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看著正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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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如蕓的事好像一下子成了誰都知道,但又誰都裝不知道的事情。

重要的是,潘如意也不知道潘玉良到底知道多少,孩子的事情她曾經問過潘如蕓,但她不肯說,她也不敢命人去查,怕動作太大被人發現,反倒害了潘如蕓,她不敢拿潘如蕓來冒這個險。

如今潘玉良這樣一說,那潘如蕓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從潘玉良說的話裏來看,潘如意猜她應該還不知道潘如蕓有孕的事,也就是說應該除了她,剩下知道這件事的應該就只有潘老爺跟潘夫人了。

潘如意掩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你們……都知道了?”

依她對潘玉良的了解,如若這事知曉的只有她一個人,她絕對不會帶上沈晏均一塊來找她。

而且,沈晏均那樣一個人,連潘玉良都知道了她大姐的事,他又豈會不知道。

潘玉良沒有出乎她的意料地點點頭,又說,“晏均哥哥早就知曉了。”

事情比潘如意想的還要糟糕,她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暈過去。

沈晏均既然早就知道了,為何一直隱忍不發,況且這種事……

潘如意幫潘如蕓的目的,是想讓潘如蕓在潘家先把孩子保住,到時候再讓她回司令府,其他的再從長計議。

她了解潘玉良,也同樣了解潘如蕓,潘如蕓比她跟潘玉良都懂得權衡利弊,她會做出最大限度利於她自己的選擇。

潘如意原本想著,等潘如蕓孩子一生,她到時再用孩子勸她留在司令府,好好過她的本份日子。

其他的就都當沒有發生過,依著沈晏均跟潘玉良的感情,沈晏均既使對她沒了感情,也要不看僧面看佛面,她的日子也不會難過。

而且她幫她潘如蕓最大的一個原因還是擔心潘如蕓的身子承不住再失去一次孩子。

就像她了解潘如蕓一樣,潘如蕓也同樣了解她,知道她的軟肋在哪裏。

潘如蕓說的對,這個孩子若是她再不要,也許她一輩子都當不母親了。

那是她親姐姐,她哪裏舍得,所以這才大著膽子幫了潘如蕓。

可如今沈晏均既然已經知曉了一切,那這孩子的事便是瞞不住了。

潘如意本來以為自己做了件對的事情,現在反倒成了燙手山芋了,即便是燙,也只能拿手捧著,一不小心可就要出大事,後果不堪設想。

潘玉良不知道潘如意心中所想,以為她是被潘如蕓的事情驚到了,這才半晌沒反應。

她連喚了兩聲,潘如意才回過神來。

潘玉良道,“二姐,你勸勸大姐吧,我是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潘玉良本來找潘如意的目的也在於此,她跟潘如蕓安胎的同一個,勸她離開的這種話由她來說,身份上還是有些尷尬。

“那這件事,他是什麽態度?”

潘如意指的是沈晏均,做為一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做出這種事?

潘如意想著,如若是自己背著裴思遠做出那樣的性子,即便是他平日城對她再好,脾氣再溫和,只怕真到了那時候,他應該也是會殺人的吧。

沈晏均他又到底是怎麽想的?居然這麽不動聲色地忍了下來。

想想,潘玉良便覺得後背竄上來一陣涼意。

這事太可怕了。

潘玉良拉著潘如意的手認真地說,“我不知道大姐是怎麽想的,但是二姐,晏均哥哥什麽態度已經不重要了,這件事大姐越拖,知道的人就會越多。”

潘如意眉毛狠狠一跳,感覺頭都大了,“你的意思是,這件事還有別人知道?”

潘玉良點點頭,沒有直接說誰知道了,而是道,“二姐,別的說,外面有那麽多人盯著司令府,那些人巴不得司令府鬧出點什麽笑話,紙是包不出火的。”

潘如意深吸一口氣,覺得牙都開始疼了,她大姐還真是要捅破天了!

這還不止,潘玉良又接著說,“還有府裏的人,娘已經開始懷疑了,若非如此,我也不會這麽急著來找二姐了。”

潘玉良的話就跟一道道天雷似的,潘如意只覺得眼前一陣黑,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估計她能癱到地上去。

她深吸口氣,喃喃道,“鎮定鎮定,我們都要鎮定才能幫得了大姐。”

她緊緊握著潘玉良的手,“良兒,我代大姐謝謝你,也算是大姐沒白疼你。”

潘如意知道潘玉良是為了潘如蕓好,這大概是這所有錯的事情裏唯一讓她感到欣慰的地方。

“二姐,你這是說的哪裏的話,我們是親姐妹。”

潘如意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是啊,她們是親姐妹,可潘如蕓有沒有想過,她行錯一步,所有的人都要跟著她一起倒黴。

潘如意胡亂地點點頭,“我知曉了,這件事我會去跟大姐商理的,你說的對,這件事既然已經有人知道了,就不能再拖了。”

潘玉良心裏亂著,本來打算把事情說完就回去,但沈晏均堅持留在裴府吃了個飯。

她們姐妹倆倉皇的神色,旁人一看就能看出不對勁來。

他將她的手捏在手心裏,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撫著,安撫著她,“你這樣來去匆匆,娘會以為為了什麽事情。”

潘如意猛然被沈晏均的話驚醒,她勉強一笑,“是、是啊,做什麽這麽著急,也不能花樣學會了就跑啊,在這吃完午飯再走,我已經吩咐了廚房好做了好吃的。”

事關潘如蕓,潘玉良跟潘如意兩人都亂了,要不是沈晏均這一提醒,估計都要露餡。

潘玉良心亂如麻,一頓飯幾乎是沈晏均半是哄著半是唬著才餵了下去。

他還順便在裴小胖發出“小姨都這麽大了,怎麽還要人餵著吃飯呀?”的疑問時,教了一下他做人的道理。

“男人就是要哄著女人的。”

兩人在裴府吃了個便飯,潘如意又拉著潘玉良去了裏間,拿了幾件小孩的衣服還有兩雙小鞋子給她。

“我做了許多,朝煦也穿不完,你拿些回去,空著手回也不好。”

潘玉良順從地接過,潘如意往外間看了一眼,確定沒人註意後才小聲地道,“大姐……有了身子。”

吃飯的時候潘如意一直在猶豫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訴她,再三思量之後,她還是決定告訴她。

“有、、有了?”

潘玉良聲音都有些抖了。

潘如意嗯了一聲,“我讓娘去司令府接大姐回去也是因為這個。”

潘如意的話才說完,潘玉良就扶著肚子叫了一聲,潘如意一驚。“怎麽了?”

潘玉良抽著氣,“有些不舒服,”順不過氣來,像是要被悶死的感覺。

潘如意立即朝外間喊了一聲,沈晏均便也顧不上這是誰的房間了,立即沖了進來。

“怎麽了?”

潘玉良看著他,眼淚不知怎麽的就流了下來,她揪著胸口道,“有些悶。”

沈晏均先是一怔,隨即立即反應過來,將人攔腰抱起,“立刻回府,阿板你趕緊讓趙副官去開車。”

阿板拔腿就跑,紅衣跟在沈晏均身後,急得團團轉。

潘如意在他們後頭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看著他們離開。

潘玉良在回去的路上就沒那麽難受了,像是終於把氣喘了過來。

方才像是有誰好壓了塊石頭在她的心口似的,完全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沈晏均看她懨懨的,猜著應該是潘如意方才跟她說了什麽話才導致這樣。

潘如意早就搖了電話給了梁醫生,梁醫生在沈晏均他們回府之前就在府裏候著了。

等到他們一回府,他便立即上前給潘玉良把了脈。

“脈向還好,少夫人具體是哪裏不舒服?”

潘玉良不好意思地笑笑,“就先前那一下,喘不過氣來,悶悶的,像是要窒息般。”

只那麽一下,梁醫生也說不好是哪裏的問題,再者脈向也無異常。

他只好道,“脈向上沒什麽異常,註意多休息吧,若是再有此類事情發生,還是去醫生看看,畢竟家裏條件有限。”

梁醫生來的快,去的也快,沈晏均坐在床邊,兩個丫鬟都在外間。

沈晏均道,“要不要換個醫生。”

潘玉良搖搖頭,根本不是醫生的問題。

“晏均哥哥,你讓她們出去,我有話同你說。”

沈晏均依言把紅衣跟阿板都打發了出去,然後才問,“你二姐同你說什麽了?”

潘玉良看著他,忽然又不想說了。

她方才那一下,是以為潘如蕓肚子裏的孩子是沈晏均的,但在車上看著他焦急的臉時,又覺得不大可能。

可萬一……

潘玉良搖搖頭,沈晏均雙臂固定在她肩膀兩側,看著她的眼睛說,“良兒,有什麽事是不能同我說的?”

潘玉良欲言又止,說了聲,“我害怕。”

沈晏均道,“既然害怕,那就說出來,說出來便不怕了。”

像是被他說服了般,潘玉良道,“大姐她……她有了身子。”

沈晏均先是一怔,接著神色又恢覆平靜,他哦了一聲。

潘玉良一直盯著他,想從他的神色裏猜出他想要的那個答案。

沈晏均笑了笑,“你以為孩子是我的?”

潘玉良老實地說,“有那麽一瞬間。”

沈晏均道,“我是該生氣還是該感到欣慰,你生氣你是如此不信任我,但你又是如此在乎我。”

說著他嘆口氣,“真是不知道該拿你如何是好了。”

潘如意當天下午就去找了潘如蕓,潘如蕓那一副天踏下來有別人擋著的樣子讓她十分憂心。

潘如意急得都快上火了,潘如蕓卻對她所說的那些一點都沒有感到意外。

“大姐,你……”

潘如蕓笑笑說,“你跟良兒都是我的好妹妹,都是為了我好,我知道的。”

“既然你知道,那就應該明白現在的處境,我與良兒自是要護著你的,可還有其他人……”

潘如蕓看著她,示意她別急,“你莫急,也別害怕,良兒之所以找你說那些,不過是因為她上了沈晏均的當。”

潘如意面露困惑,不知道潘如蕓是怎麽想的這件事。

明明做錯事的是她,何來良兒上了沈晏均的當之說?

“大姐……”

潘如蕓打斷她說,“沈晏均這麽多年不動我,不就是看在良兒的份上嗎?若不是我,良兒會頻繁進出司令府?良兒會跟他這個姐夫那麽親膩,若不是我,在良兒出事的時候,父親又怎麽會想到要把良兒嫁給他。

這些都是因為我,現在他們在一起了,不需我了,便想著一腳把我踹開了。他自己拿我沒辦法,便想著讓良兒跟你來勸我。我走是要走的,但也不是這麽走的。”

潘如意的眼睛逐漸由困惑變成震驚,她從來不知道潘如蕓的心裏是這麽想的。

她瘋了麽?

潘如意忍不住想要告訴她,即便是沒有她,沈晏均要是想娶良兒,那也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依著她父親的性子,司令府的這門親,定是要攀的。大女兒能嫁,小女兒自然也能嫁。

沒想到,潘如蕓居然會將事情想著這樣,她原本以為她大姐也是可憐人,或許與那戲子也有幾分真情。可潘如蕓的樣子……潘如意心底有些失望。

她搖搖頭,“大姐,你要認清事實。”

她留在晉城能撈到什麽好處?反倒是沈晏均,跟別人在一起的是她,沈晏均身為一個男人,除了被別人笑話幾年,他又有什麽損失。

況且,到時候被別人笑話的又豈是沈晏均一人,潘玉良,她父母,甚至裴府也免不了。

“大姐,這件事是本來就是件錯事,我們不管以前了,我們想想以後好不好?

你現在有了孩子,日子也會好起來,你跟那重先生遠走高飛吧,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我會幫你,良兒也會幫你,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大姐。”

潘如蕓搖搖頭,有些激動地說,“不,如果我就這麽走了,我便永遠都不是你們的大姐了,這事上怕是再無潘如蕓這麽個人了,爹娘不會認我,晉城我也回不來。

說什麽我還是你們的大姐,沒有,再沒有我了。”

潘如意怕她激動傷著她自己,連忙安撫她,“大姐,你冷靜一些。你不想想你自己,也要想想孩子。”

潘如意沒有把她已經把她有孩子的這件事告訴了潘玉良,是因為她拿不準潘玉良是否又會把這件事告訴沈晏均。

潘如蕓呵了一聲,“他沈晏能拿我怎麽樣?還能當著良兒的面殺了我不成,我會走的,但一定會是在萬全之下走的。”

如若潘如蕓不是她大姐,潘如蕓意真不想管她,如此……油鹽不進。

潘如意按住發疼的腦袋,“大姐!”

潘如蕓看著她,目光淡淡,“你放心吧,這件事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潘如意深吸口氣,她現在總算知道潘玉良為何要讓自己來勸她了。

不,她根本勸不動,任何人都勸不動。

“大姐,你是我跟良兒的親生姐姐,你若執意,我與良兒也拿你沒辦不。可你記著,若是日後你有何事,別忘了你今日的決定。

當初你跟沈晏均成婚,你在爹娘那裏沒有反駁半句,那姚家少爺為什麽心甘情願被爹送走,你心知肚明,不是因為他家道中落,也不是因為爹嫌貧愛富,而是你讓他失望了。

後來你有了身子,整個司令府上下都喜氣洋洋,無一不為你感到高興,你連喝杯水都有人給你端著,你的日子過的不比良兒現在差,是你不要孩子,才有了日後要不了孩子的苦頭。

我不知道這些為何在你眼裏都成了別人的錯,大姐,我還是那句話,你若想要回頭,我跟良兒都會幫你。但是……”

潘如蕓擺擺手,“你走吧,我知道,你怕我連累你裴家少奶奶的名聲。算算日子,快中秋了……”

潘如意深深地看了潘如蕓一眼,轉身便走,腳步生風的只想快點離開潘府,潘如蕓瘋了!她一定是瘋了!

潘夫人見她出來,隨口說了句,“誒,不是跟你大姐在屋子裏說話嗎?怎麽出來了?”

潘如意像是沒看到她潘,眼睛直視著前方一路往潘府門口走去。

潘夫人滿臉疑問,“這姐妹倆吵架了嗎?”

孫艷菲昨日到司令府吃了個閉門羹,第二天契而不舍地又來了門房將人放了進去,通報過後府裏的丫鬟又帶著她去了潘玉良的院子。

潘玉良正坐在桌前瞧她從潘如意那裏帶回來的小鞋子,沈晏均坐在一邊的書桌前拿著本書在看著。

孫艷菲在門口稍站了片刻,看著他們兩個如此和諧的畫面,笑了笑之後才進去。

潘玉良一擡頭就瞧見了她,“艷菲,你來了。”

孫艷菲跨步進了屋子,沈晏均也擡頭看了她一眼,不怎麽客氣地說了句,“你很閑?”

潘玉良算是發現了,沈晏均對其他的人還真是一點耐心都沒有,而且他以前頂多冷著臉,現在居然還會開口說人家了。

潘玉良都不知道他這是進步還是退步。

孫艷菲不光閑,臉皮也很厚。

她無視掉沈晏均的冷臉,湊上前,一屁股坐到潘玉良邊上的椅子上,“你們昨日去了哪裏,我過來你都不在。”

潘玉良看她,“去了我二姐那裏。”

說著把桌上的小鞋子拿到孫艷菲面前,“好看嗎?”

孫艷菲驚呼一聲,“也太可愛了吧。”

說著又道,“你不會是為了避我才故意不在府裏的吧?”

這個還真不是,潘玉良笑笑說,“說的哪裏的話,你來我府裏,我是真高興的,不會有意避開你。”

孫艷菲點點頭,很能往自己臉上貼金地道,“我想也是,我這麽招人喜歡,你怎麽可能會避著我。”

潘玉良被她逗得笑出聲來,順著她的話說,“你想的很對。”

孫艷菲眼睛轉了轉,看向沈晏均,“我說沈少校,你能移一下步子,讓我們同學之間說點貼己的話嗎?”

沈晏均直接無視她,看著潘玉良問,“你可要睡一會?”

孫艷菲抽口氣,心想這沈少校的心眼可夠小的,她才剛來他就要讓人去睡覺。

潘玉良搖搖頭,她心裏頭還亂著,正好孫艷菲來了。

“我跟艷菲說說話。”

沈晏均想了想,還是由著他,“要是累了就跟紅衣說,我去書房。”

孫艷菲不負潘玉良所望,有她在,她是真的一點都沒覺得無聊。

孫艷菲把她前個兒回去,當著陳立遠的面狠狠駁了陳夫人的面子的事跟她細說了一遍,全方位把她是如何不畏強權,面對陳夫人跟陳立遠那樣的人她都能一身正氣,毫不退縮地迎難而上。

紅衣是見過那個陳夫人的,兩相比較,紅衣還是更討厭那個陳夫人一點,起碼孫艷菲目前來看是沒什麽壞心的。

那個陳夫人可就不同了,他們陳府還沒怎麽著呢,碰著潘玉良就開始冷嘲熱諷的。

而且陳夫人那個人的確難纏,孫艷菲連這樣的人都能搞定,紅衣不由得對她改了些觀。

倒是潘玉良道,“你住在他們府上,得罪他們當家主母,怕是不好吧?”

孫艷菲無所謂地說,“怕什麽,大不了讓陳立遠在外面給我租個房子,讓我住著,反正也是他們陳府出錢。”

潘玉良還是道,“你既不想嫁那陳立遠,跟他有這些牽不清的關系,豈不是不好?起碼於你名聲是不好的。”

孫艷菲慫慫肩,“我忘啦,我是春風樓裏出來的,哪裏還有什麽名聲,我也不在乎。”

說著她又道,“良兒,你可變了,你以前也跟我一樣,不大在乎旁人的眼光的,只要自己活得自在就行了。”

孫艷菲說的對,以前她是不在乎。

可是……

她道,“有時候人也不能只顧自己的。”

孫艷菲也沒反駁她,只說,“我現在只有我自己了呀,家裏也沒有其他人,無所謂了。”

潘玉良被她說服,“好吧,不過,你若是有什麽困難,你便來找我,我能幫到你的一定會幫你。”

孫艷菲捧著潘玉良的手,一副感動得要哭的樣子,“良兒,你真好,你要是個男人,我定然要嫁給你的。”

紅衣一聽這話趕緊把潘玉良的手給奪了回去,不給她握著。

“孫小姐,你說話就說話,不要對我們少夫人動手動腳的。”

孫艷菲??了一聲,不過也沒有跟一個丫鬟計較。

不再聊陳家,孫艷菲又同潘玉良說了些別的事情,她知道的倒也多,什麽哪家官太太同他夫君又打了架,哪個大人物又背著他夫人在外面置了金屋。

她說的跟真的似的,就好像她親眼所一樣,都不知道她都上哪知道這些的。

紅衣聽得臉都黑了,恨不得去捂住潘玉良的耳朵。

潘玉良卻不甚在意地全當樂子聽了。

只是樂歸樂,聽著聽著,便想到,如若哪天潘如蕓的事情被人捅了出去,是否也會像這樣?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一起說的笑話?

這麽想著,她的興致不免淡了下來。

孫艷菲也看出來了,漸漸地停了下來。

“你怎麽了?一副心事重生的樣子。”

潘玉良搖搖頭說沒事,“有些頭暈。”

紅衣立即如臨大敵,“少夫人暈得可厲害,可要請醫生過來,還是去床上休息一會?要不奴婢還是先去請大少爺過來。”

紅衣一連串的問題,問題孫艷菲都跟著緊張起來。

潘玉良連忙穩住紅衣,“沒事沒事,只是有一點點而已,我一會就去休息一會。”

即便她這樣說,紅衣又哪裏敢怠慢,連忙讓阿板好生看著潘玉良,她自己跑去書房裏找沈晏均去了。

孫艷菲看她那樣,也不好意思繼續打擾,“要不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日我再來看你。”

潘玉良連忙道,“你明日還是不要來了,明日我應該不會在府裏。”

孫艷菲看著她問,“你明日還要去你二姐那裏?”

潘玉良笑笑說,“不是,明日我跟晏增多哥哥要一起去營裏。”

沈晏均跟南京那邊的人吃完那頓飯後,接連地避了三日沒有去營裏,為的就是冷著那邊的人,這都三天了,也該過去轉轉了。

不然由著那些人私底下自己動作,還真當這晉城沒有做主的。

沈晏均本來是沒打算帶她一起去的,但在潘玉良再三保證不會發生之前跟重曉樓比打靶那樣的事之後,他才點了頭。

他知道潘玉良是因為沈夫人在查潘如蕓,心裏多少有些疙瘩,不想一個人留在府裏。

而且,他也不想留她一個人在府裏胡思亂想,帶在身邊也好。

孫艷菲想了想,看著她,滿臉期待地問,“能帶我去嗎?”

潘玉良一楞,條件反射地答道,“不……不好吧?”

兩人正說著,沈晏均已經大步跨進了屋子,紅衣一路氣喘籲籲地小跑跟著。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沈晏均的眼睛裏只有潘玉良一人,他看著她十分擔心地問。

潘玉良無奈地說,“沒什麽事,都是紅衣這丫頭大驚小怪的,我沒事,可能是昨夜沒睡好。”

昨天夜裏潘玉良都沒怎麽睡,所以方才他去書房前才特地問她要不要睡一會。

但沈晏均還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看了看她的臉色,“還有沒有別的不舒服?”

潘玉良忙說沒有,“真不舒服了我會說的,晏均哥哥你放心。”

沈晏均這才松了口氣說,“還是去睡一會吧。”

潘玉良點頭,說了聲好,沒有拂他的意。

孫艷菲等他們把話說完,才插著話說。

“沈少校,明日我可以跟您夫人一塊去您的大營裏看看嗎?”

沈晏均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挑挑眉,“你去做什麽?那裏豈是你能去得的地方?”

說著他將潘玉良抱起,往裏屋走去。

孫艷菲厚著臉皮跟上,邊走邊說,“為何,是因為我是女人嗎?你夫人也是要,她都去得。”

沈晏均把潘玉良放到床上,隨意答了句,“你也知道她是我夫人。”

潘玉良掩唇笑了笑,示意沈晏均不要那麽兇。

孫艷菲不死心地說,“她去了丫鬟是不是也得跟著,丫鬟都能去得,我為何去不得?”

她想了想,往自己身上看了眼,然後道,“你是不是覺得長的太美,出現在軍營裏會動搖軍心啊?”

沈晏均懶得理她的厚顏無恥,孫艷菲沒停地繼續說,“還是你覺得我這個樣子,看著像軍妓啊?”

“咳……”

這孫艷菲真是語不驚人語不休,潘玉良因為她的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阿板連忙去拿水子,沈晏均扶著她的肩膀幫她拍著背,又接過紅衣遞壹為的杯子餵她喝了兩口水,看她咳得眼睛都出來了,不禁皺了皺眉,想要把人扔出去的沖動明顯。

像是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潘玉良趕緊拉了扯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沈晏均冷笑著開口,“你懂的倒是多。”

孫艷菲剛想說她懂的可不止這麽多,又覺得沈晏增多的這話也不像是在誇她,於是夾起了尾巴,選擇低調做人。

“如果你是擔心這些,我保證,明天我絕對良家婦女,您要是煤媒款還是背柴款,只要您說一聲,我絕對照辦。”

紅衣方才對她升起的那一點好感,這下子又蕩然無存了。

潘玉良失笑,“你怎麽那麽想去營裏?”

孫艷菲嘿嘿兩聲,“現在說還為時尚早,這個問題我以後再同你說。”

潘玉良仰頭看著沈晏均,詢問他的意見,沈晏均沈吟了片刻,松了口、

“那行吧,我明日便跟在良兒身邊,但倘若你在營裏亂來,就別怪我不念你們同學情份了。”

孫艷菲高興地道,“謝謝沈少校。”

對對著潘玉良說,“就當是我欠了你一個人情,改日我一定還你。那我就先回去啦,你不舒服就趕緊歇下吧。”

紅衣心裏翻著白眼想,若不是她一直在這裏糾纏不休,潘玉良早休息了。

等到她走後,紅衣跟阿板也退出了房間。

潘玉良抱著他的腰,撒著嬌說,“你陪我睡會。”

沈晏均說聲好,也踹了鞋子上了床。

潘玉良窩在他懷裏問他,“你為什麽會答應孫艷菲。”

沈晏均笑著擰了擰她鼻子,“你現在倒是精了,知道我心裏想什麽,還知道給我搭梯子。”

方才潘玉良便是看出他的意思,所以才順勢表面了她想答應孫艷菲的話,好讓她覺得沈晏均是因為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答應了這事。

潘玉良道,“你不是說了麽,這叫夫唱婦隨。”

沈晏均悶笑出聲,片刻後才說。

“陳立遠這時候忽然找這麽個人出來,總是有他的目的,與其去猜,不如把她想要的放到她面前,也好盡快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麽。”

潘玉良垂著眸子靜默了會,然後說,“也許,只是湊巧呢。”

湊巧陳立遠在這個時候把孫艷菲從那個地方帶出來、

沈晏均動了動,讓她在他懷裏更加舒服的窩著,一只手摟著她的肩,另一只手給她搖著扇子。

他道,“如果只是湊巧,那就最好不過了。”

不過湊巧這種事,沈晏均是不大信的。

等到第二日,孫艷菲浴室怕沈晏均會反悔似的,早早地就到了司令府。

潘玉良見著她驚得下巴都快掉了,捏著嗓子學著那戲臺上的腔調。

“這位哥哥面生得緊”

孫艷菲今日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打著領帶,而且不知道上哪找了頂短短的男士的假發載戴在頭上,鼻子下面畫著兩撇小胡子,鼻梁上還掛著一副圓圓的眼鏡。

除了身高上有些欠缺之外,整個一個富家公子哥。

孫艷菲在潘玉良面前擺了個造型,然後對她拋了個媚眼,“放心吧,不會給你丟人的。”

她這副打扮,也是騷氣的,只是換了另一種方式。

沈晏均帶著潘玉良去了營裏,今日還多帶了個孫艷菲,等下了車之後,其他人一路目不斜視地往樓上辦公室走,只有孫艷艷菲腦袋亂轉著,不停地到處看,沈晏均跟潘玉良也沒管她,只是安排給趙副官今日的任務就是盯緊了她。

一行人一路上了樓,進了沈晏均的辦公室。

紅衣侍候著潘玉良坐辦公室的沙發椅上,在她前面的茶幾上一一擺上水果和零嘴。

孫艷菲閑不住,進了辦公室後也是亂轉著。

“艷菲。”

孫艷菲回過頭看她,問道,“我能自己到處看看嗎?”

潘玉良看了沈晏均一眼,後者道,“要看可以,帶上趙副官,他會告訴你什麽能看什麽不能看。”

孫艷菲又忍不住地翻了個白眼,“沈少校,你這是不信任我啊。”

沈晏均的註意力壓根沒在她身上,他看著潘玉良笑了笑,隨意地說了句,“你沒什麽值得信任的。”

孫艷菲只好道,“帶著就帶著。”

孫艷菲能去的地方只有一小塊辦公區域跟訓練場,不過她雖然好奇,但好似也沒有什麽非要去的地方不可,先去訓練場轉了一圈。

訓練場內的士兵見著這麽位細胳膊細腿的“先生”也就看了一眼,隨即沒什麽興趣地繼續投入訓練。

孫艷菲也覺得看一群糙漢子在那裏聲嘶力竭地喊著口號,踢著正步沒什麽看頭,轉了一圈後就好又回了樓上。

趙副官也看得出來,這位少夫人的同學明顯是有事,他不動聲色地跟著。

等到了樓上,孫艷菲終於沒忍住。

“聽說蘭園那位重先生在這?”

趙副官扯了扯嘴角,“孫小姐在哪聽說的?”

孫艷菲大方地道,“陳立遠那啊,你別忘了我現在是在跟誰混的。”

見她如此大方承認,趙副官反倒不知該說什麽了,“孫小姐找重先生有事?”

孫艷菲沖他擠擠眼,“沒什麽事,就是對他這個人很是好奇。”

正說著,重曉樓就從最那頭他的辦公室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份什麽東西。

趙副官往那邊看了眼,孫艷菲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瞇了瞇眼。

重曉樓應該要是去找沈晏均的,孫艷菲跟趙副官就站在樓梯口,重曉樓要進沈晏均的辦公室,一定會碰到兩人。

待他走近,趙副官先開口打了聲招呼,“重先生。”

重曉樓也點點頭,“趙副官。”

孫艷菲看著他眼睛不禁一亮,“這位就是重先生?”

重曉樓上過多少臺了,在他們戲園子裏,男男女女的,他一眼就看出了孫艷菲好是個女的。

所以當孫艷菲嘴裏說著,“兄弟,你好,我們認識一下。”手伸著想往他肩上搭的時候,他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男女授受不親,還望小姐自重。”

說著就與好孫艷菲擦身而過。

孫艷菲看著他離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問趙副官,“我有這麽不像男人?”

趙副官也不知道這孫小姐的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她為什麽要讓自己像個男人?

孫艷菲說完也不等趙副官回答,徑直跟在重曉樓的身後進了沈晏均的辦公室。

屋了裏沒有人說話,沈晏均手上正拿著重曉樓方才拿著的那份東西在看著。

見她進來,潘玉良問她,“不是說要去轉轉?”

孫艷菲沖她挑挑眉,又看了眼站在辦公桌前的重曉樓,揚揚眉,捂著嘴小聲地在潘玉良的耳朵邊說了句。

“這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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