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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還是個妾室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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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玉這次回來的原因沈晏均大概能猜到一些,不過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撫著潘玉良的背問她。

“可暖和?會不會太曬?”

潘玉良搖搖頭,他們是背對著太陽的,曬倒不至於,就是她覺得這樣曬一曬,人愈發的懶了。

她瞇著眼睛擡著腦袋,十分享受的樣子。

“若是日日都是這樣的好天氣,有這樣的好太陽就好了。”

沈晏均輕笑,“等到了夏日你可就不這麽說了。”

潘玉良撇撇嘴,“你這是擡扛。”

她現在是越發的嬌氣了,沈晏均哪裏敢惹她,立即從善如流的道了歉。

“對不起,是我說錯了話。”

潘玉良哼了哼,沈晏均又問她,“餓了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因為她現在是特殊時期,府裏無論是她自己的房裏還是前廳後廳,這些地方隨時都放了吃的東西,廚房也是一天到晚的煨著東西在火上。

她自己倒是不怎麽要吃的,沈晏均每隔一會就問一問,她每次吃進去的少,沈晏均也只好把餵的次數增多。

沈夫人高興著,廚房裏的東西也不留,煨了幾個時辰的東西潘玉良還不吃便讓下人們都吃了,不過幾天時間,廚房的那幾位就覺得自己長肉了。

潘玉良知道沈晏均跟沈夫人最發愁的就是她吃東西這件事,所以每次他們一問,她即便吃不下,也會意思意思地吃一點。

“今日廚房有什麽?”

紅衣一早就去廚房看著去了,潘玉良問的時候她正好提著食盒進了院子。

“少夫人,奴婢拿了好吃的回來呢,今日廚房在燉豬腳花生,應該中午就能吃了,您昨個不還說想吃嗎?”

沈晏均扶著潘玉良起身,走到檐下的石桌邊坐下,紅衣把食盒裏的東西一一擺到桌上。

有她昨日說想喝的圓子湯,有廚房的人天還沒亮就起來燉的雞湯,還有兩分比較清淡的炒菜,另外還有廚房做的各種點心跟包子。

每樣都用小碗裝著,點心跟包子每樣也只有一小份,就怕潘玉良還沒吃看著就發膩了。

潘玉良喝了兩口圓子湯,油都是瀝過了的,看著清淡喝著也爽口。

沈晏均又拿了個豆沙包餵著她,“今日可有特別想吃的?吩咐廚房去做。”

潘玉良搖搖腦袋,她對吃的其實並沒有特別重的口欲,平常比較喜歡吃肉食一點,但現在看見肉的東西不免覺得有些發膩,也不敢吃多。

想了想說,“不是做了花生燉豬腳嗎?應該還有剩的花生吧?做個炸花生吧。”

沈晏均瞪了她一眼,“酒鬼。”

潘玉良皺著鼻子,我現在不能喝酒,只能吃點炸花生解饞了。

有想吃的總比沒想吃的強,沈晏均吩付紅衣,“你去跟廚房說了一聲吧。”

紅衣立即喜滋滋地應下了,提著食盒腳底生風的又去了廚房。

那些東西潘玉良每樣只嘗了一點,沈晏均也不逼她吃多,免得她反胃。

細細地餵了她一些,又餵她喝了兩口湯,眼睛灼灼地看著她把最後一口湯咽進喉嚨裏,潘玉良松了一口氣,沈晏均也松了口氣。

他將人抱到身上,從她身上抽了帕子幫她擦著嘴,“好了,不吃了,你是想繼續曬太良,還是回房休息?”

潘玉良想從他身上下來,雖然這是在院子裏面,但總歸不是房裏。

“讓人瞧見了多不好。”

他們做的讓了瞧見了不好的事情多著呢,她現在才覺得不好未名免也太晚了。

但沈晏均還是配合著她把人放開,潘玉良站穩身子,“你這幾天日日陪著我在府裏無所事事,真的好嗎?”

沈晏均眨眨眼,做出委屈的樣子,“所以良兒現在是看我也同看肉般,看膩了嗎?”

潘玉良瞪著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他這是在……撒嬌?

她咳了一聲,“我哪裏是這個意思啦,我是怕營裏有事,耽誤你的事。”

她方才吃了那些東西,還沒有吐,這是好現象。

沈晏均繼續轉移著她的註意力,“有父親在,沒事的。”

他伸手,又將人拉進懷裏,讓她坐到自己的腿上,“現在什麽事也沒有你重要。”

說著一低頭,在她唇上吻了吻,又在她下巴處輕咬了一口,接著向下,埋在她頸邊作怪。

潘玉良被他弄得發癢,縮著脖子笑著躲開他,“晏均哥哥,不要啦,你現在好黏人。”

沈晏均擡頭,伸手將她晃亂的頭發整理好,“黏人不好嗎?”

好是好的,就是太好了,所以心中才不安,才害怕。

她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脆聲聲地應了聲好。

沈晏均笑笑,將人抱到太陽底下繼續曬著。

潘玉良方才吃了東西,這會太陽一曬就有點犯困了,眼皮半拉著。

不過她把這歸咎於季節上,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念叨,“春困夏乏秋打盹。”

沈晏均抱著他半躺在貴妃榻上,讓她舒舒服服的窩在自己懷裏,拉過一頭狐裘蓋在她身上,輕拍著她,“嗯,是季節的錯。”

潘玉良起初還拉著沈晏均說著話,說著說著就沒了聲,最後一句停在,“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上。

可不是忘了什麽事嗎?她先前明明是在問他,沈妙玉回司令府做什麽,他好似並未回答。

沈妙玉其實就是回來告狀的。

沈司令回來前她就坐在廳裏,也不跟沈夫人說話。

沈夫人做為主人,覺得自己好歹得招呼一二,主動地跟沈妙玉說話,卻接連地碰了釘子。

沈夫人幹脆放棄,但又不能走開,以免又被沈妙玉牽扯到禮數問題上,只好也幹坐著也不說話,陪著沈妙玉等著沈司令。

沈司令接到府裏的電話,一聽說是沈妙玉找他,也沒立即趕回府裏,而是繼續處理自己的事情。

在他眼裏,沈妙玉找他也不會有什麽正經事。無非又是那些婆婆媽媽雞毛蒜皮的小事。

沈妙玉坐在廳裏足足等了一個時辰,在廳裏侍候的個新進府的丫鬟,眼睛一直盯著沈妙玉的茶杯,上前去給她添了十幾回水了。

沈妙玉等得煩躁,只好不停地喝水,早就不耐煩了,“大哥怎麽還沒回來?大嫂你到底讓人去叫了沒有?”

她說話時也不看著沈夫人,哪裏有什麽禮數可言。

但她對別人可以沒禮數,別人對她卻是不能沒有禮數的。

沈夫人道“搖了電話過去了,你大哥在營裏也忙,可能被什麽事耽擱了也不一定。”

沈妙玉懶得聽這些,在看看來,一個司令能忙到哪裏去,不就是坐在那裏吩咐吩咐別人去做事罷了。

她道“你再讓個去搖個電話催一催。”

沈夫人勸著“他在營裏忙得很,總搖電話去催也不行的,你若是有急事,同我說也一樣。”

沈夫人沒說沈晏均這個時候也在府裏,免得沈妙玉去找他的麻煩,潘玉良現在可驚不得。

沈妙玉沒什麽耐性,“那我自己去搖電話,你不願意催,我去,我倒要看看,我這個親妹妹能不能請得動自己的大哥。”

沈夫人哪裏惹得起沈妙玉的暴脾氣,只好讓人又去搖了個電話。

沈司令接到第二個電話時才讓人安排了車子回府,大概知道沈夫人是扛不住沈妙玉了。

等回了府上,沈司令軍帽夾在腋下,進到廳裏,神情有些不悅地道“那麽急著叫我回來做什麽?”

沈夫人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沈妙玉,示意他自己的妹妹自己解決,自己則在一邊當作什麽事也沒有的喝著茶。

沈司令挑著眉看著沈妙玉,那意思仿佛在說,我已經回來了,你有事就說。

沈妙玉的風衣上有個帽子,她一進府就是戴著那個帽子的,一直也沒拿下來,潘夫人還以為她是穿得少了怕冷。

這會見著沈司令了,沈妙玉將自己腦袋上的帽子拿下,露出了鼻青臉腫的臉。

沈夫人驚呼一聲,“這是……怎麽弄的?”

看那傷應該是被打的,自己撞可撞不出那樣的來。

問題是沈妙玉那麽跋扈的一個人,誰還能打她?

沈妙玉幾乎是瞪的看了沈夫人一眼,沈夫人被瞪得莫名其妙,這同她有什麽有關系?

沈妙玉淒淒艾艾地在沈司令面前開始哭訴起來。

沈妙玉也不光是臉上精彩,她一邊哭訴一邊挽起自己袖子,露出的胳膊上也泛著青紫。

“這些傷都是李志平那個混蛋打的,他不是人,再這樣下去我會被他打死的,大哥,這次你一定要幫我做主啊!”

原來她身上的那些傷都是她丈夫李志平打的,至於為的事情……就有些多了。

沈妙玉平日裏為人就跋扈,上次陳家的事,她幫了個倒忙,讓李家小姑的兒子的腿白白廢了,還有沈晏均辦了她兩個丫鬟送回李家的事,李家落的面子可大了,李家的人憋著氣呢。

不過,這些事跟李君泰的事一比就都是小事,人家好好的孫子進了趟司令府就被嚇成那樣。

這筆賬李家人的不敢找司令府的人算,於是就慫恿著沈妙玉的夫君李志平。

李志平也是個沒主見的,別人一挑拔便被別人牽著鼻子走了,沈妙主的公公婆婆不喜歡她,兩個哥嫂平日裏也看不慣她的為人,沈妙玉的婆婆一說起沈妙玉就滿臉氣憤地罵個不停,沈妙玉的兩個嫂嫂就在一邊看似在勸,實著煽著風點著火。

沈妙玉的婆婆是了解自家兒子的,知道哪裏是他的軟肋,“她沈妙玉之麽囂張,不就是嫌棄你嗎?嫌你沒用嫌你是個窩囊廢,你看看你自己,在她面前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你再看看君泰現在成什麽樣子了,我好好的一個大孫子……”

李志平哪裏是經得住激的,再加上想起沈妙玉平日裏對他吆五喝六的樣子,於是就有了他們的第一次打架。

這事情一旦開了頭,就有點收不住了。

自沈妙玉回去之後,李志平已經同她打過很多次了。

李志平平時為人懦弱,沈妙玉一開始還跟他對著打,她撒著潑的又是撓臉又是扯頭發,還帶咬的,什麽招都使上了,但李志平再怯弱也是個男人,他一邊罵著沈妙玉沷婦一邊下著拳頭,沈妙玉哪裏打得過他,再加上李府的人看熱鬧還來不及,壓根不會幫她,反倒都是幫著李志平的,沈妙玉便自然落了下風。

李志平平時被沈妙玉欺壓慣了,如今占了上風,打人似有癮了般,如今一言不合便對沈妙玉動起手來。沈妙玉一開始本想忍的,但李志平自從打她上了癮之後,打人是變本加利起來,起初還只是用手,後來開始用上了腳,到現在,已經開始用起了東西。

家裏能打人的東西,沈妙玉都挨過。

有時候甚至都不用說話,只看沈妙玉一眼,李志平打人的癮就能上來,對著沈妙玉就是拳打腳踢。

家裏時不時地就傳出沈妙主的鬼哭狼嚎聲。

沈司令皺著眉聽著沈妙玉的哭訴,這事沈妙玉自有誇大的成份在裏面,但她那身傷也不是假的。

靜靜地等她說完,沈司令也沒說其他的,而是先問了句,“現在君泰如何了?”

沈妙玉道“我不知道。”

沈司令眼睛一瞪,“什麽叫你不知道?”

沈妙玉繼續哭道“他們不讓我見君泰,自從回去之後,君泰就養在了老太太身邊,我連看一眼都不行。”

沈司令不吭聲,沈妙玉便繼續哭著,“那該死的李志平,他不讓我看君泰,還打我,這些也就算了,他居然還要擡了府裏的丫鬟做姨娘。”

沈夫人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搞不懂她的重點為何在這。

沈司令揉揉眉心,走到沈夫人一邊的椅子邊坐下,他看了沈夫人一眼,沈夫人立即斂了表情,做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沈司令無奈道,“這件事你回來同我說,你是想讓我怎麽做?”

沈妙玉被沈司令問得楞了楞,她一門心思地只想著回來告狀,想讓沈司令幫她把那李志平修理一頓,其他的事她壓根沒有想。

沈司令問她,“要我派人去揍那李志平一頓,那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可是揍完了呢?然後你怎麽辦?君泰會回到你身邊吧?李志平就不再打你了嗎?他就不再睡府裏的丫鬟了嗎?”

沈妙玉被沈司令府連番的問題問得啞口無言,一句都答不上來。

就算是把李志平揍殘,沈司令說的這些問題也都還在,甚至還可能變本加厲,除非沈妙玉從今往後再也不回那李府只在司令府呆著了。

但那也不可能,她的幾個孩子都在李家,李家的人是不可能把孩子給她的,再說……她自己也不願意。

沈司令嘆口氣,“行了,這兩天你就在府裏先住下吧,這件事容我好好想一想。”

說著沈司令又囑咐道,“在府裏住的這幾天不要生事,否則你的事我不會幫你。”

沈妙玉心裏罵著沈司令無情無意,不顧念同胞情意,嘴上卻也不敢頂嘴,她現在就指著沈司令幫她了。

她應著,“我知道了。”

沈夫人讓丫鬟帶她去原先她住的那個院子,然後自己去了潘玉良那裏。

沈夫人過去的時候,兩個人把屋子裏的榻搬了出來,兩個人還窩在院子裏的榻裏,沈晏均手裏拿著一本書輕聲念著,潘玉良閉著眼睛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裏。

沈夫人過去,轉聲地問了句,“睡著了?”

潘玉良早醒了,聽見聲音她連忙睜開眼睛,“沒呢,娘,我在曬太陽。”

紅衣早在沈夫人來的時候就去屋子裏搬了張凳子出來,沈夫人在人他們旁邊坐下,邊說著,“曬太陽好,多曬太陽健康。”

潘玉良笑笑。

沈夫人想了想,還是把沈妙玉的事情跟他們說了,畢竟沈妙玉是住在府上的。

“你姑姑那個人,有時候拎不清,她在府上的時候,你們避著些她就是了。”

潘玉良乖巧地應了聲好,陽陽淡淡地坐她背後照在她身上,她整個人散發著淡淡的光,皮扶晶瑩剔透吹指可彈。

沈夫人看著她,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由衷地說,“唉呀,我現在瞧著良兒,倒覺得你們給我生個孫女也不錯了,要是像了良兒這嬌俏的模樣,我得喜歡死,都是你二姐影響了我。”

潘玉良笑著說,“生兒子生女兒都好。”

沈晏均看著潘玉良的側顏,也覺得生女兒挺好。

沈夫人又問,“今日可吃東西了?”

食盒都是紅衣收的,沈夫人一問,紅衣便在一邊事無俱細地把潘玉良吃的所有東西都念了出來,哪個吃的多一點哪個吃的少一點一一都說得清楚明白。

說完還道,“少夫人今日表現最好,吃完也沒有什麽不適。”

沈夫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著紅衣道“今日廚房當值的,通通有賞。”

紅衣見沈夫人高興,也賣著乖,“夫人,可不能偏心,奴婢也辛苦呢。”

柳衣捂著唇笑,沈夫人瞪了她一眼,“行,知道你辛苦,你也有賞。”

說著又看著潘玉良道“最該賞的還是我們良兒。”

紅衣把潘玉良侍候得不錯,潘玉良滿意,沈夫人也滿意。

不過她一個人總是少了些。

“上次你要去的那兩個丫鬟怎麽沒見著?”

沈晏均道,“在趙副官那調教著,這幾日應該就成了,到時候我們這裏留一個,另一個就給娘吧。”

沈夫人看著他道“我謝謝你啊,還念著你娘我。”

潘玉良不過是好好吃了點東西,就得了一大堆的東西,她有些哭笑不得。

沈晏均看著那擡進屋子裏的東西,漫不經心地說,“都留著吧,留著傳宗接待,娘那裏的東西可都是好東西。”

潘玉良自然知道是好東西,只是她覺得有些太誇張了。

沈晏均知道她在想什麽,摟著她道“娘盼著這一天盼好久了,你且隨她吧,她高興,反正咱們也不吃虧。”

好吧,潘玉良只也不再說什麽,反正的確是不吃虧的。

府裏自上次沈妙玉大鬧之後,丫鬟跟下人基本都換成新的了,原來的那批基本都遣出了府,沈妙玉這次來,潘夫人也給她派了個新丫鬟過去。

沈妙玉嫌她笨手笨腳的,才半天就把那丫鬟的額頭要打破了。

沈夫人傷神得很,剛剛從潘玉良那裏得來的好心情,瞬間被沈妙玉給攪沒了。

這姑奶奶真是個姑奶奶,沈夫人動她不得,只得給了那丫鬟一些碎銀子,讓她自己去看大夫。又讓府兵守好潘玉良的院子,別輕易放人進去,特別是姑奶奶。

沈夫人頭疼地看著沈司令說,“你這妹妹真的是,教人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她自己都被李志平打成那樣了,她還有心情打別人。

別說沈夫人頭疼了,沈司令自己也頭疼,沈妙玉這事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上次的事司令府的姿態已經做了出來,如今又跑去管人家府上的事,於情於理也不說不過去。

司令府裏可沒有人像沈妙玉那樣跋扈。

況且沈妙玉這個人,李家發生的那些事,她也占不住腳。

沈司令嘆口氣,“我也正為這件事發著愁呢,這件事難辦。”

沈夫人看了丈夫的臉色一眼,垂著眼睛說。

“要我說,這件事要不我們不管算了。”

沈司令的眉頭皺起,“可她畢竟是司令府的姑奶奶……”

沈夫人嘆著氣,把沈妙玉才住進來就把丫鬟的頭打破的事告訴了沈司令,然後道“現在良兒可是我的心頭肉,妙玉若是在司令府都不安生,要是驚著良兒了,我這個做嫂嫂的可真會翻臉。”

沈司令自然也知道沈夫人對潘玉良肚子裏的這個孩子有多看重,看這些天她凡事親力親為的樣子就知道了,深怕有一點做的不好,吃穿用度上事無俱細地管著。

“良兒本來年紀就小,再加上她這胎害喜也嚴重,你是沒瞧見了,她每次吃進去的東西都要吐一大半出來,看著我都難受,我都要心疼死了,別說你兒子了。

現在他們那個院子,連外院的丫鬟都不讓進了,深怕吵著良兒。你妹妹手腳跟嘴巴都是閑不住的,上次的事我到現在想起來還害怕。”

沈夫人說的句句在理,沈司令其實都聽了進去,但他的確也沒有想好怎麽辦。

他道“要不你叫晏均過來一趟,我問問他的意見。”

沈妙玉的事情上沈夫人也想不出什麽好主意,只好差柳衣過去請沈晏均過來。

不出所料的,沈晏均不光自己過來了,還牽著那潘玉良。

沈司令責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讓良兒在屋子裏休息就成了,做什麽到哪都帶著。”

沈晏均道“無妨,我心裏有數,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反倒安心些。”

沈司令看沈夫人一眼,後者給了他一個,我早跟你說過的眼神。

沈司令只好開口說道,“你姑姑的事,你娘應該也跟你說了,我正為這事頭疼著,叫你過來是想問問你的意見。”

沈司令就差沒說上次的事,要不是沈晏均做的太過了,以至於司令府跟李家關系搞僵了,現在這事也不會這麽棘手。

沈晏均笑著道,“夫妻之間,不都是這樣,床頭打架床尾和,哪有什麽隔夜仇的,父親大驚小怪了。”

潘玉良沒見著沈妙玉的人,只是聽沈夫人說她在李家跟她那丈夫打了架,沈夫人也沒說太細,潘玉良就以為只是普通的吵架而已,只是比普通吵架要厲害那麽一點點動了手。

所以沈晏均的話她也沒多想,倒是沈司令跟沈夫人,都聽出沈晏均那話裏的意思了,這是不想管了。

沈司令皺著眉,“可她畢竟是司令府的姑奶奶……”

再怎麽樣,沈妙玉被打的消息要是傳開來,司令府多少有些落面子。

沈晏均笑笑,“父親多濾了,那李家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這事上虧了姑姑,總會在別的事情上補回來的。”

沈司令深深地看了沈晏均一眼,沈晏均坦然地接收著沈司令的目光。

最後還是沈司令先別開眼,他嘆了口氣,“那就按你的意思辦吧。”

沈晏均在潘玉良面前打著啞迷,不想讓她多想,但他那意思沈司令跟沈夫人再明白不過。

沈晏均要說的是,沈妙玉自己活該,司令府不管,至於李家,他會在別的地方收拾他們,不會累及司令府的面子問題。

瞧瞧,他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沈司令還能說什麽,只能由著他這麽辦了。

沈晏均的這態度沈夫人還是比較滿意,而且開心的。

等他牽著潘玉良一離開,沈夫人便幸災樂禍地看了沈司令一眼,“是你自己要問他的主意的。”

上次沈妙玉對潘玉良做出那樣的事,在沈晏均那裏哪裏是那麽容易過去的。

沈妙玉在司令府呆了兩天就有些呆不住了,府裏個個都視她如空氣,連沈夫人都是。

沈夫人對著沈妙玉原本還維持著表面上的禮貌有關系,但自沈晏均說過那樣的話之後,她便也不太管沈妙玉了,自己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原本這府裏也就沈夫人跟潘如蕓對沈妙玉還算客氣,如今沈夫人對她愛搭不理,潘如蕓又不在府裏。沈妙玉是個需要有存在感的人,這她哪裏受得了。

本來還想去潘玉良的院子看看的,但她那院子門口居然有府兵攔著。

沈妙玉氣得叉著腰在院子門口大聲嚷嚷,“怎麽?裏面住著皇親國戚嗎?姑奶奶還進去不得了。”

沈妙玉的聲音又尖又細,平常說話本就有幾分刻薄,如今更是盡顯。

潘玉良在屋子裏都能聽到她的聲音,皺著眉,但也沒發作。

沈晏均看她皺眉,立即讓趙副官把沈妙玉扔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沈妙玉對趙副官還是有心有餘悸的,上次他打死她兩個丫鬟的事,想起來她就遍體生寒。

沈妙玉這也做不了那也做不了,只能在自己的院子裏打罵丫鬟出氣。

如今這些新進府的丫鬟不像之前遣走的那批,誰是主誰是客還是分得清的。

見這姑奶奶在府裏不招人待見,對她們又是非打即罵,沒兩天丫鬟也跑了,除了給她送送吃喝,其他時間一律躲著不見人,沈妙玉要出氣都找不著人。

沈妙玉去找沈夫人告狀,沈夫人不緊不慢地勸她,“興許是去哪上藥去了吧,又或者躲哪哭去了,你動不動就打罵人家,人家小姑娘誰人不是爹娘的心頭寶,受不了的。”

沈妙玉碰了個軟釘子,自己還被沈夫人暗裏損了一通,氣得又扭身回房,砸了一套砸杯。

沈夫人默不作聲地讓人換了新的過去,什麽話也沒說。

沈妙玉又去找沈司令,問他,“大哥,李志平的事情你打算怎麽幫我,你想好沒有?”

沈夫人挑著眉喝茶,沈晏庭在那砸核桃玩,最近潘玉良喜歡吃這玩意,家裏放的到處都是,他沒事就捏兩顆,自己也不吃,剝出來的果肉放到一邊。

雖然大家都不告訴他,但這近他自己也看出來了,良兒……一定是生病了。

所以之前那些事他便也不同她計較了,還剝了核桃以示友好。

沈司令跟沈夫人都不說話,廳裏只有沈晏庭砸核桃的聲音,很是突兀。

沈妙玉受不了地瞪著他,“沈晏庭,我在說話你幹嘛呢?能不能安靜一點?”

沈晏庭一錘下去,核桃蹦得老遠,有有半顆落在沈妙玉腳邊,沈晏庭掀掀眼皮,“是姑姑比較吵吧。”

沈妙玉指著他,“我是你的長輩,你就這麽跟長輩說話的?你娘沒教過你嗎?”

沈晏庭又是狠狠一錘子,別說殼了,裏面的肉都被他砸的稀巴爛。

“你娘好像教給你的也不多。”

“晏庭!”

沈司令斥責地喊了他一聲,沈夫人仍舊是不吱聲,許沈妙玉罵她,就不許沈晏庭罵他的娘了嗎?

沈晏庭抓了把核桃在桌子上攤開,一邊狠狠砸著核桃嘴裏一邊背著這幾日學堂裏老師教的課文。

“少年強則國強,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

等他背完沈夫人道,“你那麽多東西,是挺富的。”

沈晏庭無奈地道,“娘,不是那個富啦,是指精神財富,不是指金錢。”

沈司令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沈夫人擺擺手,“好啦,娘不懂這個,是娘亂說的。”

沈妙玉看著他們旁若無人地聊了起來,不禁尖叫一聲,“大哥!我的事你到底管不管?”

沈司令欲言又止,最好只好說,“你要是不準備跟李志平過日子了,我現在就可以讓人去把那李府全給砸了給你出氣。”

沈司令說完給沈夫人遞了個眼神,沈夫人本不想參與他們的事,這時候也只好無奈地站起身,走到沈妙玉身邊拉著她坐下,勸道。

“是啊,小妹,這事你大哥想了許久,還是很難辦的,主要是我們得為你著想,你想啊,我們要想對李府怎麽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那李府敢對我們怎麽樣?可你還是得回去過日子,這鬧僵了,難過的還是你。”

沈妙玉的軟肋就是在這裏,她哪裏離得李志平,她現在這把年紀了,離了李志平成什麽了?哪裏還能再嫁得出去?

“我……”

沈夫人又道“你夫妻間吵吵嘴動動手在所難免,你這脾氣這麽硬,也該改改了,你回去說說軟話,晚點我再給你備些東西,你回去之後拿著送給府裏的人。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你做低了姿態,李府的人也不好為難你。”

沈妙玉聽到沈夫人要給她備東西,眼睛不禁亮了亮。

再說,她覺得沈夫人說的也在理,她還是得回李府過日子的,鬧得狠了,吃苦頭的還是她。

沈妙玉咳了聲,“那麽好吧,那就依著嫂子的主意辦吧,不過嫂子,我家裏人多,你可多給我備點東西,要好一點的,我送出手掙的也是司令府的面子。”

沈夫人笑著道,“好好好,一定給你好的多的。”

司令府又不缺錢,再說能花錢了沈妙玉給打發了,沈夫人也樂意。

沈司令松了口氣,要不是沈夫人,沈妙玉這般難纏,他還真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

第二日沈夫人就給沈妙玉裝了滿滿的兩大車東西,沈妙玉一一看過了,如沈夫人說的,都是好東西,人參鹿茸都占了好些,珠寶首飾也不少。

沈妙玉心裏想著,李府的那些人,未必見過這麽好的東西。

這麽好的東西送給府裏的那些人,她還真有點舍不得。

沈妙玉帶著兩大車子東西走了,沈夫人長舒一口氣,總算是把這瘟神送走了。

這幾日因為沈妙玉在,潘玉良連飯都沒出來跟他們一塊吃,沈夫人沒親眼見著她吃東西,心裏沒著沒落的。

她一回頭,吩咐柳衣,“讓廚房今天多做些菜,今天少夫人跟我們一塊吃。”

柳衣應了聲是便去廚房吩咐去了。

潘玉良這幾日吐得沒那麽厲害了,前幾日梁醫生過來帶了些酸酸的零嘴,潘玉良很是喜歡,沒事就往嘴裏塞一點。

沈夫人見了拿著那東西左看右看,“這些我怎麽沒見過?”

潘玉良道,“梁醫生說是他國外的同學帶回來的。”

沈夫人哦了一聲,“那得上哪去買啊?”沈夫人見她這麽喜歡,打算去買一些回來。

沈晏均道“晉城應該買不著,我已經讓沈副官托人去打聽了。”

沈夫人想了想,突然道,“良兒的父親不是有跑國外的商船嗎?你要不讓良兒的父親幫幫心。”

潘玉良心裏一突,吃著零嘴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她擡頭看看沈晏均。

她自知道自己懷孕以來就光想著怎麽讓自己多吃,怎麽讓孩子更好,壓根就沒有想過其他問題。

如今沈夫人一提,她心裏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潘老爺跟潘夫人還想著怎麽接她出府呢,如今那陳少爺已經成了婚,雖然潘如蕓是沒什麽機會有孩子,但她有了孩子的這件事也瞞不了多久。

沈晏均把好她微顫的手握進自己的手裏,對著潘夫人道,“娘,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托人去問的。”

沈夫人又道,“也不光這個,其他東西,要是有好的,也要以買一些回來。昨個晏庭還說什麽少年富這國富呢,娘的小孫子得從小就富……”

沈晏均敢打賭沈晏庭絕不是這個意思。

潘玉良也道,“娘,那個富是指有錢的意思啦。”

沈夫人晃晃手裏的帕子,“也是,昨天晏庭好像也是這麽說的,我這記性不好,轉頭就忘了,光記著富了。”

沈晏均道,“娘,這幾日裏忙進忙出的,太累了,也要註意休息。”

沈晏均這麽關心她,沈夫人還是高興的,忙說,“沒事,再累娘也樂意,娘高興著呢。”

沈夫人看完潘玉良又轉了出去,到了門口小聲地吩咐柳衣,“你就在這守著,要是少夫人睡下了,你便讓大少你去我房裏一趟。”

潘玉良現在夜裏睡不太好,白天覺便多了起來,一覺也睡不久,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每睡的次數多。

柳衣一直在外面守著,等到潘玉良睡下了,她才讓紅衣幫她傳了話。

沈晏均聽說沈夫人單獨找他,楞了一下,隨即幫潘玉良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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