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你還挺有理兒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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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亦]:你最近煩著嘛,所以我就沒告訴你。

[Summer]:我煩誰也不會煩你。

[Summer]:你都來紐約了,幹嘛躲到冷泉小鎮,你準備在冷泉小鎮待多久,要不是我去過,認得那裏的屋子,還真被你給糊弄過去了。

[Summer]:對了,你跟桑燃聊過了嗎?

[阿亦]:我一個人來紐約,沒跟桑燃說,你也別告訴她,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麽面對她。

[Summer]:就……耗著啊?

[阿亦]:耗著吧。

[阿亦]:別說我了,你們工作室那事解決了嗎?

[Summer]:沒,你還有沒有用微博?

[阿亦]:好久沒用了,怎麽了?

言凡煙給邢亦發了好多截圖,都是微博上罵她的言論,合夥人告訴她要把截圖保存好,如有必要就錄屏,反正不管是截圖還是錄屏,都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

邢亦耐心看完所有截圖,忍不住直接發語音罵言凡煙傻。

[阿亦]:你個撲街!

[Summer]:語音罵我不過癮,還要打字罵我?

[阿亦]:你菩薩轉世啊,那群傻逼這樣罵你,你能忍?

[Summer]:忍不了。

[Summer]:但沒辦法。

[Summer]:所以你趕緊回來紐約陪我吃飯,聽我吐槽,我最近憋屈得很。

[阿亦]:你不跟司南星吐槽?

[Summer]:她最近跟先生——就是工作室的合夥人,她最近跟先生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計劃什麽,不過我被誣蔑抄襲的事也不是完全沒有進展。

其實,已經有好幾位言凡煙的大學教授公開支持言凡煙,他們都是設計行業裏的佼佼者,他們的發聲能引起更多人的關註,也越來越多人看清真相,轉而為言凡煙鳴不平。

曾經是工作室的客戶,也是那位視言凡煙為得意門生的老頑童大學教授,在課堂提起言凡煙被誣蔑抄襲,沒想到下課後,有學生找她,支支吾吾地道出真相。

[Summer]:先生跟那個學生聊過了,她害怕自己站出來會被對方那工作室解雇,因為她這個學期正好上實習課,需要至少120個小時的實習時間。

[阿亦]:那讓她到你們工作室實習不就得了。

[Summer]:呃,那個學生大四了,設計作品比大一新生還差,先生怎麽會請她回來砸工作室的招牌,不過……算了,那個學生要不要來我們工作室再說吧。

合夥人勸說那個學生站出來作證的同時,司南星在聯系顧梓。

司南星不否認那個學生的出現無疑給工作室帶來轉機,只是她並不覺得那個學生有勇氣站出來,她不會拿言凡煙的前途開玩笑,所以在處理牽涉到言凡煙的事情時,她從來不會把結果只押在一種可能性上面。

[Star]:你要怎樣才肯幫我們?

[木辛]:你喊我老婆咯!

[木辛]:像你喊言凡煙那樣,當著我的面,也當著言凡煙的面,甜甜蜜蜜地喊我老婆。

[Star]:神經病!

[木辛]:要不出來聊聊?

[木辛]:就我跟你。

[Star]:行。

司南星沈著臉退出微信,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是腦子瓦特了才會求顧梓幫忙。

言凡煙也在努力爭取那個學生的信任,她跟邢亦約好吃飯之後,胸有成竹地撥通電話:“我是言凡煙,我們可以出來見一面嗎?”

言凡煙的負能量多數在晚上聚集,尤其是一個人熬夜趕稿的時候最能胡思亂想。

但是,白天有溫暖的陽光曬著,自然心情舒暢得不得了,哪怕陰雨連綿或者大雪紛飛,白天的言凡煙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精神,燦爛的笑容如同行走的小太陽,讓人很難將半夜躲在被窩裏小聲哭訴自己沒用的那個言凡煙聯系起來。

盡管如此,言凡煙還是偏愛晚上,萬物寂靜,最適合一個人冷靜思考。

這段時間的誣蔑和網絡霸淩,對她而言是一次艱辛的磨難試煉,她剛開始接受不了,白天笑嘻嘻地在工作室裝得跟沒事人似的,到了晚上就抱著被子哭,哭累了就睡過去。

她是有邏輯思維的成年人,她會用眼睛去看、會用心去感受。

合夥人日漸憂愁,她可以猜到合夥人和那個學生的談話並不順利,司南星經常握著手機嘆氣發呆,她也猜到司南星在糾結要不要聯系顧梓。

顧梓的胸針是她先發現的,但她沒往更壞的發展去想,只吐槽了一句“醜人多作怪”。

要是認真追究起來,她的粗心大意何嘗不是她被誣蔑抄襲的導火線之一。

如果她能早點發現胸針的不妥,哪怕說一句“顧梓你胸針怎麽這麽不搭”,她在冷暖自知的紐約生活多年,練就一身察言觀色的圓滑本事,只要顧梓的神情有一點不自然,她都能順藤摸瓜地猜下去。

很可惜那天她並沒有懷疑顧梓的胸針,如今算是她種下的因,她承受的果吧。

為了不讓言凡煙更加煩心,合夥人和司南星不準她聯系那個學生。

言凡煙想了好久,這次的事情表面看是沖工作室而來,實際是沖她而來,那麽,她又有什麽資格躲在合夥人和司南星的背後。

工作室不是對方可以一招擊敗的,與其說是同行中的惡性競爭,其實是顧梓和言凡煙的私人恩怨。

為了報覆言凡煙,顧梓不惜用自己的身體做報酬,給張大軍吹枕邊風,而張大軍又在工作室吃了癟,正好憋著一股怒氣沒地方發洩,自然與顧梓的陰謀詭計一拍即合。

張大軍先是找了對方的工作室,對方一見面就坦誠,他們工作室不會做原創,全是擦邊抄襲,對方給了顧梓胸針,讓她偷拍。

對方的防範意識很強,即使和張大軍是同盟,他們也不會對張大軍和顧梓抱有絕對的信任,以防被反咬一口,與張大軍和顧梓見面的那天,他們悄悄在盆栽後面裝了攝像頭,聊天過程全部記錄在案。

而這份記錄交到剛開學不久去對方工作室實習的那個學生的手上,因為她懂剪輯。

那個學生看完視頻,清楚這是栽贓嫁禍。

將心比心,她也是讀設計的,假如是自己遇到被誣蔑抄襲的事情該怎麽辦,她的良心不允許她助紂為虐,但她很擔心120個小時的實習時間,於是她按要求剪輯視頻,將原視頻偷偷存入自己的USB,以求自保。

言凡煙原本就是想太多的性格,也許是自我開導的次數多了,她在與抑郁談判的過程中,漸漸學會如何揣摩人心,把自己放在別人的位置想事情,從別人的角度去思考同一件事,從而了解不同的人會有如何的考慮因素和解決方法。

反正言凡煙直覺很準地猜到那個學生的顧慮和她手裏掌握的重要證據,既然合夥人和司南星都不肯把那個學生的聯系方式給她,她幹脆問大學教授,然後約那個學生出來見面。

言凡煙從大學畢業不到一年,學生卡還能通過學校的門禁系統,她問了那個學生的教室和下課時間,直接走去那個教室的走廊站著等。

那個學生走出教室時,瞧見言凡煙正和幾位教授相談甚歡。

簡單的白襯衫,衣擺平坦地束入修身的牛仔褲,長羽絨服隨性地挎在左邊胳膊,言談舉止無不透露著耀眼的自信和從容。

那個學生聽到言凡煙流利的口語,更覺自卑。

餘光瞥到有個學生唯唯諾諾地站在一旁,不時謹慎地迅速擡眼打量,言凡煙幾乎可以確定這就是她要找的人,跟幾位教授道別後,她換上友好的社交微笑走上前。

“你好,我是言凡煙,請問你是和我約好見面的人嗎?”

“學姐好,我叫紀時。”

“原來你還知道我是你學姐呀,”言凡煙笑著摸摸下巴,打趣地說,“剛才和我聊天的幾位教授,你有認識的嗎?”

紀時不敢說謊,興許是心虛,雖然言凡煙笑得和藹可親,但她在言凡煙面前還是露了怯。

“問你話呢,低著頭幹嘛,”言凡煙換上陰冷詭異的笑,微微彎腰,歪頭從紀時的側臉看過去,她瞪大眼睛,陰測測地問,“你認識嗎?”

“認、認識,都認識。”

言凡煙又變回和煦微笑的模樣,熱情地勾住她的肩膀,推著她往電梯走:“我們去一樓食堂吃飯,一邊吃一邊聊,來嘛,別扭捏嘛,我請你,今天周二,應該有好吃的牛排骨,那濃郁的燒烤醬汁,哇,提起都流口水,恨不得把骨頭沾著的醬汁都吮得幹幹凈凈。”

不一會兒,紀時坐在言凡煙對面,乖乖地低頭啃牛排骨,她每說一句話,就擡頭看言凡煙一眼,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又膽怯又可憐,看得言凡煙心都軟了,有點不舍得繼續扮黑臉嚇她。

“剛才有位教授是你實習課的教授對嗎?”

紀時楞了楞,自知瞞不過,如實點頭。

“她也是我實習課的教授,人特別好,我畢業之前,她還給我寫了推薦信,希望我去其他大學繼續修讀設計的碩士和博士學位,只不過學費太貴啦,我沒答應,浪費了她的推薦信,有點對不起她。”

紀時放下牛排骨,沾滿油的十指誇張地張開,她用手心捧著可樂喝了一口,壓壓驚。

大學教授竟然主動給言凡煙寫推薦信!

紀時當然知道要得到大學教授的推薦信有多難,除了成績好,很多大學教授還講究有沒有緣分,更有一小部分的大學教授讓學生寫一篇1000字的申請書,闡述自己的優缺點,再說明為什麽需要推薦信。

大學教授的推薦信更是畢業後找工作的敲門磚。

臨近畢業,很多學生紛紛聯系熟悉的大學教授,紀時也聯系了不少大學教授,但都被回絕了,原因是她的設計不夠好,更有大學教授直白地說她的畢業設計能否通過還是未知數。

紀時在工作室少說多做、安分守己,就是希望畢業後能被工作室聘請,所以工作室再無理的要求,她也樂意接受、妥善處理,再將那些不道德和不公平的真相視而不見。

人類是自私的。

她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這樣做沒有什麽不對。

一頓飯吃得像吞螺絲似的,言凡煙揉了揉沒有好好運作消化功能的胃:“你還是不願意站出來,而且也不願意把原視頻交給我。”

紀時忽然擡頭挺胸,理直氣壯地說:“我為什麽要因為你而毀掉我自己的前途!”

“喲,你還挺有理兒哈,就你實習那工作室,老板的心眼兒這麽壞,你能在那兒混出個什麽像樣兒的前途啊,啊?”言凡煙拿著叉子在塑料盤子劃來劃去,不耐煩地皺眉,“你非要逼我當壞人。”

“學姐你來找我不也是為了你自己嗎!你也是自私的人!你跟我沒什麽兩樣!”

言凡煙面無表情地盯著紀時好一會兒,冷笑:“那好,那我就跟你沒什麽兩樣。”

倏爾變臉的言凡煙使紀時後怕地吞了吞口水。

言凡煙敲敲桌面,嚴肅地說:“你可以不站出來,你也可以不把原視頻交給我,你繼續安心地在那工作室實習,到了期末,至少有十位教授,還有我,我們會一起寫信給學校設計系的主管,向他請求取消你的實習時間,原因是你實習的地方違反了設計行業的硬性規定,我要你自掏腰包多讀一次實習課,或者,不止多讀一次?要不兩次?三次?設計系的課有多貴,我相信你很了解。”

紀時被嚇呆了,支支吾吾地搖頭又點頭。

“我手機號碼你有吧?”言凡煙思忖片刻,還是掏出名片遞過去,“算了,免得你有借口說清空了手機的最近聯絡人,找不到我的手機號碼,名片是有點皺巴巴,將就一下啦,新的還沒有印回來。”

紀時恭敬地雙手接過名片,發現上面寫著“Assistant Designer”,正想開口諷刺她,為自己扳回一城。

“對了,新印的名片是Graphic Designer,所以你沒必要拿這個點攻擊我,你這樣做很幼稚。”言凡煙從衣兜拿出折得整整齊齊的紙張,攤開,放在紀時的手邊,“這是教授交給我的,你的名片設計……呵,果然啊,你的態度和你的人品都跟你的設計一樣——”

“怎、怎樣!”紀時不服氣地大吼。

“——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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