裏的紗布擦了擦,把衣服拉上扣好。

“你喚紅衣進來,未未吃完奶要拍奶嗝的。”

片刻功夫,沈晏均就失了耍流氓的機會。

紅衣進來,“可吃好了?”

潘玉良點點頭,她便將未未抱起,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抱姿,讓他趴在她肩上,然後輕輕撫著她的背。

屋子裏的人都沒作聲,等到聽到未未輕輕地打了個嗝,幾人同時笑了笑。

未未吃飽了眼睛就又瞇了起來。

“少夫人,孫少爺是放在您身邊睡還是抱去奶娘那邊?”

潘玉良挪了挪身邊,“放我這吧。”

紅衣小心翼翼地未未放下,大概是離了人身體的暖意,未未哼了再聲,作勢要哭的樣子,潘玉良立即把自己的手指伸進他的小手裏讓他抓著,他便立即歇了聲,連皺著的小眉頭都開了。

沈晏均在學習如何當爹的道路上處處充滿驚奇。

“這是什麽神奇功能?”

潘玉良道,“不知道,奶娘教的。”

既是奶娘教的,那大概也只是經驗之談了。

“我方才問你的事呢,那副畫,你還沒跟我說。”

沈晏均道,“不是說女人生了孩子後忘性大?怎麽記得這般清楚。”

說著再次對紅衣跟阿板道,“你們出去吧,有事我叫你們。”

兩人什麽都沒說,又退了出去。

沈晏均這才道,“那副畫是晏庭從你父親那裏拿回來的。”

就算他不說,哪天沈晏庭也能把這事給說漏了。

潘玉良臉上寫滿了吃驚,一方面吃驚沈晏庭為何會從她父親那裏拿到這副畫,另一方面吃驚她父親為何會有這副畫,依著孫艷菲所說的,這畫的來路可不正。

“怎麽回事?”

沈晏均剛想解釋,紅衣卻忽然敲門道,“少校,趙副官有急事求見。”

沈晏均只得對潘玉良道,“有時間再說,我先去看看怎麽回事。”

潘玉良點點頭,她是知道趙副官的,若不是什麽大事,他也不會急著來找沈晏均。

見著趙副官,沈晏均問他,“怎麽回事?”

趙副官道,“少校,孫小姐讓我們去趟重先生那裏,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沈晏均回頭看了眼站在門口的阿板一眼,囑咐道,“你跟少夫人說我有急事出去一趟,晚飯侍候少夫人吃好,不用等我。”

趙副官直接開了車載著沈晏均去了重曉樓那邊。

路上的時候沈晏均問,“她有事,今日在府中的時候為何不說?”

趙副官心裏想著,這孫小姐看上去是故意的,但這話他沒敢說出口,只道了一聲。

“屬下不知。”

重曉樓現在住的那地方比原來的那處還要隱蔽,不是一般人能找著的地方。

在自己的住處,還是和孫艷菲一起,重曉樓面對沈晏均還是有些拘束。

沈晏均倒沒心思理會他,只盯著孫艷菲問。

“有事今日在府中為何不說?”

孫艷菲心裏道,她就是故意的。

她沖沈晏均滋了滋牙,“我忘了。”

沈晏均……

趙副官問道,“那孫小姐要說的事情是?”

孫艷菲不急不徐地道,“沈少校,不如我們來交換吧,你告訴我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我告訴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沈晏均道,“你想知道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孫艷菲連連點頭,“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

沈晏均看著她,“可以,如果你說的事情夠這個價值的話。”

孫艷菲揚揚眉,轉頭看了重曉樓一眼,然後才說,“為表誠意,我就先說了,陳立遠最近跟潘大小姐混在一塊了。”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事,今日在回陳府的路上忽然一下子想通了,陳立遠就是想通過自己來挑起潘如蕓對潘玉良的怨憤,至於他們在一起到底會做出什麽事來,她就不知道了。

她之所以要當著重曉樓的面來說這件事,就是希望他能看清楚形勢,潘如蕓並不是個適合做妻子的人。

而且……就當這是她離開之前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孫艷菲能想到的事情,沈晏均自然也能想到。

果然,孫艷菲的的話一說完,沈晏均就變了臉色。

趙副官道,“孫小姐,您此番說的可屬實?”

孫艷菲想起自己發的那個誓就覺得肉疼,頓時便沒好氣地道,“是不是真的,你們去探探不就知道了。”

趙副官的視線從沈晏均難看的臉色上移到他握緊的拳頭上。

孫艷菲又道,“那我的事呢。”

不待沈晏均回答,趙副官便道,“那孩子姓潘。”

孫艷菲先是一楞,接著輕笑出聲,“那還真是巧。”

回去的路上,沈晏均臉色有些凝重,趙副官小心翼翼地開口。

“少校,那這畫可還要送?”

這畫要是送到陳立遠手裏,說不定還落他下懷。

沈晏均點點頭,“送!”

潘家?陳家?

呵。

沈晏均眼睛瞇了瞇,說了句,“賊心不死。”

趙副官不說話,沈晏均一直想放潘家一馬他是知道的,看來……不管是潘大小姐還是潘老爺,若不除了,只怕日日算計著司令府跟少夫人。

等沈晏均走後,重曉樓才問孫艷菲,“你不回去嗎?”

孫艷菲揚揚眉,“心情不好,老子不走了。”

可惜她今日少那大濃妝,說話沒了平時那盛氣淩人的氣勢,反倒有些軟。

重曉樓猜著她心情不好大概與方才他們口中的那個孩子有關,也不趕她,站起身說,“那今日你睡我的床,我在外間榻上……”

話還沒說話,孫艷菲便豁地站起身,嚇了重曉樓一跳。

她道,“本來是這樣沒錯,但你這話說的欲擒故縱,說,你是不是對我圖謀不詭?”

孫艷菲說瞎話的本事越發爐火純青了,重曉樓被她震得一楞一楞的,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她推了進去。

“你……”

孫艷菲直接將人推到床上壓了上去,“春宵苦短……”想想不對,又改了口,“老子要白日宣淫。”

潘玉良之前之所以一直記得問畫的事情,那是因為她一直提醒著自己。

等到這事一再地被打斷,她便忘到九宵雲外去了。

沈晏均見她自己忘了,高興還來不及,哪裏會去提醒她。

趙副官第二日便將那畫送到了陳府,親自交到陳立遠手上,並且把這畫的來歷祥細說了一遍。

陳立遠拿著畫看著趙副官道,“你們沈少校這是想借我的手除掉潘家?”

趙副官擠了個自以為溫和的笑,“我們少校是為先前的事表示歉意,至於陳少爺如何做,司令府不幹涉。”

陳立遠意味不明地盯著手中的畫,“既如此,那便謝謝沈少校了。”

趙副官沒支聲,片刻後又開口說。

“先前送給陳局長的那批人裏,有個叫沈舟的,他原是我們少夫人的保鏢,少夫人近日問起,不知他現在在何處,如果方便的話,陳少爺可否將此人再給我,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再讓別的人過來任了少爺差遣。”

陳立遠長長地嗯了一聲,然後道,“沈舟啊,我用的正順手呢。”

趙副官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

“既然如此,那就陳少爺用著吧,少夫人那邊,讓我們少校再給她挑一個。陳少爺,若是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陳立遠做了個請的動作,皮笑肉不笑地道,“慢走,不送。”

等趙副官走後,他掂著手中的畫,對身邊的下人道,“把沈舟找來。”

潘老爺非要那隊長交代個子醜寅卯出來,但人家壓根沒做過的事情又如何交代。

鞭子就沒停過,打暈了就拿水潑醒,潑醒後又接著打。

若不是劉管事留了一手,估計人早就被打死了。

劉管事跟那隊長也認識十多年了,也不忍心,眼見著就要出人命了,只好背著潘老爺從別的地方查了查。

這一查還真查出了點東西出來。

“老爺,有人說,丟東西的那天,有人在碼頭見著了司令府的車子。”

潘老爺緊緊握著手杖,“你說的可是真的?”

劉管事點點頭,“千真萬確。”

潘老爺背著手來回走了幾圈,“這件事果然還是跟司令府脫不了幹系。”

劉管事小心翼翼地問,“那齊隊長他……”是不是可以把人放了?

潘老爺重重地哼了一聲,“這件事即便是沈晏均的人做的,也與他脫不了幹系,說不定是他與人裏應外合起來做的。”

潘老爺這樣認定了,劉管事也不好多說什麽。

“那老爺,這件事我們該怎麽辦?”

潘老爺咬著後槽牙,這事若真是齊隊長監守自盜還好辦一些,怕的就不是……

正當潘老爺思來想去,不知該如何是好後,門房那邊的下人過來通傳,“老爺,陳家少爺求見。”

潘老爺大概是太久沒有跟陳府的人打過交道,一時間有些怔忡,“陳家少爺?哪個陳家少爺?”

不待門房答,劉管事便道,“應該是陳局長的公子。”

潘老爺皺起眉,“他來做什麽?”

自從潘玉良跟陳立遠的婚約作了廢之後,兩家可以說是結了仇了,他這個時候怎麽還上門了。

劉管事道,“老爺不如先見見。”

潘老爺想了想,點點頭,對著門房道,“你將人請進正廳,我馬上就來。”

等門房走後,劉管事道,“老爺,現在我們的船停在碼頭可打眼的很,陳家這個時候來,說不定也是為此事來的。”

潘老爺心裏一驚,原本還想晾一晾陳立遠,這個時候連忙道,“你隨我一塊去看看。”

見著陳立遠,潘老爺臉上堆滿了假笑。

“賢侄怎麽來了?”

原本坐著的陳立遠立即起了身,“潘伯伯。”

潘老爺請人坐下,又拿人看了茶,“不知賢侄今日來府上所為何事?”

陳立遠在心裏冷笑,當日潘老爺翻臉比潘書還快,如今倒是一口一個賢侄地叫著。

陳立遠給一邊的沈舟示意了一下,沈舟立即將帶過來的那副畫呈上。

潘老爺見著沈舟嚇了一跳,他原是沈晏均送給潘玉良的保鏢,自打出了那件事後他就沒再見過沈舟了,如今怎麽會在陳立遠身邊?

不過,沈舟的事在這個時候也不重要。

潘老爺把視線落到他手裏拿著的卷軸上,跟劉管事對視了一眼後遲疑地問,“這是……?”

陳立遠做了個請的動作,劉管事接過沈舟手上的卷軸,打開給潘老爺看。

劉管事手上的卷軸才拉開一點,潘老爺立即變了臉色。

船上的這批東西,因為貴重,每一件東西都是潘老爺親自看過的,這副畫他自然記得,就是船上丟的那兩件東西的其中一件。

潘老爺伸手,示意劉管事不用再打開了,劉管事立即收了手,將卷軸重新卷起來拿在手裏立在一邊。

潘老爺斂了斂臉上的情緒,“不知賢侄這畫是從哪裏得來的?”

陳立遠慢不經心地喝了口茶,慢慢地道,“這些細節不重要,起碼遠不如這畫原先是哪出來的重要。”

潘老爺臉色一變,沈默了下來。

陳立遠放下茶杯,笑了笑說。

“如今潘老爺的船還困在碼頭,不知潘老爺可有什麽想法。”

潘老爺勉強一笑,“不知好賢侄可有什麽意見。”

陳立遠揚揚眉,“不敢說意見的,只是如果我是潘老爺你,這船上的東西我就拿出來分了,與其誰也得不到,不如大家都得一些。”

潘老爺的臉色瞬間如死了人般,抱著畫的劉管事臉色也是十分難看。

潘老爺深吸了口氣,“不知賢侄想要多少?”

陳立遠道,“其他東西我不要。”他的眼神在劉管事懷裏的畫上落了落,接著說,“剩下的東西我也不要多,五五分。”

五五!潘老爺哪裏會舍得把那麽多的錢財分別人一半,自然是不肯的。

他剛要說話,陳立遠又笑著說,“潘伯伯,我這裏可不講價的。”

潘老爺吸了口氣,手不可抑制地微微抖著。

陳立遠繼續說,“潘伯伯是聰明人,你那船若是開不出去,別說一半了,你可連一成都拿不到,甚至還有牢獄之災。”

潘老爺的氣抽得更狠了,一邊的劉管事深怕他會一口氣上不來閉過氣去,連忙道。

“陳少爺,這事事關重大,您容我們老爺好好想想可行?”

陳立遠笑笑起身,“行啊,不過,可別讓我等太久哦。”

等陳立遠走後,潘老爺幾乎是癱坐在椅子上。

“老爺……”

劉管事這一聲將潘老爺的神志喚了回來,他臉色十分難看地道,“不是說在碼頭附近看到的是司令府的車?為何這畫會在陳立遠手上?”

劉管事哪裏知道,腦袋上都冒出細汗了。

“會不會是司令府跟陳局長那裏連手了?”

潘老爺一楞,連忙否認,“怎麽可能?”

因為潘玉良的事,陳府可不光跟潘府結了仇,跟司令府的關系也是僵了起來,要說別人潘老爺還會信點,但陳局長那邊跟司令府那邊……怎麽可能呢。

劉管事倒覺得沒什麽不可能的。

“老爺,那沈舟,明明就是司令府的人,又怎麽會在陳少爺身邊。而且陳少爺故意帶他過來,不是擺明告訴咱們,如今他們跟司令府是一塊的嗎?”

潘老爺臉色越來越難看,如果陳局長跟沈晏均真的聯手了,目的就不言而喻,他們就是要瓜分潘家!

潘老爺心裏越來越驚懼,劉管事想了想道,“老爺,這一半,肯定是要給了陳少爺,否則的話我們的船壓根出不去。”

過了片刻,劉管事又說,“老爺,不如我們就趁此機會,直接去上海,形勢越來越嚴駿,我們留在晉城討不著好的。”

潘老爺沈著臉深思著劉管事的話,劉管事的建議好是好,可是太過匆忙了,哪裏來得及?

“時間太趕了。”

劉管事道,“老爺,這可是大好機會,剛好空出來的空間可裝其他東西,若是陳少爺答應讓我們的船出去,我們就可以一勞永逸了。如果一直拖著,到時候我們能不能出晉城都還不知道。”

潘老爺細細地思量了一番後,還是搖搖頭,“時間太趕了,根本來不及。而且,如果我在船上,他們也未必會放行。”

劉管事道,“若是我們發船的時間再拖一拖可行?”

潘老爺揉揉發疼的腦袋,“你讓我再想想。”

潘老爺總覺得事情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勁。

沈晏均那自恃清高的人,怎麽會跟陳家攪和在一起,這不是他的作風。

這裏面一定有哪裏不對勁。

然後沈老爺也沒有那麽多時間可想的,陳立遠這邊催的急,畫在他手上。

若他真要動起手來,潘家只會吃不了兜著走。

他在屋子裏轉了半天後對劉管事說,“你派人……不,你親自去跟陳少爺說,咱門五五分可以,但出船的時間要由我們來定。”

劉管事點點頭,也覺得潘老爺的這個主意比較好。

“奴才這就去辦。”

出船時間陳立遠倒無所謂,趙副官既已說了司令府不幹涉,那這幾條船便由陳家說了算。

陳立遠抖著自己的袍子,狀似無意地問沈舟。

“你說,這五五我是不是要得少了?”

沈舟道,“做人要言而有信。”

陳立遠大笑,“看來你在良兒身邊呆了一段時間,還真把自己當潘家人了,這麽為潘家說話。”

沈舟道,“我只是就事論事,沒有幫著誰說話。”

陳立遠也不介意他到底幫著誰說話,又道,“你說這幾條船,是潘家所有財產裏面的多少?”

沈舟瞪了瞪眼睛,很快恢覆原樣,“我以前只是負責三小姐的安全,其他的事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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