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成為家犬的第四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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瀕危動物研究所每年的年底會向幾所高校發出邀請函,提供給有此意向的學生一個近距離觀摩學習的機會。而往往收到邀約的都是與他們有合作的工作室,楊教授帶著幾位“打工人”乘車抵達現場時,負責招待的工作人員正在給前一批來的學生發放參觀證。

卻逸洲的社牛屬性很快又發揮了作用,離開幾分鐘的功夫就不知從哪搞來了內部手冊,此時正勾著於楠的肩和他一起翻看,上邊有場館的微型地圖和歷年重大成就介紹,還詳細寫了所內設立的各個部門與相對職責,條條框框列得十分清楚。

“這不比咱們上課時接觸到的方向廣多了?楠寶你看看哪個感興趣,待會兒自由活動的時候我帶你著重去打聽打聽。”

卻逸洲作為積極分子,家裏早托人將這些東西給他講解得清清楚楚,於楠懷疑這研究所裏都有他的熟人,還不止一個。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甚至紙上密密麻麻的幾十行字都沒看清,卻逸洲就繼續叭叭道:“我原來是想往胚胎移植這方向走的,喏,你看這行——‘瀕危動物冷凍胚胎移植研究室’。上回我叔帶我來看過,發現內容蠻枯燥,而我又坐不住,還是覺得外配類型比較好,時不時就公費出游,多自在。”

“你確實適合往外走。”於楠點點頭,發現這頁上寫的很多都和保護動物有關,什麽“雪山牦牛飼料作物的品種資源鑒定與保存與利用研究室”、“雪狼應激反應及抗應激添加劑研究與應用研究室”、“鹽山羊染色體多胎性及遺傳規律研究室”……

這些內容他已經有了入門了解,一部分來自於實驗室教導,一部分來自於穆博延給他的拓展資料。可這些分類太雜了,他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想專攻哪個方面,而且這裏競爭太強,不優秀就只有被人選篩的份。

邊這麽想著,於楠游移的目光邊隨卻逸洲翻頁的動作漸漸聚焦,直到完全停駐下來。不知是不是其中有個詞匯太過吸引他的註意,他看到了那一頁的頁眉上寫著——國家瀕危動物研究所(海洋)分所。

相比較於前面五花八門的類別,有關海洋研究的機構明顯要少得多。

人類對地面的探索也不過停留在肉眼可見的表層,深海乎完屬於全未知的領域,很多科幻片裏都會擬造出種種不存在的恐怖生物,這很大程度都是因認知空白而留下想象空間導致的。

卻逸洲同樣對這些領域不了解,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都低了不少。眼看他很快就要往第三頁翻,於楠忍不住伸手攔了一下,“……等等。”

“怎麽了?”卻逸洲下意識問了句,很快也反應過來,“楠寶,你對海洋生物有興趣啊?”

他們學校畜牧系一直接觸的都是常見的寵物或是家禽,海洋方面的學識連楊教授也沒涉足過。不過學校只是個敲門磚,從他們學校畢業的學長學姐現在也有專門在研究昆蟲的,他上回送給於楠的生日禮物就是從其中一位熟人那裏買的。

於楠略微停頓後,加重力度篤定地點了點頭。他擡起臉看向好友,眼睛裏那點無謂的茫然消失了,看起來像是下了某種決定,“一會兒我們可以去這裏看看嗎?”

他手指著的,是“海洋生物分類與系統演化實驗室”。

卻逸洲不太確定,他還沒能出聲,一旁突然插進來一道溫柔卻陌生的嗓音:“海洋分所目前不對外開放哦。”

門口人多聲雜,直接將腳步和呼吸全蓋了下去。兩人齊齊尋聲回頭,一個盤著頭的年輕女士正抱著資料袋笑瞇瞇地立在他們後方,她脖子上沒有掛接待人員的身份牌,倒是胸口別著研究所的內部銘牌。

“你們是楊教授的學生吧。”

“啊您好。”卻逸洲折起手冊,“我們都是跟楊教授來的,我倆是他工作室裏的成員……姐姐您好眼熟,我是不是在學院的成就墻還是哪兒看過您啊?”

“哈哈。成就墻那種東西我還沒資格上,你要是見過我肯定是在工作室了,因為我也是楊教授的學生,不過畢業很多年了。”

女實驗員擡頭看了看不遠處曾經的導師,對方滿頭的灰發已全成了銀絲,但被學生簇擁著的畫面倒是似曾相識。

十幾年前畜牧系可是個非常冷門的專業,毫不誇張地講就是下水道中的下水道。那時候科技還挺落後,搞研究經常倒貼錢,但楊教授也是這麽彎著腰、捧著書,一個個耐心解答繞他而轉的學生問題的。

“這麽多年總想著和他聚一聚,或是請他吃個飯,但他總說忙,有各種推脫的理由。除了請教問題或涉及工作的事他很積極參與,其餘就完全不放在心上了。”她從文件袋裏取出幾個參觀證,分別遞到於楠和卻逸洲手裏,“所以今天我特地申請來帶學生參觀,不然真沒這個機會見見他。”

“楊教授還真是桃李滿天下。”卻逸洲嘆了一句,擡手把繩子掛到脖子上,主動接過其餘的代她分發。

等他走遠,女實驗員笑著將視線挪回了於楠身上。她眼裏的興味一目了然,就那麽打量了幾秒才開口:“又見面了,08號考生。”

隨著這種稱呼,於楠的拘謹一下轉成了詫異。

考試面試環節報的都是抽簽號,會這麽叫他的只有當時在場的監考官。他仔細看了看面前女士的面容,又搖了搖頭,“抱歉。我當時有點緊張,沒怎麽註意考場裏的老師。”

“我還以為你根本不緊張,相比較其他學生你的自我掌控能力相當出彩,你同學很少在當時環境下單獨做實驗還能那麽手穩的。”實驗員似乎對他印象蠻深刻,她看到於楠有些靦腆地眨了下眼睛,接著道:“你知道你的最終偏差值是多少嗎?不到0.05,這是個很精準的數字了,至少對於沒有真正接觸過大型試驗的學生而言已經足夠。”

分數還沒下來,就算下來也只會交給他們最後評分的成績單,不會有更加細節的數據。於楠的誤差一直降在0.1左右,這麽一算可以說是超常發揮了。想了想後,他微微露出一個笑容,“謝謝您告訴我。”

他沒有表現得特別欣喜,女實驗員也不意外這種反應。鋪墊完她也不再繞彎,直言道:“有興趣來雪狼研究室看看嗎?我們專門為單獨的瀕危物種做服務,雖然剛成立不足一年,但所有的硬件設施和待遇與其他沒有差別,現在正好是廣招人才的時候。”

“……這個不需要考核嗎?”

“當然需要,但我覺得你會通過。記得最後向你提問的主考官嗎?他總共朝你們學院要了三名學生的資料,你是其中之一。我和你說這些是因為知道成績是你的權利,而且我總要為我們科室做點貢獻——比如提前拉攏一位可愛的同事。”

她說完還沖於楠飄了個wink。

於楠完全沒想到會收到一份邀請,眼前的狀況實屬意料之外。在考試結束時他只覺得自己力所能及了,但脫穎而出什麽的……在他的普通人生裏沒這種概念。

印象中實驗室的每一位成員都比他更要資深,他年級也有很多同學比他更為刻苦,而他只能維持在中等水準。不過於楠並未遲疑很久,他的決定在剛才就已經伴隨塵埃一同落地了。

“謝謝您,但我還是想咨詢有關海洋分所的事情。它不對外開放那還招人嗎?”

“海洋分所雖然和咱們研究所在一片區域,但隸屬的部門並不一樣……看來你對它的興趣更大一些?”

於楠點頭:“是這樣的。我想知道怎樣才能成為一名海洋生物研究員。”

實驗員眼看楊教授帶著學生朝他們這邊來了,只好先從口袋裏取出一張名片,“這上面有我的聯系方式,你晚上七點過後再聯系我吧,我給你發點資料,或者我們再詳談別的。我知道的也不多,只能從公共檔案裏調一些可公開的信息給你。”

於楠笑得眉眼彎彎,雙手接過名片再次道謝:“謝謝。”

“怎麽突然對海洋研究所感興趣了?”等人去找楊教授噓寒問暖,卻逸洲也自然而然挨了回來。他在於楠身側同樣問起了這個問題,“之前也沒看你對什麽水生物感興趣,我還以為你就喜歡貓貓狗狗呢。”

“也不是突然感興趣。”於楠語氣淡淡的,不像是在疑問:“會有人不喜歡貓貓狗狗嗎?”

“也是,貓貓狗狗天下無敵!反正不管你想做什麽,只要自己喜歡就行了,我哥就這麽和我說的。”卻逸洲勾住他的肩膀,“還沒和你講過吧?我哥給Lucky撿了個新玩伴,是只貍花貓,只有巴掌大還在吃奶呢。自從它出現我哥朋友圈就沒別的東西了,一小時能刷到兩三條不重覆的貓主子照片。”

他說著就要掏手機翻相冊,前邊的工作人員卻過來收所有具備拍攝功能的產品了。研究所收納了許多稀有動物,其中不少在電視上都難見一面,這麽做也是為了保護它們。

於楠怕穆博延期間會找自己,或是中午收不到消息會擔心,便編輯了一條報備信息。等內容成功發送,他才跟著隊列末尾進了園區,卻逸洲正在幾米開外等他,繼續剛才的話題往下講:

“你不打算自己養一只寵物?小江上周去市場買了一對倉鼠,這幾天去哪兒身上都帶包瓜子。咱們系不是有寵物托管室嘛,也不用擔心白天照看不到。”

“不養。養寵物需要很多精力,我沒那麽多空閑,養不好的。”於楠回答得相當果決。他稍稍偏過頭,在前邊一波高過一波的議論中小聲道:“……而且家裏的小狗有我一只就夠了。”

他現在很小心眼。他才不想讓除他以外的任何東西分走屬於他的關註,一絲半點都不行。

卻逸洲只聽到他前半句話,不斷點頭應和。很多人養寵物都是一時興起、覺得好玩,並沒有經過長遠的深思熟慮,學校那些流浪貓流浪狗不都是這麽被遺棄的嗎?他們現在工作和家庭都沒穩定,如果不能下定決心,還是不要承擔一條小生命為好。

土地保留了它的原始性,繞一圈也需要整整半天。中午所有學生在員工食堂用了餐,下午四點整打道回府,楊教授在返程路上布置了一篇三千字的參觀報告,給他們定下的完成期限是七天,算是他們最近的一項小作業。

大巴車將他們重新載回了校門口,窗外天色漸晚,夜影闌珊。與卻逸洲告別後,於楠先去附近超市買了件泳衣,為明天泡溫泉做準備。

穆博延在午休時間給他回了消息,對方今天一如既往地忙碌,正常七點多才會下班。他拎著購物袋乘地鐵回了家,鉆進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面,有條不紊地解決了溫飽問題,才去自己房間攤開了作文紙,不過沒寫多少時間就到了七點,他從口袋翻出名片找到數字那行,給女實驗員撥去了一通電話。

他是記得的。

穆博延說小時候的夢想是成為一名海洋生物學家,但卻因其他因素的幹擾導致沒能如願。

——夢想是與人捆綁的。當初的話乍聽上去覺得沒什麽特別,人生就是意外遠比計劃多,但穆博延通過這幾個月的接觸用一言一行將他重塑,以至於誕生了現在的他。

在用根根骨骼支撐起了他原本腐爛皮囊的同時,穆博延也構成了他的所有夢想。

他的生命再不會像他母親彰顯出的那般脆弱,就像是傳遞星火一樣,有這麽一個人將他的燭光點亮,為他創造出了足夠包容他的暖流——連同那些尚未完成的願望,一同化成了聯結彼此的溫存。

一條路似乎在他的腳下成型了。他從沒這麽清晰地勾勒出未來的框架,那片無形蓋住一切的薄霧消散了,就如同他不知什麽時候再也沒重覆過的噩夢。

嘟嘟的連線提示音逐漸撫平了他的呼吸,很快他聽到了對面傳來了輕輕的一聲“餵”。名片上寫了姓名與職位,他聽著與白日相同的音色,打招呼道:“劉小姐您好,我是白天在研究所與您打過照面的08號考生。”

對面短暫地停了幾秒,隨即咯咯地笑了起來。“劉小姐”看樣子是剛到家沒一會兒,聽筒隱隱夾著開燈的按鍵聲,“08號同學,有沒有人說過你有點死板?放松點,不必把我當個長輩,平常怎麽和同學相處就怎麽和我說話,也別小姐小姐的,就叫我劉姐或學姐吧。”

這就觸及到於楠的短板了。好在經過上午的那番簡短交流,劉姐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性格,沒多逗幾句便步入了正題,邊翻動下班前打印好的幾張資料邊著重地給他講收羅到的相關消息。

海洋研究所成立的比瀕危動物研究所要晚幾年,但正是因為國內的知識不完善,所以對核心人員的要求也高了一個臺階,包括但不僅限於語言、學歷、論文和取得的獎項。不過對應屆生稍稍寬容一些,可以省去獎項和語言,進去後先從基層做起,但需要在一年之內拿到該拿的資格證書,很考驗人的抗壓能力與自覺性。

“語言的話英語是最基本的,畢竟你需要閱讀相關的外國文獻。論文這方面楊教授有辦法替你解決,但學歷你現在的還不夠哦,我也看過你的資料,論文和獎項到現在一個都沒拿到吧?如果是想要進去,恐怕會很困難。”劉姐給他總結了一下,不忘補充道:“但進我們研究所就沒這麽多講究了,每個研究室都有自己的內推名額。”

“……是我還需要繼續考學的意思嗎?”於楠想了想,覺得自己的問題不夠清楚,換了個更直白的說法:“需要出國嗎?”

“需要。”劉姐立刻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她道:“你們學校大四不是有交換生項目嗎?這個對於應屆生而言也是一筆很大的加分項。等踏上了這個門檻,以後你再想留學就會輕松很多。你給我個郵箱吧,我把文件都發給你看看,我丈夫快回來了,我得去做點飯。”

於楠趕緊報上了自己的郵箱賬號。他看了眼通話的時間,已經聊了近二十分鐘了,他不好意思地道了歉,劉姐不以為意地在另一邊擺擺手,“這有什麽,晚一點吃也餓不死他。我還是那句話哈,海洋研究所不是那麽好待的,你說不定會被安排外出科考,雖然幹咱們這行多多少少每年都有幾次出差,但海洋和陸地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你必須和家裏人商量過後再做決定。”

電話掛斷後,於楠攥著手機發起了呆。他的耳邊一直縈繞著對方說的最後那句話——出國是件好事,無論作為研究員還是動物學家都必須保證眼界的開闊,在這點上我建議你有機會就去外面走走。

樓下響起了開門的動靜,意識到是穆博延回來了後,他連忙踩著拖鞋下了樓。他想問問穆博延是什麽看法,但話到喉嚨口還是沒能說出來,見到對方的身影就忍不住上前貼貼蹭蹭,現在一個白天見不到面已經讓他很想念了,他無法想象走一年兩年後會產生什麽樣的變化。

“自己有好好吃飯嗎?”穆博延順手將大衣掛到架子上,又垂首在他額前吻了一下。

“我已經吃過啦,先生。”寒氣從對面沾了過來,於楠抱住他的腰,似是將所有的糾結都拋到腦後了,表面看不出任何異樣。鍋裏還有帶著點餘溫的肉沫湯,可以燙點青菜下碗面條,等穆博延在他後腦勺捋了兩把回臥室換衣服後,他便樂顛顛地跑去廚房給男人準備晚餐。

在等水開的功夫裏,他恍惚記起劉姐說過要給丈夫做飯。水面浮起了白沫與騰騰熱氣,他也不由自主抿起了唇,偷偷摸摸想著——在旁人眼裏,他會不會也像是穆博延的小妻子?他已經到了法定的結婚年齡,但是要成為妻子的話,應該還需要繼續努力的吧……

“在想什麽?水已經開了。”穆博延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他身後,身上正穿著身深藍色的居家服。

於楠記得衣服面料的手感,毛茸茸的很光滑,摸上去令人愛不釋手。他臉紅了一瞬,心虛地移開了目光,但沒過幾秒又繞了回來,“在想您對另一半有什麽樣的要求……我是說,嗯,就是……對未來的伴侶。”

穆博延揚了揚眉,接過了他手中的漏勺。氤氳的霧氣遮住了他的半張臉,他將面條放進鍋中蓋上蓋子:“怎麽想起這件事了?”

於楠拱了拱他的下顎。

這種親昵的觸碰似是成功將人糊弄了過去,穆博延也不追問,“想知道就去看下個月一號的采訪記錄吧,記者也問了我相同的問題。”

今天已經十一月二十九號了。於楠後知後覺到自己剛才的話就像是在求婚一樣,但穆博延表情不見有異,只拿了碗筷放到一旁,伸手收拾起腰前不是很板正的系帶。他的目光跟隨著男人的一舉一動,這麽近的距離,水汽遮不住對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氣息。他有些沈迷地盯著穆博延翻動的指尖,看著它們三兩下扯開帶子,露出下方結實的腹部再將其嚴嚴實實地遮住,彰顯出一股禁欲又色氣的矛盾吸引力。

昨天留下的不適還沒有好全,於楠就再次不受控地心猿意馬起來。他雙手抓著穆博延腰側的衣服微微墊腳,湊過去嘴唇貼了貼對方下巴,然後回到原地擡頭望去一眼,“……主人。”

“嗯。”穆博延輕輕笑了一聲,眼神裏有著與往日相同的溫和。

像是受到了鼓舞,於楠突然又不擔心那些有的沒的了。他想:再等等吧,等到有了確切可以成為交換生的消息,到時候再告訴穆博延吧,如果穆博延說“不”,那他也不會有什麽遺憾,他很乖很聽話的,一定會朝著最適合成為對方妻子的方向發展。

於楠再次靠上前,探出殷紅的舌尖在穆博延下唇上觸了觸,像小狗一樣小口小口地舔著,從上到下將男人唇邊也蹭得濕漉漉的,而後雙唇也貼上去“啵”地親了一口。再次看向穆博延時,他的笑意已經延順到頰邊,隱隱擠出半個汪了蜜一樣的小梨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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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的自我修養:《如何成為穆博延的乖小狗》→《如何成為穆博延的小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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