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疼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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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空虛,寂寞。

林絡的生活沈寂如死水,每天除了睡覺就是發呆,只有晚上縮在沙發上等秦亦真回家時才會看會兒電視。

他變得越來越沈默寡言,總是處於一種要醒不醒的恍惚狀態,有時候會覺得腦海中有只爪子在拼命撓抓他的思想,發出尖利的摩擦聲,讓他莫名的煩躁。

這種時候,他就會跑到儲物間鉆進鐵籠,在黑暗中捂緊自己的耳朵。

這天傍晚,電視裏放了一期娛樂節目,是關於主人不在家時寵物狗會做什麽的。

節目組在好幾位參與者家中裝了監控,結果顯示大部分小狗在主人離開後都會一整天趴在門口,直到主人回家。這讓那些飼主看得熱淚盈眶,紛紛表示以後要多花時間陪伴自家的寵物。

林絡嗤笑了一聲——這種刻奇的眼淚向來沒什麽時效性,那些小狗多半還是會繼續日覆一日的等待吧。

他擡頭看了一眼天花板,心想也許此時秦亦真也在透過監控看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林絡嘆了口氣,煩悶地咬住了身上的薄毯。

秦亦真回家時便看到林絡兩眼無神地側躺在沙發上,一臉消沈。

他走過去摸了摸林絡的頭發,濕漉漉的,估計是剛洗完澡。

“怎麽不把頭發吹幹?”秦亦真蹲下身問道。

“懶得吹。”林絡眼睛都沒擡,懶洋洋地回道。

秦亦真看了他一會兒,轉身去浴室拿來吹風機,把林絡拖到插座旁的椅子上坐好。

熱風伴隨著馬達的轉動聲拂過林絡的臉頰,秦亦真抓著指間細軟的發絲說道:“你頭發太長了。”

林絡用足尖在地上畫著圈,許久才答道:“我明天自己剪掉點。”

“不用了,就這樣吧。”秦亦真一票否決。

頭發很快就吹幹了,林絡自顧自地回到臥室躺著,把自己悶在被子裏。

過了良久,秦亦真洗完澡穿著浴袍走進了臥室。

“你在幹什麽?”他看著床上那一大坨人形物體皺起了眉。

林絡從被子裏探出半個腦袋問道:“你要做嗎?”

“……”

“不做的話就睡覺吧。”林絡重新鉆回了被子。

秦亦真爬到床上,把林絡從被子裏掏了出來,捏著他的下巴打量了一番:“絡,你可能得抑郁癥了。”

“哦……”林絡沒什麽反應。

“周六我帶你去醫院。”秦亦真把林絡摟到懷裏,擡手關了燈。

時隔三個月,林絡終於第一次走出了別墅。

新的一年早已到來,但林絡卻完全不記得秦亦真慶祝過春節——他每天都工作到深夜。

秦亦真開車把林絡帶到市中心一家有名的私人心理治療機構,在前臺直接出示了名片。

很快一個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的醫生就迎了出來,和秦亦真熟絡地寒暄了幾句,便帶著林絡進入了一個窗明幾凈的小房間。

林絡坐在暖色調的藤椅上,沈默地看著桌上那束插在水晶花瓶中的淡雅花朵。

“我叫吳建國,你可以叫我吳醫生。”桌子對面的中年醫生自我介紹道。

林絡擡眼看向這張有些眼熟的面孔,輕輕點了點頭。

吳醫生盯著林絡看了半晌,林絡也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房間裏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突然吳建國深深嘆了口氣。

“林絡,雖然這樣有違我的職業道德。”他挺直脊背沈聲說道,“但我不會為你進行治療的。”

林絡盯著吳醫生的眼睛,依舊保持著沈默。

“這幾年秦亦真的情緒一直很穩定,我不希望前功盡棄。”吳醫生扶了一下眼鏡,毫不避諱林絡直勾勾的眼神,“你是個不穩定的因素。”

“所以呢?”林絡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重度抑郁是很危險的。”吳醫生將手按在面前的病歷本上,“雖然你現在還沒到那個程度,但是病情總會發展……”

說著他斜眼看向桌上那束用來舒緩病人心情的美麗鮮花:“既然不能在野外生長,便只好在花瓶裏自然枯萎了。”

林絡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四十分鐘後吳醫生帶他出了房間,對秦亦真說道:“只是非常輕度的抑郁癥狀,還不需要藥物治療,定期覆查就可以了。”

林絡在角落的椅子上默默聽著,咬著自己的指甲。

“真。”一回到家林絡就叫住了秦亦真。

秦亦真回頭,朝他伸出手。

林絡卻沒有握住那只手,而是直接走上前摟住了他的脖子。

“我想要。”林絡舔著秦亦真的喉結,挑起睫毛濃密的眼尾望著他。

秦亦真略感意外,但他自然不會拒絕如此直白的邀約,把林絡抱到就近的餐桌上便覆了上去。

“啊!”林絡發出不知是痛苦還是歡愉的呻吟,擡起雙腿緊緊夾住了秦亦真律動的腰身。

“你再這麽叫下去,會後悔的。”秦亦真銜住那個小小的銀環狠狠一拉。

“嗯啊!好舒服……”林絡伸手揪著秦亦真的襯衫,顫抖著揚起脖子,“我還要……”

秦亦真眼神一黯,猛的抽出分身,將林絡翻了個面臉朝下按在桌子上。

突然離開的硬燙讓林絡難耐地扭動腰臀,收縮的後穴一張一合地流溢出饑渴的腸液。

“不要走,亦真……幹我。”他一反常態地啞聲哀求著。

秦亦真一把拉住他脖子上的項圈,林絡的背脊立刻後仰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唾液從他艱難喘息的口中滴落。

秦亦真用指尖描摹著那道誘人的脊縫,挺身再次進入了林絡空虛已久的甬道,瞬間感覺到有一股極度的濕熱緊致將他牢牢吮裹。

“啊!好痛!”林絡在窒息中發出魅惑的低吟,“再……用力……”

“不要急。”秦亦真在林絡背上留下一個個嫣紅的咬痕,“我會幹到你再也叫不出來的。”

夜幕降臨,林絡縮在秦亦真懷裏嗅著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餐桌,沙發,墻壁,浴室。

林絡數著剛才倆人歡愛過的地方,張口輕輕咬住了面前寬闊的肩膀。

“怎麽?還沒滿足?”秦亦真翻身將他壓到下面,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我覺得我被你弄壞了。”林絡眨眼說道。

秦亦真咬著他的耳垂:“那是你自找的。”

林絡擡腰蹭著抵在自己大腿上的東西,感覺到它正在再度蘇醒。

“反正都壞了。”林絡伸手抱住秦亦真的腰,聲音沙啞,“不如壞得徹底一點怎麽樣?”

秦亦真沒有回答,而是再度擡高了林絡的雙腿。

床上——又多了一個地方,林絡心想。

周日一整天林絡都躺在床上痛得直哼哼,好在秦亦真還算理性,之後一周都沒有再對他下手,不然林絡覺得自己真要死在床上了。

林絡在休養期間想了很多,他總是長時間地盯著自己的雙手,以至於覺得它們都變成了刺眼的紅色,又漸漸在空氣中氧化為可怕的黑色。

秦亦真發現後一言不發地捂住了他的雙眼,幾秒後又松開了手。

於是林絡發現一切就瞬間恢覆了正常,他的雙手依然白皙幹凈,連上面淡青色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別再看了。”秦亦真將他的手按住,“上面什麽都沒有。”

林絡低頭看著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略大的手,突然間想明白了。

是的,一切都是命運安排好的,他必須活著,然後將所有痛苦嚼碎咽下。

這是報應。

仔細審視了一番自己的心理狀態後,林絡拜托秦亦真買了許多拼圖和魔方回來。

他需要強迫自己對某樣事物產生興趣,從而維持對生活的最低限度的熱情——只有這樣,他才能免於發瘋或者自殺的結局。

秦亦真沒有問他買這些東西的理由,他甚至還順便帶了套變形金剛的模型回來,讓林絡難得笑出了聲。

林絡開始自己對著秒表慢慢練習,他已經能用極快的速度覆原最簡單的三階魔方了,卻總是會花更長的時間將其徹徹底底地打亂。

他的生活充滿了簡單的色塊,零碎的拼圖,還有逐漸沈湎的性愛。

當林絡開始嘗試異形魔方時,秦亦真趁著五一假日帶他去吳醫生那兒覆診。

林絡根本不想和秦亦真以外的人說話,和吳醫生在房間裏大眼瞪小眼地過了四十分鐘,但是診療結束後吳醫生還是一句“非常輕度的抑郁癥狀”。

秦亦真和吳醫生交談時,林絡就一個人坐在旁邊的等候區發呆,突然耳邊響起了一個平緩的女中音。

“你好。”

林絡擡起頭,看到面前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中年女性,她穿著款式低調但一看就價格不菲的寶藍色套裙,長發挽成高高的發髻,渾身上下透著股嚴肅幹練的氣質。

林絡認識這個女人,但他還是假裝沒聽見對方的招呼,默默低下了頭。

“你叫什麽來著……林絡?林繹?還是林絡繹?”女人站得筆直,低頭俯視著林絡。

聽到林繹兩個字,林絡的指尖微顫了一下,但還是沒有開口說話。

“呵,沒想到你還和亦真在一起?”女人朝吳醫生的方向看了看,語氣中透著濃濃的鄙夷,“奴性還真夠重的。”

林絡狠狠咬了口指甲,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聒噪的女人。

“能回去了嗎?”他徑直走到秦亦真身邊催促時,吳醫生剛好離開。

秦亦真剛要開口,便看到了不遠處正邁著優雅步伐緩緩走近的秦月。

“真巧啊,竟然能在這裏碰到你,亦真。”秦月臉上完全沒有偶遇的驚喜。

“是很巧,姑媽。”秦亦真收起面對外人時那種和煦爽朗的表情,恢覆成一貫的冷淡,“可惜我馬上要走了。”

“哦,是急著回家餵狗嗎?”秦月攏攏發髻,語調平穩。

“我沒有養狗。”秦亦真冷冷答道。

“是嗎?”秦月瞟了一眼低頭不語的林絡,“可是我聽說你以前不小心殺掉的那條老狗,留下只小狗崽,似乎被你養起來了。”

“哎呀!”她突然轉頭看向林絡,“你不就是以前那個養狗人的兒子嗎?我差點沒認出來呢。”

林絡擡起頭看向秦月,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讓秦月有一剎那的驚訝。

“真難為您還記得我。”林絡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仿佛剛才的眼神只是秦月的幻覺,“我才回S市沒多久,正急著讓秦亦真幫我聯系工作呢,恐怕要耽誤你們姑侄敘舊了。”

“無妨。”秦月莞爾一笑,“可是找工作怎麽會來這兒呢?這兒可是心理有毛病的人才來的地方。”

“其實我找的是護理類工作,秦亦真正好認識吳醫生,所以想來看看這裏需不需要護工。”林絡坦然答道,“倒是您怎麽也來了,該不會是更年期抑郁了吧?”

秦月瞬間不悅地擰起了眉頭,一時間竟接不上話。

“姑媽,我還要陪林絡去下一家單位面試,恐怕不能奉陪了。”秦亦真順水推舟地說道,拉起林絡就朝外面走。

“呵,那祝你面試成功。”秦月的聲音從他們背後冷冷傳來。

林絡回頭看了她一眼,禮貌地點點頭,眼睛裏卻毫無笑意。

回到車上,秦亦真伸手替林絡系好安全帶,一邊啟動汽車一邊說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謊了?”

“還不是為了你。”林絡看著窗外停得滿滿當當的汽車回道。

秦亦真將車緩緩駛出停車場,調轉車頭駛上高架:“下次換個醫院。”

“不用了。”林絡嘆了口氣,“我很好,不需要看病。”

倆人一路無話地回了家,林絡一到家就走到餐廳把一大盒拼圖碎片倒到桌上,開始耐心地覆原巨大的幾何圖案。

秦亦真倒是沒意見,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便走進書房埋頭工作去了。

林絡很快就後悔選了個這麽抽象的圖案,才覆原了十分之一就已經頭暈眼花,他揉揉眼睛看著書房方向,去廚房泡了兩杯普洱茶。

秦亦真正對著郵件一臉不悅,忽然發現手邊多了杯茶水,立刻拉住了正要離開的林絡。

“怎麽?你不是不喝咖啡嗎?”林絡回頭疑惑地問道,“還是說你想喝綠茶?”

秦亦真把林絡拉到腿上坐著,像小時候一樣蹭著他的脖子,聲音略帶疲憊:“留下陪我。”

林絡安靜地坐在他腿上,沒有一絲抗拒的意思。

秦亦真的鼻尖抵著那條柔軟的項圈,低垂的眸子定定看著項圈下露出的白皙脖頸和淡青動脈,想到白天的事情,心臟突然開始瘋狂跳動。

沈寂已久的閃回癥狀洶湧而來,將他眼前的一切都撕扯成淩亂扭曲的詭異色塊,如同無數灘被胃酸腐蝕的嘔吐物。

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不去理會腦中詛咒般的絮語,心中的猛獸卻依舊蠢蠢欲動,意圖掙脫牢籠,將從未泯滅的黑色火焰重新點燃。

林絡感到腰上手掌不正常的震顫,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擡手輕輕碰了碰秦亦真緊閉的眼瞼:“你還好嗎?”

秦亦真立刻抓住他的手放到一邊,睜眼時已經恢覆了一貫的淡漠表情,只是瞳孔有些微微放大。

林絡不安地動了動身子,但秦亦真卻以為他要離開似的把他摟得緊緊的:“你不能走。”

林絡點點頭低聲說道:“嗯,腿麻了別怪我。”然後便把腦袋靠在秦亦真肩頭閉上了眼睛。

他本來只想小憩一會兒,沒想到竟然真的睡著了,而且越睡越冷,最後實在受不了掙紮著從淺眠中睜開了眼睛。

“…你真的有在工作嗎?”林絡看著自己被脫得差不多的衣服,一把按住了小腹上那只不安分的手。

“有。”秦亦真若無其事地點點頭,“你可以繼續睡。”

“……”林絡無語地拽著自己滑落到腰間的襯衣,瞄了一眼電腦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問道:“你在忙什麽?”

“誰知道呢。”秦亦真模棱兩可地答道,一邊把小指穿進林絡左胸的乳環中把玩,“雖然我在英國修了雙學位,但還是需要學習很多東西。”

林絡被秦亦真玩弄得有些動情,低喘著說道:“那我還是不要呆在這打擾你了吧?”

“你在這兒我效率挺高的。”秦亦真低頭含住林絡右邊的乳粒輕輕嚙咬,同時覆上了他微硬的分身。

“嗯啊…你確定?”林絡的話語已經有些破碎,夾雜著急促的喘息,臉頰染上了情欲的緋紅。

“確定。”秦亦真自信一笑,將林絡徹底撩撥起來後,卻突然停下所有動作,握著鼠標目不轉睛地看起了文檔。

林絡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將手朝自己下體伸去,準備自給自足。

秦亦真卻立刻拍開了他的手,目不斜視地命令道:“不準用手。”

林絡挑釁地低哼一聲,摟著秦亦真脖子緊緊貼上他的身體,胸前挺立的嫣紅乳粒來回磨蹭著他的襯衣扣子,嘴中流溢出誘惑的低吟。

“你硬了。”林絡仰頭舔舔秦亦真的下巴,故意用大腿撥弄著他的下身。

但是秦亦真卻依舊不動如山地盯著屏幕,緊抿的薄唇帶著自然的上揚弧度。

林絡撩撥了一會兒,自己先繃不住了。

人一旦放縱了自己的欲望,便只會不斷墮入更深的泥淖。林絡毫不在意自己是否已經萬劫不覆,他只知道他需要最鮮活的刺激,屬於生命的刺激。

“我好難受……”林絡緊緊攀住秦亦真的肩膀扭動雙腿,聲音顫抖地低訴著,“你真的不碰我嗎?”

秦亦真終於擡手撫上了林絡滾燙的臉頰,指尖漫不經心地掠過他泛紅的眼角,白皙的鼻尖,汗濕的發絲,以及微張的嘴唇。

林絡仰臉蹭著頰邊溫暖的手掌,眼神迷亂,睫毛微顫,終於投降般啞聲哀求道:“真,我要。”

“要什麽?”秦亦真低頭問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林絡臉上,讓他舒服地瞇起眼。

“要你……”林絡忍耐地快哭出來了,紅著眼睛說道,“我要你上我。”

“很好。”秦亦真讚許地吻上林絡的嘴唇,立刻獲得了激烈的回應。

他滿意地享受著林絡柔軟的唇舌,直到口腔中彌漫起淡淡的血腥味,才捏著林絡的下巴將兩人的嘴分開。

秦亦真意猶未盡地舔舔自己下唇上的小傷口,低聲命令道:“把衣服脫了,自己來。”

林絡立刻聽話地脫掉自己的衣褲,又將秦亦真的皮帶解開,一手扶著他的肩膀,一手握住那根怒張的性器,對準自己股間緩緩沈下腰。

“嗯!有點痛……”剛將頂端勉強擠入後穴,林絡便顫抖著停下了動作。

“絡,看著我。”秦亦真摩挲著林絡光滑的側腰,直到他將泛著水霧的眼睛完全轉向自己,才低聲說道:“你喜歡這種痛,對不對?”

林絡盯著秦亦真的眼睛,嘴唇微微發抖:“我……”

“告訴我,你喜歡這種痛的,嗯?”秦亦真耐心地重覆著。

“嗯,我喜歡……”林絡眼中的水霧逐漸聚集,隨著他繼續沈腰的動作終於滾落出眼眶。

他的雙肩因疼痛和恐懼而劇烈顫抖,嘴中卻不斷呢喃著:“我喜歡……我喜歡痛……”

被極度擴張的菊穴泛著淡淡的紅色,伴隨著大量滴落的潤滑腸液,終於艱難而緩慢地吞下了整根性器。

秦亦真低嘆一聲,伸出雙臂緊緊摟住林絡顫抖的身軀,在他耳邊不斷安慰:“別怕,你做的很好,我愛你。”

林絡垂頭趴在他懷裏,被淚水浸透的雙眼無神地看著自己胸前晃動的乳環。

確實,如果愛上疼痛的話,一切就都變得輕松了。

“接下來把一切都交給我吧。”秦亦真用五指梳理著林絡略長的細軟發絲,低頭吻上他的額頭。

林絡的身體很溫暖,那是生命的溫度,與性愛一樣,象征著人類最原初的生命本能。

但是秦亦真卻聽到了與之伴生的死亡本能在耳邊竊竊私語,一如自己心中被惡魔根植下的毒種破土而出的聲音。

在兩種本能此消彼長的糾纏中,林絡變為了一片飄零的落葉,在秦亦真掀起的狂風暴雨中身不由己地搖晃顛簸,直到渾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濕浸透,最後融化成一抔猩紅的濕泥。

作者有話說:這章好長。。。⊙﹏⊙b

☆、回憶篇三 林繹

“哥,你還不睡嗎?”林繹穿著長長的白色睡裙站在狗舍後面的圍欄邊,夜晚的涼風使她的長發與裙擺一起飄蕩,好像隨時會被風吹走一般。

坐靠著圍欄的林絡揉揉眼睛,擡頭責怪道:“你怎麽跑出來了?小心著涼。”

“秦亦真還沒回來嗎?” 林繹背靠著鐵絲網站在林絡身旁,低聲問道。

“嗯。”林絡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悶聲回道:“聽說第一次手術不太成功。”

“哥,你不要太擔心,他一定會好起來的。”林繹垂下眼,她和秦亦真的交流不多,但也知道他是自己哥哥最好的朋友。

林絡略感意外地擡頭看向妹妹,以前因為秦亦真總把自己拉走,林繹一直不太待見他。

看著林繹顯尖的下巴,林絡突然發現她似乎瘦了一些——最近他一直想著秦亦真的病情,都忽略了自己妹妹的變化。

“小繹,你最近遇到什麽事了麽?”林絡站起身擔心地問道,“怎麽好像不太開心。”

“……沒事,學習有點累而已。” 林繹摳著身後的鐵絲網緩緩答道。

“不要那麽用功,還是身體重要。”林絡安慰道,“要是遇到什麽困難,一定要和我說,哥哥會幫你的。”

林繹抿抿唇:“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總是依賴你嘛。”

“這是什麽話,你可是我親妹妹。”林絡拍拍林繹的頭頂,堅定地說道,“無論遇到什麽事,我都是你的後盾。”

“哈哈~你這是從哪部電視劇裏學的臺詞啊。”林繹終於笑了出來,露出兩個小酒窩,“還是說這是秦亦真教你的?”

“他怎麽會說那種話。”林絡撇撇嘴,“這是我的肺腑之言好不好?”

“我知道啦~” 林繹吐吐舌頭,摸著自己胳膊說道,“外面真冷,我要回去了。”

“嗯,你快去睡覺吧。”林絡連忙把妹妹往家的方向推。

林繹卻使勁拽著自己哥哥的胳膊不肯撒手:“你也別在這瞎想了,不然秦亦真回來了你就該生病了。”

林絡沒辦法,只好和林繹一起回了家,倆人回到各自的臥室卻都無法入睡,各自懷揣著心事輾轉反側。

雖然秦亦真去了B市,但他狀態較好的時候還是會打電話給林絡報平安,所以林絡幹脆整天守在家裏的電話旁看書,也因此發現自己妹妹確實有點不對勁。

比如說周末林繹坐在書桌旁對著作業發了一上午的呆,楞是一個字都沒寫,吃完晚飯後更是立刻跑到房間躲了起來。

不管林絡怎麽追問,林繹總是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說沒事,林絡忍不住向父親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擔憂,但林克洋卻不甚在意的表示這是青春期少女的正常表現。

林絡已經很久沒接觸過妹妹以外的同齡女孩兒了,自然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正常表現,只能盡量多和林繹說話逗她開心。

在秦亦真離開57天後,林絡終於得到了好消息。

“絡,我今天出院,晚上應該就能到家了。”秦亦真在電話那頭說道,他的聲音還是有些虛弱,但語氣中卻滿是興奮。

林絡比他還要興奮,幾乎要蹦起來了:“太好了!我晚上一定去接你!”

“嗯!”秦亦真語帶笑意,“那你今晚能一直陪著我嗎?我很想你。”

“嗯嗯!一定!我也很想你!”林絡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然而晚上當他說出自己要去秦亦真那裏過夜時,林繹卻突然像小時候一樣緊緊抱住了他的胳膊。

“哥,你一定要在那呆一整晚嗎?” 林繹面色蒼白地問道。

“小繹,你怎麽了?”林絡覺得不對勁,皺眉問道,“我小時候不是也在他那過過夜嗎?”

“……可是,可是,我一個人會害怕……” 林繹低頭囁嚅著。

“害怕什麽?”林絡覺得奇怪,“你不是兩年前就開始一個人睡了麽?”

“就是,這麽大人了,怎麽還天天賴著哥哥。”林克洋坐在沙發上喝著小酒訓斥道,“我不是在家陪著你嗎?”

林繹微微一顫,緩緩松開了林絡的胳膊。

林絡隱約覺得有點不安,但與秦亦真重聚的期待之情還是占了上風,只能盡力安慰道:“我明天一早就會回來的。”

林繹點點頭,靠在門邊不再說話。

但是當林絡走到圍欄附近時,林繹還是追上來叫住了他。

“哥哥!”林繹氣喘籲籲地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秦亦真不介意的話,你能不能在他睡著後就回來?”

林絡不知道為什麽妹妹這麽不願意他在外面過夜,但還是點點頭:“好的,我會盡量早回家的。”

林繹沒有再挽留他,但林絡卻總是放心不下,見到秦亦真時都沒那麽激動了。

“絡!”秦亦真瘦了許多,一看到他就撲了上來,嶙峋的鎖骨硌得林絡生疼。

“你的病真的好了嗎?”林絡擔憂地問道,“為什麽臉色還是那麽差?”

秦亦真黏在林絡身上不肯松手,閉著眼睛答道:“醫生說再也沒事了,但是你不能讓我傷心哦,不然會覆發的。”

“啊?”林絡不太明白這是個什麽原理,但想著可能是所謂的“勞心傷身”,便也沒說什麽。

見兩個少年久別重逢有許多話要說,保姆和家庭醫生交待了幾句便離開了,留下林絡一直被秦亦真緊緊抱著不能動彈。

“真,你可以放開我一會嗎?我的手臂都麻了。”林絡終於忍不住側頭勸道。

秦亦真猶豫了一下稍稍松了手,但還是攥著他衣袖:“我在醫院天天打吊針,胳膊一直是麻的。”

“對不起。”林絡聽著難受,立刻垂下頭道歉,“上次是我不好,不該對你發脾氣。”

“沒關系哦。”秦亦真湊到林絡面前,消瘦的臉龐更顯得一雙眼睛大而明亮,“只要你能陪著我,我天天打針都沒關系。”

林絡低頭盯著秦亦真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青白手背,那上面還固定著留置針,他看著都疼。

“以後還是不要再生病了……”他擡頭認真說道。

秦亦真點點頭,毫無血色的臉龐上浮現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當晚林絡的手一直被秦亦真死死攥著,連翻個身都不行,更別提偷偷跑回家去了,他一整夜睡睡醒醒,每次睜眼面前都只有秦亦真蒼白的睡臉。

清晨林絡再次醒來時發現秦亦真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就和小時候那次一樣。

他驀地坐起身,看著床頭的鬧鐘說道:“我得回去了,我妹妹還在等我呢。”

秦亦真也跟著爬下床,默默站在林絡身後一言不發。

林絡被盯得發怵,回頭說道:“你別生氣,我送妹妹去學校以後就回來。”

“嗯。”秦亦真點點頭,抓著林絡的手用嘴碰了碰他的臉頰。

秦亦真的吻很冰冷,林絡下意識地擡起手想推開他,但在碰到那個瘦骨嶙峋的肩膀時又默默縮了回來。

等秦亦真松開手,林絡立刻轉身跑回了家,他一踏進家門就聞到一種奇怪的味道,那是一股混合著酒精和甜腥的鐵銹味,讓他的心臟沒來由地砰砰亂跳。

父親不在家,林繹的房門倒是關著,林絡敲了敲妹妹的門喊道:“小繹,你還沒起床嗎?”

“哥哥?”一個細弱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出,仿佛林繹就靠在門上說著話。

“……你快出來,上學要遲到了。”林絡的聲音有些發顫。

“哥,你說很親密的人才能親吻……可是你和秦亦真都能親吻,那親人之間應該也可以吧……”

“你在說什麽呢?快點開門!”林絡急躁地扭著門把手,卻發現門被反鎖了。

“我9歲那年,你去秦亦真那兒過夜,我就被親吻了呢……” 林繹還在自顧自說著,仿佛沒有聽到林絡憤怒的砸門聲,“昨晚你又走了,所以我……”

“小繹,你出來!你到底在做什麽!”林絡開始用力撞門,餘光卻突然看到門縫下有刺眼的紅色正蜿蜒而出,如同無數條吐信的赤練小蛇。

他呆楞地伸手去碰那些紅色,立刻便觸到了一片黏膩濕熱。

林絡渾身都開始劇烈顫抖,後退幾步抓起餐桌旁的凳子狠狠砸在林繹的房門上:“你快開門!林繹!你給我出來……”

在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中,林繹愈加微弱的聲音還在繼續:“哥哥……你和爸媽長得一點都不像呢……可是爸爸說……我和媽媽長得很像很像……”

“哥哥……你昨晚為什麽不回來呢……”說完這句,房內再也沒了聲息。

林絡早已淚流滿面,只能咬著牙一下一下狠狠砸在門鎖上,直到木門發出的尖銳碎裂聲,如同利刃一般狠狠刺在他的心口上。

林繹死了。

她用林克洋的剃須刀刀片在手腕上劃了十幾道,傷口處幾乎露出了腕骨。

她的葬禮倉促而冷清,只有林克洋和林絡參加。秦宅的管家對於這起意外很是不滿,畢竟秦亦真才剛病愈出院就發生了這種血光之災,太不吉利。

好在家主秦開元並沒有說什麽,所以這件事很快就被淡忘了,畢竟這年頭青少年自殺事件還是很多的。

林絡作為第一個看到屍體的人,似乎是受了刺激,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一言不發,秦亦真瞞著保姆偷偷跑去看他,也被他關在了門外。

“絡,你能讓我進去嗎?”秦亦真大病初愈,光是走到林絡家的小屋就已經一身冷汗嘴唇發紫,但還是執拗地不肯離去。

“……”林絡縮在沙發背後,抱著林繹的日記本不肯說話。

秦亦真敲了一會兒門,終於體力不支地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身體因為眩暈而微微搖晃。

保姆很快就找了過來,勸他回去打針吃藥,但秦亦真卻始終死死盯著屋門一言不發,讓她急得團團轉。

林絡捂著耳朵蹲了許久,終於受不了門外持續不斷的勸阻聲,起身打開了門。

“我沒事,你快回去。”他垂著眼對秦亦真說道。

“就是就是!李醫生還在等著呢,您再不回去我只能叫他過來檢查了。”保姆連忙在一旁催促。

秦亦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走到林絡面前抓著他的肩膀問道:“你的臉怎麽回事?”

林絡的眼角和嘴角都有淤青,下唇還有一道結痂的傷口,他閉了閉眼只是重覆著:“你快回去。”

“我不回去。”秦亦真正色道,“你不要虐待自己,這不是你的錯。”

“就是我的錯!”林絡突然大聲吼道,然後痛苦地抱著頭蹲下身, “我要是留在家裏,小繹就不會死!她明明讓我不要走的!我為什麽要走!”

“不是你的錯!”秦亦真蹲到他面前冷聲說道,“是我要你陪我的,你應該怪我!”

林絡緩緩擡起頭,看著秦亦真蒼白陰沈的面孔,聲音低啞:“你為什麽要親我?……你為什麽要纏著我?……如果沒有你,我就會一直守著小繹……一定會發現那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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