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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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腦沒前途◎

“你胡說!你一定是莫萱這賤人找來汙蔑陷害我的!你這騙子,騙子!!”

趙婉柔方才雖冷汗直流,驚疑不定,但到底還留有幾分沈靜,可眼下這點沈靜被他一句指控粉碎個徹底。

她發了瘋樣的撲在那人身上,絲毫不顧他滿身臟臭,與他形象全無地扭打在一起。

“救命!”

那人只是個凡人,又怎麽是趙婉柔的對手,眾人一時不察,竟讓趙婉柔鉆了空子,殺人般撲打上去,嘴裏還不幹不凈地嚷嚷:

“你這下賤東西!說,是不是莫萱那賤人收買你的,啊?!”

莫萱斜倚著木椅靠背,見她就算落到這番境地,還想負隅頑抗顛倒黑白,也算長見識了。

說實話,趙婉柔能養成這幅無法無天的模樣,也不全是她自己的問題,還得怪秦蒼這老頭子從小就嬌慣著她長大,什麽都得給她最好的。

他一再教育趙婉柔,得不到的東西就得靠自己搶過來,這才把人謔謔成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

說起來,秦蒼的做法不像師父對徒弟的做派,反倒像是在養女兒。也不知這趙婉柔是哪裏得了他青眼,值得他這般偏袒照拂。

兩個人還在扭掐撕打,裴軒意杵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正想上手把人扯開,誰知忽地一道術風掃過。

裴軒意連忙躲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趙婉柔淒厲的一聲慘叫。

“呃啊——”

冰涼生硬的玉石地板上,女人一襲紫衣砸倒在地,鬢發散亂,嘴角滲出一絲暗紅血跡。哪怕狼狽至斯,趙婉柔仍是氣不過,剛想口出惡言,怎料還沒張嘴就被人一語打斷。

“舌頭若是不想要,便拔了罷。”

清冷淡漠的嗓音驟然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紅木案幾上不知何時被侍女添了一盞熱茶,光風霽月宛如神祇的男人玉手微擡,輕輕托起茶盞置於唇前。

薄紅細膩的唇瓣輕吹薄霧,隨後淡淡抿了口,動作間他桃花似的眸子微垂,白茫茫的水汽便沾染上鴉羽般的眼睫,濕漉漉的。

這麽冷清的一個人,楞是被襯得多了幾分楚楚動人之感。

美人有一下沒一下地淡定品著碧茶,仿佛方才大打出手還不忘語出驚人的不是他一樣。

不過就這淡淡的一句話,就足夠讓趙婉柔閉上嘴。男人出聲後,她便不敢再放肆,趴在地上,瑟縮地低著腦袋。

見人不再發瘋,裴軒意松了口氣,繼續道:

“你若覺得是我們誣陷於你,我也還有別的證據,你那侍女梨兒今早已經招供,且把你這些年做的腌臜事兒一五一十地都交待了個遍。所以我勸你,還是莫要再做無謂掙紮了。”

裴軒意早就得了掌門的令,去徹查噬顏花之事,順著線索先是找到了侍女梨兒,隨後把話一套,便把這個黑市商販查個底掉。

找上那人時,他正鉚著力氣想順著臭水溝爬出宗門,怎料被裴軒意在在宗門外守株待兔,一舉擒住。

裴軒意沒有猶豫,抓到人便一路押送到前殿。

見大勢已去,趙婉柔面如死灰,不敢再置喙多言。

“既真相大白,該有的刑罰便不會少”,玄明子拂手捋了下花白的胡須,凜然正色道:

“趙婉柔其人,惡意戕害同門,按照門規受鞭笞三百,再廢其靈脈,遂逐出宗門,即刻行刑!”

沒想到方才說是加諸莫萱的刑罰會落到自己身上,趙婉柔沒忍住朝著秦蒼大喊:

“師父救救我!徒兒不想離開宗門嗚嗚……”

而秦蒼則閉眸不語,絲毫不顧趙婉柔哭得梨花帶雨的一張臉,顯然是想放棄她。

“拖下去。”

隨著掌門一聲令下,幾個素衣修士堵著趙婉柔的嘴巴,把人帶了出去。

噬顏花取自幽澤,且存活不易,要運過來必然得以人臉餵食,由此可見趙婉柔做了多少傷天害理之事。

看來掌門還是心軟,留了她一命。

看到趙婉柔的結局,莫萱不免唏噓——她為了個不愛自己的男人,一定要硬拗這口氣,把自己作到死,關鍵那還是個喜歡左右橫跳的狗男人。

所以做人還是不要戀愛腦,戀愛腦沒前途啊。

聽著莫萱有些“危險”的心理發言,系統忍不住咳嗽了聲,想替自己主子說句話:

【那什麽……偶爾戀愛腦也不是什麽壞事……】

它說完這句,見莫萱只是敷衍點頭,又有些不放心地強調道:

【你可別忘了自己還有攻略任務在身啊!】

“放心吧,忘不了。”莫萱仍是一副擺爛鹹魚的語氣。

系統:……主人,我真的盡力了。

莫萱自言自語的功夫,那邊掌門已經繼續在宣布處罰結果:

“至於秦蒼,管教弟子不力,任其肆意妄為,便鞭笞三百以儆效尤。”

天衍宗的鞭笞之刑皆以弒神鞭執行。“弒神鞭”,顧名思義,就算神仙來了,不死也得掉層皮!

見秦蒼嘴唇翕動,像是要反駁,玄明子眸色沈沈瞥他一眼道:“秦長老還是收斂些,你這些年做的事兒,我這個當掌門的心裏門清,望你以後還是好自為之,莫要再惹是生非才好。”

玄明子早就知道秦蒼是什麽德行,無非是仗著自己的資歷倚老賣老,他早就看不慣他,只不過為了宗門和睦一直忍著,這次是他自己找上門的,怨不得旁人!

秦蒼被玄明子話裏話外的意思震得心驚,於是低下頭,不敢再為自己開脫。

“另外——”玄明子擡了擡下巴,不再看宛如喪家之犬的秦蒼,語氣平淡道:

“秦老年事已高,當好好修養,攬月峰中事宜以後便交由周琢掌管罷。”

周琢?

這人不是秦蒼的直系下屬嗎?

莫萱心道掌門真是人狠話不多,這種懲罰對於秦蒼來說,可比鞭笞之刑還要難堪。

果然,說到受刑的時候秦蒼還面色不變,這會兒提到撤職他臉色終於難看起來,但終歸是敢怒不敢言。

玄明子見此很是滿意,解決了這兩人,終於有功夫訓訓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徒弟。

“還有你!”玄明子目光銳利,直直射向大殿上垂眸不語的男人,質問道:“沈絕,你可知罪?”

“弟子知罪。”沈絕知道多做掙紮無益,於是老老實實彎腰認罪。

玄明子見自己大徒弟低著頭,心裏也不好受,於是喃喃道:“知罪便好。”

但他畢竟是一宗之長,也不好厚此薄彼,於是他朗聲道:

“沈絕身為宗門大師兄,先是見同門受難袖手旁觀,再為加害人開罪。按照門規,當廢其靈脈,逐出宗門!”

聽到這裏沈絕瞳孔皺縮,身形都有些顫抖。

“但念其知錯就改,沒造成太大後果,便改為克扣靈石三萬,從今日起閉門思過,不得踏出房門一步!”

話音剛落,沈絕終於松了口氣,俯身一拜,回道:

“弟子,遵命。”

莫萱心說果然是男主,罰這麽輕。

不過玄明子當真是寶貝這個徒弟,不顧自己聲譽也硬是要保住沈絕,這份偏袒也不知是好是壞。

正當莫萱思索的功夫,耳畔突然傳來一聲低語:

“你那便宜師尊看起來還挺疼你的嘛。”

這語氣一聽就知是裴軒意這廝,果然莫萱一擡頭,就看見他那雙滿是調侃意味的狐貍眼。

“怎麽,你嫉妒?”莫萱懶洋洋覷他一眼,以示尊重。

像是沒察覺莫萱在刺他,裴軒意笑了聲,想到師妹方才的牙尖嘴利,又賤兮兮道:“今日我真是開了眼,以前我怎麽就沒發現莫師妹嘴皮子這麽溜呢?”

莫萱輕哼一聲,開始倒垃圾話:

“那是你缺少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說罷二人又是一陣唇槍舌劍,你來我往。

夜色深沈,玄極殿內卻依舊明亮如曦,大殿四周皆是璀璨奪目的夜明珠。

因為是私語,二人湊得極近。曦光一點點傾灑下來,少年玉樹臨風,少女嬌俏可人,二人因距離過近,不像在談正事,倒似在耳鬢廝磨,乍一看便像一對恩愛璧人。

這深深紮了某些人的心。

裴軒意打了個寒顫,不知為何忽然有點冷,他下意識擡頭,怎料撞進一雙冷清薄情的眼。

莫萱那師尊好似只是淡淡瞥過來一眼,但裴軒意是實打實地察覺到這人眼底的殺意,不知自己做了什麽,無意觸怒了這個祖宗。

於是裴軒意不敢多待,連忙過去將那黑市之人提溜著離開。

那人走前不敢置信道:“仙長,您不是說饒我一命嘛?怎麽還帶出爾反爾噠?!”

裴軒意邪魅一笑,回他:“我說保你不死,又沒說既往不咎,走,我這就帶你去執法司。”

“不要啊——”

男人淒慘的告饒聲逐漸消失在大殿中。

另一邊秦蒼也被人拖出去執刑,莫萱看著人被帶出去,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啊,劇情怎麽改了?

惡毒女配和反派提前下線,這後面的劇情還怎麽接啊……

但莫萱轉念一想,這好像也跟她無關,她只要好好攻略顧染音就行。

一場鬧劇終於結束,玄明子撫了撫額頭,有些疲憊道:“大夥兒散了吧。”

“對了,師弟你留下,我與你有要事相商。”

於是只留下顧染音一人,其餘人紛紛行禮告辭。臨走前莫萱被個小東西差點絆倒,她撿起來一看,是個小瓷瓶,上面赫然寫著“除幽膏”三個大字。

莫萱一下子想起來這東西是幹什麽的,原書裏寫過,女主因救沈絕受傷後損了魔根,要想痊愈便只能靠這“除幽膏”。

不過這東西好像是從秦老頭身上掉下來的,怪不得沈絕要站在他那邊,原來是被人抓了把柄。

雖不喜沈絕,但這畢竟是救命的東西,莫萱也不會私藏。

於是她幾步追上那抹背影,剛想出聲留人,就見沈絕狠狠剜她一眼後,一句話沒說便禦劍離去。

莫萱:“……”

……這煞筆,活該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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