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告別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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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一整天, 到達龍宮時,不少崽崽已經歡快地打起了小呼嚕。

雲昭把他們安頓在偏殿,看著烏木他們睡得四仰八叉的模樣, 對敖箐說道:“你也累了,趕緊去休息吧。”

敖箐想說自己要去修煉, 但對上青年包含關切的眼睛, 想了想還是說道:“好。雲昭……哥哥晚安。”

聽見小童學著落雪他們稱呼自己,雲昭臉上笑開了花,捏捏敖箐的臉把他送出來殿門。

敖箐隨侍從們走上玉橋,回頭看去。青年與兄長並肩而立往回走,玉檀花的輕輕飄落,被人從青年肩膀拂開。

有侍從感嘆:“敖煜殿下同雲昭大人的感情可真好。”

“是吶,雲昭大人真是溫柔。”

“連帶著殿下也溫柔不少……”

聽著宮人的小聲議論, 敖箐心底倒是生出些許期盼,若是他們能多留一陣,這座龍宮或許會多幾分暖意吧。

“走吧。”

敖箐收回眼神, 淡淡開口, 轉身繼續向不遠處的宮室走去。

雲昭這一晚睡得不算好, 總覺得有人拿著狗尾巴草在自己臉上磨蹭。

他睜開眼時,才發現周圍擠滿了或大或小的毛團, 烏木盤在頭頂, 黑乎乎的長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過額角。

明明看著他們去睡偏殿的,沒想到全都跑了過來, 一股腦地擠在自己身側。

身旁的敖煜被擠得沒位置, 正披衣坐起身, 光潔的胸口露出明晃晃的紅痕, 刺得雲昭一陣頭暈目眩。

“嘖, 怎麽全睡過來了。”

敖煜不滿地把身上的小白貓抓起來丟到黑豹身上,玄冥半睜開眼,前爪將壓根沒醒的貓崽摟進懷裏,團吧團吧繼續睡。

雲昭猜測道:“大概是因為對海域不熟,和我們待在一起更安心些。”

見敖煜還是一臉不爽,雲昭主動靠過去,摟著在他頸窩裏蹭蹭,才哄得敖煜重新抱著雲昭躺下去繼續睡。

等雲昭完全睡醒時,床榻上已經沒了敖煜身影,只有一群崽子貼過來要摸摸。

……

清冷華麗的宮殿裏,龍主批閱著手中的文冊,對敖煜的到來表現得很平靜。

他擱下筆:“怎麽過來了?”

敖煜站在燈燭下,光影打落在他臉龐,也沒有為這位龍君添上幾分柔和之意:“來同你說一聲,我們今日就會離開,以後別再隨便抓雲昭過來。”

“還以為你是專程同我這個父親告別。”龍主笑了下,“原來是來放話警告的。”

見敖煜轉身要走,龍主開口叫住他:“你是為了雲昭才不願留下?”

金玉制成的珠簾碰撞發出幾聲清脆的細響,敖煜轉過身,看著玉階之上坐於尊位的父親,撩起衣擺上前。

“世間真情難得,孑然一身時的相伴,又有幾人能做到。”他垂下眼簾,淡漠地註視著龍主,大約只有在提起自己心愛之人時,眼神才會柔和幾分。

龍主一言不發,敖煜也沒了和他繼續多言的興致,重新往殿門走去。

在路過那棵巨大的金葉銀杏時,身後傳來龍主的聲音。

“深淵之口不穩,你是知道的。”

敖煜停下腳步,他側目看向那棵散發著瑩瑩金光的靈樹,那是整個海域的靈脈,滋養著四海萬物,可也埋葬著無數屍骨。

他淡聲道:“有您鎮守,四海安穩無虞。”

說著,也不再理會龍主,毫無留戀地推門而出。

兩側的侍從大約也察覺到這位殿下的不愉,戰戰兢兢地退回,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空曠的殿中,龍主靠在椅背上,看著舒展枝葉的靈樹,疲憊地閉上眼睛。

……

敖煜去接雲昭時,就見青年身上掛著兩只貓貓球,腳邊還圍著其餘神獸,正伸著爪子扒拉他的衣擺。

“在做什麽?”敖煜蹙眉走到他身邊。

“咦?你回來了?”雲昭驚喜地看著敖煜,手裏拿著一條魚幹,“我昨天烤剩下的,剛剛撒了些辣椒面,味道還不錯!”

正說著,他撕下一小條餵進敖煜嘴裏:“好吃吧?”

敖煜嚼了幾下,點頭:“還行。”

雲昭嘿嘿一笑,手裏的魚幹不大,一人分了兩口就沒了。

他拍拍手上殘渣,看著還在回味的貓崽好笑道:“昨天的魚不少,怎麽不見你們吃得這般起勁兒?”

“唔……”烏木偏頭把弟弟胡須上的殘渣也舔幹凈,砸吧著嘴回道,“你不懂,就是要搶著吃才好吃!”

雲昭聳聳肩,對貓崽們的喜好表示不理解但是尊重。

看見白澤也慢悠悠地晃過來,雲昭偏頭問敖煜:“你剛才去哪兒了?”

“隨便走了走。”

敖煜沒有把和龍主的見面告訴雲昭,怪晦氣的,沒必要讓他知道。

見人都到齊,敖煜化出龍形:“時候不早了,回山吧。”

雲昭自然答應,熟練地爬上龍身坐好,沒想到這次身後跟著一溜串的小崽子。

白澤掏出自己的車攆,發現只有玄冥和尋陽乖乖進去趴好,納悶地看著其餘崽子:“咋?不坐我的車?”

白澤身後的車攆華麗雅致,拉車的是四只光影幻化的仙鶴,四只車輪被流動的銀光環繞,車室裏寬敞舒適,還鋪了厚厚的毛毯,看起來很有吸引力。

烏木在白龍的翎毛裏蹭蹭,擡起腦袋只看了一眼就嘟囔道:“不坐不坐。”

坐車攆哪有坐龍有意思?

敖煜不滿地回頭,用尾巴拍了兩下貓貓頭,警告道:“敢在我背上磨爪子,我就把你丟下去。”

烏木舉起自己縮回指甲的梅花墊,歪著頭乖巧地喵嗚兩聲,表示人家是最最聽話的貓貓,才不會幹這麽沒品的事。

雲昭失笑,將他們摟進懷裏,用下巴在毛乎乎的頭頂蹭蹭。

敖煜嘖了一聲,呼出幾口龍息吹散周圍的海藻。

扭頭讓他們坐穩,剛要擡起龍爪時,就瞥見不遠處的青衣小童抱著不少物件跑來。

敖箐跑得氣喘籲籲,懷裏抱著不少貓崽們愛玩的珍珠和貝殼。

“兄長,你們……要走了嗎?”

青衣小童一路跑到巨大的白龍面前,仰頭看向他們,身後的侍從們著急地追了過來,嘴裏還嚷著:“敖箐殿下,龍主要召見你。”

“知道了。”敖箐回頭應了一聲。

烏木從雲昭懷裏探出頭,驚喜道:“誒,敖箐你來送我們呀?”

“嗯……”敖箐把抱著的物件裝進寶匣裏,“我選了些東西給你們,可以帶回山裏玩。”

烏木的三角耳高興得立得筆直,尾巴邦邦綁地在龍背上拍打搖晃。

白龍的尾巴從敖箐手中將那個匣子卷起放到雲昭懷裏,看了呆楞的敖箐一眼,便騰空而起。

烏木回頭,舉起小爪子揮揮:“敖箐,記得來玉鳴山玩啊!”

白龍沖破結界,只留下一串水痕,敖箐看著越來越遠的身影,伸出手學著貓崽的模樣揮揮,低聲應著:“好……”

……

沖出海面的白龍騰飛至雲層,在薄雲霧氣間穿梭,引得崽子們歡快的呼喊。

雲昭懷裏抱著樂凰和小貂,身上掛著兩只貓崽,整個人臉上洋溢著被毛茸茸包裹的滿足笑意。

不遠處的車攆裏,探出個金黃的狗頭,沖著雲昭叫了兩聲。

雲昭樂顛顛地正朝尋陽揮手,忽然背後升騰上一股寒意,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爬上心頭。

他回過頭想要看向身後的那片紫雲,被敖煜的尾巴擋住了視線。

絲滑無比的銀白尾巴毛湊過來輕輕掃過青年頭頂,隨後用力擺尾加快了離開的速度。

一直到了玉鳴山的山腳處,敖煜在落在地面,恢覆人形。

雲昭伸了個懶腰道:“這裏我記著有兔子們喜歡的蕨菜,挖些帶回去吧。”

離開這麽些天,估計讓兔兔們擔心了。

崽子們還沈浸在被騎龍飛飛的興奮中,聽見雲昭的提議,齊齊地應了一聲扭著小屁股跑開。

白澤的車攆也被仙鶴們拉著降落,不過落下的地點有些偏差,剛好陷進一處泥坑,心疼得白澤抱頭抓狂:“這可是我唯一的飛行法器!”

黑豹見怪不怪地打了個哈欠,和尋陽從車室裏跳出來蹲在一旁欣賞白澤跳腳的模樣。

敖煜無奈地嘆了口氣,見雲昭身上衣物單薄,打算去幫白澤把車攆弄出來,順便取件披風。

那處地面泥濘,雲昭乖巧地站在原地等著小龍。

草叢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雲昭垂下的手指不自覺地動動,蹙眉看了過去。

他走進幾步,伸手撥開草叢,一個墨黑的蛇頭猛然竄出。

“唔!”

雲昭被嚇了一跳,嗖的一下把手指縮回來,眼睛猛然瞪大。

那是只全身墨黑的蟒蛇,正定定地看著自己吐出的猩紅蛇信發出嘶嘶聲,讓雲昭心底升起一股涼意。

雲昭同它對視幾秒,這條蛇的獸瞳微微瞇起,仿佛是在嘲笑著青年的膽怯,擺動著身子徑直朝他游來。

“雲昭。”

敖煜拿著披風從不遠處走來,見青年楞楞地盯著一處草叢發呆,出聲問道:“怎麽了?”

雲昭指著草叢說:“有條蛇!”

“蛇?”

敖煜順著青年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裏除了幾塊碎石,沒有任何東西。

雲昭納悶地撓頭:“咦?剛剛還在的……”

“估計跑開了。”敖煜把披風給青年披上,伸手牽起他,“白澤的車攆弄出來了,等烏木他們回來就上山吧。”

“嗯。”

雲昭搓了搓手臂上泛起的雞皮疙瘩,跟著敖煜離開。

回到山上時,兔兔們高興壞了,圍著雲昭貼貼蹭蹭,把雲昭腿上到處都蹭上了兔毛。

小黑兔哭得眼眶泛紅:“嗚嗚嗚……怎麽去這麽久啊……我們擔心壞了!”

“抱歉抱歉,下次不會了。”

雲昭為了安慰兔子們,用采來的蕨菜給專門給它們做了一大鍋野菜湯,讓每只兔子吃得肚兒溜圓才算是松了口氣。

歸回玉鳴山後,除了每天晚上過得有些少兒不宜外,倒也和從前的日子沒什麽兩樣。

只是雲昭發現,幾個崽子們在玩著從海底帶回來的珍珠時,總有那麽幾分悶悶不樂。

在烏木落雪再一次撥弄著珍珠發呆時,雲昭嘆了口氣,摸著下巴思索要不要讓白澤幫忙帶著崽子去過一陣去海域看看。

正想得入神時,耳邊傳來小黑兔的呼喊:“大人!有、有人來了!說是要入幼兒園!”

“是嗎?”雲昭擡頭,被小黑兔拉著往山門去。

山門口,垂絲海棠隨風浮動,被侍從簇擁的青衣小童安靜地站在樹下,見到青年過來,恭敬地行禮:“雲昭哥哥好。”

大約是這條小龍身上的氣息讓兔子們感到好奇,全都上前把他身後的侍從們擠開,圍了在他身邊用小爪子扒拉著他輕輕嗅聞。

“是海水的氣味……”

“比敖煜大人的要濃……”

雲昭一臉驚詫,還沒緩過神,就又聽見身上掛滿了兔子的敖箐淡聲道:“實在失禮,不過可以先讓這些兔子從我身上下來嗎?它們……有點重。”

雲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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