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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嬌寶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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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玉良早上出門的時候還精氣神十足,跟沈晏庭還比劃了兩下手上功夫,回來的時候是被沈晏均打橫著抱進府的。

可嚇壞了府裏的一眾人等,沈司令不在,沈夫人跟潘如蕓還以為是在陳府出了什麽事情,心臟都嚇得砰砰直跳,還想著這陳府的人膽子也太大了些。

潘如蕓跟在沈晏均後頭去了潘玉良的房裏,紅衣又是倒水又是擰毛巾,沈晏均坐在床邊,先餵了潘玉良一些水讓她漱了漱口,還親自給她端了盆讓她把水吐到盆裏。

潘玉良漱了口之後才覺得嘴裏沒那麽苦了,沈晏均幫她把鞋脫了扶著她躺下,蓋好被子,拿了紅衣擰的毛巾幫她擦著腦袋上出虛汗。

擦完之後拿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輕聲細語地問她,“還想吐嗎?”

潘玉良不自覺地皺眉神情有些難受,吐還是想吐的,但是想吐又吐不出來,就是因為才難受。

沈晏均看著她難受的樣子,心裏一陣心疼。

忍不住地沖著紅衣道“梁醫生怎麽還沒過來?”

紅衣哪裏答的上來,進府的時候趙副官才去搖的電話,哪裏有那麽快。

沈夫人上前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潘玉良,“這是怎麽了?”

潘玉良剛想說自己一定是被陳立遠那個卑鄙小人給下毒了,但忽然想起什麽,她瞬間睜大了眼睛,不會是……

她略帶驚恐地朝著自己的肚子看了眼,她的月事好像有陣子沒來了,以前她貪涼的時候也有不準過,所以這次她還以為是跟沈晏均那種事做多了才沒來,她連問都不好意思問別人。

她記得潘夫人上次跟她說過,她二姐剛有身孕的時候吐得可厲害了,她方才也吐得很厲害,不會真的是?

沈晏均不知她突如其來的驚恐為何而來,還以為她是因為難受的,不免火氣又大了些,“那姓梁的怎麽還沒來?”

那梁醫生又不會飛,真沒有那麽快。

潘玉良連忙拉拉他的手,眼神有些可憐地看著他,示意他別那麽大的火氣。又對著沈夫人說,“娘,我沒事的,可能是中午吃得少了,坐車的時候有點不舒服而已。”

她心中雖然懷疑,但這種事,還是等大夫看了之後再說吧。

沈夫人憂心得很,陳局長的風評在晉城向來不怎麽樣,誰知道他能幹出什麽事來,想想不免有些害怕。

沈晏均想著潘玉良今天都喝了些什麽喝了些什麽,照理說是不會的,今日在陳府她吃的喝的那些東西都跟他一樣,都是他親自經手的,要說陳府做了什麽手腳,他也逃不了。

大家都有點慌了手腳,倒是潘如蕓比他們都要冷靜一些,她問,“良兒,乖,告訴大姐,你是哪裏不舒服?”

潘玉良老實道“頭暈、惡心、想吐……”

沈夫人跟潘如蕓似也想到了什麽,兩人對視一眼,兩人應該想到一塊去了。

梁醫生用了兩刻鐘的時間趕到了司令府,他到之前沈晏均脾氣暴躁地又問了兩次,“姓梁的到底來了沒有?”“姓梁的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來?”

已經被質疑過醫術的梁醫生再降一級成了姓梁的,梁醫生也很無奈。

他剛一進屋就被沈晏均一把拉了過去,拉得他差點摔一跟頭,還是趙副官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才免得他跟大地來了個五體投地的接觸。

梁醫生在那一刻想的竟是……華陀死的可真冤。

不過向來冷靜的沈少校居然也有如此失禮的時候,梁醫生便覺得自己這也算是開了眼界了。

梁醫生穩住自己,上前坐到紅衣端的凳子上,先是問了問,“少夫人具體是哪裏不舒服?”

潘玉良還未答,沈夫人便急急地道“她方才說頭暈,惡心還想吐。”

沈晏均補充地說了句,“回府的時候在府門口已經吐了一次,吐的還挺多。”

沈晏均那樣一說,潘玉良又有些想吐了,她捂著嘴,紅衣立即把盆端到她面前,但潘玉良只幹嘔了幾聲,已經沒有東西可吐了。

梁醫生覺得自己要不是個醫生,自己也能被沈晏均給惡心死,更何況是潘玉良這個本來就想吐的人。

梁醫生看了潘玉良一眼,心下有些了然。

“少夫人把手伸出來,我給您把把脈。”

沈晏均皺起眉,突然道“你不是西醫嗎?”

再次受到質疑的梁醫生在心裏勸著自己,醫者父母心,都是兒子都是兒子。

他是西醫這件事,沈少校這個時候才想起這個問題來,已經有點晚了。

沈夫人拉了拉沈晏均,“梁醫生也懂中醫的,上次他幫如蕓也看過。”

沈晏均的眉頭並未因為潘夫人的話而松下去,他忽然覺得潘如蕓這麽多年身子一直不太好,或許跟醫生的醫術不行也有莫大的關系。

梁醫生號完脈,把潘玉良的手放回被子裏,站起身。

只是一對上沈晏均一副你這庸醫我倒要看看你要說什麽的臉,他就完全開不了口,根本無話可說。

他只對好著沈夫人道“恭喜夫人,少夫人這是有了身子。”

眾人畢是一楞,紅衣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巴掌,“太好了,恭喜夫人,恭喜大少爺,恭喜少夫人。”

沈夫人也有些激動,忍不住要再次確認一遍,“真的嗎?真的懷上了嗎?”

梁醫生點點頭,“是真的,夫人如果不放心的話,可以送少夫人去醫院檢查一下。”

沈夫人又不是沈晏均,她自然是信梁醫生的,連忙笑著說,“那現在有幾個月了?”

梁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這個月份的事,是從上一次月事開始推算的,其實也不太準確,少夫人上次月事是什麽時候?”

潘玉良臉一紅,這種事被大剌剌的問出來,簡直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她啊。

她不好意思答,紅衣便替她答了,“上個月初五。”

梁醫生算算日子,“那便是一個半月了。”

沈夫人連忙說了些感謝的話,“唉呀,梁醫生,你可真是我們府上的恩人。”

這話沈晏均也不愛聽了,良兒懷孕,有功的是他跟良兒,怎麽這梁醫生反倒成恩人了?

不過他現在也沒空搭理他。

沈晏均坐回床邊,握著潘玉良的手,他面色平靜,看不出一點異樣的情緒,若不是他微微顫抖的手,潘玉良就要以為他是不高興了。

沈夫人終於在狂喜中找回些理智,問著梁醫生,“那梁醫生,可要開藥?”

梁醫生摸了摸他本來不存在的胡子,“先不用了,是藥三分毒,特別是有了身子就別亂吃藥了,那些大補的東西也不必吃的,少夫人身子底子不錯,註意不要勞累,不要久坐久站,吃喝方面註意些就是了。”

說著他開著玩笑道“聽說少夫人愛騎馬打槍,這種事近段時間就不要做了。”

沈夫人連連點頭,“一定一定,我們一定會看好良兒的。”

又道“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咱們府上終於添丁了。”

沈夫人一高興,命人賞梁醫生一大筆銀子,梁醫生也沒客氣,笑著接下了。

沈夫人讓潘如蕓去送梁醫生,自己走到床邊,把沈晏均拉起來推了一把,自己坐到了床邊,一臉慈愛地看著潘玉良。

“真好,良兒,你要當娘親了,你可高興?”

沈夫人說著自己竟然哭了起來,潘玉良有點不知如何是好。

紅衣跟柳衣立即上前安慰起沈夫人來,沈夫人也是真情流露沒忍住,沈晏均跟潘如蕓成婚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孩子,她雖然一直催著,但每每提到孩子的事情,沈晏均總要不高興,她這個當娘的,孩子到底是心頭肉,便也不好總提,天知道她心裏有多著急。

現在潘玉良終於有了,她不禁喜極而泣。

沈夫人占據著床邊,床邊還有張凳子,但沈晏均覺得離床太遠沒有坐,他先是站著,後來就幹脆蹲在床邊,眼睛一直盯著潘玉良的臉,哪裏還有半點沈少校威嚴的樣子。

紅衣跟柳衣看看抹眼淚的沈夫人,又看了看蹲在床邊一臉關切地看著潘玉良的沈晏均,她們都是跟在沈夫人身邊多年的丫鬟了,自是明白沈夫人心裏的苦,不禁也跟著抹起眼淚。

送完梁醫生的潘如蕓跟喜兒一進屋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她不禁楞了楞,這腿往裏邁也不是往回撤也不是。

想了想,她還是走過去,安慰著沈夫人,“娘,良兒懷孕是好事,我知道,是我沒用,一直沒能讓娘抱上孫子,現在良兒有了,這是好事,娘莫要再哭了,應該高興才是。”

沈夫人擦擦眼淚,“是是是,這是高興的。”

沈夫人擦擦眼淚站起身,對著潘如蕓說,“良兒懷孕,吃的用的……”

沈夫人話還沒說完就停了下來,“算了,你也不懂,還是我自己來吧。”

潘如蕓雖然懷過兩個孩子,但都沒能留住。

她看著沈夫人本來高高興興的臉色說著就變了,也知道沈夫人心中有些忌諱,她笑著說,“這事自然得娘親自來,我可怕做不好,委屈了我們良兒。”

沈夫人拍拍她的手,“你跟良兒是親姐妹,知道你是為了良兒好的。”

潘如蕓又說,“前幾日我娘還說如意快生了,裴家又沒有姑娘,我娘還想讓我過去照顧如意呢,好讓她在月子的這段時間有個貼己的人說說話。”

沈夫人也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是在避嫌,便也順著她的話說,“那你便去吧,良兒這裏有我。”

說著又想起什麽,“良兒現在月份小,這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這本是那些民間子虛烏有的忌諱,反正現在沈夫人心中孫子才是第一位,管他真假都是要避的。

潘如蕓道“娘,我知道的。”

她們這邊還在說著,沈晏均已經開始趕人了,“娘,你跟如蕓有什麽話出去說吧,讓良兒休息休息。”

沈夫人瞪了他一眼,看著孫子的分上作了罷,“成成成,娘不吵你們了,這就出去。我去讓廚房準備些吃的,良兒方才都吐了,一會該餓了。”

潘玉良這一懷孕,沈夫人才覺得有許多事情要去做,家裏吃的喝的用的,都要重新理一理。

等沈夫人出去之後,紅衣也退了出去,“大少爺、少夫人,奴婢就守在外邊,有什麽吩咐喊奴婢便是。”

沈晏均頭也沒擡地揮揮手。

房裏只剩沈晏均跟潘玉良了,潘玉良側過臉,好笑地看著還蹲在一邊的沈晏均,“沈晏哥哥,你蹲著不累嗎?”

沈晏均這才回過神來,啊了一聲,連忙站起身來,坐到了床邊。

他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潘玉良,潘玉良沖他傻氣地笑了笑,“晏均哥哥,你高興嗎?”

沈晏均沒回答,而是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反問她,“你呢,良兒,你高興嗎?”

她到底還是太小。

潘玉良眨眨眼,看著他老實地說了句,“我不知道。”

怕沈晏均誤會,她又解釋說,“我本來是高興的,但方才娘那句我要當娘親了,我有些害怕。”

她真要當娘了?

她皺著眉,問出心中的疑問,“晏均哥哥,我真的能當好娘親嗎?”

沈晏均一只手在她的臉上不舍地流連,一只手撐在她的身側,低著腦袋跟她說話,“不怕,當不好也沒關系,不是還有晏均哥哥在嗎?”

潘玉良窘窘地看了他一眼,“可是,你不也沒當過娘親,你還能教我不成?”

沈晏均先是一楞,接著悶笑出聲,“你這小腦袋瓜裏一天到晚想些什麽呢?”

他親了親她的唇,又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我們一起學習,你學習如何當好娘親,我學習如何當好爹爹。”

潘玉良眼睛亮亮的,笑著說,“好。”

沈晏均在她的眼睛看見自己的身影,身陷其中。

潘如蕓第二日就回了潘府,潘玉良知道她是因為自己,有些自責,潘如蕓捏著她的手,“大姐不能在府裏照顧良兒,良兒可要照顧好自己,大姐去看你二姐,過段時間就回來。”

潘玉良只好點頭。

雖然有些事情是無稽之談,但沈夫人心中忌諱,她就得避著。

而且她一走,倒也免是她們姐妹之間的尷尬。

她回潘府後跟潘夫人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說要跟潘夫人一塊去照顧潘如意。

潘夫人覺得也成,她畢竟上了年紀,去了裴府也不怎麽照顧得了潘如意,有潘如蕓在倒也好。

她只是些好奇,“良兒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

潘如蕓道“娘,良兒自己還是個孩子呢,你還打算讓她去照顧如意不成?到時候如意一生孩子,裴府上下肯定會忙作一團,她去了還得讓人來照顧她呢,她那小孩子脾氣,稍不順心就不高興了,還是由著她去煩晏均吧。”

潘如蕓說的半真半假,潘夫人倒全然地信了。

潘夫人嘆口氣,“娘這心吶,一方面希望你妹妹能快些長大,希望她能快些懂那些女人該懂的事情,一方面又希望她永遠也不要長大,被人護在手心裏才是莫大的福氣。”

潘如蕓臉上一直掛著溫和的笑,“娘,您就莫要操心了,良兒有這福氣。”

潘夫人也這麽覺得的,算命的先生都說潘玉良是好命,定然錯不了。

潘如蕓一走,沈夫人就更忙了,廚房裏每次的菜單她都要親自過目,一日轉三回的檢查著,深怕下人們不聽話出了什麽差錯。那些有了身子的人不能吃的東西,通通從廚房裏消失了。

家裏的椅子上都墊上了軟墊,桌前都包了起來,就怕潘玉良磕著碰著。

府裏那些剪刀之類的利器也通通被收走了,除了廚房,連丫鬟房裏都沒放過。

就連沈晏庭的房裏也未能幸免,被沈夫人以強硬的姿態強行地收了一遍,凡是沈夫人覺得有危險的東西,都被她通通給收走了。

沈夫人在府裏弄這麽大的陣仗,沈司令大概猜出來了,本來想問,但沈夫人只道了一句,“還在還不能說,等過了些日子你就知道了,老規矩咱們還是得守。”

已經說的這麽直白了,沈司令豈會不懂,他也隱隱透著股高興,由著沈夫人在府裏上上下下的折騰,什麽話也不說。

沈晏均那邊他都睜只眼閉只眼,營裏由著他愛去不去。

倒是沈晏庭,覺得這府裏的人都瘋了。

偏偏誰都不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麽,每次他一問,個個臉上都洋溢著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就是偏偏不告訴到底有什麽事。

他在府裏找不到可以說的人,只好拉著沈晏回,跟他說,“我覺得府裏好似被什麽神秘的組織給控制了,每個人都很奇怪。”

這話沈晏回是不信的,神秘組織控制誰也控制不了沈晏均啊,但沈晏庭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潘玉良吐的有些厲害,有時候在桌上吃著東西就開始吐。

她在桌上吃吃吐吐的,沈晏庭都覺得自己要跟著吐了,但其他人不但沒有不高興,沒有擔心,反倒是一臉喜氣,這不是瘋了是什麽?

整個司令府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氛圍裏,若不是想著忌諱,沈夫人大概會去門口放炮仗召告天下。

沈晏均平日裏本來就縱著潘玉良,她這一有身孕,更是不得了的寵著了。

那個姓梁的話他也記得牢,久站久坐不行,他便記著什麽時候該提醒她起來走一走,什麽時候又讓再坐回去。

潘玉良毫無怨言地由著沈晏均跟沈夫人擺布著她,她什麽都不懂,只能由著別人教著她做,沈晏均跟沈夫人小心翼翼,她自己更是猶如驚弓之鳥,仿佛肚子裏懷的不是個孩子,而是個隨時能炸的炮仗。

沈晏均讓她起來走動她就起來走動,讓她坐下休息她就立即坐下。

沈夫人那邊也是,讓她吃什麽她也便吃什麽,即便是明明不喜歡,即便是吃下去了就吐,她也努力吃著。

她乖得不像樣子,沈晏均心頭一片柔軟,還微微泛著酸。

他知道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只是因為他喜歡,她就努力著想去做好。

深夜裏,外間的燈還點著,防著潘玉良夜裏要起來喝水或是起夜。

大概是心裏有幾分戚戚,潘玉良這幾日睡的都不太安穩。

沈晏均摟著她,拍著她的背輕輕哄著她,借著昏暗的燈光伸出手指撫平她微微皺起的眉。

沈晏均知道自己心裏滿滿只著裝一個人,他原先本想著,即便是潘玉良一輩子不愛他,他也有法子讓她留在他身邊一輩子,他就這麽把她放在手心裏護著也是好的。

但他何其有幸,她也是這般把他放在心上。

她明明辛苦、難受,卻還是咬牙忍著。

這幾日沈晏均跟沈夫人輪番地餵著她,但她吃進去的大多數都吐了,人反倒比前些日子還更清減了。

沈夫人心疼她,到處求著方子,不過也不敢貿然給她吃,什麽東西都要先問過了梁醫生才會進到她的嘴裏。

沈晏均更是心疼得不得了,天天抱在懷裏哄著,看她吃吃吐吐的受著折磨,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這肚子裏也不知是個什麽寶貝疙瘩,這般折騰你,等他出來之後,定要好好打他一頓屁股。”

潘玉良好笑地看著他說著孩子氣的話,無情地拆穿他,“到時候生出來了你才舍不得呢,肯定寶貝得跟什麽一樣。”

沈晏均細細地吻著她,兩個人又甜又膩的,“不,這世上我的寶貝只有你一個人。”

潘玉良整個人都窩在他懷裏坐著,雙腳脫了鞋伸在他衣服裏,沈晏均拿著狐裘把她包得緊緊的。

她歪著腦袋,“晏均哥哥近日又看了什麽書,越來越會講情話了。”

沈晏均笑,“哪裏要看什麽書,見著你了便忍不住要說這些的。”

潘玉良捧著他的臉大笑,笑完之後親了親他,“晏均哥哥好乖。”

沈晏均吻了回去,但又不敢深吻,把自己把持不住,淺嘗輒止了一番後退了出來,“良兒才是最乖的。”

潘玉良有了身孕後沒幾日潘如意就生了,又是個大胖小子,潘夫人樂得合不攏嘴,倒是潘如意跟裴思遠兩個為人父母的有些不太高興,特別是裴思遠,“我還偷偷地去學了別人怎麽編好看的頭發呢。”

居然用不上了。

潘夫人聽見他抱怨的話,有些哭笑不得,“瞧這點出息,兒子還不好嗎?兒子可是能傳宗接代的。”

潘如蕓看了潘夫人一眼,示意她別當著潘如意跟裴思遠的面說這種話。

人各有志,她認為好的對的,不一定就是潘如意跟裴思遠認為的好的對的。

不過潘如意跟裴思遠似乎都沒放在心上,裴思遠還嫌棄地看了眼裴小胖,又嫌棄地看了眼在哭鬧的小兒子,感慨地說,“女兒才好啊,女兒才是貼心的小棉襖,兒子都是臭小子,來氣人的。”

裴小胖不服氣地說,“我才沒有臭,我香著呢。”

潘如意摸了摸裴小胖的腦袋,沖裴思遠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還是潘如蕓說了句公道話,“我看你們家,最會氣人的是你才對。”

裴思齊多乖,有個他這樣不靠譜的爹,偶爾還得反過來哄他爹才行。

裴小胖站在床邊,正一臉好奇地看著床上手腳亂蹬的弟弟,比他爹表現可好多了。

潘如蕓逗他,“思齊可喜歡弟弟?”

裴小胖點點頭,“大姨,我喜歡弟弟的了,以後就要有人叫我哥哥了。”

裴思遠是家中麽子,裴思齊也是最小的,家裏的孩子都比他大,平日城都是他跟在別人屁股後頭喊別人哥哥。

這一點裴思遠也深有體會,他拍拍裴思齊的肉屁股,拖著音道,“我的長子啊,你快快長大吧,長大了就可以賺錢贍養父母,就能幫父母養著弟弟妹妹了。”

潘如意閉閉眼,聽不下去,忍著氣道“你給我滾出去,別在這給我礙眼。”

裴思遠麻利的滾了,臨走前還把裴思齊給順走了,決定好好地跟他談談關於贍養父母的這個問題。

潘夫人直搖頭,“這都兩個孩子的爹了,還跟沒長大似的。”

說到這個,潘如意要說的話可就多了,“要不他能給他兒子取個跟他平輩的名字嗎?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潘如蕓道“他可不是那怕人笑話的人。”

潘如意笑笑點頭,“這點跟良兒倒是有些像。”

家裏那麽多人,就數裴思遠跟潘玉良的性子像一些。

說起潘玉良,潘如意不禁問,“這良兒也是不像話,我這都生了,怎麽也不見她來看我?”

潘如蕓笑著跟她解釋,“良兒現在不方便。”

潘如意還以為潘玉良是來了月事,所以不方便來看她,壓根就沒往別的方面去想。

潘如意生完孩子裴府就讓人去潘府跟司令府送了喜訊,沈夫人一聽說潘如意又生了個兒子,不禁也替她感到高興,“你二姐又生了個大胖小子,你們是親姐妹,估計良兒你也能生個胖小子。”

沈晏均對這個無所謂,不過頭胎他也希望是個兒子,“第一個若是男孩子,就可以保護弟弟妹妹了,挺好。”

潘玉良是不參與這種話題的,萬一要是個女兒呢?

洗三的那天,沈夫人特地備了厚禮領著沈晏庭去了裴府。

沈晏庭府門口踢著小石子抱怨,“大哥跟小嫂嫂幹嘛不去,不是他們的親戚嗎?”

沈夫人拍了拍他的腦袋,教訓他,“他們的親戚不是你親戚啊?”

沈晏庭認真地道“也是,但不如他們親。”

沈晏庭不願意也沒辦法,還是被潘夫人拽著去了裴府。

沈夫人帶了兩只金燦燦的金元寶,還有一只玉如意。

沈夫人做為潘如意姐妹的婆婆,這禮可以說是非常的厚重了,裴家受寵若驚。

裴思遠平日裏跟沈晏均不對付慣了,在沈夫人面前也沒顧及,“合著小妹跟妹夫不來我府上道喜,是去外面撿金子去了啊?”

裴行長就手拿著拄在手裏的手杖對著他敲了一杖,裴小胖跟他幾個堂哥看見他挨打,在一邊樂得大笑。

裴思遠難過得直搖頭,“我就說要生個閨女嘛,你看看這群臭小子,一點也不知道心疼人,落井下石的一群玩意兒。”

裴行長吹胡子瞪眼,“你娘生你的時候我也是這麽想的,生的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裴思遠怕了裴行長手裏的手杖,捂著屁股攆裴思齊他們去了,“豈有此理,敢笑話你老子,今天老子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你這臭小子一頓不可。”

裴思齊跟他那幾個堂哥大叫著往後院跑去。

裴行長頭疼,帶著歉意看著沈夫人,“真是不好笑意思,讓沈夫人看笑話了。”

沈夫人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甚在意,“沒事,還是孩子多熱鬧。”

一邊的潘如蕓跟著笑笑,沒有說話。

沈晏庭大了些在別人家還是能裝裝穩重的,坐了這麽久了,眉都沒皺一下,坐在那穩如泰山。

沈夫人問他,“你是跟娘去看小弟弟,還是去找思齊他們玩?”

潘如意房裏都是女人進出,沈晏庭才不想去,他道“我去找小胖子玩。”

這下輪到沈夫人覺得失禮了,裴行長跟裴夫人大笑,看著沈晏庭往後院走去,“沒事,思齊性子好,別人這麽叫他他也不會介意。”

沈夫人跟裴夫人說了會話就去潘如意房裏看潘如意跟孩子去了。

潘如意頭上綁著頭巾,躺在床上,腦袋下墊了兩個枕頭,好方便她跟人說話,身上蓋著被子,精神倒是不錯,臉色紅紅潤潤的。

沈夫人見著睡著她旁邊的小人兒,就像瞧見自己的親孫子似的,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潘夫人本來坐在潘如意的床邊,沈夫人一來,她便起身讓給了沈夫人。

沈夫人也沒推脫,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的小人兒,“瞧這小模樣,思齊跟良兒有幾分像,這弟弟這眉眼倒是像了他爹。”

潘如意方才在房裏就聽到間丫鬟告狀了,知道了裴思遠在外面幹的蠢事,這時候也哭笑不得的說,“性子可別像他爹,不然有得我頭疼了。”

沈夫人現在心情好,瞧誰都順眼,“我看就挺好的。”

又問,“孩子可取了名字?”

潘如意點點頭,“他是朝字輩,叫裴朝煦。”

沈夫人先是道“這名字好。”不過……“朝字輩,那思齊?”

潘如意只好哭笑不得的解釋,“那是他爹胡亂取的,家裏人拗不過他,現在這個小的,家裏人說什麽也不讓他胡來了,這才跟回了他幾個堂哥的輩份。”

沈夫人忍俊不襟,“還可以這樣的?”

潘夫人也道,“可不是嗎?哪裏有當爹的樣子。”

沈夫人倒是看得開,“哪裏有一模一樣的當爹的樣子,每個人總是不同的,沒事,都是好的。”

幾人在房裏聊了會,收生姥姥便來給裴朝煦洗三了,沈夫人認真地看著,心裏默默地記著那些東西,邊看還邊說。

“司令府好長時間沒有添新丁了,我都快忘了這些禮數了。”

潘如意心思一動,若有所思地看了潘如蕓一眼。

潘如蕓沒說什麽,笑著幫她掩了掩被子。

那收生姥姥托著裴朝煦的小屁股,房裏還燒著地龍,倒也不冷。

她一邊拿手捧著水洗著裴朝煦,嘴裏念叨著。

“先洗頭,作王侯;

後洗腰,一輩倒比一輩高;

洗洗蛋,作知縣;

洗洗溝,做知州。”

裴朝煦哇哇的哭著,屋裏的人都樂呵呵的看著。

沈夫人回去之後拉著潘玉良說起裴府的事。

“你二姐那小兒子長得像你姐夫。”

潘玉良現在總是吐,也不好去裴府看潘如意,本來就有些遺憾,聽到沈夫人說起裴府的事,不禁十分有興致,“真的嗎?像姐夫那將來也能長得很好看呢。”

沈夫人笑著說是,一會又聊到裴思齊的大名上來。

潘主良聽了哈哈大笑,“我以前雖然覺得思齊的名字有些怪,但還從來沒有往這方面去想過,姐夫也太人才了。”

沈夫人拉著潘玉良不停地說話,沈夫人沒嫌累,潘玉良也沒嫌累,倒是沈晏均先抱怨上了。

“娘,你幹嘛一直拉著良兒說話,你讓她休息會。”

沈夫人瞪圓了眼睛,像是見到了什麽千古奇觀般,“怎麽?說話還是什麽累人的事情?”

沈晏均理所當然地道“說話需要費神,自然是累人的。”

沈夫人都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了。

她道“那不是,我聽別人說,這孩子在肚子裏的時候,誰跟他說話多,等以後他出來了,他就跟誰最親了。”

沈晏均楞了片刻,“還有這回事?”

沈夫人道“有沒有用不管了,反正照著做就是了。”

沈晏均緩緩地哦了一聲,但還是繼續趕人,“娘,已經晚了,您先回去休息吧,良兒也要休息,話留著明日再說也成。”

有沈晏均這個攔路虎護著,沈夫人也只得作罷。

等沈夫人走後,沈晏均目光灼灼地盯著潘玉良還什麽都看不出來的肚子看了半晌,然後說了句,“娘說的可是真的?”

是真是假潘玉良肯定是不知道的,她道,“反正就是說話,又不會損失什麽,那就說著唄。”

沈晏均點點頭,一臉讚同的樣子,“你說的很對,那不如從今天開始,我每天都念書給你聽吧,念書也算是說話,這樣我就是跟他說話最多的了。”

潘玉良哭笑不得,“可是你一直念書我會想睡。”

沈晏均親了她一口,“沒事,若是想睡便睡,我念我的,你不用管。”

說著他將人抱到床上,替她脫了衣服,將她放進被子,然後轉身去書架上拿了本書,回頭半躺到了潘玉良身邊,翻開書從第一頁開始念起。

潘玉良不依地道“這本書我都看過了,你換一本。”

沈晏均好脾氣地起身去書架上重新找了一本書,然後上床,繼續讀,讀了沒幾句,潘玉良又不依了。

“這本書沒意思,你找本有意思的嘛。”

沈晏均只好放下書,再次下了床,這次他拿了本民間怪談,“這次的書比較有意思了。”

可剛讀了兩頁,潘玉良就捂住耳朵,“好嚇人,我不要聽,聽得我都快吐了。”

要吐了?那還得了?沈晏均只得繼續換書。

他幹脆在書架了挑了一撂的書,各個類型的都有,然後放到床邊的地上,這本不行他就換另外一本,又換了幾本之後,潘玉良終於停止了折騰,不再抱怨。

沈晏均讀了一會後發現窩在他懷裏的人已經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他笑了笑,將書合上,留著等她醒來繼續讀。

好不容易挑到本她能聽得下去的書,沈晏均覺得自己得省著點讀。

第二日沈夫人準備去街上再去看看有什麽可給潘玉良買的,沈妙玉卻突然回來了。

沈晏庭生日前沈夫人曾經給沈妙玉遞過貼子,邀請她來沈晏庭的生日宴,只是生日宴的當天沈妙玉並沒有回來,李家一個人也沒來。

她不來沈夫人反倒松了口氣,便也沒在意這件事,反正她請是請了,來不來就是沈妙玉自己的事了。

只是不知道今日她為何突然回來了。

沈妙玉這次沒有帶李君泰,自己一個人回來的,丫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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