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婉拒閻王4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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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安跑過來, 拿著殺毒的法寶對著那斷裂的毒藤一陣猛噴,趕緊消毒。

“您沒事吧?”他緊張地問。

“沒事。”玄律將林瑞麟扔在沙發上。

年輕人還沈浸在自家老祖變成怪物的震撼中,神情呆滯, 渾身顫抖,他嘴裏喃喃念著:“濮克……濮克……”

玄律往他腦門上彈了一枚音符, 讓他睡了過去, 而後讓人把他和梁澄放一塊兒。

他出去彈奏樂章,將被毒藤破壞的房間修覆好,又再三確認酒吧沒被毒氣感染,然後給徐宙打電話,告訴他林春來變異,濮克死了的消息。

徐宙很是震驚,表示稍後會派人去給濮克收屍——如果他的屍體還在的話。

同時他拜托玄律暫時庇護一下林瑞麟。

通話結束後, 玄律終於可以喘口氣。郎安向他了解是什麽情況。玄律簡單跟他說了下。

其中還有一些疑點他也沒找明白。

“林春來現在三個頭,聞人溯兩個,他們都在爭奪腦袋, 想要融合對方……如果他們融合了, 加在一起就五個腦袋了, 得看看哪些妖怪是多個腦袋的……”

郎安馬上想到一個:“五頭蛇?”

玄律說:“也不一定只有五個腦袋,說不定他還有其他的頭散落各地……而且聞人溯不像是蛇, 他有四條腿。”

兩個人想了幾個, 也不確定,還是得等林瑞麟醒了再朝他問問他老祖宗的事才能進一步做出判斷。

那兩個小子一直沒醒, 期間玄律又悄悄返回林春來的住處察看。山林已經夷為平地, 四周毒氣彌漫, 林春來和聞人溯都不見了。

徐宙正親自帶著人在想辦法清理毒氣。

玄律見了便用藍色耳釘變出鋼琴, 彈奏了十來分鐘, 幫著把那毒氣凈化了,免得吹到城裏會害死很多人。

他事了拂衣去,也沒和徐宙接觸。但徐宙一聽就知道是他,連忙手機上給他留言道謝。

玄律很快又回到了酒吧。

幾個小時後,天黑了。吳法下班過來,帶了打包好的燒烤。

得知玄律剛經歷了一場戰鬥,他有些驚訝,連忙查看對方有沒有受傷。確認玄律沒什麽問題之後他也就冷靜了下來。

“腦袋很多的妖怪,”吳法說,“那挺多的吧。九頭相柳、九頭蟲、九頭開明獸、九鳳、鬼車、九嬰、六頭樹鳥、五頭蛇……應該還有別的。”

他去看望自己的媒人。

梁澄還沒醒。

吳法晃了晃他:“起來吃燒烤了,梁同學。”

他拿著一串烤肉在對方鼻子上面晃,梁澄吸了吸鼻子,很快睜開眼。

“吳哥……”他下意識舔了舔幹枯的嘴唇,下一秒,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兄弟,“瑞麟呢?!瑞麟!還有濮克!”

剛喊完他就發現林瑞麟躺在他身邊,人事不省。

梁澄慌慌張張探他有沒有呼吸,又拍他臉,把他也弄醒了。

三分鐘後,兩個人也坐到了外面的吧臺桌旁。

“濮克呢?”林瑞麟問。

他已經親眼看到了濮克被他家老祖殺死,可還是抱著一絲幻想。

但玄律告訴他:“死了。”

梁澄並沒有看到濮克死亡的畫面,得知噩耗,頓時燒烤也吃不下去了,肉直接從嘴裏掉出來。

他怔怔地說:“怎麽……怎麽會這樣?!濮克他死了?!”

玄律又說:“不知道有沒有死透。因為林春來身上那個藤妖明顯還有自己的意識。還不確定濮克什麽情況。”

聽到他這麽說,林瑞麟眼裏又燃起了一絲絲的希望。

他希望濮克能保持自己的意識,戰勝自己的老祖和那個藤妖。

“你家老祖不知道哪兒去了,”玄律說,“有消息了徐宙會告訴你。”

林瑞麟顯得很低落,最為敬重的長輩變成了那樣,他怎麽都難以接受。

枉他一腔熱血,自詡正義,之前還理直氣壯扯著維護世間和平的大義勸玄律去死,結果自己的老祖卻成了妖魔,實在太過諷刺!!

他突然站起來:“我去找他!”

梁澄連忙一把按住他肩膀:“你別沖動,瑞麟!他現在已經是妖魔了,六親不認,不會聽你的。你冷靜點,大家一起想辦法。”

林瑞麟深深地吸氣,雙拳握緊,整張臉漲紅。

玄律往他面前推了一個杯子:“喝點酒吧。”

“喝點酒冷靜一下!”梁澄連忙端起酒,往好友嘴邊送。

林瑞麟沒有拒絕,自己抱住酒杯,大口痛飲。他之前很少飲酒,一下子被嗆得咳嗽起不止,好不容易才緩過來。他稍稍冷靜了點,頹然坐在梁澄旁邊。

玄律問:“你都知道些什麽?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林瑞麟搖搖頭,很慚愧地說:“他很少讓我去見他,我一直沒發現多少不對,直到上次……上次你去看他那次,當時濮克也到了。後來某一天,老祖給我打電話,讓我帶濮克去見他。他們單獨聊了會兒,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是那以後濮克就開始不對勁了。”

梁澄點頭:“對!就是從那開始濮克變得沈默寡言,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玄律說:“林春來應該是早就和藤妖融合了,還騙我說不知道藤妖去了哪裏。他怕被你發現他們身體的變化,所以才要獨自生活在那座山上。至於濮克,估計是他第一次去那座山,兩個人彼此就有感應。後來林春來肯定是表達了融合之意,但可能是力量不濟,或者沒有把握,所以沒有強迫濮克。”

“是我害了濮克……”林瑞麟低著頭,眼圈泛紅,“我不該把他帶到老祖近前……不然他就不會被發現……”

“是他自己要上你家過年的。”玄律說,“至於那個聞人溯。之前我和吳法見過聞人溯,當時他也開出了那種紫色的話,我誤以為是他吞噬了那只藤妖,就將這件事告訴了林春來。林春來估計是後來找上了聞人溯,兩個人開始了頭腦爭奪大戰,彼此都想融合對方,但是又都想占據主導。”

“頭腦爭奪大戰?”梁澄問,“他們為啥要爭奪腦袋?”

林瑞麟說:“老祖很早前就經常喊著頭痛……有幾次他睡著了,夢魘了,嘴裏喊著‘頭,我的頭呢?把頭還給我’……”

“有點瘆人……”梁澄搓了搓手臂,“說明他腦袋掉過?所以要四處尋找?”

“我們推斷,他們這五個腦袋是同源。”玄律說,“林春來、藤妖、濮克、聞人溯,咱加上聞人溯那多出來的一個腦袋,一共五個。這五顆頭應該原本屬於同一個怪物的,但不知為何分散了……”

他看了眼吳法:“剛剛我們想出了幾個多頭怪物。”

他又羅列了一遍:“應該都可能,你再想想有沒有別的細節,他的習性,看看能不能縮小範圍。”

“等等,”梁澄舉手,“他們不是五個人嗎?為什麽又變成了一個怪物的五個腦袋?”

玄律說:“可能是他們這五個人就是五顆腦袋變成,也可能這五個人也是正常出生的,但是他們天生帶了那個怪物的意志,這個意志會讓他們想要找到剩下的幾顆腦袋,合為一體。”

“哦——”梁澄恍然大悟,“你們繼續。”

林瑞麟仔細回憶,卻顯得尤為窘迫:“我自小見他的次數有限,沒發現他又什麽特殊,怕熱算嗎?他好像很怕熱。而且我家中長輩說他以前不太怕熱的。也可能是年紀大了。”

“算,”玄律說,“怕熱可能是因為本體毛發多。說不定可以排除掉水生的怪物,還有嗎?”

林瑞麟看了眼在旁邊吃燒烤的吳法:“自從吳先生出現後,他顯得有些忐忑,讓我離您遠點……他好像很懼怕您……有一天他看過您的照片後,情緒就很不穩定,沒一會兒就頭疼得厲害,那是我第一次見他那麽痛苦。他往日就算頭疼也是會壓抑自己,不在我面前表露的……”

梁澄說:“濮克也很怕你啊,吳哥。”

玄律想起,濮克和聞人溯好像也怕吳法。

“是不是上輩子被我殺過?”吳法說,“搞不好他上輩子是被我殺的,所以這輩子見到我會感到害怕。”

玄律點點頭:“有可能……”

“還有一種可能!”梁澄再一次舉手,他腦洞大開,“說不定,你其實是那個怪物的主人啊,吳哥!你想想,濮克之前老說要找他前世的主人,他從來沒在我們面前頭疼過,也沒說過要找腦袋什麽的,他就一直很單純地要找自己的主人。可能你就是他主人,你在他前世的時候,經常敲打他的腦袋,所以他們其他幾個腦袋就會經常頭痛……”

他剛說完,一旁和貓一起吃燒烤的鴉王就嘎了一聲。明顯能聽出很生氣的樣子。

它直接飛過來,盯著梁澄,再一次憤怒地“嘎!”

梁澄嚇了一跳,立刻抱住腦袋:“別叨我!我就這麽隨便一說!”

“不是,”吳法摸了摸烏鴉腦袋,“它生氣了,所以應該不是。我應該就這烏鴉一個靈寵。”

他餵了烏鴉一點吃吧,把它打發到一邊,又說:“而且我看到他們幾個,一點感覺都沒有。如果真的是羈絆很深的寵物,或者坐騎,應該會有一點印象的。”

“好吧,”梁澄說,“看來是我想多了。”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但沒法聊出更多有用的線索。

“現在的情況是,”玄律最後總結道,“林春來和聞人溯可能已經合體了,變成了一只五顆腦袋的怪物。這五顆腦袋明顯是各有自己的思想,各有自己的目標。已知濮克的目標是尋找主人,聞人溯的目標是攻打地府,釋放鬼魂,做萬鬼之王。林春來的目標是什麽?”

“找頭,”林瑞麟說,“他從詭道退休後,就開始獨居,經常一個人走南闖北。應該是想找到剩下幾個頭,融為一體,由他來主導。也不知五個腦袋合體後,他們會先去解決哪個目標,或許會繼續尋找他們那個主人,或許會按照聞人溯之前說的去攻打地府,或者還有其他的目的……”

“也可能他們會統一思想,”吳法說,“融合後他們會打架,誰贏了就聽誰的。或者彼此互相影響,達成一致。”

“當然,”他補充道,“還有一種可能,把他們的目標串聯起來,那就是,濮克想要找的主人就在聞人溯一直想要進攻的地府。他的主人可能身在地府,或者曾經身在地府。”

“地府!”梁澄看向玄律,“既然是地府的話,那貓貓神你應該認識地府的人吧……是不是可以讓地府那些神仙認領一下,看看是不是他們的坐騎,如果是的話,就可以直接將其收了!”

“哦,”玄律淡淡地說,“會有人通知他們的。”

“嗯嗯,好。”梁澄深吸一口氣,又忽然一聲嘆息,“濮克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自己的意識。如果有的話,日後我們對上他們,或許可以利用這點牽制其他的腦袋。”

“希望不大,”玄律說,“你們接下來就先待在酒吧這邊吧,如果各方面有他的消息了我會告訴你們。”

梁澄點點頭:“好的好的,那打擾了。”

“當然,”玄律又看向林瑞麟,“你們想作死的話我也不會攔著。”

“不會!”梁澄立刻抱住自己的好友,“我會看著他的!”

玄律說:“生活上有任何問題找郎安。”

不久之後,郎安上來領走兩個男生,給他們安排住處。

吳法則是回了地府一趟,跟曹稷說明那五顆頭的事,讓他問問地府的同事,誰家的坐騎丟了,趕緊認領一下。

曹稷說:“鬼帝府、閻羅殿、判官司,以及十大鬼帥陰差都沒有這種多頭的坐騎。我現在馬上吩咐眾人確認,稍後給您答覆。”

他立刻召集眾人核查,吳法則是去了趟判官司,叮囑曲玉山看管好生死簿。

約莫半個小時後,曹稷找到了吳法,向他報告:“現在地府在職的人員都沒有那樣的坐騎。但是鬼帝們開會時候倒是有一種猜想。那妖怪有可能是九頭獅子。”

吳法:“九頭獅子?”

“就是九靈元聖。”曹稷說,“九靈元聖原本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騎。當年地府遭遇浩劫,太乙救苦天尊為了支撐地府而隕落,身化萬物。九靈元聖悲痛欲絕,難以接受,想要覆活太乙救苦天尊。但太乙救苦天尊已經和冥界融為一體,不能再覆生。他便極為狂暴,大鬧地府,傷了很多無辜的魂魄。當時是您一劍斬下了他的四個腦袋,才阻止了他。”

吳法微微皺眉:“還真是我殺了他?”

“您沒有殺他,”曹稷說,“您本來想殺他,但眾人感念太乙救苦天尊的犧牲,能理解九靈元聖的失控,於是便求情,讓您放過他。您也就收了手。失去四個腦袋後,九靈元聖不再像之前那樣兇猛,整日郁郁寡歡,一動不動。後來他離開了地府,去人間流浪,追求自己的道。他一時沒有惹事,我們也就沒有再盯著他。未曾想到幾百年後他竟然分裂成五,作亂人間……根據您說所的,那怪物在尋找主人,以及想要重回地府這兩個線索,我們推斷很有可能是它。”

“原來是這樣,”吳法說,“既然如此,做好防備。他肯定會來地府。”

這邊交代完,吳法又馬上回到玄律的住處,想跟他分享重要情報。

玄律正好在洗澡。

吳法在外面敲門。

“等會兒,”玄律在裏面說,“剛進來。”

吳法禮貌地問:“能一起洗嗎?”

裏面沈默了幾秒,而後門自動開了,熱騰騰的水汽撲面而來,還帶著沐浴露的香氣。

吳法走了進去。

幾分鐘後,他將人帶到磨砂玻璃邊。玄律準備轉過去,吳法卻將他整個抱了起來。

玄律:“!!!”

吳法說:“抱著我。”

玄律趕緊抱住他的脖子,免得掉下去,白茫茫的水汽模糊了他們親密的身影,頭頂的燈光也變得朦朧起來……玄律感覺自己像是在坐過山車,太刺激了,有點受不了。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輾轉到了浴缸裏,玄律背靠著吳法,在他懷裏沈浮。

對方從他耳朵吻到他肩膀,很是溫柔。

水流下卻是波濤洶湧,驚濤駭浪。

玄律咬著嘴唇,壓抑著自己的聲音。

吳法擔心他把嘴唇咬破,伸手輕撫他柔軟的唇,溫聲說:“我布了隔音結界,不會被聽到。”

玄律抓著他的手臂:“不是……聽不聽到的……問題!”

吳法不解:“那是什麽問題?”

玄律已經沒工夫說話了,不想搭理他。

吳法卻自己想明白了:“因為害羞?”

他側頭看他的臉,笑意更深:“你害羞了。”

玄律羞憤愈加,不自覺地縮了下身體,想把他掐死。

吳法猝不及防,忍不住嗯哼一聲,又抵著他的肩膀,輕輕咬了他一下。

玄律:“你屬狗的?!”

“不知道,”吳法說,“應該不是吧。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玄律十分無語,有時候吳法根本不懂他在說什麽,老是接一些傻缺透頂腦幹缺失的話,令他頗為無奈。

兩個人都快要控制不住了,但又不太想這麽快分開,於是就暫時緩了下來。

玄律扭過頭,和對方親吻。

兩個小時後兩個人終於躺進了被窩,吳法開始跟玄律說九頭獅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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