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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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林絡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順便打了個哈欠。

“怎麽還沒起床?”電話那頭是秦亦真略帶疲倦的嗓音。

“不太舒服……”林絡擡頭看了眼鬧鐘,已經接近中午,“腰疼,脖子疼,屁股疼。”

“快給我起來吃東西。”秦亦真走出史基浦機場,擡頭看著滿天繁星壓低聲音道,“別惹我生氣。”

“知道了……”林絡揉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我這就起床。”

掛了電話,林絡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去廚房煮上小米粥,便無所事事地靠在門邊發呆。雖然冰箱裏塞滿了生鮮熟食,可惜以他現在這種身體情況,怕是不得不喝上幾天清粥了。

林絡擡手摸向有些刺痛的脖頸,卻只觸到了微涼的皮革,他轉身走到衛生間對著鏡子照了半天,發現不僅項圈下的皮膚有些擦傷,嘴唇上也有個顯眼的傷口,眼睛更是因為哭得太多而有些發紅,看著怪可憐的。

林絡嘆了口氣,等粥燒好後便端著小碗,坐到餐桌邊一小口一小口抿著。

周圍安靜得詭異,好像一點生氣都沒有,林絡只能聽見自己喝粥的聲音,還有墻上掛鐘一成不變的滴答聲。

他突然想到,如果此時自己忽然暈倒的話,一定不會有人發現,那等秦亦真從荷蘭回來時就只能看到他已經腐爛發臭的屍體了。

林絡覺得那副場景一定很好笑。

喝完粥,林絡走回臥室呆坐著,望著窗外陰沈的天空。

那方天空變得越來越暗,然後被漸密的雨絲模糊,窗戶上很快凝聚起無數道水流,伴隨著有節奏的淅瀝聲不斷蜿蜒流淌。

在這種安寧的氣氛中,林絡覺得昏昏欲睡,又總是被一陣不尋常的異調所驚醒,仔細聽時那個不和諧音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起身去客廳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覺得自己肯定是因為太無聊而產生幻覺了。

為了消遣,林絡拿了秒表和魔方坐到餐桌前,對著雜亂的色塊仔細觀察了一陣便按下秒表閉上雙眼,雙手不停地翻飛滑擰。

Cross,F2L,OLL,PLL。

很順利,林絡滿意地睜開雙眼,卻還是只看到一片黑暗。

雨水的濕腥味鉆入鼻腔,伴隨著雙眼上那雙戴著手套的手掌帶來的濕滑惡寒。

“猜猜我是誰?”身後傳來一個不甚標準的熟悉腔調。

林絡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覺得後頸一涼,手中的魔方骨碌碌滾落到地上,意識也隨之墜入更加深沈的黑暗。

林絡醒來時還是坐在餐桌前,身體靠在椅背上動彈不得。

“你對我做了什麽?”他看著桌子對面的人問道,聲音有些綿軟無力。

“White Ice,或者說白冰。”秦瑞微笑著瞇起藍色的眼眸,右手托著下巴,一副閑適的模樣,“會讓你保持一段時間的僵硬,就像被冰凍結一樣。”

“不過不算貴,所以我多給你打了一些。”他的左手做出打針裝,向桌面重重點了一下。

林絡使了下力,發現確實動不了分毫,便狠狠瞪著秦瑞努力表達自己的憤怒。

秦瑞笑得更開了:“你這人真奇怪,被秦亦真那樣對待也沒什麽反應,我不過打了一針就一副要殺了我的樣子。”

“你又想做什麽?你以為秦亦真會放過你嗎?”林絡冷冷道。

“上次是我的失誤,沒想到他會那麽快找過來,不過我現在知道原因了。”秦瑞將一個項圈扔到桌上,“原來裝了GPS呢。”

林絡雖然脖子上沒有知覺,但還是看得出來那就是自己的項圈。

秦瑞的左手慢慢伸向林絡,隔著桌子觸上他脖子上的紅痕。

“真可憐,都磨破了。”秦瑞惋惜地說道,“早點解掉不好嗎?”

林絡努力想扭開脖子,但失敗了,只能不悅地回道:“這是秦亦真戴上的,當然也只有他能解掉。”

“呵呵,可惜現在被我剪斷了。”秦瑞見林絡沒反應,便接著說道:“雖然我非常討厭秦亦真,但對你感覺不錯,所以才坐在這裏再問你一次,願意合作嗎?我獲得我想要的,你獲得自由。”

“現在難倒不是你在限制我的自由嗎?”林絡努力睜大眼睛顯得無辜一點,“再說你不是什麽都知道的樣子嗎?何必要我幫忙?”

“沒有當事人的輿論只會被當成花邊新聞。”秦瑞斂起了笑容,左指無意識地劃著圈,“只有足夠真實的東西才能那些老古董明白,秦亦真是個多麽不合適的繼承人。”

雖然面部肌肉有些僵硬,林絡還是笑了出來:“哈哈哈……你是要我去秦氏集團大樓門口上訪嗎?你以為秦老爺子會給我開口的機會?”

“以前恐怕是你自己選擇閉上了嘴巴。”秦瑞的手指沿著林絡的脖子滑上他下唇的傷口,“只要你自願開口就不一樣了,在美國時我就知道什麽最能讓秦亦真不安。”

林絡緊抿著唇不說話。

“嘖嘖,不愧是連催眠都毫無作用的人。”秦瑞突然起身踱到林絡身旁,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看來我只好放棄合作了。”

林絡斜眼看著他:“那就快滾出去。”

“別這麽沒禮貌。”秦瑞俯身拎起地上的背包,掏出一支針劑。

“既然不能成為合作者,那就只能成為籌碼了。”他晃了晃乳白色的針劑,將玻璃瓶口掰斷,用針筒緩緩抽著裏面的液體說道:“White ice雖然便宜,但用它提純出來的衍生物可是很貴的,比如說這個——white flame,白焰。”

說完秦瑞抓起林絡僵硬無力的胳膊,將閃著銀光的針尖緩緩刺入皮下的淡青色血管,擠進針筒中的白色液體。

針尖拔出時帶出了幾粒血珠,濺落在蒼白的小臂上,林絡一言不發地看著,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秦瑞坐回對面,將秦亦真留給林絡的手機扔到桌上。

“告訴秦亦真你不舒服,讓他立刻回來。”秦瑞命令道。

“為什麽?”林絡譏笑道,“讓他回來揍你嗎?”

秦瑞也不生氣,繼續托著下巴看著他:“被揍也沒關系哦,只要看到他把事情搞砸,我就會很開心。”

林絡隱約想起,秦亦真說過他是和幾位董事一起出差,那估計是很重要的洽談,貿然離開的話恐怕會有問題。

想到這兒他向秦瑞微微一笑:“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當然不能讓你開心了。”

秦瑞也對他致以微笑:“那就等著吧。”

屋內恢覆了寂靜,只有窗外的淅瀝雨聲和墻上的滴答鐘聲在有節奏地回響。

但漸漸的,有一陣細微而急促的呼吸聲加入了演奏,並且愈演愈烈。

秦瑞欣賞著林絡臉龐上不斷滲出的淋漓汗水以及因痛苦而變得渙散的瞳孔,終於開了口:“你不是受虐狂嗎?應該很喜歡這種烈焰灼燒般的痛感吧?怎麽一副要死的樣子?”

“是啊……我爽得很呢。”林絡垂著眼,發白的唇間吐出挑釁的話語。

秦瑞挑挑眉,再次起身抽了一管針劑註射進他的胳膊。

“白焰雖然可怕,但打多了也會上癮的呢。”秦瑞搭著林絡的肩膀湊到他耳邊低語,“不信你可以問問秦亦真。”

林絡沈默著閉上雙眼,身體因為白冰的作用無法蜷縮,但卻仍因白焰而微微發顫,每一寸肌膚每一條神經仿佛都在被燃燒的刀刃深深割裂,炙烤,直至枯萎。

他的牙齒幾乎都要咬碎了,不知是不是錯覺,口腔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五點了呢,荷蘭那兒快中午了吧?”秦瑞擡頭看了一眼掛鐘,“說不定談判都開始了,不如給秦亦真打個電話問個好吧?”

林絡眼中流著無意識的生理性淚水,啞著嗓子艱難說道:“不……”

秦瑞哼了一聲:“那就我來替你打吧。”

說完他打開林絡手機的通訊錄,撥通了唯一的號碼。

“最好不要說是我讓你打的。”秦瑞將手機設為免提,推到林絡面前,“不然你知道會怎樣。”

“絡,怎麽了?”過了很久秦亦真才接通電話。

林絡沒辦法擡手掛斷電話,只能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名字閉緊嘴巴。

“絡?你在嗎?”秦亦真等了一會,疑惑地自言自語道,“難道不小心按到回撥了?”

秦瑞不悅地抓住林絡的頭發,看了眼他那對失焦的瞳仁,再次舉起針筒。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抓起林絡的胳膊,餘光突然看到手機屏幕上一片血漬。

“Shit!”秦瑞連忙掛斷電話低咒一聲,將自己的手套脫下塞到林絡嘴裏,防止他真的因疼痛而咬斷舌頭。

“真是個麻煩的家夥。”秦瑞撿起地上的魔方坐回對面椅子,不斷將顏色打亂又很快覆原著打發時間。

直到房間內一片漆黑,林絡的喘息聲才漸漸平息,秦瑞打開燈看了眼早已昏迷不醒的青年,將自己血糊糊的手套從他嘴裏掏出來扔回了背包。

然後他摸摸自己的下巴,給林絡餵了兩粒消炎藥,好整以暇地到廚房找了些熟食,坐到客廳邊吃邊看起電視來。

深夜,一陣急促的門鈴聲打破了寂靜。

“……他讓我來看看情況,我怎麽說?”

“就說沒事,隨便編點理由糊弄過去。”

“就這樣?不是要讓他回來嗎?這要是談成了,董事會肯定會同意他接班的。”

“我改變主意了,與其證明他是個瘋子,你不覺得直接讓他發瘋更好嗎?”

“呃……你可別搞大了,這房子可是在我名下的……”

“嘁,事情成功後,你去問那個女人要套房子不就行了?”

“不是房子的問題……你別弄出人命……”

“我是那種人嗎?”

“……不知道。”

聽到關門聲,林絡睜開了眼睛:“果然還是為了爭家產嗎?真是無趣。”

“哦?原來已經醒了?”秦瑞走到沙發旁,俯視著被綁住手腳的林絡笑道:“我怎麽會對那種東西感興趣呢?那可是我母親要的東西。”

林絡垂眼看著手腕上的麻繩回道:“既然不感興趣就不要浪費力氣了。”

“我對家產是沒興趣,可是我對毀滅秦亦真特別有興趣。”秦瑞開始將背包裏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攤在地上。

“你和他難道有什麽深仇大恨嗎?”林絡看著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工具閉了閉眼。

“沒有哦,我和他在美國時可是好哥們呢。”秦瑞拿起一把小小的鉗子晃了晃,“一起幹過不少壞事。”

他抓起林絡的左手食指,將鉗子卡口對準小巧光潔的指甲兩側比劃著說道:“可是,現在他竟然想假裝自己是個正常人,真是令人生氣。”

專用的拔甲器扣住了林絡的指甲,秦瑞灰藍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流溢出一絲被染紅的興奮光芒。

林絡絕望地閉上雙眼,在指尖痛徹心扉的撕裂感中發出壓抑不住的悲鳴,整個身體微微抽搐。

秦瑞將那片小小的指甲放在手中欣賞了片刻,裝入一旁的玻璃罐。

林絡痛得直哆嗦,斷斷續續地說道:“你再怎麽……折磨我……也沒用,秦亦真的……病已經……好了。”

秦瑞抓起林絡的中指摩挲了幾下,笑道:“你知道我第一次知道你是什麽時候嗎?”

見林絡沒什麽反應,他低頭將拔甲器壓上那根纖細的手指:“那還是在美國的時候,有天我和秦亦真剛磕了藥,隨便找了個小黑鬼揍了一頓,沒想到那個小鬼竟然敢跑。”他手下使勁,將又一片指甲生生剝離皮肉,鮮血不斷滴落在他的手套上。

“那個小鬼走投無路鉆進了流浪動物收容所的後院,躲在籠子裏不肯出來。”秦瑞將止血棉球按上林絡不住顫抖的手指,“結果秦亦真突然就發狂了,把那個黑鬼拖出籠子狠揍了一頓,又抱著人家道歉,跟個白癡一樣。”

“林絡,”秦瑞把鮮血浸透的棉球扔進垃圾桶,又抓起林絡的無名指,“我就是那時候聽到這個名字的。”

林絡的雙眼因為失血而模糊不清,他急促地呻吟喘息著,口水不斷從嘴角滴落。

秦瑞看了他一眼,繼續不緊不慢地比劃著指甲說道:“從那天起他就不願意再去Colin醫生那兒了,我母親可是很頭疼呢。”

“明明是個12歲就殺人的天生惡棍,明明和我一樣享受暴力和藥物,憑什麽他就能若無其事地回來占有一切,我可是很嫉妒呢。”

“不是的……他是被心理……才暴力……他沒有……殺人……”林絡的意識已經不太清醒,說話聲音也弱不可聞,但還是不斷囁嚅著破碎的話語。

“哼,你這樣維護秦亦真,讓我更加討厭他了。”秦瑞冷笑一聲,再次捏緊手中的拔甲器狠狠一拉,但林絡只是微微抽動了一下身體,再沒有發出嘶啞的痛呼。

林絡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他依舊手腳被束縛著躺在沙發上,雙手十指血肉模糊,每動一下便是撕心裂肺。

秦瑞坐在一旁啃著面包看電視,見他醒來便撕下一點面包遞到他嘴邊笑問道:“小狗兒餓了嗎?”

林絡冷著臉翻身朝向沙發裏側,手指不小心碰到靠墊時疼得連連抽氣。

“不愧是秦亦真調教過的啊,這樣竟然都沒崩潰。”秦瑞語帶讚許,伸手抓著林絡的頭發將他提了起來,“要不今天把眼球挖了?”

林絡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這張高鼻深目的異國臉龐,回答道:“隨便。”

“嘖,沒有反抗的話和折磨死人有什麽區別?”秦瑞湊過去舔了舔林絡幹涸開裂的唇角,“不如我現在上了你?秦亦真一定會很生氣的。”

“……”林絡仍舊兩眼空洞,“你也就只會撿他用剩下的東西了。”

“哈哈哈!不錯!你真的很擅長挑起別人的施虐欲啊。”秦瑞大笑著抓起一根鞭子站起身,眼底閃爍著嗜血的興奮光芒,“就讓我替秦亦真來好好管教一下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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