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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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及月在家裏無憂無慮地躺了一周,精氣神總算能見人了。

也正是在她準備重振旗鼓的時候,秦何翹電話如約而至:“我公司拉到投資了!開了!把席暖央簽下來了!”

雲及月:?

“江祁景投了一千萬,還替我付了席暖央的違約金。她不是之後要去北歐嗎?那這三個月我作為她的頂頭上司,百分之一千不會放過她的。”

雲及月對江祁景的示好司空見慣:“席家不會允許的。作為大股東的江祁景也不可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怎麽會為了我和席家翻臉?席家和他要合作三年甚至三十年,我們三個月之後就要分道揚鑣了。”

她說著,眼眶漸漸發酸。

江祁景真有本事。

一提起他的名字,就打破她這一個星期來努力維持的平靜。

又或許她的難過不是因為他,只是因為自己而已。

委曲求全想保住的東西,最後還是沒保住。

在人海裏遇見的人,最終還是要歸還於人海。

…………

沒過幾天就是席暖央換經紀公司的新聞發布會。

她作為同齡人裏成就最高的席影後,鬧出解約跳槽這麽大的動靜,排場自然闊氣。

秦何翹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雲及月。但雲及月手機裏這麽多個不明所以的塑料小姐妹,幾句話就把真相交代清楚了。

雲及月從記者那兒隨便買了個角落的座位,換了身貌不驚人的黑色連帽羽絨服。只塗了磚紅色口紅,幾乎算得上素面朝天。

當然,踩高跟鞋噠噠噠的習慣是改不了的。

她坐在不起眼的地方,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聚光燈下貌美高雅的席影後,而是坐在頭排的江祁景。

——他怎麽會在這?

驚訝完之後,雲及月又靜了。

她怎麽忘了江祁景是這公司最大的股東。席暖央又是帶頭跳槽過來的頂級演員,作為大資本家,理應不會錯過這局名利場。

雲及月沒追過星,也不知道這種新聞發布會是什麽流程。她盯著江祁景的側臉看了很久,直到主持人問了一個很尖銳的問題——

“暖央,可以說說你為什麽要跳槽來星華娛樂嗎?”

席暖央微微低頭,看向臺下的男人,溫雅得體地道:“非常感謝江總的邀請。”

臺下的記者不約而同地爆發出了竊竊私語聲。

沒人敢不要命地去向江祁景求證。

但江祁景沒否認,還在這兒替席暖央捧場,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據。

要知道這家星華娛樂只是千萬投資的小公司,不可能驚動江祁景這個級別的人。

像是為了肯定他們的猜測,就在十幾分鐘後,預定連占三天頭條的爆炸性新聞來了——

席暖央在臺上向江祁景敬酒,江祁景竟然從侍者手裏接過了另一杯,朝她做了回應。

“席暖央竟然連這個級別的大佬都拿下了?難怪敢跳槽跟老東家翻臉。這星華娛樂擺明了是個夫妻店啊!”

“江祁景不是已婚……”

“江太太不就是個有錢人的女兒,稍微長得好看點而已,論名氣論脾性都不一定比得過席影後。男人移情別戀很正常的嘍。”

“而且緋聞都不止一次,我看估計早好上了。怎麽現在才爆出來,江總給江太太的離婚費到位了?”

“他太太前段時間還在新西蘭旅游,估計早挪窩把地兒騰給席暖央了吧。兩周年那次大秀特秀,招了多少嫉妒,沒想到世紀婚禮最後就是這個下場啊?嘖嘖嘖……”

雲及月原本就緊緊揪著的心臟像是突然失重了一半,直直地往深淵掉。

她不知道還能給江祁景找什麽理由。

席暖央是合作方的女兒。江祁景是星華娛樂的股東……

可這些借口都太蒼白了。

她也是江祁景合作方的女兒,甚至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可是到頭來,他們甚至沒有一起出現在同一個公共場合過。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被江祁景丟下了。

就在一個星期前,星辰宴所的地下車庫裏,她乖巧地將江祁景的副駕駛座拱手讓給席暖央。

不是她不想爭。

是她不敢賭。

被選擇被拋棄的人太可憐了。她寧願主動放棄,也不要做這樣的的可憐人。

每一次的被丟下,她都會恍惚地覺得,也許她真的只應該一個人,不配喜歡任何人,不配舍不得任何人,不配追逐任何人。

可是她明明沒有離開過任何一個人,從來沒有。

她失望的不是江祁景和席暖央那些點到為止的互動。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些什麽。

好像只是有什麽東西在那一剎那有了細碎的裂縫,十年的長流順勢宣洩流出,再也不覆返。

最終不是恨,不是埋怨,只是有點輕微得難以察覺的疑惑——

是,她確實有些地方比不上別人。

但她也有很多優點。

為什麽江祁景總是要丟下她啊。

為什麽被丟下的……總是她啊。

雲及月低下頭,眼淚全都滴在了手機屏幕上。

她打字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慢:【你在哪兒?】

過了一會兒,江祁景:【我等下去找你。】

雲及月咬著唇,重覆著問:【我在家,你在哪兒?】

江祁景:【來找你的路上。】

好。

很好。

雲及月總算知道為什麽剛剛要騙江祁景她在家裏。

因為這樣可以在江祁景說了假話之後,理直氣壯地告訴自己:沒關系,扯平了。

雲及月站起身,低頭從側門溜了出去。

站在側門口,她才有空回江祁景:【我也在來找你的路上,只不過可能到不了目的地了。】

這一程開始的時候誰也沒想到,最初窮追不舍的那個人,後來卻只剩一個幹幹凈凈的背影,任由她摔得滿身泥濘也追不上。

她已經盡力走到這裏了,真的真的盡力了。

他解脫了,她也解脫了。皆大歡喜。

雲及月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心情打下這句話的。

只知道她今天沒化妝是個明智的決定,哭再多也不擔心妝會花。

她準備離開,擡頭卻看見了幾張陌生的面龐——是進不去內場,蹲守在外面的幾個男記者。

“雲小姐是哭了嗎?”

“雲小姐你是剛從裏面出來嗎?是否看到了席暖央向江總敬酒?”

“他們之前已有兩次緋聞,均已辟謠,對此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推推搡搡之間,一下子把雲及月撞到了墻上。

她皺著眉站定,擡起下巴,不著粉黛的臉依舊明媚灼灼:“席暖央是誰?哦,不認識。倒是我的律師應該非常想認識一下各位。”

眉眼神采活脫脫是個蛇蠍美人。

為獨家新聞急瘋了頭的記者們瞬間寒噤噓聲,內心震動慌張。

剛剛一時激動,竟然忘記了雙方的身份懸殊。

雲及月再怎麽說也是高不可攀的雲大小姐,跟那些沒話語權的明星可不一樣,那是他們能得罪得起的?

雲及月將他們的臉和記者證拍下來發給律師,看著那些人驟變的臉色,皮笑肉不笑:“不用向我求情,先各回公司想想怎麽請罪能讓我的律師大發慈悲吧。”

她看綠燈還剩十秒,也不再理會這幾人,瀟灑地走到對面的路上。

舉辦新聞發布會的地方本來就偏遠。大多數聞風而來的記者都堵在前門和後門,很少有人在乎這裏。

雲及月坐在花壇旁,痛得“嘶”了一聲。

她剛剛被推到墻上時崴到腳腕了。

明明是穿高跟鞋時常會遇見的意外,可這一次就是比往常要疼。

她打通江祁景的電話。

“怎麽了?”

雲及月哽了幾秒,“……我在這幢不知道叫什麽的大樓對面。你結束發布會之後……要是有空,來接一下我。”

在稍微還年少那麽一兩歲的時候,秦何翹也勸過她:“愛情真不是靠一個人卑微且無條件地付出就能換來的。”

那個時候的她是怎麽回答的?

“我沒想過江祁景能愛上我。我就是想一直一直喜歡他,喜歡到老還能看見他在我身邊。”

如果按這個劇本走下去,本應該都好好的。是她違約了。

只是這違約的代價太大。

她真的承擔不起。

不知道隔了多久,男人站定在她身前:“我接你去盛京名邸。”

雲及月看了眼時間,竟然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她在這不知不覺哭了半個小時。

她站起來,始終低著頭不言不語。

也不問江祁景不把她送回常住的左河香頌,而帶她去他住的地方做什麽。

江祁景想到鄭思原剛發來的消息,說東西已經從明都珠寶運到了盛京名邸門口。

他想到雲及月收到時的反應,聲音不知不覺地放緩:“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對於雲及月而言,能稱作“驚喜”的禮物已經少之又少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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