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婉拒閻王35次

關燈
玄律沒有說話。

吳法左手食指中指從劍身上抹過, 眉間帶著一股邪氣:“我是來殺你的。”

玄律依舊沒有動作。

吳法便提著那把劍,朝他沖來。

玄律手裏藏著一枚音符,準備出手, 這時候一只黑色的烏鴉從側旁飛出,撞在了吳法的劍上。被劈成了兩半。

它體內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輝。

吳法發出痛苦的叫喊, 身形扭曲, 顯出原形,變成了矮小醜陋的妖怪,在金光的照射下灰飛煙滅。

烏鴉扭頭,沖著玄律嘎了一聲,然後就死了。死後化作了細小的光粉,風一吹就散了。

幻境消失,天空灰蒙蒙的。

玄律扭頭, 平頂上密密麻麻好多烏鴉,有不少臥在大黑貓身上呼呼大睡,還有幾只很不禮貌地站在貓的頭頂上。

煤球一臉無奈, 顯然為了不打擾自己的主人休息而極力忍耐著, 沒把它們趕走。

等玄律站起身來, 黑貓也立刻站起來,用力地抖了抖身體, 把身上的烏鴉全都抖了下去。一時間宛如捅了烏鴉窩一樣, 到處都是騰飛的羽毛。

烏鴉們落到了平頂旁的樹上。

其中一只張開嘴,對他打招呼:“早。”

玄律轉身摸了摸煤球, 給貓咪順毛。

另一只瘦小的烏鴉咳嗽了幾聲:“你好像做夢了, 夢到什麽了?”

“夢到你死了。”玄律說, “死得很慘, 簡直大快人心。”

“是嗎, 那還真是有趣,”第三只比較肥碩的烏鴉說,“我死的時候,你會來參加我的葬禮嗎?”

“一定,”玄律說,“我會為你獻上最大的花圈,還會為你燒紙,給你燒你一臺紙糊的全智能空調。”

“那真是太破費了,空調我是需要的。”第四只烏鴉說。

隨後吳法現出身形。

他臉色慘白,看起來像是受了重傷。

玄律有些驚訝,下意識地問:“你怎麽了?”

吳法縮了縮身子:“好冷,冷死了……能不能把燈借我烤烤?”

玄律取出曙雀燈,將其撥亮。

吳法坐下來,雙手攏著燈籠:“加班太累了。”

他又咳嗽起來,看起來很虛弱。

玄律在旁邊觀察他:“你在煉化日光?”

“嗯,”吳法輕輕點頭,“我不是專業幹這個的,有點難……要是你跟我雙修,把你的火給我,我可能會更效率一點。”

他面不改色地說出了“雙修”這個詞,像是說吃飯一樣稀松平常。

玄律猝不及防,罵了句:“滾。”

“等我烤一會兒。”吳法搓了搓手,“給你買了午飯,吃點吧。”

這時候幾只烏鴉從屋後飛過來,爪子上抓著幾個袋子,懸浮在玄律面前。裏面是香噴噴的肉絲蓋飯、排骨湯、燉雞蛋、雞排,蘋果派等等。還有一份烤魚,是給煤球的。

玄律之前消耗太大,正好有點餓,但也吃不了這麽多。他給梁澄發了個消息,喊他來一起吃。

吳法實在太冷了,直接雙手按在了曙雀燈上面,頓時感覺很暖和。

下一秒,燈籠裏的光一下子被他全部吸收,燈瞬間滅了。

吳法“哎呀”一聲。

玄律正在打開外賣袋子,背著他問:“怎麽了?”

吳法:“沒……沒事……”

他站起來:“你慢慢吃,我回去上班了。”

“等等。”玄律意識到不對,扭過頭,馬上發現自己的燈出事了。

他走過去一看,燈不亮了,冰涼冰涼的。

“你把我的燈弄壞了?!”玄律頓時炸毛,他捧著那盞燈,十分震驚,“你把裏面的光全吸了?!”

“我……我也不知道……”吳法像做錯事的小學生,局促不安地說,“我就……手放上去,它就不亮了……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看他紅光滿面的,玄律簡直要被氣死!

這燈多少年都沒熄滅過了!

“你是不是虛耗派來的的奸細?”他瞪著吳法,“剛跟你說要燃燈照耗,你就把我燈弄壞了。”

“不是!”吳法擡起雙手,“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

玄律拍了拍燈,燈還是沒有反應。

“怎麽辦?”吳法緊張地問,“還能修好嗎?我……我看看能不能賠你一個……”

“你拿什麽賠?”玄律嘆了口氣,把燈放地上,“算了,它太陽能的。”

吳法問:“太陽能是什麽意思?”

都這種時候了,玄律還得給閻王大帝科普,他不耐煩地說:“就是吸收太陽光就能恢覆。”

“噢……”聽到還有救,吳法終於松了口氣。

玄律又說:“但是徹底被抽幹能量的情況下會恢覆得很慢很慢。”

吳法撓撓頭,十分愧疚,不知道能說什麽。

玄律也很無語,擺擺手:“你走吧。”

吳法不敢多留,很快溜了。

他走之後,梁澄來了,來幫忙分擔午飯。

這時候玄律被氣了一頓,都快沒多少胃口了。

吃東西的時候,梁澄對玄律說:“那個濮克,一直在打聽你的事。”

玄律說:“問什麽了?”

“問三問四,”梁澄說,“問你喜歡什麽……問你有什麽禁忌,問你家庭情況等等。我們都沒說,我們本來也不知道……他好像腦子有問題,神神叨叨的。”

玄律冷漠地說:“讓他別煩我,不然我會殺了他。”

飯後梁澄去傳話了,濮克倒是很聽話,沒有再來煩玄律。

玄律則是一直看著曙雀燈,等待它充能,但真的太慢了,曬了一下午也就充了不到十分之一。

期間吳法還給他發消息,弱弱地發了“探頭”的表情包,似乎是想問燈怎麽樣了?但是又不敢吱聲。

看到那個表情,玄律恨不得把他頭擰了,於是回覆了敲打的表情。

入夜後,村子裏一片死寂,好多人麻木地坐在家門前,一臉呆滯,等死的模樣。還有不少人抵抗力差的,傷心地哭泣著,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難過的事。

林瑞麟和那個叫濮克的同事警惕著註意著一切異常的氣息。

梁澄則是來到了玄律身邊,尋求他的庇護,他身邊是最安全的。玄律倒也沒有趕走他。

“要來了?”梁澄緊張地問。

“你問他,”玄律說,“你站到高處,喊“虛耗你快來啊’,他說不定就來了。他出現了,就能快點結束這件事。”

“真的嗎?”梁澄難以判斷他是不是在開玩笑,“真的要我這樣做嗎?你不是拿我尋開心吧?”

“真的。”玄律說,“早點打完各回各家,你也不想走了嗎?”

“想啊!”梁澄簡直歸心似箭,“早就想走了,我媽喊我回家過年呢。那……”

他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我真的喊了啊。”

玄律點頭:“喊。”

梁澄手攏到嘴邊,低聲喊:“虛耗……虛耗……你快來啊……”

說是喊,但他聲音很小,也就玄律能聽到。

玄律有點想笑。

梁澄喊完就躲到了一邊,靜靜等待那只鬼的到來。

煤球變成大貓。在平頂上蹲著,像一座小山一般。它的毛色與黑色完美融合,只有一雙黃綠的眼睛,在黑暗中瞪著。梁澄趕緊跑過去,鉆到了大貓身下,把它當做自己的庇護神。

沒多久,起了風,黑貓的毛隨風而動,柔順光澤。

一聲蒼老的咳喘從風中傳來,似乎是一個生病的老人,

“是不是……是不是來了?”梁澄開始發抖,他抱著煤球粗壯的前腿,“我好像聽到他的聲音了,就是這個聲音……”

玄律看向村外,一道紅色的身影出現。

他佝僂著身子,緩步從小道上走來,步履蹣跚,邊走邊咳,看起來像病得不輕。等近了可以看到,他只有一條腿在走路,另一條褲管空蕩蕩的,被風吹得不住搖擺。

但他的身體卻能基本保持平衡。

玄律摘下紅色耳釘,變幻出暗紅色的古琴。

不等他撥弦,守在村口的濮克已經率先出擊。他揮舞著長刀,淩空躍起,砍向那鬼影,虛耗一條腳尖一轉,身體如陀螺般轉動,躲開了他的劈砍。

濮克欺身上前,繼續出招。

老頭兒身子晃蕩,一個沒站穩,被他砍中了肩膀。

濮克興奮地喊了一聲:“耶!”

“你很快樂,”虛耗渾濁的雙眼看著他,與他對視,“你遇到什麽開心的事了嗎?”

濮克笑著說:“我找到了我的主人。”

“很好,”虛耗枯瘦的手在他身上抓了一下,“你的快樂被我偷走了。現在你不會快樂了。哭吧,我的孩子。”

濮克頓時感到悲從心起,年覆一年苦苦尋找的酸澀盡數用來,化作滔天巨浪,瘋狂沖擊著他。他極力抵抗那股悲傷,咬牙加重力道,將刀狠狠砍向老頭的胸膛。

老頭另一只手掄起鐵扇,將他擊飛,又扇起一道黑色的颶風,將濮克困住。

濮克陷在了黑色的風裏,耳邊全是各種哭泣,哀嚎,壓抑的喊叫……

濮克被困住後,林瑞麟站了出來,他手持一把桃木劍。

“我沒有什麽悲傷的事。”

“你有,”虛耗看著他,“林氏家族的幼子,平庸的資質,偉大的夢想……你想繼承你家老祖的衣缽,還需要更多的努力。”

他揮舞鐵扇,沖向那單薄的少年。

林瑞麟堅定意志,拼盡全力守在村口,不讓這家夥踏入。但誠如虛耗所說,他資質平庸,力量薄弱,還遠沒有達到能夠力斬強敵的實力,很快就被那把鐵扇擊飛了劍。

他又快速掏出幾張符篆,雖然炸開了虛耗的身體,但那紅色的身影又很快聚合了。

虛耗越過他,走進了村子。

各家各戶已經提前點亮了蠟燭,燈籠,全都緊閉房門。虛耗扇了一道風,狂風拍打著各家各戶的門窗,像是在敲門。

門上提前貼好的符紙亮起光芒,抵擋著黑風的入侵。

虛耗站在房屋之間,持續地扇風,扇掉了不少符紙。黑色的風從門縫沖進各家各戶,持續偷走人們心中的希望,快樂,引誘他們墜入無盡的悲傷之中。

就在虛耗準備加大力度,再起波瀾之時,一聲清冽的琴音響起。

他早有提防,鐵扇朝著正前方扇了一道,七道黑風朝前襲去,那黑色的風化作扭曲的手,做抓取狀,然而還沒靠近目標,就被血色的音波炸開。

玄律站在高處,撥動琴弦,對付著這紅衣老鬼。

“你沒有多少快樂可以偷,”虛耗看著他,“你是個可憐的人,你的悲傷比天高,比海深……”

“是嗎?”玄律笑起來,“看到你,我可是很高興的。”

他翻轉古琴,血色的音符朝著虛耗噴湧。

“吃了你,我就可以飽餐一頓。”

作者有話說:

要小小地修文,不影響劇情。給小林下任務的是他爺爺的爺爺,不是爺爺。

但是我查了半天,都不知道爺爺的爺爺該怎麽喊orz。的確有查到爺爺的爺爺是高祖父,但是感覺這樣喊不太口語……我也不知道我們老家是咋喊的,問了一圈的朋友也說不出來,陷入迷茫0.0。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