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一百零五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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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噗嗤噗嗤地笑起來,扭頭朝身後一群人看了兩眼,把聲音壓得很低,“嫂子這分明是吃醋了!雖說你今兒是奉命護送金城公主,可嫂子又不知道,換了是我,見了你們這有說有笑的樣子,心裏頭也不痛快……”

“吃醋了?”趙誠謹只覺得像做夢似的,他有點不信,可仔細想一想,剛剛許攸的反應的確是有些不對勁。可是,因為他吃醋什麽的,簡直是……太讓人高興了。

趙誠謹的眼角眉梢頓時就帶上了喜色,小胖子都看傻了,有些不安地推了推他,低聲問:“三哥你沒事吧?”這種反應未免也太奇怪了,難道是故意的?不滿意這樁婚事所以想把人家惹惱了再退婚?可宮裏頭不是傳言說這樁婚事還是他向陛下求來的……

“這邊的事你先擔一下,”趙誠謹雖然心裏頭暗爽,可也知道這要是被誤會了,孟家真能把他攔在外頭不讓進門,遂把差事往小胖子身上一推,自個兒轉身就要逃。小胖子頓時就急了,慌忙拽住他的胳膊,“三哥,這可不行,你要是走了,一會兒亂起來,我可撐不住。”

趙誠謹朝他特別溫柔地笑,聲音壓得特別低,“你怕什麽,你好歹也是郡王府世子,不比那什麽鬼地方來的金城公主尊貴,只要你硬起來了,她敢亂來?再說了,這本就不是我的差事,要不是太子殿下拜托我,我才不願意出來呢。”

那金城公主是前幾天從高麗來的,模樣倒是生得不錯,架子也不小,不過是個附屬小國國主的女兒,還真把自個兒當公主了,先前是太子負責招待,後來太子煩了,又把人推給了趙誠謹。趙誠謹雖不願意接手,可他這會兒還在金吾衛當差,推都沒法推。

見他要走,金城公主頓時有些不樂意,但還沒來得及開口,趙誠謹已經三步並作兩步飛快地下了山,金城公主氣得直跺腳,咬著牙朝小胖子道:“我不上山了。”

小胖子憨厚地朝她笑,“那就下山吧。”

金城公主不動,把臉一板,怒道:“我走不動了。”

“哦,”小胖子摸了摸後腦勺,“那就歇著吧。”他朝隨行的一眾少年和少女揮了揮手,笑瞇瞇地道:“大家都歇歇吧,我也走不動了。哎喲這山可真難爬,要不讓下人去山下叫幾個擡桿的上來,一會兒誰要是走不動了,就坐擡桿。”

“我們可不敢坐,聽說擡桿的都是山下的樵夫,不愛洗澡,身上臭著呢。”

“那你就走回去……”

金城公主被他們說得臉色微變,不甘地朝山下看了看,趙誠謹的身影卻早已不見。

許攸的腳步雖然快,但也比不得趙誠謹,還在半山腰上就被他給追到了。阿初見他過來,臉色這才好看些,但還是有些不痛快,甕聲甕氣地朝他道:“小順哥怎麽來了?”

趙誠謹沒好氣地在他腦袋上敲了一記,小聲道:“怎麽,連你都不信我?”

阿初撇了撇嘴,“我姐不高興。”

趙誠謹反而笑起來,眉眼都彎彎的,“我去跟她說說話。”說罷,就擠到許攸身邊去了。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許攸也不好意思跟他吵架,反正就板著臉不搭理他。趙誠謹不氣不惱,耐著性子和她說話。等到了山下,阿初想了想,還是叫上小玉和小環找了個借口躲開,讓他們倆好好地說道說道。

“……我今兒真是去當差了,”趙誠謹忍住笑向許攸解釋,“前幾日高麗來使,還帶了個公主一起,原本是太子一直在接待,偏太子這兩日忙著別的事,就把我給叫了過去幫忙,誰讓我現在在金吾衛,連推也沒法推……”

許攸白了他一眼,小聲嘟囔道:“關我什麽事。”嘴裏這麽說著,可臉色卻明顯好了不少。趙誠謹愈發地肯定許攸這是在吃醋,頓時心花怒放,咧嘴笑得幾乎讓人不敢直視。

他心裏頭直樂,又喊著要送他們回去,許攸不高興地道:“幹嘛回去,我難得出來一趟,還想好好走一走呢。”

“那我陪你出去走走。”趙誠謹道:“你們去廟裏燒過香了?抽簽了沒?靈山寺的簽可靈了。”

許攸搖頭,自從上回遇著那個大和尚後,她對這些東西就一直心懷戒備,去燒個香拜拜菩薩也就罷了,真要去抽簽,被人家解簽的僧人又看出來了怎麽辦?

“那要不我們去廟裏吃素齋?”他其實更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跟許攸好好說說話,雖說現在阿初和下人們都不在,可誰保證他們不會忽然出現,趙誠謹說話多少有些顧忌。

許攸想了想,應了。

靈山寺的素齋一天也不到十桌,若不是有趙誠謹,以孟家的身份還真訂不到座位。素齋設在寺廟的後山,環境十分清雅,院子裏竹木蒼翠,假山堆疊,甚至還從山上引了活水,在院中設了個彎彎曲曲的小溪,水聲潺潺,愈發地顯得清幽雅致。

眾人剛剛落座,趙誠謹就使勁兒地向阿初使眼色,阿初剛開始還故作不知,被趙誠謹踢了兩腳,這才悻悻地起了身,又把幾個下人一起叫上,不情不願地出了門。

許攸哪裏會看不出來這是趙誠謹搞的鬼,斜睨了他一眼,沒點破。

“那個金城公主,高麗那邊的意思是想送到太子哥哥宮裏去的,不過我看他的意思好像不大情願。”趙誠謹故意又提起金城公主,偷偷地觀察許攸的臉色,果見她一聽到公主的名字立刻就有些不高興,心中反而歡喜起來,又繼續道:“所以太子大哥才把事情推給了我。”

許攸沒做聲,低著頭喝茶,臉色沈得都快能滴出水來了。

“早曉得你們今兒也要來靈山寺,我就叫你們一起了。”

許攸挑眉,略帶嘲諷地笑,“你不知道也不稀奇。”

他都有多久沒登過孟家的門了,就連在香山書院讀書的阿初都能察覺到不對勁,府裏頭的人就不用說,孟老太太剛開始還念叨幾句“怎麽最近都不見順哥兒上門了”,後來都不怎麽說了,府裏的下人也都不怎麽敢在許攸面前提趙誠謹的名字,許攸甚至猜想,她們說不定還以為瑞王府想退婚呢。

就算真退婚,又有什麽了不起,她原本也沒多想嫁。京城裏這麽多人都說她們不般配,退了倒好,省得人家說孟家挾恩圖報。

許攸越想心裏頭越堵得慌,一咬牙,索性就徑直朝趙誠謹問:“你為什麽要向我們家提親?”

趙誠謹先是一楞,立刻就紅了臉,張了張嘴,沒好意思說。

豈料許攸見他不答話,愈發地肯定了心中猜想,臉色頓時有些發白,深吸了一口氣,將狂亂的心緩緩壓下去,扯了扯嘴角,努力地讓自己微笑,“我一點也不喜歡這種橋段,趙誠謹。什麽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遂以身相許的橋段實在太老土了,這不是什麽話本冊子,你也不必學那戲文裏的那一套。無論是我,還是孟家,當初救你只是舉手之勞,從來沒有想過要靠你來獲得什麽。你實在不必犧牲自己一輩子來報什麽恩,這樣對你不公平,我也不需要。”

她梗著脖子把話說完,頭也不擡地就要往外沖,豈料才剛剛起身就被一陣大力猛地拽住了胳膊。許攸生氣地想甩開,可壓根兒就使不上力,一生氣,剛要罵人,眼前一黑,嘴巴就給堵住了……

她懵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腦子裏轟了一下整個人都傻了,但她還知道反抗,掙紮著要去揪他背上的肉,結果肉太硬,掐了一下竟然沒掐上,反倒被他裹住了一只胳膊,陰險而狡猾的舌頭在她口腔裏打了好幾個圈,逼得她快要透不過氣。

她氣得要命,什麽也顧不上了,伸出另一只手往他的下三路走,她非要廢了這個混賬小子!

110、一百一十

“啊——”地一聲慘叫,趙誠謹猛地跳起身,連連往後退了幾步,彎著腰夾著腿,狼狽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許攸見他這副慘樣,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荒唐的事,剛開始還挺尷尬,但一咬牙,又把臉給板起來了,理直氣壯地朝他喝道:“你……你活該,誰讓你耍流氓?”

趙誠謹都快哭了,哆嗦著尋了個凳子坐下來,欲哭無淚地看著許攸道:“我就親了你一口,你有必要這麽狠麽?真要被你抓出點毛病來,以後……”他臉一紅,都不好意思說了,揉了揉臉,哭笑不得地道:“你這都是從哪裏學來的?人家小流氓都不幹這種事兒。”

還撩陰手,虧得他反應快,要不,今兒可有得罪受了,更要命的是,真要傷了那裏,他連找大夫都不好意思,要不然,人家問起這是怎麽傷的,他要怎麽回?不曉得的人鐵定以為是他耍流氓才挨了這一下。

許攸雖然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生猛過頭,可是,打都打了,再扭扭捏捏的繃著也沒用了,於是她把臉色收了收,小聲喃喃道:“我又沒用多大的力,怎麽就傷成這樣了。”她剛剛心慌意亂的,甚至都沒註意到手感,冬天的衣服穿得也厚實,許攸覺得,應該不至於傷得太嚴重吧。

可是,以前新聞裏頭還有報道,說有男人被一記撩陰腳給踢死了的,看來男人那地方還是脆弱。再看看趙誠謹額頭上未幹的冷汗,許攸又有點心虛,咬咬唇,終於還是湊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那你……那個……還好吧。”

趙誠謹一臉痛苦,“你說呢?”到底當著許攸的面呢,他連看一看都不好意思。

許攸有些不安,“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嘛,我又看不到。”

趙誠謹哭笑不得地看著她,“你想看?”

許攸頓時被他弄了個大紅臉,伸手就在他背上撓了一爪子,不過下手還算有分寸,一點也不痛,“好你個趙誠謹,看不出來你還挺流氓!”

她立刻想起剛剛被輕薄的事了,氣得直跺腳,“你是活該,誰讓你忽然耍流氓。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佛門清凈之地,你居然敢……行此輕薄之事,小心菩薩罰你。”

趙誠謹傷得並不重,剛剛喊得這麽悲慘,一大半都是做做樣子給許攸看的,雖然對許攸如此激烈的反應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但一想到剛剛唇畔的美妙滋味,又覺得便是再來一遭也不是什麽大事,大不了下回他註意點,抱住她那兩只不安分的胳膊就好。

“輕薄之事?你是說我親你?”趙誠謹想到之前許攸的話,心裏頭又有些惱,又氣又無奈地朝她道:“我還不是被你給氣的!你這小沒良心的丫頭,這些年我怎麽對你的,你心裏頭不知道?掏心掏肺、一心一意地對你好,整天都盼著早點和你成親,你倒好,居然懷疑我的誠意,還說什麽退婚!孟照雪,你自己說,你跟我說那些話到底虧心不虧心?”

“我為什麽要虧心!”許攸被他說得心裏發虛,嘴巴卻還硬得很,“你是跟我說過什麽,還是承諾什麽?你不說,我怎麽能確定你到底是為了報恩還是為了……為了別的。再說了,你要真有心,那這三天兩頭不見人又是什麽意思?就連阿初都問我們是不是吵架了,府裏頭的下人誰不暗暗猜測說你想退婚!”

她說到這裏氣得臉紅脖子粗,眼睛都紅了。趙誠謹也被她的指責得好一會兒沒說話,目光炯炯地看了她半晌,竟然抿嘴笑起來,一會兒,愈發地笑得高興,甚至還起了身,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想要過來抱她。

許攸立刻朝他橫眉冷對,趙誠謹也不氣,厚著臉皮用力將她抱住,還想親一親的,又怕惹惱了她一會兒再挨一記撩陰手,只得將這*壓下去,湊到她耳邊柔聲道:“鬧了半天,原來你是在氣我沒去看你。我從七月起就被陛下丟到金吾衛訓了三個月,就連晚上都歇在宮裏頭,連王府都沒怎麽回去,但凡是抽出一點空也趕緊來見你,你還生我的氣。好了,是我不對,早該跟你說的……”

他越說心裏頭就越是高興,簡直是心花怒放。許攸卻尷尬極了,她有些後悔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天曉得剛剛怎麽就說了這些奇怪的話,弄得好像她真的多麽喜歡他是的。

許攸既生氣又尷尬,她還想再辯解幾句,可趙誠謹卻壓根兒就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你說的對,我早該跟你說清楚的。我不是不好意思麽,我娘說男人不能只會甜言蜜語,關鍵還得看行動。我以為這麽久了,你多少也能感覺到,不過,既然小雪喜歡聽我說這些話,那以後我就跟你多說說……”

“誰喜歡聽這些了?”許攸的臉漲得通紅,她忽然發現,先前兩人不捅破這層窗戶紙的時候趙誠謹還能小心翼翼地恪守君子之道,可現在,自從她一時激動使了個損招,這小子忽然就膽子大了起來,什麽話都敢說,什麽事都敢做,就連許攸都有點沒法招架。

“你別渾說,再胡說八道,我就……我就哭!”許攸忽然發現她好像拿趙誠謹一點轍都沒有,腦子裏一時靈光一閃,幹脆捂著臉哭起來,剛開始還只是假哭,可也不知怎麽的,就這麽嚎了兩聲,那些壓抑在心裏許多年的悲傷和委屈全都一點點地湧了出來,她的眼淚就再也控制不住,猶如斷了線的珍珠嘩啦啦往下掉,嚇得趙誠謹頓時就慌了神。

“你別哭了……小雪你別哭了……”趙誠謹被她哭得六神無主,手足無措,恨不得去把阿初叫進屋來幫忙勸說,可許攸卻拽住他的衣服領子不讓他走,一邊抽抽噎噎地哭,一邊還往他懷裏鉆,把眼淚和鼻涕全都抹在他的衣服上,不一會兒,他的胸口就濕了一大片,伸手摸一把,全是濕熱的潮氣。

趙誠謹都不知道該怎麽勸了,哭喪著臉柔聲道:“好了,是我不對,小雪你不哭了,你愛怎麽罰我都成,五花大綁還是十大酷刑?我保證絕不反抗!你看看你,哭得眼睛都腫了,一會兒阿初回來看見了,一定以為是我欺負你。”

他提到阿初,許攸才猛地一驚,阿初他們都還在呢,一會兒若是忽然回來,見她們倆抱在一起哭,還不曉得要想到哪裏去,於是她趕緊松開手,胡亂地抹了兩把淚,又朝趙誠謹瞪了一眼,道:“你給我等著!”

趙誠謹悶悶地笑,“好啊,我等著。”

他起身出門請廟裏的小沙彌打了盆水給許攸洗臉,又拎了帕子幫她敷眼睛。許攸年紀還小,正是青春年少時,雖然剛剛哭得厲害,但恢覆得也快,敷過眼睛後雖還有些紅腫,但已經不那麽明顯,想必等回家的時候孟老太太就看不出來了。

但這到底還是瞞不過阿初和幾個丫鬟,他們一進屋就發現了不對勁,阿初還指著許攸的臉“啊”了一聲,目光飛快地掃向趙誠謹,面帶責備,趙誠謹抱歉地朝他笑,又舉起酒杯朝他示意。阿初卻不動,鼓著臉氣呼呼地看著他,想說什麽又不敢的樣子。

倒是許攸有些不好意思,見狀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朝阿初道:“你小順哥跟你喝酒呢,你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

阿初頓時睜大了眼睛!他明明是在替她撐腰好不好,居然還被教育,簡直是沒天理了!

很快的,阿初就清晰地察覺到趙誠謹和許攸之間的氣氛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平日裏趙誠謹雖然也總往許攸身上瞄,但都做賊心虛、小心翼翼的,哪裏會像今天這樣肆無忌憚,那眼神兒像蜜糖似的,甜得發膩不說,還帶著絲,恨不得黏在許攸的臉上。就連許攸也不大對勁,換做以前,遇著這種情況,她要麽就假作不知,要麽就會狠狠瞪趙誠謹一眼,可今兒卻還時不時地域他對視一番,罷了,又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喝茶——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她都喝了三壺茶了!

看來這婚禮的日子就快定下來了。阿初長長地嘆了口氣,故作成熟地搖搖頭,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許攸她們出門的時候只乘了一輛馬車,來的時候坐她們幾個還不成問題,可回程多了趙誠謹,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要不,我騎馬回去?”阿初早就對趙誠謹的馬虎視眈眈,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自是想嘗試一番。不想趙誠謹卻笑道:“我今兒是坐車來的,沒騎馬。阿初若是想騎,明兒你來王府跟平哥兒一起去跑馬場。若是騎得好了,我就做主送你一匹馬,可好?”

阿初立刻就高興起來,趙誠謹平日管他們管得可嚴了,上回在茶園裏他想學騎馬,結果硬是被他壓在小母馬的背上走了好多天,以至於阿初到現在也還不敢策馬快奔。再後來他回了京,大部分的時間都放在讀書上,就再也沒有摸過韁繩了。而今聽得趙誠謹居然還想送他一匹馬,阿初頓時喜出望外,“那我們說好了,我明天就去找平哥兒。”

阿初一高興,就決定不去給趙誠謹添堵了,想了想,還湊到他面前問:“小順哥你另趕了馬車來?那讓小雪姐姐跟你坐一車?我們家的馬車不如王府的馬車寬敞,坐著也不舒服。”

趙誠謹很滿意他的上道,勾起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點頭道:“我的馬就在王府的馬廄裏,明兒你和平哥兒自己去挑。”

然後,許攸就被專註賣姐二十年的阿初給賣到了趙誠謹的車上……

不過,考慮到瑞王府的馬車的確要寬敞舒適得多,許攸想了想,還是沒拒絕——她才不是想要跟趙誠謹那個小混蛋單獨相處呢!

上了馬車,走了不一會兒,許攸就開始瞌睡,趙誠謹殷勤地給她遞墊子,甚至還指著自己腿上道:“要不,你靠我身上睡?”他說話時眉眼帶笑,唇畔全是柔情蜜意,那溫柔簡直都快溢出來了。

“好啊”許攸斜著眼睛看他,似笑非笑地道。

趙誠謹被她反將了一軍,一張俊臉頓時漲得通紅,口水嗆在喉嚨裏,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許攸暗自偷笑,接了墊子墊在座位上,歪著身體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她今兒可真是累著了,爬了山不說,後來還哭了一場,早就有些乏了,這會兒往車上一靠,腦子就開始犯迷糊,不一會兒,便沈沈地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好像做了個夢,有只大貓在她臉上舔來舔去,從額頭舔到嘴巴,再舔到脖子,趕都趕不走,許攸一生氣,就朝它揮了一巴掌,“啪——”地一聲響,終於清靜了。

靈山寺距離孟家可不近,馬車走到一半的時候,許攸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看,發現自己整個人都窩在趙誠謹懷裏,兩只胳膊還緊緊抱著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這姿態要多親密有多親密。

許攸微微一動,趙誠謹立刻就發現了,也沒松手,低下頭非常自然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柔聲道:“醒了,再多睡會兒,馬上就到家了。”

許攸幾乎都以為自己睡了一覺就穿越到幾年後了,這老夫老妻的口氣到底是怎麽回事?明明剛上馬車時,趙誠謹也只敢嘴巴上吃吃豆腐,被她笑話一句還會紅著臉喘不上氣,這才多久一會兒,居然就修煉出這麽厚的臉皮了。

“趕緊松手!”許攸生氣地瞪他,伸手在他腰上揪了一把,趙誠謹頓時發出一聲低低的痛呼,也不曉得是真痛還是裝的,反正他喊得挺厲害,還特別委屈地道:“小雪你可真不講道理,明明是你睡著了主動往我身上靠,這會兒還來怪我。你看看是不是你抱著我,叫你撒手都不肯,還給了我一巴掌。”

“你就胡說吧!”許攸怎麽可能會被他騙到,再說了,她還記得那個夢呢,只要一動腦子就能猜到發生了什麽事,頓時又羞又惱。

想一想,她又覺得自己挺沒用的,身為現代女性,什麽場面沒見過,島國真刀實槍的愛情動作片都看過,竟然被一個古代男人給躁成這樣,實在太丟人了。

正所謂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反正這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許攸心一橫,牙一咬,決定要給趙誠謹一點顏色看看。

她朝趙誠謹勾了勾手指頭,趙誠謹頓時警惕,難道又來來一招撩陰腳?他先是沒動,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身上繃得緊緊的,高度緊張的樣子。許攸看著他的眼睛,一點點地湊過來,二人越靠越近,很快便呼吸相聞,濕熱的氣息撲在臉上,鼻息間還有淡淡的少女的幽香。

趙誠謹頓時有些喘不上氣,心跳得厲害,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正懵著,唇上一軟,嘴巴就被封住了……

這這這……

一百一十一

還不待趙誠謹從難言形容的驚喜中回過神來,許攸已經松開手,柔軟的紅唇也忽然移開,趙誠謹的心中頓時一陣失落,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手一緊,就將許攸環在了懷中,迫不及待地又開始了一場親吻……

年輕男孩子情犢初開,正是氣血旺盛的時候,今兒頭一回與心上人親熱,哪裏把持得住,只恨不得吻到天荒地老。雖是頭一回沒什麽經驗,但這種事原本就靠自己摸索,聰明的男人在這方面也不會笨到哪裏去,所以,趙誠謹很快就掌握了親吻的技巧,舌頭緊緊糾纏住許攸的舌尖,在她的口腔裏肆意游走,恨不得將她吞到嘴裏去。

許攸剛開始還能掌握主動,占據上風,不一會兒就發現有點不受控制了,趙誠謹就像蜜糖似的緊緊黏著她,好像對親吻上了癮,連喘氣的功夫也不給,毫不客氣地攻城略池,就連手上都有些不老實,原本緊環著她腰肢的兩只手開始緩緩在背脊滑動,很快的又挪到了胸前,舌尖也終於從她口腔中滑出,沿著脖子慢慢往下走……

許攸腦子裏還存著一絲理智,一見不對勁,趕緊就用力推,卻發現壓根兒就推不動,她頓時就急了,喘著氣,咬著牙,作出一副惡狠狠的姿態,小聲喝道:“趙誠謹,你想幹嘛?”

趙誠謹渾身一顫,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他有些迷糊,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的手怎麽就放到了那個敏感的位置,於是趕緊松開手,還慌忙往後退了退,慌亂間完全沒註意到自己還在馬車上,猛地一退,腦袋狠狠撞倒馬車車壁上,發出“砰——”地一聲悶響,就連外頭的車夫都嚇得楞了一下。

這一撞該有多疼!許攸捂著眼睛幾乎不敢看狼狽的趙誠謹,又是擔心又是好笑,咬著牙瞪了兩眼,想了想,還是忍俊不禁地上前關切地問:“撞到哪裏了,疼不疼?”

其實王府的馬車車壁都包了一層絨布,剛剛趙誠謹那一下看起來嚇人,其實並不特別痛,但趙誠謹卻順勢作出一副痛苦難忍的樣子來,呲牙咧嘴地捂著後腦勺痛苦直哼哼,“痛,撞到後腦勺了,起了個大包。”

許攸狐疑地伸出手在趙誠謹腦後摸了摸,隱隱約約仿佛是有些凸起,趙誠謹也“嘶——”了一聲,發出痛苦的呻吟,小聲道:“很痛——”

“那也是你活該!”許攸沒好氣地罵他,嘴巴上一點也不饒人,說話時,又猛地想起什麽,趕緊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所幸她剛剛反應得快,一發現不對勁就立刻喝止,要不然,這身上的衣服都能被趙誠謹給揉成腌菜,一會兒到了家門口,她連馬車都不敢下。

趙誠謹這會兒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一向自詡為正人君子,就算心裏頭再怎麽喜歡,在許攸面前也都一直規規矩矩的,從來未有一絲逾越,上午在靈山寺,他還能說是一時激憤才失了態,剛剛在馬車裏,他這番表現實在跟小流氓沒什麽兩樣。要是真因為這個事惹惱了許攸,以後……可就沒好果子吃了。

不過,不對啊——趙誠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剛剛主動的人好像不是他,真要追究起來,他充其量也就是……負隅反抗,然後,反抗得有些過了而已。

想清楚這點後,趙誠謹又沒那麽拘謹了,腦子裏又回想起剛剛的旖旎場景來,那撲面而來的少女幽香,濕熱的呼吸,令人臉紅心跳的熱吻,簡直是他人生中最美妙的體驗。他心口一緊,渾身上下的血都漸漸熱起來,全都朝小腹下方湧過去,幾乎是一瞬間,□就有了反應。

趙誠謹臉上頓時漲得通紅,生怕自己的醜態被許攸看出來,小心翼翼地坐好,將袍子理了理,兩腿打開,悄悄地遮住下身,又偷偷瞄了兩眼,見不是那麽明顯,這才稍稍放心。

可是,就算這事兒能瞞得住許攸,卻瞞不過他自己的身體,趙誠謹只覺得身體裏的血都已經快燒沸了,口幹舌燥,好像整個人都要著火,尤其是不安分的下半身正蠢蠢欲動,只恨不得將許攸抱在懷中肆意輕薄。

為了不讓自己做出太丟人的事,接下來的一路上趙誠謹都特別老實,低著頭,連看都不敢往許攸身上看,生怕自己壓抑不住內心的躁動把許攸給拆卸入腹了。至於許攸,當她意識到自己好像不是趙誠謹的對手後,立刻就老實了——要真不知輕重地再去撩撥他,一會兒被弄得衣衫不整,丟人的可是她自己。

下次再收拾他!許攸心裏頭暗暗地發誓。

馬車一路把許攸送到了孟家大門口,趙誠謹卻沒敢下車,他□還沒消停,萬一被孟家人瞧見了可不是太丟人了,所以硬著頭皮將許攸送下馬車後,就小心翼翼地道:“那個……我府裏頭還有點急事,就不送你回去了。明兒……明兒我再來看你,那個……”

他頓了頓,一臉的難舍難分,想再去握一握許攸的手,可在孟府大門口又不大敢,想了想,才小聲道:“我們是不是也該看看日子了,要不,過了年,我們就把婚事給辦了?”他從未經過男女之事,剛剛嘗到點甜頭,頓時食髓知味,只恨不得日日將許攸抱在懷中肆意親近,自然想要早日成親。

許攸聞言卻一怔,訝道:“不是說要再等等麽?這……是不是有點太趕了。”雪爹前幾天還在家裏頭念叨說嫁妝不夠,想把婚事再推一推呢。

“我著急啊。”趙誠謹倒是一點也不掩飾內心的想法,“我想和你早日成親。”他也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交談了幾句後便作罷了,笑道:“我明兒再跟阿婆和孟叔說。”

許攸撇嘴搖頭,“我爹說還想再留我兩年呢。”

趙誠謹像被敲了一記悶棍,頓時就垂頭喪氣了,“不行,我……一定的跟孟叔好好說。”

不說兩年,就連兩個月他都忍不住下去,二人好不容易才真正有了進展,趙誠謹巴不得立刻就把許攸娶進門才好。

趙誠謹回到王府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尋瑞王爺商議成親的事,因為先前一點征兆也沒有,就連瑞王爺也很是意外,皺著眉頭看他道:“先前不是跟孟家說好了再等兩年嗎?這還不到一年呢?”

瑞王爺倒也能理解孟家想把女兒留在家裏多住兩年的想法,無論女兒嫁得多好,可一旦嫁出去,那就是別人家的人了,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樣,當初趙嫣然出嫁的時候瑞王爺就揪心得很,拖來拖去,硬是把女兒拖到了十八歲才出嫁。所以,當初議親的時候孟家提出要把婚事推遲兩年,瑞王爺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雖然瑞王爺這問題再尋常不過,可趙誠謹卻無端地紅了臉,他也找不出什麽借口來,支支吾吾地顧左右而言他,瑞王爺哪裏會猜不出他的想法,心中頓時好笑,又不好當著兒子的面表現得太過分,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方才回道:“這婚事什麽時候辦不是咱們家說了算的,還得人孟家同意。只要你能說服孟家同意嫁女兒,王府裏什麽時候辦婚事都行。”

趙誠謹也知道這事兒還得看孟家老太太和雪爹的意思,而今過來跟瑞王爺說,也不過是提一提報備一聲,至於孟家老太太和雪爹同意不同意——反正老太太疼他,只要他死纏爛打,老人家總會應的。

趙誠謹越想越覺得興奮,晚上甚至都有點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歡喜了半個晚上,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結果,大清早的,就被平哥兒給吵醒了。

“起來啦,大哥快起來啦!”平哥兒大清早就沖進趙誠謹房裏,也不管他還在睡覺,撲上前就去推他。趙誠謹迷迷瞪瞪地應了一聲,痛苦地把腦袋埋進被子裏,甕聲甕氣地道:“平哥兒出去玩,大哥還沒睡醒,再讓我躺會兒。”

“大哥賴皮,明明說好了今天帶我去找順哥兒玩的,你快起來啦。”平哥兒在香山書院讀書,難得回一趟家,好不容易才說服了趙誠謹帶他去找阿初玩,所以大清早就奔過來了,見趙誠謹依舊不動,平哥兒一生氣,就去掀他的被子。

“啊——”被子剛被掀開,平哥兒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起的真相,瞪大眼睛指著趙誠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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